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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要做到如此抵消效果——必须要对虚式的每一个实时细节都解析清楚。
“世界万物都有破解之法。”我放任活跃的诅咒从我身体中泄露,带动周围的环境略显扭曲,“你的招数,着实不算新鲜。”
只要提前知道虚式的原理,那么需要的解析的,就只是单纯的比例。
两面宿傩对咒力的敏感再加上羂索记忆对术式的解析模板——只要反应快一点,这便不是不可能的事。
毕竟看漫画的你我都知道,大招发动的绝对领域里,有时停。
“天内理子人呢?”
“天内理子?”听到这个名字,我第一时间并没有反应过来,“啊——你是说星浆体啊。”
真让人感动,五条悟到这个时候竟然还惦记着自己的任务对象。
我既然敢正面对上他,自然就不可能带着星浆体。否则,我又为什么要让真人等在森林外呢?
我最一开始就知道,那些薨星宫护卫拖住五条悟的两秒钟时间,根本不足以让我逃开。我之所以需要那两秒,是因为我要找机会把星浆体丢给真人。
只要拿到了星浆体,真人也就不必守在薨星宫外,可以在内部守卫组织起来搜寻附近之前撤离原地。
“现在再问是不是有点迟了?”我摊开双手,向五条悟展示了自己空空如也的掌心,“你们的天元这次不会再拥有星浆体了,比起来追我,怎么不赶紧回去好好思考一下,该怎么填这个窟窿吧……啊,差点忘了,还有一个星浆体的候补,要不要赶紧安排下一个任务。我记得候补确实是叫……九十九由基?”
这个名字显然比“天内理子”更强烈地触碰到了五条悟的记忆。
那可是特级咒术师。
他眉头明显一跳,眼中闪过一丝意外。
九十九由基绝对是天元没有选择的选择——如果不是走投无路,我相信天元宁可不融合,也不会强逼九十九由基这样没有被“特殊培养”过的特级咒术师来献祭。
即使完全不考虑她本人的反抗能力,这种将咒术师拖下水的行为都很容易在咒术界内撕开一个恐慌的口子。
他们能够这么多年如一日地尊敬天元、维护天元,是因为咒术师自己的利益和安全没有遭受直接打击。
从天元存在以来,星浆体都不会真的成为咒术界的一员。即使有那么几个特例,天元也会在他们发掘自己咒力、觉醒自己术式之前就将其拖出咒术界。
只要能在日复一日的洗脑中,将一切和咒术师成长的东西都与星浆体隔开,那即使星浆体有咒术师天赋也很快就会被埋没。
星浆体体质不会出现在已有重要宿命的人身上,这对天元来说就已经足够了。
但九十九由基——
她不仅拥有星浆体体质,还拥有强大的术式潜力,更为重要的是,她让自己的潜力成长发挥出来了。
如果天元把目标对准她,那么就等于在向整个咒术界传达一个信息——任何咒术师都有可能成为祭品,甚至连特级都不能免俗。
大部分的咒术师可不知道那宿命轮回的细节,他们只会知道,星浆体的诞生没有规律。任何人、任何实力、任何家族都不能成为免死金牌,谁的后人都有可能成为下一个祭品。
咒术界的强封闭性造成了咒术师极为看重家族传承、看重后人的现状,这也是某种意义上的回旋镖了。
——大义这种东西,从来都是只在事不关己的时候,说出来才好听。
但九十九由基是怎么有机会成长到今天这一步的?
事实上,星浆体这种东西,原本也不常复数诞生、也不常在青春期才觉醒——可就在她接触到咒术界并且也开始展露自己体质的同时,天内理子诞生了。
后者更早、更清晰显现的体质特征将前者掩盖了起来。
九十九由基可以说是在一系列的机缘巧合下躲过了天元的侦测。
究竟是怎样无形的力量能够促成这一系列的巧合?
羂索等了一代又一代,筹备了一百年又一百年,为什么一切机缘都在这个时候成熟了?
巧合?
不,这个世界上没有巧合。
“啊,你不知道啊?这么重要的事,怎么——你们家的老头子们没有告诉过你吗,”我打着嘴炮,“也不奇怪,说到底咒术师的强大只是工具,你也只是这一切轮回中的一个小小齿轮而已。”
这样尖锐的话语让五条悟非常不舒服,他的「六眼」紧盯着我,像是想将我由内到外全部拆开。
他没有掉入我的节奏里,直接问出了那个让他没有马上动手、对我发起持续进攻的问题,“你,现在究竟是谁?你的身体里,究竟是谁在掌控。”
我能感觉到,他更想问的是,一切还有没有回转的余地。
这种时候竟然还在担忧或许被羂索占据了身体的我——真是好正直的五条悟,我都要感到愧疚了。
愧疚一秒钟吧。
“你是想说加茂宪伦?哈哈哈哈哈——那只是我想让你知道的东西,从最一开始,这个答案就和真相不沾边。”星浆体已经被我撬走了,我也不吝啬于展露真相。
到了这一步,某些东西的公开对我不无好处。
“那个脑子——从最一开始,就不是加茂宪伦。”
五条悟瞳孔地震,“不可能!”
他激烈地否认。
“我也并非直接就相信了你的鬼话。我特意去查过——虽然少,但加茂宪伦也留有照片,还有那些实验报告的残余,和家族历史的佐证……”
“小悟悟,难道没有人告诉过你,谎言这种东西要九真一假才能真正蒙蔽人的思考能力。你和伏黑甚尔都很聪明,我从来没有小看过你们。谁知道御三家里会不会藏了什么我不知道的东西?所以对你们说的话——那些和羂索有关的东西,十成十都是真的,我只不过是选择性的,遗漏了一点点细节而已。”
我还需要伏黑甚尔的帮助,此时有机会,当然也要想办法把他摘出来。
“细节?”
“嗯哼。”我点头,“加茂宪伦确实就是羂索,但羂索可不仅是加茂宪伦——你这么聪明,难道还想不明白吗?”
他眼珠一转,就已经想通了一切,“加茂宪伦也只是一个躯壳——羂索的存在比加茂宪伦那一代还要古老。”
“Bingo!我和他之间,本来就该是不分彼此的。”
我笑了出来,“只可惜我知他,他却不知我——否则,我也没必要搞这么一大圈的幺蛾子。劝服他可比劝服你们要难得多了。”
“不分彼此?”五条悟的眼神中闪过许多复杂的东西,“你不会是想说,你也是个老妖怪吧?”他的眼里满是怀疑。
“用老妖怪这种失礼的形容也太过分了。我充其量只能说是在一个老妖怪中诞生的,新东西?”我努着嘴,仿佛在认真思考自己的身份,“人类只能是人类,但咒灵有时候却可以不是咒灵。”
这应该是五条悟脑中最矛盾的点,在他眼里,我最初是咒灵,但很快就化形成了人类之躯。他称我为“字面意义上的诅咒师”,但这句话本身就是个伪命题。
真正能够使用诅咒的咒术师,是不存在的,就像使用咒力的咒灵也不存在一样。
咒力和诅咒是两种会互相抵消的、完全相悖的力量。
就算要创造新的概念,也不能建造空中楼阁,须得在世界观认可的框架之下。
“我应该是看着你诞生的,那些村民口中的虚碧离……”
“哦,那个咒灵的味道确实不错——不枉羂索费心费力把它培养出来……当然,或许他培养假象咒灵的目的并不在我,但我和他之间,又何需细分彼此呢?不用怀疑我存在的年岁,人类诞生尚且需要十月怀胎,更何况是咒灵?我只是那日正式诞生,也不是那时才开始有意识。”
我耸耸肩,其实我也没有说谎。
我只是那一天来到了这个世界,并不意味在来到这个世界之前,我就不存在。
从咒胎到咒灵也是相同的道理。
“你们咒术师也是单纯,一个普通的咒胎任务从三级猛升到特级这种事,都不调查调查的吗?”我毫不留情地嘲讽了一句咒术界的固化结构,那些为了“大局”而掩盖的“小节”,“如果没有那两个学弟、没有那些异常,你恐怕也根本不会坐下来听我说那些话,我说的对吗?我还知道,像你这样的人绝对不会喜欢真相被动逼到脸上,你会相信自己寻找的东西,所以——我不能找你,一定要等到你来找我。事实证明……你的生活轨迹也没有那么难测,不是吗?”
我这就属于典型的,根据结果来反证过程。
只要结果是固定的,过程想要编织成什么样都不困难。
“你们咒术师唯一有远见的地方,就是搞明白了搭档的重要性。不过……等你落单也没耗多长时间。”
我昂首,摆出了两面宿傩日常看我的眼神,轻蔑中夹杂着挑衅,“小鬼。”
至于五条悟的反应——
他肉眼可见的红温了。
第39章
五条悟的速度很快, 尤其是在这样的距离之下,尤其是在这样的环境之中。
四周空旷无障碍物,全方位视野没有死角, 他对「苍」的活用可以拉到满点, 几乎可以说是在我面前左右横跳、无法捕捉。
除了掌握许久的「苍」以外,现在的五条悟对大型招数的使用都达不到瞬发。
有了先前虚式的教训,他很快就意识到, 不是瞬发的招数、只要有一点点技能前摇,都有机会被我拆析力量构成,迅速反制。
反倒是这样的近战非我所长。
远程甩出的咒具被挡在「无下限」外,术式带动咒力扭曲, 瞬间搅碎了武器。碎裂的残片被裹上了一层咒力。
“去!”
咒具可没有认主一说, 被咒力一驱动,便如雨一般朝我袭来。
我当然可以用更加范围性的招数来应对,但那对战场战斗来说便是舍本逐末。
我需要利用和五条悟的战斗来判断战力水平,我需要在这种级别的战斗中塑造自己的动态视野和诅咒反应。
我的大脑飞速运转,高考数学不及格的我第一次感觉自己对数字的反应如此灵敏。
1148个碎片, 每个碎片上的咒力量是随机不定。
想要与之匹配抵消, 那便需要1184份不同的诅咒。
我指尖燃起诅咒,用我最为熟悉的诅咒状态, 汇聚成密集的刀片快速甩出。
“叮叮叮叮叮——”
密集的撞击脆响此起彼伏, 金属交接的火花在空中铺开,仿佛夏日夜空的焰火, 绘出美丽的图景。
但这种美丽带着难以想象的攻击性。
我打赌, 没有几个咒术师或是诅咒敢踏入这幅“美丽图景”中来。
我双手一合, 咒纹沿着交接的指腹连成实体线条。将其向两边一拉, 密集的线条旋转融合成绳, 我找准了五条悟的位置用力一甩!
“砰!”
这是绳索直直撞在他身上的响动。
「无下限」没有拦住这一招。
“咒具「黑绳」,”我攥紧这些线条融合成的粗长绳索,“能够无视术式的咒具可不止「天逆鉾」一个。”
这个咒具一开始就在羂索的标记之下。
有这样可以突破咒力桎梏的概念咒具,原则上来说,羂索是不会使用好不容易培养出来的「狱门疆」封印的。
当然,那时的使用——想要封印我着实是一种紧急措施。
事实也证明了羂索的担忧是对的,「天逆鉾」穿过了「狱门疆」上所携带的术式。
五条悟揉了揉发红的手腕,他的袖口已然被「黑绳」撕裂,即使反应及时,但我的诅咒还给他留下了一道伤痕。
「反转术式」随即起效,那条发红的绳痕只存在了几秒。
下一个眨眼,五条悟的身形便在我的视野里消失了。
紧接着,我的眼皮还没有眨下去,一股力量重击便砸在了我的脊背上。
好快的速度!
好重的力量!
完全就是冲着折断脊椎而来的,而我甚至连一个残影都没有追到。
五条悟放弃维系「无下限」后的速度,简直又快了一倍。
这已经完全不是眼睛能够追上的了,再好的动态视力也不行。
“唔!”
剧烈的疼痛紧跟着便从我肩膀上传来,猝不及防的攻击穿透了我的身体。我不需要回头,便已经感受到了不属于五条悟这个年纪该有的戾气。
垂眼,我还能看到从我肩膀后穿到前的、五条悟的手指。
我甚至能够感受到,他的咒力在我体内搅动的感觉。
疼痛,这是新的知觉。
我的手一紧,一秒都没有耽搁,「黑绳」带着我身体旋转带来的力量加倍地甩向了身后。
“咻”的一声,绳索破空的之音没有攻击到实物的感觉。
很难想象,在这样漆黑的夜空之中,是要怎样的速度,才能让五条悟那一头白发竟然都没有留下清晰的残影。
看不到、捕捉不到,也就谈不上反制。
我意识到,我的动态视力到这一步就已经是极限了。
突然,一阵杀意冲到了我的脸上。
我几乎是本能地抬手,挡下五条悟的手刀。
他瞪大着眼睛,我很清楚「六眼」的视角——我的呼吸、我每一个动作起手时带起的微妙气流都在他眼睛捕捉的信息之下。
五条悟的力量规格太超标,一招「苍」就足以他应对九成以上的战斗。平日里需要近战的情况实际上并不多,所以很多人都忽略了——这么多年,想要承受「六眼」反噬所需的身体素质,就已经不是一般咒术师能够比拟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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