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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的,你的确是世界冠军,拿了金腰带,但在你面前,我也不是完全没有抵抗之力。虽然不可能制服你,但逃走大约是没问题。”
男生在说这话的时候,语气里的骄矜让人很信服,虽然他自己有点心虚,毕竟自己刚才还因为体力消耗过多而晕了一会儿。
但想起那晚宴凌舟如同孩子一般的心智,他觉得自己也并没有多夸大。
说到梦游,他欲言又止。
从宴凌舟方才的描述来看,他似乎只记得后半夜的事情,也就是吃完退烧药之后,被激发了瘾的时刻。
在此之前的梦游行为,却似乎印象全无。
沈老师也说过,以前从不知道他还会梦游。
说不定宴凌舟本人也不知道。
这会儿事情已经够复杂了,温阮选择忽略这个话题。
“所以,你不可能全程强迫我,所以也就不可能伤害我。不要把自己想得那么坏。当然,我也不是完全乐意。”
至少一开始完全没想到,只是在他含住之后就软了腿,怪没出息的。
“总之,我又不怪你,你就别再纠结了。”
他说完话,就要挣扎着起来,这一次,宴凌舟放开了他。
“快要熄灯了,我得赶紧回去。”温阮已经走到了门口,却又回头,“你别想太多,不然我今天是不会来应聘的。”
脚步声逐渐远去,宴凌舟却依然坐在黑暗中,一动不动。
不知什么时候,天上的云层渐渐变厚。
夏天像是舍不得离开似的,已经是十一月的天气,却非要用一阵暴雨来传达自己的存在感。
天空中电光闪亮,一阵阵闷雷滚过的同时,雨点已经迫不及待地落了下来。
宴凌舟走到外间的体育馆内。
学生们离开的时候,已经把小软糖的窝搬了进来,正放在温阮方才实战的小垫旁。
此刻,调皮的小猫正蹲在猫爬架上,瞪着一双圆溜溜的眼睛,一瞬不瞬地看着他。
宴凌舟打开透明猫窝的门,朝小软糖招了招手。
猫不理他,眼睛瞪了他一会儿,不知道是不是听见了什么响动,竟然就那么走了神,看向一旁的黑暗。
宴凌舟叹了口气,拿起一旁的幼猫主食罐,拉开罐头盖。
鸡肉羊奶膏的香气从罐子里飘散出来,小软糖抽了抽鼻子,摇摇摆摆地从猫爬架上探出头,轻轻“咪”了一声。
宴凌舟把食物倒在它的小碗里,小猫立刻跑了过来,呼噜呼噜地开始进食。
因为之前的营养不良,蓝白的毛色有些发灰,绒毛都稀稀拉拉地,微微支棱。
宴凌舟的手指轻轻拂过它的脊背,小猫转过头,冲着这个打扰它吃饭的坏东西呲了呲牙,又转回头继续干饭。
突然,它猛地缩了一下脖子,快速回退到猫爬架下方,满脸都是警惕。
哗啦啦的大雨中,有脚步声接近,很快就到了体育馆门口。
一个的身影闯入他们的视野。
一人一猫都缩在角落里,没有发出一点动静,那人似乎根本没注意到。
大雨打湿了他的头发和裤脚,手中雨伞滴着水,他不在意地把伞丢在门口,径直冲进了靠里的理疗室。
空荡的体育馆里回荡着他的脚步声,接着,理疗室的门再次打开,那人慢慢走出来。
不知道为什么,看着他的身影,宴凌舟的心跳猛地加快了。
温阮慢慢走过教学场地,似乎是有些犹豫,他停下了身形。
默默徘徊了一会儿,他脱鞋站上地垫,又缓缓走向中央的位置,仰面躺下。
他要干什么?
宴凌舟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猫,猫也在瞪他,橙黄色的眼睛在黑暗中闪着微光。
突然,一道光将黑暗劈开,直射体育馆的屋顶。
那是温阮打开了手机闪光灯,他像是在探寻什么,变换着角度,在屋顶上寻找。
体育馆的天花板上,大型聚光灯的金属反光罩光滑如镜,将手机发出的光尽数反射。
微光照亮眼睛,宴凌舟的目光蓦然与温阮仰头的视线相遇。
在那面不规则的“镜子”里,他们看到彼此的身影。
光线忽灭,下一刻,又在不远处亮起,温阮已经从垫子上起身,光着脚朝他走来。
小软糖看了眼一动不动的宴凌舟,呼呼冲出爬架,立起小短腿,前爪在玻璃屋的墙壁上挠了挠。
“所以,那会儿你就是通过这盏灯看到了我,才故意被哥斯拉降服的?”
温阮站在离他一臂远的地方,双手背在身后。
“你傻不傻,明知道白带老师最凶猛,还把右手给他做降服,不疼吗?”
宴凌舟愣了好一会儿,才慢慢摇了摇头:“你怎么回来了?”
没等温阮回答,他就朝他的方向跑去,却擦过温阮,跑到了垫子前,拎起他的运动鞋。
把人按在场边的板凳上,宴凌舟单膝跪下,小心地握起男生的脚腕,让他的脚踩在鞋上。
大约是风雨太大,男生的牛仔裤膝盖以下都是湿的,裤脚更是快要能滴出水来。
他帮他把裤脚向上卷起,抬头又问了一遍:“你怎么回来了?”
温阮耸了耸肩,背后的手伸过来,将一把雨伞塞进宴凌舟怀里。
“下雨了,”他压着声音说,“保证全队人的身体健康,是……理疗师的职责。”
宴凌舟突然露出一点笑容来,看着他低声问:“所以,你是给我送伞来了?”
温阮似乎有些局促,眼睛看向正在努力逃狱的小软糖,嘟囔似地出声:“才不是,明明是给猫的。”
第27章
宴凌舟觉得更好笑了, 伸手把伞递给小软糖,看着它努力地挥动着前爪,试图勾住伞顶的布料:“那我替小软糖谢谢你。”
“不用谢。”温阮答得特别干脆, 利落地起身, 把脚踩进鞋里穿好。
“那我走啦!”他捡起放在门口的伞, 冲着一人一猫挥了挥手,就跑进了雨幕之中。
宴凌舟站在体育馆前,一直看到男生消失在茫茫雨幕中,这才回身去看猫。
他冲着小软糖打开了伞:“走吧, 蹭你的伞回家。”
猫还是不怎么想理他, 却躲不过他的大手,最后被装进了外套的口袋中。
温阮一路小跑到宿舍, 身上几乎全都淋湿了,进门就冲进了浴室。
听见里面热水开启,张之宇拿下耳机,戳了戳坐在一旁刷短视频的钟毅:“小软这是谈恋爱了吗?”
钟毅的动作一顿,头也没抬:“为什么这么问?”
“很明显啊, ”张之宇看了眼一旁刷校园论坛的瞿浩文, “外面那么大的雨,正常的就像咱们三个,窝在宿舍里才是最正确的选择。”
“你再看小软,先是急急忙忙冲进来,衣服都没换呢, 抓了两把伞又慌慌张张跑出去……”
瞿浩文也靠了过来:“两把伞出去,一把伞回来,肯定是给人送伞去了!”
说完,本着科学求真的精神, 他还跑到走廊里去看了一圈,扒在门口小声说:“的确只回来了一把。”
张之宇得意地点头,再次戳戳钟毅:“你总和小软在一起,看出点什么苗头没有?”
在体育馆的时候,宴凌舟拉起温阮,轻轻揽着他的姿态再一次在脑海里浮现,钟毅心中突然重重一跳。
不知怎么的,他就想起了那一晚温阮晚回,校门口那张豪车亲密照。
钟毅按捺着心里的不舒服,推开张之宇:“得了你们也别瞎猜了,万一猜错了多尴尬。他要是真谈了还会瞒着我们,在背地里猜多不好。”
话音刚落,浴室的门开了,温阮擦着头发走了出来。
钟毅忙低下头继续看视频,瞿浩文看了他一眼,手指重新开始在屏幕上划动。
“温阮,外面那么大雨,你给谁送伞去了?”张之宇突然问。
钟毅和瞿浩文都吓了一跳,抬头去看温阮。
“给宴老师,”温阮拿下毛巾,冲张之宇笑笑,“18年的学长,搏击队的客座教练,人家黑带免费来给我们上课,怎么能怠慢啊。我走的时候他还没走,肯定会淋雨的,咱们这儿离体育馆又不远,顺手的事。”
他的表情坦坦荡荡,指尖却绞着毛巾的边边,松开又拉紧。
幸亏一回来就进了浴室,想好了要怎么说,不然这话他还真的接不住。
“诶,你说的宴老师,他还带了一只猫?”瞿浩文翻到最新的帖子,朝他们晃了晃手机,“挺可爱的啊。”
树洞里有人上传了一小段视频,宴凌舟打着伞走在出校园的小路上,步伐悠闲,外套口袋里露出蓝白的小脑袋,还伸出小前爪,冲着摄像师威胁地挥了挥,却被主人的大手抓住,连爪带头按进了衣袋之中。
视频末尾,是宴凌舟来到了迈凯伦旁,拉开车门,又回头看了眼拍摄者,笑着说:“快回去吧,洗个热水澡早点睡觉。”
帖子下面都是啊啊啊,说怎么会有这么温柔的学长。
也有人陶醉:学长最后的嘱咐太迷人了,我还想去再洗个澡。
温阮凑在瞿浩文身边,跟他一起看一起笑了会儿,才捞起自己的手机上床。
刚躺下,手机弹出一条新朋友申请提示。
头像是白雾茫茫小湖上的一叶扁舟,验证消息却是:[热水澡洗了吗?小心感冒]
简直和刚才的视频完美衔接。
温阮没有“去验证”,而是直接在对话框里回复:[开车还发微信?多不安全]
不一会儿,信息又过来了:[红灯]
温阮:?
[这里不能发照片,好可惜]
温阮:[什么照片?]
[雨景、街灯,还有小软糖]
过了一会儿,大约又到了一个红灯,消息传来:
[今天说要感谢你的事,我是认真的,给我个机会]
温阮皱了皱眉:[你今天不是帮我了?那不算吗?]
[不算,让我做点具体的,请你吃饭可以吗?]
[不用吧]
[那你来定,有任何想法都可以提,我一定会想办法做到]
[要摘星星也可以吗?]
无知无觉地,他们在验证窗口聊了好几句,宴凌舟那边突然沉默下来。
终于专心开车了?还是星星摘不到?
温阮想了想,问对面的瞿浩文:“老瞿,微信验证的聊天窗口,大概可以聊几句?”
瞿浩文前段时间刚试过,很肯定地回答:“6到8句吧,不超过10句。”
行,应该是被限制了。
也好,这么大的雨还开着车,聊什么天,多不安全啊!
温阮放下手机,钻入被子中。
就在他迷迷糊糊就要睡着的时候,又收到一条消息:
这一次是一条企鹅的陌生人留言:晚安。
搏击队的训练日程是一周五次,对新学员则没有太多要求,一周三次即可,但随时可以去训练或见习。
那天回来之后,温阮就开始着手建立新的队员档案,给每个队员都整理出一份详实的资料。
期间,他往校医院跑了好几趟,跟着沈既明学习搏击理疗师所需要的相关技能,又向他请教初期建立健康档案的流程。
这几天他都没再去体育馆。
周五回到宿舍的时候,钟毅叫住了他:“明天搏击队聚餐,石老师让我叫上你一起。”
“好啊!”温阮开心点头,“正好,我也要找石老师再了解一下大家的情况。”
说完他兴致勃勃地掏出一支笔,在队员档案上又做了些记号和笔记。
钟毅站在他身后看了一会儿,挠了挠短发,突然说:“宴老师不去,他出差了。”
“哦——”温阮慢吞吞地回答。
自那日在验证窗口聊天后,宴凌舟再没发来消息,温阮也没有主动联系他,甚至连好友都没加上。
两人似乎保留了一份默契,把未解决的问题都推到了日后见面的时刻。
周六的白天温阮去了半音连锁店,柳莹一见到他就笑了起来:“下周的广告拍摄,你要去的吧?明天记得过来培训。”
温阮抱歉地笑:“不好意思啊柳姐,这段时间太忙了,我就不参加了。”
柳莹遗憾了半天,一直到温阮下班的时候都还在侥幸:“软啊,咱们不参加培训直接拍行不?你这颜值,不拍广告实在是浪费啊!”
“你就别强求了,人家大学生很忙的。”另一个声音响起。
温阮惊喜回头:“梁姐?你怎么来了啊?梁爷爷怎么样了?”
柳莹惊讶地看看温阮,再看看梁疏雨:“哟,就送了一次蛋糕,你们怎么这么熟了?”
“上次志愿者活动又见了一次面。”温阮笑着回答,却没再多说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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