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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做个任务能比你的身体还重要？”
秦渊一直不明白维安为何总是如此这般的拼命，明明他并不缺这些名利和荣誉，可偏偏每次他都要因此糟蹋自己的身体。
面对秦渊的反问，维安面上是不容作假的坚定：“帝国的荣辱高于一切，为君主尽忠，为领民尽职，这些是身为军团子弟应尽的义务。“
「帝国的荣辱」、「君主」还有「领民」这些充满了阶级色彩的字眼，是为每一个联邦公民所恨恶的存在，当然秦渊也不例外。
帝国的贵族是众所周知的骄奢成性，好逸恶劳，如若不然为什么反叛军要以命相搏从帝国分裂出来成立独立政府，不就是为了一个他们所坚信的「公正」。
所以在联邦只有强者才配登上高位，历经重重厮杀脱颖而出的上位者，无需笼络民心便自动拥有话语权。
秦渊不是帝国之人，他自然不能理解在世袭制的帝国，那些坐拥封地的军团世家如若不尽所谓的责任，他们又该以什么来稳定民心。
他疑惑为什么小少爷就不能和那些蛀虫一样，安安分分享受贵族的尊荣，非要当军人效忠于所谓的「君主」，分明少年也不是北境领主。
想到这里，秦渊是越来越烦躁。
就在二人僵持之际，手环的连续闪烁吸引了他们的目光。
紧接着，约纳斯接二连三地传来讯息，令他们不得不重视起来。
手环举起，星云端上约纳斯的讯息在空中显现：
「约纳斯：我探听到联邦指挥官曾经的心腹副官，几月前不知为何被发配至偏远星系的第七舰队，正好就在克雷斯特附近！」
「约纳斯：机会难得，我们可以去茶楼碰碰运气。」
第42章 打探敌情
克雷斯特作为联邦偏远星系的星球之一, 隶属于光明军团旗下的第七舰队，不过由于它星球体积小，唯有一个像模像样的中央广场供旅客游玩。
因为联邦和帝国的星云端受星域限制无法互通, 加上为了防止联邦侦测到外来的波段讯号，他们并未尝试连接联邦的星网，而是选择就近了解联邦的最新动态。
在维安的软磨硬泡下, 他们总算是成功出现在了克雷斯特的主广场上。
克雷斯特中央广场，茶楼。
这间茶楼坐落在广场的黄金地段, 周遭是来来往往的人群，不远处直面广场中央矗立的电子大屏幕, 上面实时滚动播放着联邦的大小新闻, 可谓是打探消息的绝佳地点。
他们三人刻意在茶楼半开放式的一楼角落落座，这个角落的位置既可以直观看到电子屏幕上的联邦资讯, 又不妨碍他们窃听周围之人谈论的话题，实在是一举两得。
维安费了不少功夫才磨得秦渊同意他出门，他自是十分乖巧地坐在轮椅上，还不忘在腿上披了件毛毯保暖。
低烧带来头部的隐隐作痛，身上仍旧是微微发冷, 但维安对于打探敌情的兴奋之意让他选择性暂时忽略了这些不适, 只是下意识拢了下腿上的毛毯。
维安拢毛毯的举动被身边的秦渊看在眼里, 默默递给他一杯热茶。
抿过一口热茶, 入口的热流瞬间温暖了胃部, 维安侧头望着电子屏幕向约纳斯问道：“你先前说联邦指挥官曾经的心腹副官, 近日被发配至偏远星系第七舰队是什么一回事？”
”叶铭, 23岁，男性alpha，联邦中央军校指挥系61期生, 光明军团第七舰队长。“
“乍一听没什么特别的。”约纳斯话锋一转，“但他曾经是联邦第一指挥官的首席副官，毕业后一年就被晋升为自由军团的副军团长，官至上校军衔。”
”从指挥官心腹到发配边疆，如此巨大的官位落差，除非联邦指挥官是精神分裂，不然其中没什么猫腻我可不信。“
秦渊心下疑惑：叶铭什么时候成指挥官副官了？
发现联邦的现实情况与他现存记忆中的落差之大，秦渊意识到他无论如何都想不起来的，那些从军校毕业后参军的记忆片段，估摸就是这一年来联邦政治变故的关键。
境遇未知的两位好友，发配边疆的军校学弟，一桩一件好像在提醒他这些变故似乎都与自己有千丝万缕的关系，他失忆的根源陡然变得格外重要。
面对逐渐严峻的事态，秦渊在一边保持缄默，听着维安和约纳斯对谈的同时，默默在心里盘算分析下一步他在帝国的应对之法。
就在这时，维安骤然点出一个关键之处：“联邦第一指挥官毕业于中央军校什么科系？”
“指挥系60期。”
此话一出，维安和约纳斯即刻茅塞顿开。
”叶铭还是联邦指挥官的同门师弟！“
维安紧接着分析道：“一年前联邦政府行事作风突然激进，加上叶铭被发配边疆之事放在一起来看，只要一种可能。”
约纳斯抢先一步道出真相：“第一指挥官因故下台，叶铭因连坐之罪遭到清剿。“
”既然如此，直接杀了叶铭岂不是更快，为何要留他这个定时炸弹在第七舰队？“
“难道是......"维安灵机一动，大胆猜测道，“第一指挥官没有死，叶铭是引他现身的诱饵？！”
轮椅上的维安和约纳斯对视一眼，蓦然惊觉联邦的政治变故，远比他们想象中的更加复杂。
事情挖掘到这个地步，新的问题出现在他们的面前：
联邦的前任和现任指挥官分别是谁，他们是什么关系？
为何现任指挥官如此大费周章引前任指挥官现身，而不是当初直接将他和党羽斩草除根？
联邦现任指挥官种种一反常态的行为，令维安笃定先后的指挥官必然交情匪浅。
下一秒，原本安静祥和的广场突然被一阵嘈杂声所打破，广场上人群中的喧哗声引起了维安他们的注意。
从茶楼的视角望过去，两排列队整齐的士兵身穿深蓝色的联邦军服，开始在广场和商业街的范围巡检。
捕捉到士兵肩上光明军团的标志，维安发觉是他们方才心心念念的第七舰队巡防队来了。
约纳斯朝维安使了个眼色，他们收回在周围打量的视线，装作若无其事地喝茶聊天。
巡防队士兵路过茶楼的时候，眼神在他们三人身上停留了一会，眼见他们是外来旅客本想上前例行盘问，却在瞥见维安身下轮椅的时候疑心消了大半，没过多久便离去。
“我就说轮椅走到哪都是有大用的，毕竟谁能想到帝国的探子是个腿瘸之人？”维安打趣道。
不知维安腿疾实情的约纳斯，双手抱胸靠在椅背上回怼道：“你可拉倒吧，分明就是懒。”
闻言维安只是轻笑一声，不置可否。
与此同时，广场另一边的光明军团第七舰队。
叶铭身边信任的士兵例行汇报巡检事宜：“除了有一行比较特别的外地游客之外，别无异常。”
领头的叶铭问道：“有何特别之处？”
“其中一人坐轮椅，而他身边之人......”
说到关键之处，士兵附耳低声说道，”身形颇像指挥官大人。“
是指挥官大人，而不是总指挥。
叶铭瞬间意识到他指得并非是联邦现任的第一指挥官罗伊，而是秦渊。
惊人的消息传来，叶铭按耐住面上的激动之色再三确认道：“你确定是他回来了？”
“属下有七成的把握。”
叶铭说道：“好，你先带领他们归队，我去探探虚实。”
“是！队长！”
......
不多时，换下联邦军服乔装打扮一番的叶铭再一次现身克雷斯特的中央广场，直朝维安他们所在的茶楼走去。
他远远望见秦渊和一个坐轮椅的矜贵少年坐在一起，而且似乎关系密切。
只见秦渊熟练地给少年端茶倒水，按腿拍背不说，还放任少年随意近身，对他颐指气使。
明明秦渊的长相和从前一样，可这个细心照顾身边之人、温柔宠溺的男人，真的是他从前那个冷若冰霜的上司兼军校学长？！
这个现象显然是超出了叶铭的认知范围，事情的魔幻走向不禁让他有些摸不着头脑，但他眼下判断不出维安和约纳斯是敌是友，再三权衡之下他不愿打草惊蛇，唯恐坏了秦渊的计划。
叶铭压下帽檐扮作旅客靠近茶楼的开放式座位，挑了个茶楼外的柱子背靠而立，他微微侧过脸来，不经意地转向秦渊目光的可视范围。
敏锐察觉到有人靠近的秦渊心头猛地一跳，这熟悉的侧脸……难道会是叶铭不成？！
就在这时，那人似乎也察觉到了秦渊注视自己的视线，对方缓缓转过头来。
四目相对的瞬间，秦渊的心跳愈发剧烈——
叶铭竟然就这样毫无征兆出现在了眼前！
虽然现下秦渊的内心被叶铭突如其来的现身，搅得是一片波涛汹涌，他的面上仍旧维持着波澜不惊的模样，甚至连眼珠都没有多动一下，故而身边的维安和约纳斯并未发现什么不对之处，还是有一搭没一搭地闲聊。
余光瞥见不能轻举妄动的秦渊，对面的叶铭估摸着他身边之人应该是不知道秦渊的真实身份。
到了这个地步，叶铭心知此地不宜久留，既然和秦渊相认的目的已经达到了，他自然也没有在此平白引人侧目的意义。
在离开之前，叶铭双手抱胸，手指若无其事地在手腕处轻点，看似随意的动作却引发秦渊的关注。
不远处的秦渊目不转睛将叶铭的细微举动尽收眼底，试图从他的行为中解读出什么重要的信息来。
恰巧的是，手腕处带着手环的异物感仿佛告诉了秦渊答案。
就在这时，三人身后那桌刚坐下没多久的旅客，他们不知道聊到了什么话题，竟然开始绘声绘色地讲述联邦指挥官的事情！
维安他们三人对视后彼此心领神会，无需过多言语交流，不约而同安静下来，将全部注意力集中到邻桌的议论声上。
“联邦指挥官已经换人这件事情你居然还一点儿都不知道？”其中一人压低声音说道。
“什么？怎么会这样？！”另一人惊讶地张大嘴巴，“那前任的指挥官究竟去哪了，为什么会突然换人？”
先开口那人轻轻摇了摇头，语气神秘兮兮地回答道：“据说前任的指挥官早在整整一年前就离奇失踪了！“
”这事传出来可真是有够玄乎的。”
听到这里，同桌的几个人纷纷凑过来，脸上露出好奇与震惊交织的神情。
“联邦指挥官一年前就失踪了？“维安呢喃道。
听到这里的秦渊也是眼中闪过惊奇诧异之色：联邦指挥官的失踪和他出现在北境的时间线重合了，这绝对不是巧合。
事实胜于雄辩，种种迹象表明他和联邦前任指挥官失踪案件......有着密不可分的关系。
第43章 立场争辩
除了不清楚秦渊来历的约纳斯纯粹当作听个乐子, 过于巧合的时间线令维安的脊背不禁绷紧，他眼眸低垂，嘴唇紧抿, 揪弄毯子的手部动作似乎是为了掩饰某种不安。
秦渊到北境的时间点与联邦发生政变的时间线不谋而合，此事目前唯有维安和秦渊二人知晓。
秦渊的身份来历远比维安所以为的要和联邦政府更为密切，赤裸的现实摆在眼前, 他不得不接受他的男朋友极有可能是帝国反叛军的事实。
在六十多年前联邦政府还只是帝国反叛军的时候，就已经达到和王室贵族不死不休的地步, 哪怕近年来迫于宇宙形势从而议和，但二者积怨已深, 这其中的矛盾并非是一朝一夕能够化解的。
维安一直都清楚秦渊的身份和联邦有些渊源, 但他是万万没有料想到他们之间的关系居然会上升到政治立场的层面。
联邦和帝国水火不容，他和秦渊都是此间的局中人, 又如何能做到独善其身。
真心难抵身份立场，大时代背景的洪流下，每一个人皆是身不由己。
桌底下，少年的手越过轮椅扶手握住了男人放在膝上的手背。
手背上骤然收紧的力道传来，伴随着轻微幅度的颤意, 加上维安面上意味不明的神情, 秦渊知道对方已然猜到一二了。
感受到维安隐隐的不安, 秦渊翻过掌心坚定地和他十指相扣, 交握的双手毫不犹豫宣告了男人的态度。
轮椅上的少年目光闪烁, 他有些意外男人居然会毫不犹豫回应他的试探。
可是他们这样......真的好吗？
相扣的指缝间, 维安的手不禁想要往回缩。
......
回到酒店房间后, 随着咔哒的齿轮转动，房门自动落锁，室内一片安静。
维安不断摩挲着轮椅的扶手前端, 他眼眸下敛，眼神并未落在实处，而是在自己的膝头徘徊。
探听到的情报成为横在二人面前的隔膜，沉重的氛围止不住在房间内蔓延，如同一张收缩的大网将他们笼罩。
他们谁都没错，却又好像从一开始就错了。
企图让一个信奉弱肉强食的联邦军官，对一个受荫封庇佑之人俯首称臣，简直是天方夜谭。
他分明最瞧不上他这种人不是吗？
维安仰头靠在轮椅靠背上，语气有些疲惫道：“你是不是觉得我很可笑，居然让一个联邦军人给我当骑士。“
”我连腿都瘸得站不直。”轮椅上的少年自嘲一笑，“还真是自不量力。“
秦渊的身份在帝国无疑是一颗未爆的定时炸弹，但相比起对于身份暴露的忧虑，男人此刻只觉得维安自轻的话语更加刺耳。
他耐着性子说道：“少爷没必要如此说自己，你知道我没有那个意思。”
“腿疾是不争的事实，我还没心胸狭隘到不让人说的地步。”维安直视秦渊的眼睛说道，“如若那样的话，岂不是显得我蛮横专权到了极致，完美一个为联邦所厌恶的、自视甚高的帝国贵族。”
眼见维安又开始竖起满身的尖刺，秦渊不想和他正面起冲突，他想要靠近对方，却发现维安自己操控轮椅向后退了一步。
男人刚抬起的手就这样举在空气中，只留住少年面前的一团空气。
“你敢说你从来没有这样想过我吗？”下一刻，维安的声线拔高，“斯渊，我要听实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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