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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渊脊背挺直坐在办公椅上,批阅公文看似端得一副严肃的模样,实际上却是一本正经盯着监控画面。
监控画面中,维安坐起身环顾四周后,便半靠在枕头上闭目养神。
秦渊对维安这样的行为见怪不怪,他知道维安身体不好,每天早晨起身时常四肢乏力,需要时间缓一会乃是常态。
他语气淡定说道:“去给他倒杯水。”
话音落下,一个小机器人顿时以最快的速度冲到秦渊面前:「报告指挥官大人,A01收到!」
......
维安接过机器人A01手中的水杯,缓慢地仰头喝完,似乎并没有察觉到头顶上的摄像头正在记录着他的一切。
齿轮转动声响起,维安一抬眸便正对上秦渊的身影。
“醒了。”秦渊意味不明地问道,“房间还满意吗?”
维安紧揪着被子:“我在哪?“
”还有你又是谁?!”
不等秦渊回答,一旁的小机器人率先告诉了维安答案。
机器人A01:「指挥官大人,A01已完成任务!」
答案不言而喻,第一指挥官当然只会在联邦。
“咳咳咳......”
维安就像是被吓到了一样捂着胸口,单手撑在床垫上,弓起身呛咳。
一声接一声的咳嗽声响起,唤醒了秦渊的肌肉记忆,男人下意识抬手,习惯性要给维安拍背。
然而,手刚举起又被他强行收回去背在身后,顺便在心里暗骂自己狠不下心。
一发现秦渊的真实身份,维安心里猛地升起一丝被人隐瞒的不悦。
从前是斯渊,不对,是秦渊沦落到北境当侍从,如今换他到联邦当“战俘”,可真是风水轮流转......
真可笑,堂堂联邦的大指挥官还需要轮到他去救?
早知道是这样,他当初就应该打断秦渊的腿,直接把他囚禁在北境,让他插翅也难飞!
维安的语气顿时变得刻薄:“我还真是小看你的本事了,秦指挥官这些年在北境骗吃骗喝过得可还舒坦?”
“你如今把我抓来联邦,又想劫持我去威胁北境什么,反正你也说我的命金贵的很,趁早说出来,我还能代表北境考虑一下联邦的谈判条件。”
他从前最喜欢维安高高在上的模样,现在却觉得心痛。
秦渊一步步逼近,直至在维安的面前停下,这让维安不得不稍微仰起头,才能对上秦渊的眼睛。
秦渊背在身后的手骤然握拳,他没有正面回应维安,而是没头没尾问出一句话:“维安,你后悔抛弃我吗……”
如果小骗子说后悔的话......那他是不是就可以......
“我从不后悔自己做的任何一件事情,无论哪一件都是如此。难不成没了你的这两年,我就非得过得要死不活才算对得起你?”
维安直视秦渊的眼睛:“分手是比惨大会吗,非要从对方的苦难上找心理慰藉?”
“秦渊,你今年都快二十八岁了,一个差不多三十岁的老男人还能相信这种苦情剧的桥段?”
“如果你想看我哭着跟你说我是有苦衷的、求你原谅我,很可惜要让秦大指挥官失望了。本少爷家大业大,有无数人上赶着伺候我,会过得不好就是见鬼了!”
从不后悔自己做过的事?
那就是既不后悔和他有亲密接触,也不后悔骗了他的心。
他以前怎么没有发现小骗子不仅是隐形的叛逆,而且还挺有渣男的风范。
哄骗他当驸马那叫一个温柔,绝情的时候直接反手一巴掌甩他脸上。
虽然小骗子身子弱,打人一点劲都没有跟闹着玩一样,但从初见时被迫下跪到分手时被扇脸,他活到现在所受的“屈辱”不都全来自于他,除了小骗子谁敢这样对待他?!
眼见罪魁祸首不仅毫无悔过之意,甚至理直气壮地宣称要和他谈判,秦渊心底的怒气即刻往上涨。
“真是谢谢你替我算这么清楚。”
额上青筋暴起,秦渊按耐住要把维安拎起来管教一番的冲动,咬牙回怼道:“我这个老男人可不像某人是名副其实的小骗子。“
“你说我应该叫你斯渊还是秦渊,你跟我说你是联邦上校,可没告诉我你就是指挥官本人,你到底哪来的脸找我兴师问罪?!”
维安不甘示弱地翻旧账:“秦大指挥官也不看看自己是什么德行,从前你吃的、穿的、用的哪一样不是我的,你自己数数,你的哪一身衣服,哪一次出门不是花我的钱?”
“堂堂联邦第一指挥官好意思在我那骗吃骗喝三年,我都没跟你这个吃软饭的大骗子计较,你怎么还倒打一耙,先发制人了!”
秦渊被维安堵得哑口无言,瞬间气笑了。
两年不见,小骗子依然是如此嘴毒,不仅渣,还欠收拾!
此时此刻,秦渊忽然体会到了约纳斯的感觉。
他以前真是小瞧约纳斯了,约纳斯能和小骗子从小吵到大还没被气死,实在是个心理素质过硬的人才,难怪被揍依旧可以追到陆司恩。
“小骗子,你不要忘了,我们当时可是正当的包养关系。“
男人的潜台词就是:包揽他所有生活起居的花销,不是身为主人理所应当该做的事情吗?
秦渊板着脸不经意地说道:”而且两年前你甩我的时候没有支付分手费,我们怎么算是分手了?”
秦渊现在居然厚脸皮到说这些话都面不改色了?
两年时间他是回联邦进化了吗,他从前那个逗一下就脸红的驸马去哪里了?!
”斯渊你!“维安震惊不已,脱口而出喊出秦渊以前的名字。
维安马上意识到他叫错名字了,秦渊早就不是斯渊了......
但三年的习惯如何轻而易举地抹去,一时半会维安还真不习惯秦渊的新身份。
「斯渊」这两个字就像是在祭奠他们如梦幻泡影般的过去,秦渊一听到这个熟悉的名字,心里当即泛起一阵钝痛。
今非昔比,他们已经不是从前那般心无芥蒂的关系。
“斯渊是你给我取的名字,秦渊才是我的真名。骑士契约上不是我的真名,理论上并不具备法律效力,但我曾经为了你心甘情愿留在帝国两年,你作为帝国的高门显贵自是最懂礼尚往来的道理。”
“既然你为了北境连命都豁得出去,区区留在联邦又算得了什么。”
秦渊的眼里闪过一丝偏执:“没有我的许可,你出不了这个房间。老老实实待在这里,北境自会安然无恙。”
“用自己换得北境军团的利益,你应该觉得是比划算的买卖才是。”
到了这时候,秦渊才缓缓说出自己的真实目的。
维安毫无防备,猛地对上秦渊阴沉的目光。
看着秦渊一步步向自己逼近,维安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儿,他不自觉朝后挪动,完全不知道该如何应对这种情况。
就在秦渊离自己越来越近的时候,维安突然感到一股强烈的压迫感在胸口蔓延,他的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样。
紧接着,维安不由自主弯下腰开始咳嗽,胸口剧烈起伏,他的身体因为咳嗽而不停地颤抖着,脸色变得十分难看。
秦渊眉头紧蹙,他清楚维安没说两句话就咳个不停的情况在两年前可没有出现过,这属实有些异常。
脑海中天人交战,但最终秦渊深吸一口气,还是朝维安伸出了手。
然而,维安却像是察觉到了秦渊的意图一般,迅速侧过身子,巧妙地躲开了他的目光和接触。
这一下让秦渊的脸色更加阴沉。
第91章 哮喘晕倒
秦渊犹豫多时方才伸出的手落了个空, 顺带还收获了维安警惕的眼神。
这样的疏离感让秦渊顿时心生不满,他跨步向前,按住维安的肩膀, 直接用实际行动制止维安躲闪的动作。
胸口的压迫感并不好受,但维安不愿展现出丝毫的脆弱。
“领主府的门楣本就是由累累白骨堆砌而成,哪里差我一个。”
维安压下喉间的痒意, 稳住声线说道:“我哥不是傻子,一个人和军团上下比起来孰轻孰重, 你不要以为挟持我就能威胁到北境。”
秦渊轻声说道:“为什么你为了北境可以连命都不要,唯独对我连多解释一句都吝啬……“
维安沉声道:“我要解释什么, 解释反叛军首领秦恒上将的儿子要如何和一个帝国贵族在一起?”
“那又如何, 我的爸爸容暄,帝国曾经的罗佩伯爵, 如今的容和集团总裁。他也是帝国贵族,但他和父亲现在在联邦活得好好的。”
维安嗤笑一声:“罗佩伯爵会和秦恒上将私奔到联邦,可我不会为了爱情抛弃一切。”
没有自尊又何谈爱情。
“不会为了爱情抛弃一切?”秦渊轻笑一声,露出令人胆寒的笑意,“怎么不会, 当你只能待在联邦的时候就会了。”
维安推了秦渊一把, 愠怒道:“你是想威胁我?!”
“维安, 我真的很想多心疼你一点, 但是我发现温言细语并不能打动你。”
“联邦的指挥官是你随意戏弄的对象, 曾经的你眼睁睁看着我对你掏心掏肺, 心里是不是得意极了?“
秦渊嘴角的笑意令维安头皮发麻, 他就像是没看见维安的挣扎,自顾自地抚摸维安的侧脸。
维安下意识想要远离秦渊,却被箍在原地动弹不得。
“你们常说联邦残酷无情, 可对我最无情的分明就是你。我的真心是什么很低贱的东西吗,能让你弃如敝履。”
秦渊捏住维安的下巴,强迫他抬起头直视自己:“你该庆幸我没有那么狠心,做不到让你也尝尝和我一样屈辱的滋味,但若是轻而易举地放过你,又如何对得起我曾经付出的真心......”
“既然如此,你就永远留在联邦陪我吧。”
骗了他的心就要用一生来还。
维安最好是心甘情愿陪在他身边,不然的话,他不介意用些强制的手段把他绑在元和公馆。
维安拼命去掰秦渊的手:“秦渊!你是疯了吗?!”
“这都是拜你所赐!”
就在这时,秦渊注意到维安的左手上空落落的,这一幕深深刺激了他。
秦渊猛地拽起维安的手,厉声质问道:“我送你的玉戒指在哪?!”
维安直接被这一下拽得身形不稳,差点跌下床。
手腕被秦渊紧攥在手里,任由维安挣扎到皮肤泛红也于事无补。
维安何时受到过这样的对待,顿时火从心起。
“背弃旧主之人的东西本少爷还留着做什么?”
维安硬对上秦渊阴暗的眼神,一字一顿说道:“戒指早就不知道被我随手扔到哪里......“
”诶...诶!你想做什么?!“
“嘶——”
维安的话还没说完就被秦渊死死掐住肩颈的位置,一股剧痛顿时从骨缝里传来。
剧烈的疼痛让维安喊不出声,只能苍白着脸喘息。
不等维安缓过劲来,他就听见秦渊的厉声呵斥:
“你给我搞清楚这里是联邦,我不会再像两年前一样惯着你,想活命的话就少摆你的少爷架子!”
秦渊握住维安肩膀的手骤然收紧:“乖乖听话,才能让自己少点罪受!”
“秦指挥官真是好大的威风。”
尽管冷汗已经浸湿维安的后背,他依旧顶着肩膀上的剧痛嘲讽道:“联邦人民怕是不知道他们所记挂的指挥官大人......可是曾经在帝国乐此不疲地伺候贵族!“
”这难道不是联邦天大的耻辱?“维安脸色苍白笑得张扬。
被激怒的秦渊骤然按上维安的脖颈,当手感受到皮肤的温度时,他还是下意识收敛了力道,没有对维安下狠手。
秦渊将维安抵在床头板,毫不掩饰眼里的愠怒:“一样的话我原封不动还给你,在第一官邸你没有忤逆我的资格!”
”识相一点,老老实实待在......“
维安不停拍打秦渊的手,试图要挣脱他的钳制。
眼见自己的力气太小,维安直接狠狠咬在秦渊的手臂上,在男人毫无防备之际,用尽全身的力气推开了他。
维安的挣扎让秦渊的怒火燃烧得更旺,秦渊正欲小小教训维安一番,却发现维安猛地起身,手臂撑在床边咳得越来越厉害。
”咳咳咳...咳......呕咳。“
胸口剧烈起伏,维安捂着胸口,咳嗽声止不住一声接一声,咳得撕心裂肺气都快喘不过来,隐隐有干呕的迹象。
脊背发颤,维安的身体摇摇欲坠,他紧紧抓住床边,试图稳住自己的身体。
空气仿佛被抽走,胸口的钝痛愈发明显,维安闭上眼睛,努力调整着呼吸。
沉默在二人中间蔓延开来,唯独维安压抑的喘息声格外明显。
秦渊垂眸望着自己轻颤的手,慌乱顿时涌上心头。
“你好好休息吧。”
秦渊不知该以什么样的姿态继续面对维安,他最后扔下一句话,便逃离了这个卧室。
其实男人并未离开这个房间,而是像个落荒而逃的胆小鬼,躲在外间的沙发区域。
秦渊捂着脸仰头靠在沙发上,尽管卧室的房门已将内外自动隔离成两个空间,但他恍若可以透过门板听见维安难受的咳喘。
北境那些人是干什么吃的,连个人都照顾不好,小骗子动不动就咳成那样,这两年也不知道是怎么折腾自己的,晚点还是给他找个医生检查一下比较保险......
承认吧秦渊,你就是放不下他,狠话说得再多,但只要他一皱眉你的心就慌了不是吗?
不管他怎么对你,你就是没办法不心疼他。
秦渊,你还真的是栽得彻彻底底。
......
一墙之隔,秦渊犹豫再三,还是通过监视器观察着维安的一举一动。
眼前的虚拟屏幕上,维安正忙碌地环顾四周,他似乎在寻找着什么重要的东西,动作显得有些急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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