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但这并不代表着,他不会被那些情情爱爱冲昏了头脑,十六七岁的年纪,正是容易冲动为红颜蓝颜的时候,各科老师自然对徐书朝看得紧,生怕他耽误了学习。
英语老师收回目光,道:“好了,把周末发的报纸拿出来,这节课讲一下。”
徐书朝从桌肚里拿出报纸,片刻功夫,桌面上就多出了一张便签纸。
他往旁边人身上看了眼,对方坐得很端正,手里拿着笔,装得一副认真听讲的模样。
徐书朝的视线落到便签纸上,上面龙飞凤舞地写着一行字。
“如果那样算是撒酒疯的话,当时我亲你一口算什么?”
算你不要脸。
徐书朝面无表情地想。
他拿起笔,在牧诀的那行字下面写了个“听课”,便又把纸条推了回去。
廖璟和靳斯随坐在这俩人后面,把他们的小动作看了个一清二楚。
“你说,阿诀到底写了个啥?朝朝耳朵怎么就红了呢?”廖璟纳闷道。
靳斯随目光往徐书朝的耳朵上看了眼,确实很红,他又看了眼明显侧着脑袋往徐书朝耳朵上看的牧诀,道:“不知道,下课你去偷过来看看。”
“……”
一节课转眼过去,课间时,一个女生出现在五班的教室后门。
靠近后门的位置上坐的就是廖璟和靳斯随,俩人都认出了这个女生就是上周五给牧诀塞情书的女生,都是一副看热闹的样子。
女生在情书里留了联系方式,但始终没等到徐书朝的好友申请,到底是不甘心。于是借着上周五对牧诀说的那句“下周请你喝奶茶”的话,拎了杯奶茶心安理得地跑了过来。
徐书朝正在给牧诀讲题,两人都没注意到后门的女生,靳斯随在后面轻踢了下牧诀的凳子,牧诀和徐书朝两人同时转了过来。
两人都看到了女生。
牧诀的脸色登时就冷了下来,这两天过得太滋润,他都忘记徐书朝还有这么个烂桃花了。
“你好,能麻烦你帮我喊一下徐书朝吗?”女生正请要进教室的同学帮她喊人,没注意那俩人已经看到她了。
“朝朝,有人找你。”孔英博跟他们打了几次球,他又是个自来熟,张口就喊上了“朝朝”。
他这嗓门不小,教室里一半的人都朝后门看过来,一个个看热闹看得乐呵呵的。
徐书朝起身走了出去。
孔英博顺势从旁边拉个凳子在牧诀旁边坐下,道:“朝朝可真受欢迎啊。”
“朝朝也是你叫的?”牧诀瞥他一眼,又把目光放到并排站在走廊里的两人,一脸的不悦。
“为啥不能这么叫?”孔英博没看到牧诀的朋友圈,早上来了就两耳不闻窗外事地补作业,还不知道在外人眼里,这俩人跟谈了没区别。
廖璟和靳斯随对视一眼,默契开口:“因为爱情,不会轻易——”〔注〕
“闭嘴。”牧诀冷声道。
孔英博一脸懵逼:“啥爱情?谁?”
“回去补补课吧。”廖璟实在看不下去,把人请走了。
靳斯随往外面看了眼,问牧诀:“怎么回事?”
牧诀臭着一张脸,一副漫不经心的模样,似乎对外面并肩站在一起的两人并不在意,懒散道:“让我帮忙转交呗,还能怎么回事?”
这人面上装得浑不在意,心里早就咕嘟嘟地冒起来了醋泡。
他的目光始终落在走廊里两人的身影上,耳朵里听着教室里看热闹的同学们的窃窃私语,说徐书朝和那个女生看起来挺有cp感的,在心里冷声冷气地反驳着。
他和徐书朝才是有娃娃亲的,他才是徐书朝未来的男朋友,他还是徐书朝从小一起长大的好竹马,和徐书朝最有cp感的人应该是他才对吧?
第27章
临近上课, 徐书朝才从外面回到教室。
他的座位靠着墙,需要从牧诀后面经过,徐书朝抬手搭了下牧诀的肩膀, 微凉的指尖不经意在牧诀的耳朵上轻轻蹭过。
牧诀小幅度地侧了下脑袋,但又没有彻底躲开徐书朝的手。
徐书朝在自己位置上坐下,扫了眼桌面上熟悉的便签纸和纸上的那两句话, 又看了眼身边的牧诀,顺手把便签纸夹进了书本里。
牧诀托腮看着徐书朝的动作,然后才若无其事地问道:“怎么去这么长时间?”
徐书朝看了眼教室前面挂着的钟表的时间,他总共才出去三分钟, 故意道:“跟她多聊了会儿。”
牧诀轻哼一声:“你跟她都不认识,有什么好聊的?”
徐书朝好笑道:“我拒绝她, 总得给个理由吧。”
牧诀的眸光对上徐书朝的视线, 道:“给了什么理由?”
“你觉得我会给什么理由?”徐书朝又把问题抛给了牧诀。
“‘我们现在都是学生, 要以学习为重。’。”牧诀模仿着徐书朝冷静的语气,说。
徐书朝轻轻摇头, 道:“和学习没关系。”
牧诀这才坐直了身子,和学习没关系,那就是和爱情有关系咯?
他问:“真的?”
“假的。”徐书朝说。
“……”
上课铃声响起,任课老师拿着书走进了教室,徐书朝和牧诀的对话到此结束。
尽管徐书朝什么都没说,但他又好像什么都说了。
牧诀指尖上转着笔, 心情很好。
这俩人说话没压着声音,也没想躲着谁。
闵思和程可在前面听得一清二楚,闵思偷摸往后面看了眼,小声对程可说:“啧啧,阿诀被朝朝吃的死死的。”
程可连连点头, 表示非常同意,也小声说:“朝朝什么都没说呢,阿诀就被哄好了,就这还不承认他脖子里挂着狗牌呢。”
“说起来,你知道他那狗牌上到底写了什么啥吗?”闵思好奇得不行,“就没见他摘下来过。”
程可摇头:“不知道,估计是他们生日之类的日期吧?”
“好纯情哦。”闵思说。
两人说着,同时转头看向后面的人,整整齐齐地和牧诀的视线对上,又立刻转了回去,坐得笔直。
哦吼,讲小话被当事人听到了。
-
期中考试的考号照旧是按照上一次考试的年级排名顺下来。徐书朝作为年级第一,自然而然地排在一考场的第一个。牧诀月考成绩班级第十,年级第四十五名,恰好排在一考场的最后一个。
两人在同一个考场的对角线上,一个第一,一个倒数第一,遥遥相望。
周四这天中午,午饭过后,学生们都坐在教室里安安静静地复习。
牧诀翻了翻徐书朝专门给他总结的知识点,托朝朝老师每晚睡觉前都会随机提问的福,期中考试范围内的考点他都滚瓜烂熟。他往自己课桌左上角的考号信息条上看了眼,是位不认识的同学,他转头对靳斯随说:“等着吧,下学期期末我要当年级第二。”
靳斯随正拿着手机给他弟发消息,催对方去午睡,闻言头也不抬道:“怎么?突然开窍了?”
牧诀不搭理他了,转了回去,又去翻看他自己的错题集。
是开窍了。
但不是学习的窍,是情窍。
牧诀以前不觉得他和徐书朝在同一个考场考试有什么特殊的,他和徐书朝除了晚上睡觉不在一起,其他时间几乎都待在一起,根本不缺这一天、两天的时间。
直到今天上午。
距离考试结束还有十五分钟时,牧诀给作文的最后一句话画上了个句号,放下了笔。
视线在考场上转了一圈,目光落徐书朝身上的时候,他猛然间意识到,他和徐书朝在同一个考场上。
两人一前一后占据了考场的首尾两端。
他盯着徐书朝的背影看了好一会儿,直到被梁今明走到他身边,在他桌子上轻敲了下,才收回视线。
一考场的其中一位监考老师恰好是梁今明,牧诀在小老虎虎视眈眈的目光中,收回了视线,重新落到自己的卷子上。
视线收了回来,思绪却还停留在对方身上。
即便牧诀看不到徐书朝脸上的神情,从男生坐得端正的身影来看,对方肯定正一脸认真地检查他那几乎无可挑剔的试卷。
牧诀被梁今明提醒过一次,剩下的十来分钟都老老实实地检查自己的试卷,还真让他找到两处笔误的错误。
临收卷的前两分钟,牧诀下意识地往徐书朝的方向看了眼,刚才坐得端正的男生这会儿正用手托着腮,目光落在窗外。
牧诀想,徐书朝在发呆。
这一刻,他突然很想时时刻刻都待在徐书朝身边,捕捉徐书朝每一个不经意间的动作与习惯,他贪心地想参与徐书朝的所有。
哪怕是一场考试的时间,他都不想错过。
前提是,他得和徐书朝坐到同一个考场上。
徐书朝听完牧诀对靳斯随放下的狠话,道:“为什么是下学期期末?”
牧诀瞥他一眼,欲言又止,止又欲言,半晌才说:“这个学期期末我也追不上他啊。”
徐书朝:“你对我这么没信心?”
“哪儿能啊。”牧诀晃着脚尖,没个正形,“我是对自己比较没信心。”
牧诀对自己在学习上是个什么德行心里非常清楚,平时都是兴趣来了认真学一段时间,不想学就不学了。
他能有现在的成绩,全都是跟着徐书朝考出来的。徐书朝成绩太好了,他想和徐书朝上同一个初中、同一个高中,就得学习,不然他和朝朝就成异校竹马了。
他的心思从来不在学习上,如果不是徐书朝,他现在应当不会坐在这间教室、这所学校。
他也不认为自己能在短短两个月时间里追上靳斯随。不是看轻他自己,而是他太了解自己。
徐书朝不知道牧诀为什么突然对靳斯随说那句话,他侧目看了他好一会儿,才问:“你有没有想过考哪个学校?”
“嗯?”牧诀不知道徐书朝怎么突然这么问他,但还是遵照自己的本心道:“跟着你咯,你去哪个学校我就去哪个学校。”
徐书朝从牧诀桌子上拿过他的便签本,拿着笔在上面写下了四个字“北城大学”,是北城最好的大学、在全国也是首屈一指的学校。
他道:“我想去这儿。”
牧诀:“……”
他看着便签本上的校名,沉默了好一会儿。
这学校可不是他临高考前突击一段时间就能考上的。
“朝朝,”牧诀看向徐书朝,道:“咱俩打个商量,我去这学校旁边的学校怎么样?”
徐书朝没说话,看了眼牧诀就收回了视线,翻出错题集,看了起来。
牧诀碰了一鼻子灰,讪讪地收回了视线,盯着便签本上的校名出神。
他一直都清楚地知道自己会跟着徐书朝的脚步走,但从未认真考虑过他该怎样跟上徐书朝。
高考和平时的考试不一样,他固然聪明,但也没有过目不忘的本领,不可能一蹴而就。
教室里窸窣的声音渐渐安静下去,不少同学们都趴在桌子上开始午休,只有偶尔响起两道翻书的声响。
好半晌,牧诀才抓起笔,在便签本上写了一行字,慢慢推到了徐书朝的手边。
徐书朝看完错题集也趴到了桌子上,面朝着墙的方向,他没有睡着,只是闭着眼睛休息。
教室里很安静,他听到了牧诀往他手边推东西的声音,但他没有起身去看。身侧很快又安静下去,徐书朝睁开眼,看着面前的墙面,好一会儿才再次闭上眼睛,准备入睡。
平时中午的午休时间有四十五分钟,考试期间则延长到一个小时。
教室两侧的窗帘都紧紧拉着,前后的灯也被关掉,光线不甚明亮。
徐书朝睡醒时,距离午休结束还有十五分钟,教室里只有少数几道低声说话的声音和走动的脚步声。他偏头看了眼牧诀,这人还在睡着,胳膊底下压着他的错集体,想来是睡觉前一直在看。
收回视线,徐书朝的目光落到桌面上的便签本上,在他写下的学校校名下方,是牧诀的字迹,末尾还缀了个不符合他风格的颜文字。
“朝朝老师,教教我吧,我突然特别特别想考北城大学,真的qwq”
徐书朝看着便签本上的字,又转头看了眼还在睡觉的某人,在便签本上写了句“看心情”,然后把便签本放到了牧诀的手边。
下午是数学考试,进考场的同学们一个个面如土色,一副视死如归的模样,仿佛进的不是考场是刑场。
徐书朝和牧诀一起到了一考场,两位监考老师已经在教室了,两人就各自到了自己的座位上。
牧诀睡醒后,自然看到了便签本上徐书朝留下的那句“看心情”,只是他还没来得及说什么,就得去考场了,只能先按下不提。
徐书朝在自己的位置上坐下,两位监考老师在讲台上核查卷子,他转身往教室最后面的位置看了眼,牧诀似有所感似的抬眸看过来,两人目光相接,牧诀嘴角的笑刚扬了一半,徐书朝就收回了视线,不再看他。
第28章
按照惯例, 周五下午考试结束,学生们就能直接放学回家过周末。
最近这几天天气总是阴沉沉的,下午时又飘起了雨丝。最后一场考试结束, 学生们得先回自己教室把放在走廊里的书都挪回到自己的位置上,以防被周末的大雨淋湿。
监考老师收齐试卷,徐书朝拿上自己的考试用具从教室前门离开了。
他回到自己的教室, 程可和闵思都已经到教室了,两人正忙进忙出地搬书。徐书朝把笔袋放回自己桌子上,也开始搬他自己的书。
“怎么没见他俩?”闵思看见只有徐书朝一人从楼下上来,问道。
徐书朝摇头:“不知道, 我先回来了。”
“噢。”闵思应了一声,怀里抱着最后一沓书本, 和徐书朝一起往教室走, 试探着问道:“你和牧诀还在冷战啊?”
22/75 首页 上一页 20 21 22 23 24 25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