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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这时,弱小可怜又无助的“小鹿”咬着他的衣摆扯了扯。
老板低下头,惊恐地发现“小鹿”的嘴角流出腥臭的涎水,它眉眼弯弯,像是人一样微笑。
紧接着,它张开嘴露出满嘴的獠牙,嘴角的笑容越扩越大,带着本能的凶厉的恶意,装模作样歪头蹭过老板的手背。
老板顿时一个激灵,激烈的危机感顺着他的背脊流窜至头皮,他头皮发麻,整个人傻愣在原地,感受到软软的鹿皮蹭过他的手背,紧接着是一双眼睛……
在怪物的耳朵后面,那里还藏着一双眼睛,突起的圆润的眼睛,溢满了浓重的恶意,讥笑地凝视着他。
孔宣幽幽开口,语气中的阴森玩味又鲜明:“你觉得它为什么要跟着你呢?”
老板惊恐地转过脑袋,腻滑的舌头在他掌心刮蹭,舔舐过他的皮肤。
鸡皮疙瘩爬满他的全身,老板惊恐地瞪大了眼睛,幽幽嗓音像是缠绵耳边的鬼语,死神早已举起了镰刀。
他满目惊恐,只听眼前乌发红唇、肤白如雪的年轻人勾起唇角,阴冷低笑:“因为……”
“它吃人的啊。”
第45章
“嗬啊——”
老板被吓倒在地, 他双腿不受控制地发软,眼睁睁地看着状似无辜的“小鹿”探头过来,惊恐地发出尖叫:“快把它带走!求求你们了,快把它带走!”
玃如轻轻咬住他不断挥舞的胳膊, 湿漉漉的小鹿眼一弯, 慢慢笑了起来, 低头将四只鹿角对着人类比划起来,似乎在衡量哪里好下手。
一根绳子套在它脑袋上时, 它歪过脑袋,疑惑地低吼出声, 不知道思考到了什么,居然往旁边挪了两步,低头拱了拱吓尿的人类。
“咩咩?”大王请吃。
玃如贪婪地舔舔嘴巴,迫于威胁,主动将这个细皮嫩肉的人类献给孔雀大王。
孔雀大王冷哼一声, 在玃如疑惑的目光中猛地收紧绳子,一把将它拉倒在地。
“咩咩咩!”
玃如这才意识到不对, 连忙踢踹着蹄子要跑, 不停地向后摇摆着脑袋,疯狂大叫起来。
不对不对!
它膝盖一曲, 可怜兮兮地“咩咩”求饶, 跪在地上卑微地舔舐孔雀大王的鞋子。
孔雀大王不为所动,他转头看向老板:“我带走了哦。”
老板忙不迭地点头:“带走带走, 你们快带走吧!”
“不会报警抓我吧?”孔宣眼睛一眯,提前跟狡猾的人类打好商量。
老板猛猛摇头。
孔雀大王满意点头,用绳子拽着玃如的脖子,一手抓着它的鹿角掰到面前, 他笑靥盈盈,语气透着几分威胁恐吓。
“报警的话,我就把它还给你哦。”
孔宣脸上露出了如云雾般难以捉摸的笑容,那一瞬间好似融入了浓重的阴影,将冷漠蔑视刻画得淋漓尽致。
妖异的黑发从他肩膀垂落,他甚至不屑用正眼看待人或妖,像一只从深渊中脱逃而出的妖精,正用那样微妙玩味的表情轻声诉说。
老板被他那种诡谲的语气吓到,连忙点头保证:“绝对不会!绝对不会!我发誓!”
老板急哄哄地保证,甚至学着电视上伸出几根手指对天发誓,恨不得指天画地保证自己绝对不会报警。
他几乎要被玃如猩红的眼睛吓坏了,仔细看,那双小鹿眼像极了一双人眼,唯有中间是方块状的瞳孔,妖异又古怪,充满了毫无缘由的恶意。
陆压鸟抬起翅膀盖在脸上,假装自己没有看到孔雀大王恐吓人类。
他动了动爪子,把脑袋埋进孔雀大王的黑发里,表示自己不忍直视。
人类对天发誓不会报警,恨不得以头抢地,孔宣终于满意了,他拍拍手,非常高兴地说:“人,你很识相。”
孔雀大王很看好这样识相的人类。
孔宣满意地点了点头,用绳子捆住玃如的脖子,慢条斯理地缠在手上。
“走。”
大王一声令下,玃如能屈能伸的“咩咩”两声,不甘心地想要去啃两口人类,被孔宣踹了一脚,慢吞吞地朝农庄外走。
这一只玃如站起来都有一米五六左右,也就比老板矮一个脑袋,要是晚上被它拱上了床,今天晚上就能发生一场灭门惨案。
但是孔宣来了,他跨坐在玃如的背上,像是乘青牛的神仙,轻轻松松就把这只玃如收复了。
老板死里逃生,痴痴地依靠在门口仰望着他离去的背影,情不自禁地感慨:“妖都有了,他大概就是神仙吧!”
长这么好看,一定是来救人的神仙,就是脾气不太好。
神仙下凡收恶兽为坐骑,此事在神话里亦有记载。
希望它能改过自新,不要再吃人了。
老板痴痴眺望,一点都不知道这只怪物马上就要到锅里改过自新了。
孔宣与陆鸦鸦嘀咕:“这么大一只,今天怎么吃好呢?”
辣椒炒肉?番茄炖肉?椒盐烤肉?
孔宣脑子里飞速想过一连串的菜谱,越想越馋,忍不住擦了擦并不存在的口水,挥舞着手臂说话豪情万丈,眼睛晶亮无比:“我一定会做出一桌大餐!”
陆压拍拍翅膀,附和地叫了一声。
紧接着他歪过脑袋,看着孔雀大王亮晶晶的眼睛,和欢快明媚的侧脸,心里冒出一个念头。
大王他,会做饭吗?
当然不会!
孔宣自信满满,张扬凌厉的眉眼弯起笑意,似乎没有什么事情能难道他。
“做饭嘛!很简单的!”
孔宣信心十足,随手摘了片叶子别在玃如耳朵上施了一个障眼法,所谓一叶障目,不外如是。
借由这个障眼法,孔宣左手牵鹿右肩扛鸟,画风清奇惊呆路人,成功拦下了一辆出租车。
——虽然司机让他多付两倍的钱。
司机忍不住频频观察孔宣独特的造型,主要是左边的“鹿”右边的鸟,不由自主地感慨:“现在的小年轻,真的什么都养。”
孔宣扬眉:“没事,很快就不养了。”
“为什么啊?”司机忍不住好奇。
就见这个长相漂亮的年轻人弯起唇角,极为恶劣地回答他:“因为,这是一只妖怪啊。”
司机:……
孔宣顿时笑出了声,他似乎觉得这样很有趣,故意往前靠了靠,歪着脑袋问司机:“你不怕妖怪吗?”
当然、当然怕了。
司机脸上的表情隐隐有些崩坏,混杂在惊恐与玩笑之间,艰难地扯开嘴角,呵呵笑了:“你、你们年轻人就是爱说玩笑话。”
“我知道,这种叫什么玩梗、抽象。”
孔宣歪过脑袋,眨了眨眼,似乎默认了。
司机松了口气,点开软件,试图用欢快的短视频来压制那一瞬间竖起的寒毛。
刚一点开,一个人像出现在屏幕上,正一本正经地对着镜头说:“……今天,国家对外宣布世界上除了人族之外,还有很多的妖怪,那些妖怪由动物化形而成,人形据说和我们人类没有什么不同。
那么怎么辨别这些妖怪呢?首先啊,妖怪肯定长得很好看,毕竟是妖怪,都会化形了,怎么可能容忍自己长得丑呢?
……”
司机的目光迟疑地落在前面的镜子上,透过镜子,他看到后座的年轻人眉眼妖冶,乌发红唇,比他女儿喜欢的那些大明星还好看。
注意到司机的目光,那双漂亮的眼睛转向他。
猝然间,看似普通的眼睛似乎泛起了淡淡的青色,在车内相对昏暗的光线下,显得微妙又怪异。
手机里还在说:“很多人就很好奇啊,这些妖怪真的和人差不多吗?他们会不会伤害我们呢?
这个问题啊,我觉得不能绝对,世界上很多传说都有记载妖怪会吃人,他们不止会吃人,还会变成别人的样子。像国家新闻发言人就说了,这世界上有很多不能用常理推测的怪物……”
“滋啦——”
车轮飞速急停,轮胎碾过地面滋啦一声,还没停稳门就开了。
孔宣扔下钱,前脚刚下汽车,出租车猛踩油门急急地往前爆冲,车子喝醉般歪歪扭扭拐了好几下,才终于找回手感,一脚油门冲出老街,只剩下淡淡的车尾气还飘在空中。
孔宣不由玩味:“人类的胆子还是太小了。”
他还什么都没说,这个司机光听别人叽里咕噜说一堆,就已经慌不择路了。
就这样的胆子,还好意思对外宣布妖族的存在?
陆压没说话。
他现在一开口就是圆润清脆的鸟叫声,清脆的少年音逗得孔宣一直发笑,笑得陆压都忍不住羞恼起来。
或许是变成了小鸟,陆压的情绪并不如人类形态淡定,居然发自内心地被孔宣笑得羞耻,有种被调戏又不能反抗的无力感。
孔宣逗他:“鸦,叫一声听听?”
陆压叨了叨他不老实的手指,警告性地咬在喙嘴里咬了咬。
“哎呀,鸦鸦怎么连话都说不出来了。”孔宣终于忍不住笑,他吃吃笑了起来,大发慈悲不再逗弄已经把脑袋埋进翅膀里的陆鸦鸦。
他对陆鸦鸦嬉皮笑脸,一转头对着玃如那叫一个横眉冷对,颐指气使。
一脚踹在玃如的肥屁股上,孔宣命令:“自己把自己洗干净,顺便把刀磨了,叼好盆等我。”
玃如悲愤交加,泪流满面,迫于孔雀大王的黑暗势力忍辱负重,乖乖走到水龙头旁边,拧开水龙头淋水。
自己把自己洗干净,再自己把刀磨好,玃如叼着大铁盆丢到地上,自己趴在菜板上,伸头引颈受戮。
它眼睛湿润,可怜巴巴地蹭孔雀大王的手背,压低着嗓音发出绵软又乖巧的“咩咩”求饶。
多么可怜啊。
孔雀大王一摸刀身,一连串的水珠从锋利的刀口落下,他眯起眼睛,银白的刀刃上清晰映出他锐利危险的双眼。
他提起刀,上挑的睫羽似有几分凌厉,露出的一点皮肤通体冷白,更似刀锋淬雪,叫让不敢冒犯。
只见白光闪烁,刀光飞舞间,一道血线灌入排水渠。
孔宣手起刀落,切面干净利落。
黑色的鸦鸟就在旁边看着,用爪子在肉块上划拉出一道痕迹,指导孔雀大王屠宰猎物。
要说做什么菜,家中大厨陆压双眼如鹰般锐利,一连串的思绪从脑中飞过。
最终为孔雀大王选择了最不容易出错、最不容易吃进医院的火锅!
不是不信任孔雀大王的厨艺,也不是不看好孔雀大王的厨艺天赋。
单纯想吃火锅而已。
真的。
小鸟笃定.jpg
将玃如按照部位分割几块,再将不同部位的肉块分别切割成片。
到了这一步骤,孔宣切肉切得厌烦,从一开始的薄薄一片又工整又漂亮到后面逐渐开始摆烂,已经出现大小不一的肉片。
他站在菜板前,和菜板上的肉大眼瞪小眼,眼睛瞪得滚圆,满是郁闷。
“为什么这么麻烦!”
只是切个肉而已!
就像陆鸦鸦之前备菜一样切肉而已!
但是对于孔雀大王来说,这种重复性的无聊工作简直就是折磨。
他气呼呼地攥紧拳头,烦恼地在空中来回挥舞几下,视线扫到旁边漫不经心梳羽的陆压,顿时怒从心头起恶向胆边生,邪恶的手果断插进了陆压的毛翅膀里。
黑色的漂亮小鸟一懵,下意识抬了抬胳膊,反而被一脸理所当然的孔宣狠狠rua了个爽。
rua的鸟毛支棱,毛茸茸地炸成一团,身上全是生肉的味道。
陆压:。
为什么要惩罚他?
陆压飞到小院的水龙头下面,他利索地拧开水龙头,站在流水下一边将羽毛淋湿一边甩头抖羽,争取把身上的肉味洗掉。
干干净净,给摸给抱。
不耐烦切肉的孔宣狠狠吸了一波漂亮小鸟,小鸟能量再次充满,又信心十足地回到了工作岗位。
这一次他丢掉菜刀,得意地叉腰,眼睛上上下下打量了一圈还没切完的肉块,忍不住哼哼两声,显然是想到了什么好主意。
他满脸矜傲,居高临下地俯视这些不识相的肉块。
瞬间,刺眼的青光轰然布满整个厨房,从门窗往外泄出一丝气息,将方圆百里的生灵惊得鸡飞狗跳。
几只来院里吃自助餐的小鸟连忙拍拍翅膀,忙不迭地跑走了。
正在淋浴的陆压鸟歪过脑袋,色似黑金的眼睛里金色四散,鎏金的妖异本能散开,死死锁住眸心一点,在四溅的水花中凝凝遥望着厨房。
他有些焦躁不安,本能对危险的预警在红线的边缘来回蹦跳。
陆压再也忍受不住,拍打着翅膀一头钻进厨房里,直到将孔宣笼罩在自己的羽翼下他才感受到片刻的安心。
这并不是什么对危险的恐惧与排斥,真要说,是内心某种保护欲过于旺盛的结果。
尽管这种危机感来源于孔宣。
陆压展开翅膀,一下子将孔宣裹紧羽翼下,他身上的羽毛湿漉漉地粘成一缕一缕并不舒服,他本能歪过脑袋梳理羽毛,这个过程中依旧将人笼罩在自己的羽翼之下,没有丝毫放松。
眼前突然黑了,孔宣:?
他撩起翅膀一角,困惑地歪过脑袋:“陆鸦鸦,你干嘛?”
陆压并不说话,说不了话,不想被笑,要脸。
“保护我?”孔宣翘起唇角,张扬地朝陆压扬眉。
他歪过脑袋,非但不急着挣扎,反而越靠越近,脸埋进黑羽的阴霾中,近距离的亲/昵下,他的五官在眼前陆压放大。
细腻冷白的皮肤几乎成了画布,阴影勾画着他的眉眼,他不比皎月清冷不似烈日热情,唯独像是只妖精,削去清纯勾画着几分缱绻。
一双晶莹剔透的眼睛清晰倒映出黑色鸦鸟的模样,带着十足的玩味与深意。
无端生出几分旖旎。
他似笑非笑,红艳的唇微微勾起,用气音在耳边呢喃:“喜欢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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