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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小心捡到了落魄太子(穿越重生)——抷雨惊春

时间:2025-08-02 07:02:20  作者:抷雨惊春
  选定的时候,月娘好像哭了,又好像没有。这个浸在风月中的女子紧紧的把她抱在了怀中。浓浓的脂粉味道中,刘郊混混沌沌的闻到了一股子清苦的药香。
  很久之后,刘郊才知道,那是当归的香气。
  飞香苑的姑娘没有声名,最干净的地方给了刘郊。知道她存在的那些姐姐们偷偷的拿钱给她买书买笔,却不给她买好看的衣裳好看的头花。
  “干干净净的最好看。”有人笑眯眯的对她说,“花花绿绿的显得俗气。”
  一岁又一岁,新春复新春。
  刘郊没有父母。
  但她有童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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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剧场:
  陈润后来把范令允这一招以退为进劝人别死的招数学了个淋漓尽致,甚至青出于蓝而胜于蓝。
  顾屿深想让他改掉的时候已经为时已晚。他没办法,只能去踹范令允。
  “咱家难得有一个这么仁义礼智信全面发展的孩子,被你霍霍成了这样。”
  范令允怀疑的听着那个五好少年的描述,震惊的问,“这是谁?!”
  后来当陛下看到陈润在顾屿深面前一幅乖巧模样的时候才恍然意识到,陈润不仅学了他的以退为进,还贯彻学习了他的演技。
  啧。
 
 
第13章 将行·前路
  他们在那个逼仄的小山洞中躲了五日。
  顾屿深勉强找了些草药揉碎了敷在几人的伤口上,中途三个孩子因为惊吓还发起了烧。好在来的快去的也快,不过烧了一日的光景。
  另一边的范令允则是定时出去看看情况,带来的消息一次坏过一次。
  “他们在镇子里安营扎寨。燕来镇看着……”
  “顾屿深,他们开始放火了。”
  顾屿深没有说话,他和范令允的外袍早就被撕成了包扎的布,要么就垫在病中熟睡的三人身下。等到夜晚,两人一同出去看。
  火势映红了半边天,一时分不清是黎明还是夜晚。他们所处之地隐蔽,又在山崖下,临着溪流,大火烧不过来,但是山坡其他的地方俱成灰烬。在毁天灭地的火光中,肇事者围坐一团唱着草原的歌,吃着烤肉,大笑着把那些已经咽气或是奄奄一息的大梁百姓扔到了炼狱之中。
  范令允抱着顾屿深坐在远远的一棵不会被殃及的树上,看到这一幕想要带着人离开,却被顾屿深制止了。
  火海中,有母亲紧紧的抱住自己的孩子,有丈夫高高托起自己的妻子,有新婚夫妇执手相看,有人绝望的喊着,咒骂着,还有的满面泪痕却面带微笑,握住身边人的手说出“下辈子我们再见”的誓言。
  亡,百姓苦。
  顾屿深静静看着,很久很久之后,他才低头,有些茫然地看了看自己的手。
  范令允抱着他一跃而下,回到了蜗居的山洞。
  顾兰还在睡梦中,流了一脸的泪水,喃喃的说着梦话,“活下去,顾屿深。”
  顾屿深瞳孔骤缩,在那一刻心中浮现出一个不可思议的猜想。他无意识的捻着自己的衣摆,怔怔地看着睡梦中的小姑娘。
  但是范令允察觉他的不寻常时,顾屿深却又移开了目光,看向了山洞中一角的火堆。
  “接下来怎么办?”他话题一转,问到太子殿下。
  范令允顿了一下,“你不需要问一下顾兰么?”
  顾屿深勉强笑了笑,“孩子而已,她知道什么。”
  …………
  五日之后,范令允提前探好了情形,那些异族人来的快走的也快。确认安全后,他们回到了镇子中。
  街道上的鲜血还没有洗净,断裂的尖刀随意扔在一旁。范令允捡起来看了看,如他所料,西南和西北的部族全部参与了这场屠杀。
  飞香苑红墙依旧,但是楼内一塌糊涂,发酵的酒液混着鲜血的味道,让人作呕。面馆中亦然,酱油醋洒落一地,坏掉的算盘珠子滚落的随处都是。
  刘郊走遍了破败的飞香苑,最后在二楼的栏杆处找到了撕裂的粉色裙摆一角;而陈润面上覆着白绫,看不见东西,由范令允扶着,一点点摸索过去,捡起了散落的算盘珠还有一把银簪,簪子上雕着一朵玉兰,那是陈润送给长姐的及笄礼物。
  “还要拿些别的么?”范令允问。
  陈润摇了摇头,轻声说,“足够了。”
  人是很顽强的东西,只需要一点点仇恨就可以走下去。
  顾兰和顾屿深回到了他们的小院子。
  竹林和桃树被乱砍一遭,角落里的兰花更是一片狼藉,鸡窝里的母鸡和马厩中的马匹马车无一生还。台阶下倒着一个小小的笼子,笼子的门开着,那里面曾经住着小姑娘捡回来的一只小麻雀。顾兰找了一圈没有找到,于是说,“它飞走了。”
  顾屿深拍了拍顾小花的头,目光缓缓扫过这个他曾期盼已久的小院。
  “嗯,飞走了。”
  范令允和刘郊陈润背着包裹,等在村口外。
  三日前,顾屿深问道,“这是哪里来的骑兵?”
  “西北和西南联手了,具体哪一个部落不好看清。”范令允低头说着,“自长平关一战之后,他们这些年不敢大肆进犯,只敢在这种边陲小城镇中烧杀抢掠。”
  当年长平关一战前,突袭失败,西北十二部大肆攻入。援军未到,粮草被劫,等到范令允匆匆忙忙赶到青州和博州,只看到了萧索的孤城。
  城内无生机。
  火已经灭下去了,剩了一地的断壁残垣。一贯以刚毅著称的北斗军却不敢走进这座城池。入目皆是血色与痛苦逝去的百姓。
  范令允麻木的翻动着地上的尸首,身后有之前逃到山上因此免于劫难的幸存者,看到这里哭都哭不出来,只能徒劳的跪在地上。
  无声的喊“爹,娘——”
  北斗军终于走不动了。这人间炼狱,熬红了所有将士的眼。范令允也停了下来,看着烽烟未散的青州城。
  西北溃逃,但是贼心不死,年年边关都有劫掠的消息。北斗军在长平关后莫名溃乱,而奸细不知所踪。他被冷箭射中,苟且偷生了三年。
  “我做不到往前看。”顾屿深突然说,“我没有办法接受昨日还安然无恙的燕来镇,今日就遭了灭顶之灾。”
  “这是不对的。”他抬眼,直直望入范令允的眼。
  范令允怔了一下,顾屿深面上还带着泪痕,此时的眸光中却已经没有了悲伤和愤恨。他只是很平静很镇定地说,“范令允,我要为他们报仇。”
  从那一天起,顾屿深再也没说过“向前看”。血海深仇隔在那里,他换了个说法,叫“往前走”。
  为了那些黄泉下的故人,为了自己心中一腔义愤,往前走。
  五个人汇合之后,许久都没有说话。
  最后还是顾屿深叹了口气,拍了拍范令允的肩膀,打破了寂静。
  他看向刘郊和陈润两个孩子,道,“首先要给你俩说件事情。说完之后,要不要继续跟着我们,你们自己决断。”
  刘郊缓缓抬头,眼中有诧异的神色。
  “我不叫余敛。”范令允开口道,“我姓范,名令允。叫范令允。”
  陈润愕然顺着声音看过去。
  就算在燕来镇这样的边陲小镇,当今国姓什么也还是知道些的。何况先太子殿下文武双全,通政事,平边关,人人称颂。
  “他中冷箭跌落护城河,被我捡到。”顾屿深接着补充道。
  两句话说完,村口外安静了下来。
  “长平关之战有疑,此路凶险万分。”范令允继续说,“跟着我们,九死一生。如果你们害怕风险,不愿同行。我和顾屿深会给你们足够的盘缠,送你们前往最近的安全地方。”
  “如果跟着我们,接下来就是要去南斗军。要在路上过冬,奔波数月。”
  “选择权交给你们。”顾屿深对着两个孩子轻声说,“你们两个人的品格我听顾兰讲过,我信任你们,信你们不会拿着范令允的身份四处宣扬。”
  陈润安静了很长时间,然后问道顾屿深,“你和顾兰,要跟着他吗?”
  今日的燕来镇没有风,范令允顿了一下,隐晦的看向了顾屿深。他陡然记起,顾屿深从来没有说过“我要跟着你”这种话,甚至在此之前,他坚决的想要和他割席,各自安好。
  顾屿深低眉笑了笑,没有任何犹豫的说,“我要跟着他,顾兰的话,看她自己。”
  “我要跟着你!”顾兰忙说。
  陈润点点头,说,“那我也跟着你们。”
  刘郊看着顾兰,低头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月娘生平不详,但是偶尔醉酒,闲聊起来,也会吹嘘自己的父亲母亲是杀敌杀贼的英雄。
  “英雄?英雄怎么把你卖到了飞香苑啊?”宾客笑着说。
  粉色衣裙的人靠在贵妃榻上,缓缓晃动着手中的酒壶,哼着无名的歌,不说话了。
  刘郊也一直不相信她的那套说辞,直到看到粉色的花从二楼落在地上。
  柘融,西北。
  “我跟着你们。”刘郊做了决定,“我要跟着你们。”
  作为女子,她要走进边关实在太难太难了。福祸相依,跟着范令允可能是她接触官场和军营最近的捷径。
  陈润听到这一句话,没有太多意外。
  顾屿深欲言又止,范令允看着他,眸中神情莫测,复杂的很。他曾无数次的期待过顾屿深能够与他同行,但从来没有想过前提是这样惨烈。
  燕来镇的晚霞,又到来了。秋后的鸣蝉竭尽力气唱着生命的悲歌,孤雁在遥远的天中划过,夕阳将大地上的五个人紧紧包住。
  落日熔金,远方的山头荒芜着,看去像是一个望着家乡的旅人,溪水潺潺而过,荡着金黄的波光。山坡了无生机,只剩了灰黑的烟尘和受害者残余的身躯,隐约可以看到生前的痛苦和狰狞。
  收拾好了包裹,五个人最后望了一眼他们即将永别的故乡。
  陈润和刘郊跪在村口,郑重其事的磕了三个响头。
  等到他们转身的时候,正好有孤雁飞过,发出嘶哑寂寥的鸣叫。顾屿深看着,那座死寂的镇子中仿佛突然有了人气。逝去的魂灵一个又一个站在村口,向着他们笑着招手告别。祝他们一路顺风,前程皆喜。
  可是一转身,什么都听不到了。
  流水淡,碧天长,路茫茫。
  凭高目断,鸿雁来时,无限思量。
  --------------------
  最后两句选自晏殊的《诉衷情·芙蓉金菊斗馨香》
  今天依然没有小剧场。
  而今顾屿深二十一,范令允刚刚及冠。刘郊和陈润同岁,今年十二。顾兰最小,十岁。
  属于他们的人生刚刚开始。
 
 
第14章 将行·颠沛
  “有办法在冬日前赶到南斗军吗?”
  三个孩子在一旁的草地上用木棍和石子下棋玩,范令允和顾屿深在车里面布置着接下来的行程。
  他们在无人区走了大概五日,五日后才看到了人烟。一些商队听说他们是西南来的幸存者,同情之余愿意让他们搭车走一路。范令允身上的玉佩之类的不好典当,几个人全身的家当就指望着顾屿深身上那点儿。
  不过好在,这一路上范令允不时接一些商队中读读写写的伙计,顾屿深时不时也给他们算算账。几个孩子闲下来也捡一些草药菌菇卖给路过的城镇。
  过的拮据、落魄,但是充实。三个人被生活逼迫着停不下来,能够暂时忘掉一些燕来镇被屠的痛苦。刘郊和陈润开始时在夜间会梦魇,快到冬日的时候也安定了下来。
  冬日……
  顾屿深咬着针线,熟练的给顾兰补着衣裳。看着范令允在借来的地图上指指点点。
  “无论如何,都是到不了的。”范令允说,“顶多入了庆阳府。”
  “不能在冬日赶路。”顾屿深道,“陈润的病拖沓不得。再走下去,我们也没有足够的银钱置办冬衣,挨不过去。”
  范令允低眉看着地图沉思。
  “论对大梁的熟悉程度,我不如你。有没有一个城镇,能够让我们歇歇脚,顺便挣点钱,医疗水平还过的去的村子?”
  “不如问问顾兰?”
  顾屿深笑了笑,摇摇头,“她估计什么都不知道。不靠谱的孩子,问她纯耽误时间。”
  不远处观棋的顾兰莫名其妙打了个喷嚏。然后挠了挠鼻子,继续兢兢业业地给陈润报点。陈润淡淡笑着,凭着感觉拍了拍小姑娘的头,然后淡淡的报出自己下一个落子点,顾兰赶忙给他摆上。
  范令允还在低着头一个个检索,顾屿深看着三个孩子出神。
  “你说陈润这孩子,盲棋都能下的这么好。”他看了一会儿,轻轻说道,“听书院那边的先生谈起过,陈家二公子是个天仙般的人物。过目不忘,出口成章,长得随他母亲,好看的很。这几日我看下来,人也确实伶俐,为人处事这方面没得说。陈五当真把他教养的很好。”
  如果没有这场灾祸,陈润说不定真的能走完科考这条路。
  可惜没有如果。
  范令允淡淡笑着,他最后在地图上标了一个地方,交给了顾屿深,然后也看向了那三个孩子。
  “焉知非福。”太子殿下道。
  “许多人一辈子都在跨过自己面前一道又一道坎。跨过去,就是一段坦途,跨不过去,便是门槛下颓唐的枯骨。”
  “这种坎,你能拽着他不一头撞死,却没办法拖着他越过去。陈润的未来,全看他自己的心性。”
  顾屿深打眼瞧他,只见范令允接过顾屿深手中正在缝补的衣物,接着他做了起来。
  “焉知非福,有道理。”他说,“早三年我也想不到一口官腔的太子殿下现如今变得如此贤惠。”
  范令允从善如流,“都是顾当家调教的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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