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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风折水(玄幻灵异)——闲饮

时间:2025-08-02 07:06:41  作者:闲饮
  兰绬不想再浪费时间,收了佩剑,冷冷地瞥了一眼瘫在地上不住磕头的小太监,没再说话,牵过自己的马,头也不回地走了。
  见她的身影渐渐消失在夜幕里,李公公这才扶着膝盖,踉踉跄跄地从地上爬了起来。
  他浑身止不住地颤抖,还没从方才的后怕中缓过劲儿来,冷不丁又被一个人猛地拽进了街道的阴影角落里。他吓得差点崩溃,张嘴就要大喊,却被紧紧地捂住了嘴。
  来人死死地按着他,低声喝道:“别叫,是我。”
  李公公眼中的惊恐褪去,显然是认出了来人。
  那人这才放了手。
  “该说的都说了?”那人声音低沉。
  “说,说了。”李公公颤颤巍巍地答道。
  “兰绬什么反应。”
  “她好像没太相信我……奴才可是把事情搞砸了?”
  “无妨,”那人道,“话带到了就行。”
  李公公暗自松了一口气,心中余悸未消。
  “其实,奴才一直不解,子桑,罪臣之后。陛下,就算是……又何必为她选这个姓氏?”
  “你若想多活几日,”那人的语气听不出什么端倪,“不该打听的就别打听。”
  “是。”李公公唯唯诺诺应道。
  兰绬疾驰至相府门前,勒住缰绳,未等马儿站稳,便匆匆下马,朝着府门走去。
  她抬手敲门,又急又重。
  门“吱呀”一声缓缓打开,守门人探出脑袋,刚要开口询问,兰绬却好似全然没瞧见他一般,径直从他身旁掠过,一言不发地直奔里屋。
  守门人认得她,不敢去拦,只得上前去替她牵了马,重新关上了门。
  这几日诸事繁多,子桑筠实在疲累,不知不觉倚在桌边睡着了,兰绬进来的时候,她还没完全醒过神来。
  她眯着眼睛向巨响传来的方向看去,反应了一会儿才认出来人。
  她没去责怪兰绬动作的莽撞,只是缓缓地站起身来,喃喃地唤了一声:
  “绬儿。”
  由于刚刚醒来,她双眸上蒙着一层水雾,目光不如往日般犀利,看上去十分柔和。
  兰绬的满腔的火气登时消了一半,她盯着子桑筠看了一会儿,然后单膝跪地,语气生硬而冰冷。
  “末将参见皇后娘娘。”
  子桑筠用力地闭了闭眼,再睁开时,恢复了往日的精明和淡漠。
  “起来吧。” 她轻声说道。
  兰绬闻声站起身来,只是仍旧低垂着头,不肯与她对视。
  二人就这样僵持半晌,最后还是子桑筠先开了口。
  “坐。”她淡淡吐出一个字。
  兰绬微微欠身行礼,道:“谢娘娘。”
  “怎么来得这样急?”子桑筠问道。
  兰绬:“封后大典在即,末将不敢误了吉日。”
  这一来一回的对话实在令子桑筠浑身不自在,她皱起眉,语气不悦:“这是干什么,为何要如此语气同我讲话?”
  兰绬抬起头来,直勾勾地盯着她:“与娘娘回话,末将不敢不敬。”
  子桑筠蓦地站起来:“你几时规矩过,何必如此阴阳怪气!”
  兰绬也毫不示弱地起了身,上前两步:“往日不懂礼数,还望娘娘,宽,恕。”
  两人无声地对峙着,目光中都带着深深的怨愤。
  这次,是兰绬先开了口。
  “让我好好跟你说话,好。”她咬牙切齿道,“你,为什么嫁给他?”
  “人生在世,”兰筠道,"本就诸多不得以。"
  “这么说,你不是自愿,是那皇帝逼你的?”兰绬上前一步。
  “非也。”子桑筠道,“这是我权衡利弊后做出的决定。”
  “权衡利弊?”兰绬眼中满是嘲讽之色,“所以呢,在你权衡的结果里,我是被舍弃的那一个?”
  “我……”子桑筠似乎想说些什么,她的嘴唇翕动了半晌,最后却只是无力地辩白道,“我没有舍弃你。”
  兰绬冷笑。
  等她笑罢再看向子桑筠时,眼中的愤怒却已经被悲伤和失望所取代了。
  “你真的有拿我当过妹妹吗?”她她眼中满是伤痛,“还是说,你对我的照顾,不过是看在我家收留你的那点恩情上?”
  “从小到大,你对我的态度,和对同村的那些孩子都没有任何区别,你从来都与我们那样的格格不入,你所有的言行举止都在明明白白地告诉我们,你不属于这里。”
  “他们都说你是养不熟的狼,但我从不这样觉得,因为在我心里,你是堕入凡尘的仙。”
  “可为什么,现在你要放弃你苦心经营了半辈子的一切,去做一个摆设一般的皇后。你知不知道,这会让百姓们彻底认定,你的丞相之位是靠讨陛下的欢心得来的,你所有的努力,会因为你这荒谬至极的选择,尽数付诸东流!”
  “我知道。”子桑筠平静地说,“但成为丞相,却从来不是我的目的。”
  “可从始至终,我想要的都不过是站到能与你并肩的位置上!”兰绬忽然提高了音量,她双目猩红,隐隐似有泪光闪烁,“只可惜,娘娘欲并肩的那个人却从来不是我,你想要的,就是嫁给那个窝囊废!既然兰绬此生的夙愿已无达成之日,那不如我这将军也一并辞去,待来日……”
  “啪!”
  兰绬的话尚未说完,一记清脆响亮的耳光便毫无预兆地落了下来,将她的话语生生截断。
  子桑筠的力道不大,但兰绬却觉得痛彻心扉,眼泪几乎是瞬间就滑了下来。
  子桑筠保持着抬手的动作僵在原处,藏在袖子下的左手微微颤抖。
  兰绬抬手抹掉了脸颊上的泪珠,整个人冷静地可怕。
  “为了什么?”她道,“因为我骂了你,还是因为我骂了皇帝?”
  子桑筠极力地压抑着自己的情绪,可声线还是抑制不住地发颤:“你,你可知道,你这番话若是让旁人知晓,你纵然有十个脑袋,你也……”
  她气得发抖,一拂袖,背过了身去。
  兰绬垂下眼,苦笑了一声。
  “绬儿,我知你对我有恨。”子桑筠背对着她说道,“我早不该活在这世上,糟蹋了也无妨。可你不一样,你生来就该在大漠沙场上驰骋。”
  “你的官就可说做不做,我却不行。”兰绬反问,“这是什么道理?”
  “不行。”子桑筠斩钉截铁。
  “好。”
  兰绬点点头,漫不经心地整了整衣袖:“姐姐,您还记不记得,上次我出征之前,对于是否要嫁给陛下,您是怎么说的?”
  子桑筠的睫毛颤了颤。
  她当然记得。
  若有朝一日,德昭帝逼人就范,筠,但求一死。
  “这是你想要的吗?”她一字一句地问兰绬。
  兰绬抬眸看向她的背影:“如果我说,是呢?”
  下一刻,子桑筠蓦然转身,一把抽出兰绬腰间的佩剑,往纤弱的脖颈上一横,当场便要自刎。
  但兰绬比她更快。她一把攥住她的手腕,没让那吹毛断发的刀刃伤她半分。
  “你疯了吗!”兰绬喝道。
  子桑筠深深地看着她近在咫尺的脸,眸中涌动着让人看不懂的情绪。
  刚刚子桑筠挥剑时用了多大的力道,兰绬是知道的。
  她是真的要自杀,若非自己拦下,此时在她面前的就已经是尸体一具了。
  兰绬忽然觉得浑身的力气都仿佛在瞬间被抽走了。
  她们二人自相识以来,从未有过这样激烈的争吵。她几乎将自己的心剖开来给子桑筠看,可她却从始至终未透露半分。
  说一句实话,对她来说,竟然比死还困难。
  她手中用力,夺回了自己的佩剑,然后手起剑落,顺势割下了自己的外袍。
  子桑筠的眼睛蓦地睁大。
  兰绬垂着眼,将手中的剑随意一丢,“当啷”一声,佩剑和被割下的袍角同时落在地上。
  “姐姐,”兰绬正色道,“这是我最后一次喊你姐姐了。”
  “子桑筠,你姓氏已改,你我之间,便再无干系。我父母虽曾对你有恩,但你照拂我多年,早已还清,从今日起,我们,就两不相欠吧。”
  说完,她双膝跪地,朝着子桑筠行了个大礼。
  “皇后娘娘,兰绬粗野之人,今日若有不敬,还望娘娘看在末将往日功绩上,多多宽恕。”
  “末将。”
  “告退。”
 
 
第79章 金兰篇(二十一)罢官
  封后大典那天,日光倾洒,金芒如瀑,整座皇城熠熠生辉。宫阙巍峨,朱门洞开,汉白玉阶蜿蜒而下。两侧朝臣林立,袍笏整齐,神色庄重。
  典礼繁杂,一天下来,众人都精疲力竭,待到夜幕降临,华灯初上,宴席在大殿举行,群臣才稍稍得以喘息。
  美味佳肴摆了满桌,兰绬却一样没动,只是坐在那一言不发地喝酒,听着大臣们轮番上前,向帝后表示祝贺。
  子桑筠端坐席间,眉眼如春山含黛,举手投足间仪容万方,不像是新后,倒似生来便高坐凤台。
  德昭帝一袭朝服,金丝银线织就的龙纹在烛火下熠熠生辉。几杯酒下去,往日眉间的消沉疲惫一扫而空,也变得容光焕发起来。
  二人并肩而坐,一个君临四海,一个母仪天下,看起来倒真像是璧人一双。
  兰绬越看越不高兴,酒喝得更猛了。
  子桑筠用余光瞥了她一眼,眉梢微不可察地轻蹙,转瞬又恢复了波澜不惊。
  很快就轮到兰绬献礼祝词,她听到宫人念了自己的名字,便放下酒杯,面无表情地站了起来。
  兰绬行至御前,单膝跪地,伸出双手,将雕琢精美的礼盒高举过头:“陛下、皇后娘娘,旌西将军兰绬前来献礼。”
  她缓缓打开礼盒,一柄通体莹润的白玉剑现于众人眼前。
  那剑剑身修长,玉质澄澈,在烛光之下泛着清冷光辉,令人无端想起寒冬时节的冷月。
  德昭帝微笑着点了点头,然后侧过头,与子桑筠目光交汇,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爱卿的这件礼物,与皇后甚是相称。”
  一旁的宫人从兰绬手中接过礼盒,送到了帝后面前。
  “多谢陛下赏识。”兰绬道,“此玉乃末将于边沙所得,本应立即送回京城,奈何军务繁多,搁置至今。恰逢封后大典,特以此剑敬呈陛下、娘娘,权作贺礼。”
  “白玉华美,然质脆,所铸之剑,并非实用。还望陛下、娘娘小心爱护,莫生裂隙。”
  子桑筠闻言,脸色骤变。
  兰绬这番话表面上是在介绍剑的来历,实际却是借剑喻人。
  白玉做剑,徒有其表,是暗指子桑筠才比渊薮,本应大放光彩于朝堂之上,如今却困于宫闱权谋,非但折损灵秀,亦难彰剑之锋锐,暴殄天物,两不相宜。
  白玉质脆,不堪重击,是说帝后二人的姻缘,看上去佳偶天成,实则暗潮汹涌,禁不住朝堂诡谲和宫闱争斗,若不悉心经营,小心维系,眨眼便会支离破碎。
  子桑筠紧张地看向德昭帝,不敢错过他一丝一毫的神色变化。
  所幸,德昭帝神色如常,看起来并没有听出兰绬的隐喻,眉眼间的笑意依旧温润平和。
  “爱卿有心了。”他抚了抚白玉剑身,“既是兰将军的心意,便置于皇后寝殿吧。”
  兰绬抬起头来,眸中微光闪烁,正要说话,却被子桑筠忽然的动作打断了。
  子桑筠站起身来,对着德昭帝行礼:“谢陛下。”
  德昭帝眼含深情地看向她:“你我夫妻之间,不必客气。”
  子桑筠微微颔首,又安然地坐回了原处。
  兰绬抿了抿唇,忽然双膝落地,向二人行了个大礼。
  德昭帝面露诧异,未及反应,子桑筠的声音就抢先一步响了起来。
  “兰将军长途跋涉赶赴京城,一路辛劳,还是先回去歇息吧。”她语气冷得吓人。
  兰绬没答话,也没起身,只是再度叩首。
  “本宫差人送你。”子桑筠又道。
  兰绬还是没动。
  这一来一回的对话,很快引起了满堂的注意,大殿里瞬间鸦雀无声,数百双或好奇、或探究的眼睛齐刷刷地投向了帝后,和跪在他们面前的兰绬。
  “阿筠。”德昭帝适时地开口,声音温和,“为何急着送兰将军走,朕看她似乎有话要说。”
  子桑筠闻言微微侧首,目光轻移向德昭帝。但和白日里展现出的温情平和不同,她的目光中,竟有寒芒乍现。
  德昭帝仍然没有察觉。
  在满朝文武的注视下,子桑筠垂下了眼,不再说话。
  德昭帝见状,将目光投向了兰绬:“爱卿有什么话,但说无妨。”
  兰绬额头贴着冰凉的地面,朗声道:“末将斗胆,向陛下求个恩典!”
  “自末将初临战阵,至今已有六载。此六年间,末将兢兢业业,常怀陛下、百姓于心间,未敢有一念为己谋。”
  “今睹……皇后娘娘觅得良缘,心潮翻涌,熟思良久,亦欲寻己身之逍遥,望陛下垂怜而许之。 ”
  寥寥数语,掷地有声。
  子桑筠用力地闭上了双眼。
  犹如平静的湖面被巨石砸中,大殿中顿时一片哗然,惊叹声、议论声、质疑声此起彼伏。
  兰绬甚至没有找任何借口和托词,就这样坦坦荡荡地当着所有人的面,毅然决然地请辞了。
  众人惊叹于她的潇洒豁达,也诧异于她的直白大胆,放肆张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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