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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风折水(玄幻灵异)——闲饮

时间:2025-08-02 07:06:41  作者:闲饮
  陈景只穿了常服,厚厚的大氅将他裹在里面,脸色苍白得有些孱弱。
  钥匙声响起,狱卒为陈景打开了铁门,就恭恭敬敬地退了下去。周围的人早被屏退,给他们留下了放心交谈的空间。
  萧风原本是坐着,见陈景来,缓慢地动了动身子,跪伏在他面前。
  “草民萧风,参见圣上。”
  陈景矮身扶他,原本到了嘴边的话却卡在喉咙里,只动了动唇,终究没说出口。
  他的声音里带着难掩的沉郁:“此事是我的错,我一定会想办法保下你与子须,放你们出去的。”
  果然……萧风在心底松了口气,陈景怎么会变成慕容影说的那样?
  “陛下这些年来已经为萧风做得够多了。”他垂着眼,“我不敢再奢求其他。”
  “此事还有转圜的余地,我……”
  “陛下,铁证如山。”萧风打断了他,“我们都没有办法。”
  为了萧风,陈景没少受到朝臣的质疑。
  最一开始是先帝在时,萧风入住宁王府。陈景是三位皇子中第一个被封王的,可谓是炙手可热,萧风一个罪臣之后,何德何能与宁王同寝同居?
  然后是陈景登基之后。
  萧风驻守北地,本就天高皇帝远,萧家又在此经营数代,根基早已盘根错节,若真要动了拥兵自重的心思,无人能拦。
  萧成毅在时尚有妻子在京城为质,萧风却是孤身一人,了无牵挂。
  众臣多次上书,要求陈景采取措施对其予以制衡,却都被他轻飘飘地略过了。
  萧风身处权利漩涡之外,那些年的质疑,都是陈景替他承受了。
  最后就是现在。
  萧风主动撤兵,将得到的土地拱手送还。丹增王莫名其妙地递上求和书,刑部又在萧风的营帐里搜出了他与慕容影的通信……
  这桩桩件件,无一不彰显着萧风的异心。陈景不尽快下令彻查,对萧风做出惩处,反而一再偏袒,实在让人难以理解。
  面对这些质疑,他又能撑几时呢?
  “朕是天子,”陈景攥紧了拳头,身体微微颤抖,“朕不许你们死,谁又能左右朕?”
  “多谢陛下好意。”萧风道,“不过……不必了。”
  “不必了”三个字轻飘飘地落下,却惹得陈景浑身一僵。
  萧风的目光极其平静:“丹增求和,是我未能识破其奸计,导致已经到手的土地拱手让人。帅帐私信,也是我与慕容丞相却有往来。”他顿了顿,“臣,认罪。”
  “你说什么?”陈景的语气瞬间冷了下来,“你敢!”
  “陛下!”萧风的声音陡然加重,“您这些年为我承受的非议,我并非懵然不知。”
  “您坐在那个位置上已然是如履薄冰,步步惊心。我……我不能再拖累你了。”
  “如果这是所有人所乐见的,这罪名我担了便是。勾结丹增也好,联合丞相图谋不轨也罢……我认了。只希望陛下从此能坐稳江山,再无掣肘,我死而无……”
  “住口!”陈景低吼一声,打断了他的话。
  他胸膛剧烈地起伏数次,却在濒临爆发的节点,颓然地跪坐在了地上。
  “你要认罪……”他低声喃喃自语,像是又变回了幽篁山上那个无助的孩童,“你若认了,我就真的……什么都没有了。”
  萧风猛地抬眼望向陈景,以往从未见过的悲伤正在他的脸上弥漫,萧风忽然觉得一股难言的酸涩从心尖而起,蔓延到了四肢百骸。
  他忽然抓住了陈景的手,拉近了与他的距离,深深地望进了他的眼眸里。
  “阿景,我有阿景这句话,就够了。”
  自从陈景登基之后,萧风就很少这样叫他了。
  陈景一愣,一时竟忘了动作。
  许是怕被陈景甩开,萧风又主动松开了他的手,然后郑重其事地对着他叩首。
  “陛下的恩情,在下无以为报,若有来世,我……”
  “别说了!”
  陈景喊道,声音几乎撕裂,还未等萧风做出反应,他忽然蓦地呕出一口鲜血来。
  “陛下!”萧风彻底慌了,他上前扶住陈景颤抖不止的身体,不知所措。
  “来人!快来人!”
  陈景靠在他怀里,整个人虚弱不堪,脸色苍白如纸,只有唇角的血迹,给他添了一抹刺目的颜色。
  他紧紧地抓着萧风的衣襟:“别认罪,再等一等,你别认罪……一定会有办法的……”
  “答应我,答应我别认罪……”
  陈景的眼睛亮得吓人,紧紧地盯着萧风,等着他的回答。
  萧风的脸绷得紧紧的:“是,陛下,我答应你……”
  陈景长长松了口气,周遭的惊呼声仿佛隔着层水幕传来,他眼前一黑,便坠入了无边无际的昏沉里。
  -
  萧风在诏狱中焦急地等待着陈景的消息,一等就是数日。
  这日,老狱卒熟悉的脚步声由远及近,却比往日多了几分不同寻常的急促。萧风心头猛地一紧,察觉出了不平常,从靠坐处站了起来。
  “怎么样?”不等老狱卒将气喘匀,萧风便问道,“陛下醒了吗?”
  “醒倒是……不……”老狱卒一路小跑过来,脸上还带着惊慌,话都有些说不清楚。
  见他吞吞吐吐,萧风不禁有些心急,皱着眉问道:“醒就是醒了,没醒就是没醒,这是什么意思?”
  老狱卒扶住铁门,胸膛几次起伏,这才勉强稳住了心神。
  “小将军,这情况着实复杂……陛下今日……强撑着身子去上朝了。”
  萧风闻言,松了口气:“醒了就好……”
  “好什么呀……这这这……”老狱卒一着急,脸上的皱纹都挤到了一处,显得愈发沟壑纵横,“这延应城可是翻了天了……小将军被困在此处,倒不知是福是祸了……”
  “什么意思?”
  “慕容……慕容丞相,他今儿个闯进了大殿上,就那么直挺挺地跪在地上,当着满朝文武官员的面,认了……”
  “亲口承认了与您勾结谋反,说您二位一个在边关拥兵自重,一个在宫中窥伺帝心,就等着时机已到,推翻龙椅,改天换日啊!”
  萧风的脑中瞬间一片空白。
  慕容影认了?
  他怎么会忽然认下这罪?
  是……是和自己想到一处了才认的,还是另有隐情?
  陈景又是怎么说的?
  萧风紧紧地抓住老狱卒六神无主、胡乱挥动的手:“能否请您将殿上发生的事一一道来?”
  老狱卒被他这一拽扯得回了神,破碎地描述了起来。
  陈景向来不愿意让自己身体不好的事为外人所知,因此刚一见好,他就强撑着下了床。
  原本朝堂上的一切都循规蹈矩地进行着,还没等到处理萧风的事件,陈景就听见下面传来了一阵骚乱。
  他疲倦不堪地抬了抬眼。
  瞳膜附在他的眼睛上,让他视线模糊,只能看见舞动的人影,看不清具体发生了什么。
  “何事喧哗。”他问道。
  回应他声音十分熟悉。
  “臣,慕容影,参见陛下。”
  陈景立即直起了身子。
  “朕不是将你禁足府中,让你静思己过吗?”他的声音中含着怒意,“为何硬闯朝堂,你是要抗旨吗?!”
  往日慕容影立于朝堂,向来是一身朝服一丝不苟,整个人体面得近乎刻板。可今日,他却只着一袭常服,长发也随意披散着,未曾束起。
  如此一来,更显得身子单薄。
  满朝文武无人见过他这副不修边幅的样子。
  “回禀圣山,臣想清楚了。”慕容影的语气平淡到像是在说一件寻常的小事,“臣确与前安远将军萧风私相授受,图谋窃国。臣深知己罪,望陛下严惩,赐臣一死。”
  说罢,他俯身跪倒,重重地叩首在地。
  朝堂上下,一片哗然,议论声如潮水般蔓延开来。
  “居然真的认了……”
  “已是证据确凿,认与不认又有何区别?”
  “是啊。”
  “这,这是死罪啊,他们一文一武,皆是重臣,怎么能做出如此大逆不道之事!”
  文武百官如潮水般跪下,山呼陛下“诛杀逆贼”。
  陈景眼前一黑,死死抓住了龙床的扶手。
  “朕说了,在朕查明真相之前,让你们都给朕好好待着。”陈景骤然拔高了声音,站起身来,“你们一个个都听不懂吗!”
  一声怒吼落下,满堂文武鸦雀无声。
  陈景重重地捏了捏自己的眉心。:“把他拖下去。”
  “陛下!”
  “陛下三思啊!”
  “百姓们都密切地关注着此事,此事不可再拖了!”
  “请陛下严惩反贼!”
  陈景忍无可忍,朝着侍卫吼道:“拖下去!把慕容影给朕拖下去!你们听不见吗!”
  “是!”
  几个身穿铁甲的侍卫闻声上前,聚到了慕容影的面前。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慕容影直起了身。
  “且慢。”
 
 
第139章 折水篇(二十四)终章·折水
  慕容影猛地抬起头,漆黑的眼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去了墨色,漾起幽幽的冰蓝。
  恰如数九寒冬。
  侍卫们惊骇得倒退数步,四周的大臣惊呼着闪避,慕容影周身被生生让出一片空地。
  “啊——!!”
  “妖……妖术!!”
  “他的眼睛……眼睛!!”
  “陛下……”慕容影缓缓起身,缓步迈向陈景,“您近日龙体违和,神思恍惚,屡有悖逆常理、昏聩荒唐之举……这一切,非是陛下本心。”
  “乃是臣以巫蛊之术作祟之故。”
  陈景瞳孔骤然一缩,脚步急促地冲下高台。
  他从未料想过,事情竟会朝着这个方向发展。
  这到底是哪跟哪?
  “什么巫蛊!”他快步走到慕容影面前,刻意维持着镇定的模样,可话音里难以掩饰的微颤,还是泄了底。
  慕容影只是静静地看着他,冰蓝色的眼眸像结了层厚冰的湖面。
  陈景又上前一步,一把抓住慕容影的衣袖,似乎是想要将这个与自己朝夕相处的人看清楚。
  四下朝臣为他的大胆行径发出一阵惊呼。
  “你到底在说什么?”陈景望着他,泪水渐渐充盈了双目,近乎恳求地说道,“再这样下去你会死的,先回去,可以吗?”
  “臣自幽篁山上时起,就暗自……”
  “慕容子须!”
  随着最后一声喊声落下的,还有陈景强忍许久的眼泪。
  遮挡视线的水珠落下,陈景终于勉强看清了眼前人的脸。
  但在看清慕容子须时,一丝怪异的感觉也随之涌上了陈景的心头。
  他为什么忽然能看清了?
  陈景的眼睛蓦地睁大,环顾向四周的朝臣。
  果然。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陈景身上,或者说,他那双浅青色的瞳孔上。
  他的瞳膜不知为何,忽然消失了。
  “绿色……绿色的眼睛……”
  “真的是巫蛊之术吗……”
  “是妖吧!是妖!”
  “这两个人,他们,他们都是妖!”
  陈景身体猛地踉跄了一下,无措道:“不……不是,怎么会变成这样……”
  慕容影离他最近,用力地搀了他一把。
  他在陈景耳边轻声道:“陛下,杀了我,一切就都结束了。”
  “是你吗?”陈景反应过来了什么,颓然地看向他,“这都是你计划之内的……为什么?”
  慕容影没有回答他的问题,而是移开视线,望向了不远处的程黎,嘴唇翕动。
  “还不救驾。”
  程黎早已持剑侍候多时,只不过是见局势尚未清明,不敢轻举妄动。
  看清慕容影的口型,程黎思考了不过片刻,便冲了上来。
  若陛下有失,是他失职。
  若杀了丞相,或会引起天子之怒。
  两者相较,他选择后者。
  陈景尚未反应过来,就见眼前人影一闪,利刃划破皮肉的声响传来,温热的血液喷溅在他的脸上。
  “……”
  慕容影的目光仍停留在陈景身上,身体却软倒了下去。
  程黎面无表情的脸出现在倒下的慕容影之后。
  陈景下意识地想要接住慕容影,却被程黎强硬地一把拉开。
  “陛下当心。”他冷冷地说。
  身后的侍卫们如梦方醒,一拥而上,纷纷将手中的兵器指向了慕容影。
  陈景尚来不及出声阻拦,就听见了刀锋洞穿骨骼的恐怖闷响。
  慕容影的身体被数柄利刃穿透,眨眼间,变成了一个血淋淋的破布口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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