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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风折水(玄幻灵异)——闲饮

时间:2025-08-02 07:06:41  作者:闲饮
  陈景并没有禁止萧风外出,但他懒得去看外边那些人或好奇或幸灾乐祸的眼光,就并没有出府。
  但出人意料的,第一个造访宁王府的,并非慕容子须。
  “这么多年,就把自己混成了这么个鬼样子。”
  程黎一屁股坐在萧风面前,翘着腿讥嘲道。
  萧风低着头,自顾自将佩剑擦拭得雪亮。
  这剑原是萧成毅的,在沙场上征战的时间比萧风长多了,算是萧风的长辈,早已数不清有多少人成为了这把剑下的亡魂。
  但如今,此剑怕是难以再回沙场了。
  “什么鬼样子?都已经是堂堂安远将军礼物,混得还不算好吗?”萧风懒懒地答道,“做人要懂得知足,不能太贪心。”
  “你知道我说的不是这个。”程黎的语气有些不佳。
  “那你说的是什么?”萧风依旧没有抬眼,也没接他的话茬,“我等皆是为圣上而活,圣上说我是什么,我就是什么。”
  程黎皱了皱眉:“这算什么?你自己的清白,你不想办法争取,难道要落得……”
  你父亲那样的下场吗?
  程黎把后半句话咽了下去,萧风却明白了他的意思。他动作一顿,放下了手中的剑。
  “我与今上的情谊,自与父亲和先帝不同。”
  程黎看着他,久久不语。
  萧风对陈景的意思,从数年前逍遥阁那晚,程黎便隐隐知晓了。
  这么多年来,萧风每每从北地给他寄来书信中,都是三句离不开陈景,程黎与萧风这么多年的兄弟,还有什么看不出来?
  程黎蓦地站起身来,直直地看着萧风:“你已经想清楚了便好。我且问你,若他让你去死呢?”
  萧风眼皮都没抬一下:“那就死。”
  程黎眼神晦暗地看着这个昔日一同长大的兄弟。
  萧风与他都是出身高门,程黎自小喜好到处游耍,不务正业,但萧风不一样。
  程黎知道,他心中另有天地。
  后来,陈晏兵变,陈景找上了他。程黎知道,是因为自己与萧风的交情,才让陈景将他也看做了自己人。
  因为这个机会,程黎才阴差阳错地走到了如今这一步。
  陈景此人的存在,不论是对于萧风还是自己,都不知福祸。
  半晌,他轻笑了一声。
  “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自古如此。”
  程黎转身告辞,背对着他挥了挥手。
  “你好自为之吧。”
  萧风仍坐在原处,没有起身相送,他定定地望着面前的地面,不知道心里在想什么。
  谁知,程黎刚一出门,他就听见门外传来了几句寒暄。
  “末将见过丞相大人。”
  “程指挥。”
  “丞相早便来了,为何没有叫人通传?”
  “不是急事,听闻程指挥在此与萧将军叙旧,不忍打扰。”
  “大人说得哪里话……”
  门外客套了几句,便听程黎走远了,紧接着,慕容子须推开了萧风的屋门。
  萧风立即起身:“见过丞相。”
  慕容子须:“萧将军。”
  二人礼毕,萧风吩咐人去上茶水。
  “原是想去丞相府拜访,不曾想您亲自上门来,实在有失远迎。”
  “将军不必客气。”慕容子须淡淡道,“在下与将军也是旧友,多年未见,理当来见。”
  “此次约见丞相,其实是想知道……陛下对我的事,究竟是怎么看的。”萧风的声音低沉了下来。
  慕容影与陈景自小一同长大,之后下山到了京城,也是每日相见,彼此为伴,如果说有谁能最了解陈景的心思,萧风想不出第二个人。
  “在下此来也正是为了这件事。”慕容子须面色凝重,也没再跟萧风打哑谜,“将军,在下实在不知如何救你。”
  萧风眼神一凛,直勾勾望向慕容影:“此话何意?”
  慕容影眉头微皱:“在下如今已是自身难保。”
  一直以来,慕容影对陈景亦兄亦友的关系,满朝文武无人不知。陈景对慕容影几乎称得上言听计从,慕容影对他亦是有求必应。是以,这么多年来,他的地位从未有人能够撼动。
  但近些日子,却有了不同。
  陈景开始听不进去慕容影的谏言了。
  他们近日争吵的次数越来越多,慕容子须总是不知为何惹得长辰帝龙颜大怒,还曾有一次被罚在大殿门外跪了一个时辰。
  朝中流言纷纷,人心浮动,都说陈景变得不一样了。
  紧接着,就出了萧风这档事。
  “陛下他,怎么会……”萧风不可置信地看着慕容影。
  “将军。”慕容影忽然郑重地唤了他一声,再看向他时,深潭般的眼底不再是古井无波。
  那情绪很复杂,像是洞悉世情的悲凉,像是兔死狐烹的预知,又像是对自身命运的一种,绝望的坦然。
  “帝王之心深似海,难以捉摸。罪名并不重要,只是帝王之侧,岂容他人酣睡?自古以来,皆是如此。”
  “今日是你,明日是我,来日又不知会轮到谁。我们……都不会有好下场。”
  萧风眉头微微蹙起,看向慕容影的眼神十分陌生。
  他并不相信。
  自古帝王皆如此又如何?
  陈景不是从皇宫里长大的,即使曾有仇恨,他那双清澈的眼神中也从未沾染上过半分权力与欲望,甚至,他是痛恨那些纠缠的。
  他怎么可能会变成慕容影口中这样?
  慕容影又为何忽然跑来,对他说这样一番话?
  萧风垂下眼,轻轻点了点头:“我……知道了,多谢丞相提醒。”
  见他一副并不愿多说的神色,慕容影到了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
  “萧将军,望你…… 多保重。” 他起身一揖,广袖拂过案角未凉的茶盏,“叨扰多时,不必远送。”
  萧风点头应下,但还是站了起来,只不过他眼神恍惚,像是落了层薄薄的雾。
  两人并肩行至檐下,慕容影清瘦的身影裹在月白披风里,步履轻得像片羽毛,三两步便溶进了街角熙攘的人影中。
 
 
第137章 折水篇(二十二)下狱
  京城的雪下得迟滞而阴晦,纷纷扬扬地濡湿了飞檐翅角,延应城浸入了一片灰白粘稠的泥泞中。
  萧风坐在窗前,身上裹着一件半旧的棉袍,桌上正摆着一壶粗茶,却早已冻透了。
  檐下传来一截冰凌断裂的脆响,萧风被声音吸引,偏头看了过去。
  宁王府的门被推开,门口站着一群身披玄黑铁甲的禁卫。
  “传陛下口谕。”程黎的声音冷冰冰的,“着革去安远将军萧风的一切官职,下诏狱待审。”
  萧风往他身后瞥了一眼。
  “多大的罪名,值得你带这么多人来拿我?”
  程黎负手而立,脸色殊无变化:“请吧。”
  萧风平静地掸了掸衣袖,起身行礼:“草民萧风领旨。”
  闻言,程黎的眉抑制不住地皱了皱。
  擦过程黎身侧时,萧风听见耳畔掠过极轻的话音:“城外车马已备,随时能送你出南月。”
  萧风轻轻笑了一声。
  “我们之间的事,不必连累你。”
  程黎打算佯装疏忽,暗中放走萧风。看在往日的功勋上,陈景不会要他的脑袋,最多也就是丢了官职,继续过自己潇洒清闲的日子。
  萧风知道他的意思,但他有自己的打算。
  他非要与陈景说个分明,哪怕是搭上自己这条已经失去利用价值的命。
  程黎一把扣住他的肩膀,力道大得惊人:“此去诏狱,必死无疑,莫要逞一时意气。”
  “我早同你说过了,他若真要我死,我也毫无怨言。”萧风转过头看向程黎,“这是我自愿的,你莫要插手。”
  陈景派程黎来拿萧风,本身就是给他留好了退路。
  如果他真的趁此机会离开,必将是一路坦途,无人拦阻。
  但萧风不愿一走了之。
  他不愿意背负着一身污名,远走别国,客死异乡。
  做个了结也好。
  诏狱里阴暗冰冷,到处都是腐朽的腥气。
  沉重的玄铁镣铐锁上了萧风的手腕脚踝,他以前从未想过,这些东西有朝一日也会用在自己身上。
  他向后仰身,靠在墙壁上,将自己隐入了阴影之中。
  脚步声由远及近,伴随着金属钥匙相击的声响。一个佝偻的身影裹着厚厚的旧棉袄,慢吞吞地停在了萧风的牢门前。
  他手里捧着个破炭盆,炭火将熄不熄,丝毫没让人感觉到热气。
  老狱卒拿出钥匙选了有一会儿,才打开送饭的窗格,给萧风递进来点简单的水和吃食。
  萧风便挪了过来,在门边坐下。
  “小萧将军,真是您啊。”老狱卒凑近铁栏,浑浊的眼睛亮起微光,“他们刚说关进来的是您的时候,我还打死也不信……这眉眼,真是跟老侯爷年轻时候一模一样啊……”
  萧风闻言,正要去拿碗的手动作一顿。
  “您是……”
  “我?年轻的时候跟过老侯爷两年,不值一提。”狱卒摆了摆手。
  “原来如此。”萧风垂下了眼。
  “诏狱里冬天又湿又冷,小萧将军身上的衣服单薄,我明天给您送一件厚的来,如果有什么需要,也千万不要客气,尽管向我提。”
  “多谢照顾。”萧风道,“叫我萧风便是,我现在已经不是什么将军了。”
  狱卒闻言一愣,叹了口气。
  “衣食什么的暂且不提,在下只有一事不明——这次将我关进来到底是用的什么罪名?您在外边消息灵通,多少应该知道点什么吧。”
  “这……”
  老狱卒犹豫了片刻,还是如实说了。
  跟着传旨太监一同去北地的,还有几个刑部的人。
  在萧风奉旨回京的途中,那些人将他的营帐查了个底朝天。
  这一查,竟然搜出了这些年萧风与慕容影往来的信件。
  令人不寒而栗的是,信笺上密密麻麻记载着陈景多年来的起居细节,大到重要行程安排,小到每餐饮食偏好,仿佛他一直处于严密监视之下,让人毛骨悚然。
  派去的人回来之后,迅速将那些信件交给了刑部。刑部尚书看了,大惊失色,立即着人搜查慕容府,果然搜出了能够与之对应的回信。
  在萧风的回信里,则记录着北地大大小小的军情,甚至比上奏朝廷的军报更为详细。
  堂堂一国丞相,为什么要像起居郎一样,向一个边地的将军汇报帝王的身体状况?
  一个边境的将军,又为何不将军情上奏陛下,而是额外送到了丞相手里?
  这不是里应外合、图谋窃国又是什么?
  “只搜到了丞相的信?”萧风皱眉。
  “是啊。”老狱卒没注意到萧风的异常神色,“但丞相大人与小萧将军你素来少有私交,怎会写这些给你?一定是刑部的人设计构陷……”
  两三句的功夫,萧风便已经将事情的来龙去脉想通了大半。
  他没有销毁信件的习惯,与慕容影和陈景的来信,向来都被他收在专门的匣子里。
  但不知为何,刑部的人只找到了慕容影的来信,陈景的回信反而全都不翼而飞。
  是刑部的人刻意藏起来了?还是有旁的什么人受了指使,盗走了那些信件?
  那些信件确实都出自慕容影与萧风之手,上面还明明白白地刻着二人的印信,无论怎么查,都只会是他们私下勾结的铁证。
  原本清清白白的通信,只因少了其中一环,就成了完全相反的意思。
  萧风只觉得头痛不止。
  “丞相怎么样了,圣上又怎么说?”
  “慕容丞相已经被禁足府中,圣上的意思是,小将军您的那些信件本就是寄给圣上的,只是丞相在代为保管……”
  “但这理由过于牵强,朝中众臣认为陛下对您过于偏袒,一定要他给个交代……”
  萧风与陈景的通信,确实一直都是通过慕容影来传递的。
  二人交情深厚,有联系本是无可厚非,但他们的情谊是从幽篁山时开始的,外人不知其中的关窍,他们通信过于频繁,难免会引起怀疑。
  陈晏与陈昊的余党还在蠢蠢欲动,若有心之人顺藤摸瓜查下去,难保不会查出先帝与何贵妃那些往事,再拿什么天煞孤星、不祥征兆之类的说法出来威胁陈景。
  因此,为了避免额外的麻烦,他们的通信一直都是私下进行的——这也意味着,除了慕容影,无人能为他们作证。
  但慕容影也已经是官司缠身,自身难保了。
  究竟是哪一环节出了问题?
  老狱卒又喋喋不休了一阵,却忽然发现,牢门内的萧风已经很久没有动静了。
  见他情绪低落,老狱卒也不禁跟着难过起来。
  他又安静地陪着萧风坐了一会儿,然后把怀中早已失去热量的炭火留在了萧风的手边。
  "小人虽然位卑言轻,但跑跑腿传个信、送些物件还算方便。小将军若有什么差遣,尽管开口。"狱卒躬身作揖,"小人先行告退。"
  萧风倚着石壁缓缓阖眸,任由彻骨寒意顺着锁链爬上脊背,将自己拽入更深的黑暗。
 
 
第138章 折水篇(二十三)认罪
  在第九天的时候,萧风终于等到了他在等的那个人。
  多年以来,只能凭借书信上的三言两语在心中描摹的人,终于真真切切地出现在了他的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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