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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风折水(玄幻灵异)——闲饮

时间:2025-08-02 07:06:41  作者:闲饮
  他的头颅无力地垂落,眼中的光芒彻底熄灭,只剩下一片死鱼般的灰白。
  陈景只觉得,身边的所有声音都在一刹那间离自己远去了。
  眼前那破碎不堪的尸体是他的子须吗?
  那个与他一同长大,形影不离,教他写字、读书、下棋的子须?
  怎么……怎么不一样呢?
  子须永远是干干净净,一丝不苟地站在自己面前,怎么……怎么会是面前这个……
  他扑通一声跪坐在地上,随后眼前一黑,喉间泛起腥甜,呕出一大口血来。
  但奇怪的事,这血竟莫名地呈现不祥的黑色,如化不开的墨汁般浓稠,甚至还在如活物般蔓延。
  陈景再也支撑不住,倒了下去。
  满朝文武面面相觑,不知如何是好,程黎利落地收起兵器,按剑而立。
  他沉声道:“逆贼已死,陛下身上蛊毒已除,当静心修养。尔等恪守本分,各司其职,有趁陛下龙体有恙生出二心者,杀无赦!”
  ……
  老狱卒一边描述着那血腥的场面,一边不自觉地颤抖:“当朝丞相说杀就杀,君主也是昏迷不醒,生死不知……南月如今究竟是怎么了?怎么会生出如此不堪之事……”
  萧风僵硬地听着老狱卒的讲述,手足无措的陈景、惨死的慕容影、强挑大梁的程黎……一张张熟悉的面容在他眼前缓缓浮现。
  他猛地攥紧了拳头,沉重的镣铐因这剧烈的动作而疯狂作响,冰冷的金属深深勒进皮肉,带来钻心的锐痛,而他浑然不觉。
  慕容影死了。
  被乱刀砍死。
  陈景顾念旧情,总想着保下萧风与慕容影,导致民怨越积越深。因此,慕容影闯进大殿,揽下了罪责,又编了个什么“巫蛊之术”,彻底把陈景摘得干干净净。
  陈景不忍做决定,慕容影就替他做了决定——用萧风和慕容影两条人命,来护他无虞。
  木已成舟……
  萧风忽然从心底涌起一阵强烈的无力感。
  他先是将自己关在宁王府,后来又被陈景关到诏狱,只能靠狱卒来获得一点儿外界的消息。
  从始至终,他都没能为陈景做任何事,还是慕容影出手,才结束了这场闹剧。
  慕容影已经用鲜血和生命为陈景铺好了前行之路,陈景总不好再任性妄为,辜负他的安排,让他白白送命……
  如果说现在还有什么让萧风担忧的,就是陈景的身体。
  不过此事并没有让他担忧太久。
  慕容影死后,陈景身上的“巫蛊”果然被清除了,在太医的悉心照料下,他很快恢复如常。
  再次上朝之后,陈景的第一道旨意,就是对萧风的处理。
  “逆犯萧风,勾结妖人慕容影,私通敌酋丹增,图谋不轨,祸乱朝纲,其罪滔天,罄竹难书!妖人慕容影虽已伏诛,然萧风罪孽深重,百死莫赎!着押赴西市刑场,明正典刑,枭首示众!以儆效尤!”
  很快,萧风就被推上了刑场。
  那天的雪下得极大,鹅毛似的雪片纷纷扬扬,仿佛要将这延应殿一直连到遥远的北地,都裹进一片白茫里。
  萧风眯着眼,看向行刑台下装饰着蟠龙金纹的华贵御辇。
  陈景就坐在里面。
  萧风很感激他愿意来送自己一程,尽管没有露面,他也觉得已经没有遗憾了。
  虽然最终没有死在战场上,但能为陈景而死,似乎也并不算难以接受。
  寒风吹开散乱的头发,露出萧风那双黑得发亮的眼眸。
  没有愤怒,没有怨恨,没有哀求,甚至没有一丝波澜。他的眼神里,只有一种深不见底的、尘埃落定后的……释然。
  抱歉,往后,便只能留你一人独行了。
  监斩官雄浑的声音穿透了寒风。
  “行——刑——”
  雪,依旧无声地飘落。
  洁白的雪花,落在滚烫的鲜血上,瞬间融化。
  落在萧风的身体上,覆上一层薄薄的、凄凉的惨白。
  落在远处御辇那明黄的华盖上,无声无息。
 
 
第140章 隐意篇(一)棋局
  身首异处的痛感实在太过清晰,逝川猛地挣扎着醒了过来,下意识地伸手摸向自己的脖颈。
  ……
  又是幻境。
  那位醉笙林之主仿佛除了幻境就再不会什么别的把戏。
  不过也难怪,那位的灵力已经被松兰取走了,如今的她,恐怕只能依附着冥女才能勉强生存。
  不知她们二人之间,又存在着什么交易。
  他从靠坐的地方站起来,拂去了身上沾的尘土。
  逝川从始至终没有失去过记忆,没必要让他重新经历一遍当年的事,因此,这场幻境主要针对的对象应当还是遥岚。
  但奇怪的是,幻境造出来的记忆和实际发生过的往事并没有什么出入,逝川反复回忆了好几遍,也没察觉出,到底有哪儿被做了手脚。
  难道那位真这么好心,只是单纯为了帮助遥岚恢复记忆?
  这不合常理。
  在被困入醉笙林之前,逝川清楚地听见,那一路上都一言不发的鲛女叫了遥岚一声殿下。
  那语气,那神态,错不了,鲛女定是慕容影无疑。
  此前,遥岚跟着冥界三夫人留下的线索,一路追到了黄泉尽头醉笙林,在那里遇到了假冥女。
  当时,逝川曾经怀有疑问,为何真冥女不肯亲自现身?
  现在他想明白了,若真冥女就是曾经与他们共同生活的慕容影,只要她出现在遥岚面前,就一定会被他们识破身份。
  醉笙林与遥岚的父母有着血海深仇,恐怕从最一开始,慕容子须就是被埋在遥岚身边的一颗棋子,或者说,“慕容影”,就是为了陈景而生的。
  逝川正待细想,忽然,脚下的土地剧烈地震颤了起来。
  “轰隆隆——”
  无数狰狞的裂缝撕开了地面,逝川眉头一皱,轻轻点地,御剑而起。
  下一刻,一道水桶粗的、带着尖锐木刺的枯枝便擦着他的衣角轰然砸落。
  醉笙林里一霎时天翻地覆。
  逝川眯了眯眼,看向前方。
  这似乎是什么人在交手时形成的法场。
  会是遥岚吗?
  逝川没再犹豫,纵身朝着动乱的中心而去。
  震动越来越剧烈,终于,在穿过最后一片林子后,这场混乱的源头展现在了逝川面前。
  逝川的瞳孔骤然紧缩。
  是遥岚。
  却不是他记忆中的遥岚。
  他身上那件熟悉的天蓝色长衫被漫天纷飞的枯枝划破,暗红的血色蔓延其上。一头如墨的长发狂乱地飞舞,往日澄澈的眼眸里只剩下了燃烧着疯狂与毁灭的赤红。
  红色的灵力暴走四散,他似乎承受不住身体里的某种变化,正在无差别地攻击四周。
  “岚公子!”
  遥岚没有任何回应,似乎并不能听见他的声音。
  逝川眉头紧蹙,握紧了手中的双雁。双雁发出凄厉的嗡鸣,剑刃上,暗金色的符文疯狂流转。
  他正欲上前,却忽然一顿。
  一股清冽如同寒泉、混合着灵魂与忘川水气息的奇异香气,毫无征兆地弥漫开来。
  这香气瞬间冲淡了空气中狂暴的法场,连震耳欲聋的灵力轰鸣似乎都减弱了几分。
  逝川停下脚步,冷冷地回过头去。
  不远处,一个红衣女子好整以暇地站在树下,被黑色布条遮住的双眼定定望着他,正勾着唇笑。
  在她身边,冥女不知如同守卫一般护着她。
  “目盲,花妖,原来如此。”逝川下巴微微扬起,“尊驾便是醉笙林之主吧。”
  花瞳笑意盈盈:“正是。”
  “这都是你的杰作?”逝川眯了眯眼。
  “做什么那样看着我。”花瞳额头上的彼岸花印记一明又一暗,“你这样会让本尊觉得,会随时被你杀掉。”
  “林主说笑了,”逝川面无表情,“我等不都已经是您的囊中之物了吗?”
  花瞳一笑:“先不急着阻止遥岚,醉笙林一时还禁得住他折腾。此处不是讲话之地,小鬼王,我们先换个地方。”
  花瞳看似强势,但真正有能力掌控全场的,其实是她身后的冥女。醉笙林已经封了,左右逃不出去,逝川便收了剑,跟在了花瞳身后。
  路过冥女时,他微微偏了偏头。
  “慕容影?”
  冥女抬了抬半阖的眼:“谷主大人。”
  这便是默认了。
  逝川看着这个将他们玩弄在股掌之中的女人,没有说话。
  曾经的生死之交是真的,滔天的恨意也是真的,再面对她,逝川只觉得由内而外生出一种深深的无力感。
  对于遥岚来说,这种感触应该更深吧。
  他垂下眼,不再去看他。
  花瞳引着他来到了醉笙林中心的那处石室,地面上的震动渐渐远去,四周安静了下来。
  “关于遥岚的情况,你且不要担心。”花瞳边走边道,“本尊的灵源多年来一直被封印在他的体内,眼下被调动出来,他一时承受不住罢了。”
  松兰当年取走了灵源后才发现,由于花瞳的惨死,灵源中蕴含了极为深重的怨气。
  松兰和卓真想尽办法,却只能压制这些怨气,而不能消解。更糟糕的是,随着松兰体内胚胎的孕育,那灵源渐渐地和他们的孩子融为了一体。
  伴随着遥岚的降生,灵源彻底与松兰分离,进入了那婴孩的身体。
  松兰不知道这些怨气会不会给孩子的神志和心性带来影响,便舍出自己所有的灵力,为他设下了一个强劲的封印,将灵源压制在了遥岚体内。
  自此,遥岚既不能动用灵源的力量,也不会受到太大的负面影响。
  多年来,卓真一直刻意引导遥岚,培养他淡泊无争的心性,所为的正是让他能不被体内的怨气蛊惑。
  遥岚向来表现得与常人无异,这让卓真心感慰藉。可他渐渐察觉,他们对遥岚的引导,似乎有些矫枉过正了——以至于他对七情六欲、是非曲直都变得格外迟钝。
  卓真在经过反复思考之后,决定将遥岚送往人界,去实打实地经历一番风雨。
  这一决定直接地改变了遥岚的命运,他前脚投生到陈景身上,花瞳后脚就找上了他。
  花瞳用尽各种办法,想要解开鲛女在遥岚身上留下的封印,却只能使其微微松动。若要彻底解开禁制,必须由内而外进行引导。
  花瞳最先想到的办法是利用巫牌。
  彼岸族世世代代守在忘川尽头,是灵魂投胎转世的最后一道关卡。他们在此修复破损的灵魂,修正错乱的命运,而巫牌便是族中常用的法器。
  直到彼岸族覆灭后,巫牌才流转到了冥界。
  衰,疴,疯,孤,舛。
  “舛”,顾名思义,中了这张牌的人会诸事不顺,坎坷不断。花瞳将这张牌种在了陈景身上,又留冥女在他身边,时刻关注着他命途的走向。
  陈景因此背上了旁人口中所谓“天煞孤星”的命格。
  “但可惜的是,本尊好不容易等那孩子走完了一生,他却回到冥界,忘却了前尘。”花瞳有些遗憾地摇了摇头,“功败垂成……”
  之后,遥岚被关进暗无天日的崖殿,在其中不知度过了多少岁月,再出来时,他只剩下了一个空白的灵魂。
  也差不多在那个时候,冥女化作三夫人,再一次潜伏到了遥岚的身边。
  她们蛰伏起来,按兵不动,等待时机。直到逝川崭露头角,被她们注意,涤心又因为当归被她们把住了命门,时机成熟,花瞳便设计了白家灭门一案,将遥岚引到了逝川面前。
  自此,遥岚所经历的每一件事,都在将他不断推向当年的过往。
  直到醉笙林的最后一场幻境,他亲眼看着慕容影和萧风死在自己面前而无能为力,又不得不直面四周人看向他时惊慌、畏惧,唯恐沾染不详的目光。
  时至此刻,彼岸族的怨气,鲛女的不甘与陈景的痛苦积压到一起,终于超过了封印所能承受的极限,以不可阻挡之势爆发了出来,让遥岚变成了现在的样子。
  花瞳走在前面,丝毫没察觉自己每说一句话,身后逝川的脸色便沉下几分。
  等她话音落定,逝川终于按捺不住,双雁出鞘,雪亮的剑锋直刺花瞳后心。
  “铛——”一声脆响,碎玉纠缠上来,生生拦下了他这势汹汹的一击。
  花瞳闻声脚步一顿,回过了身子。
  逝川紧紧地握着剑柄:“你们设如此大一盘棋,就为了逼疯一个一无所知的无辜之人吗!”
  “别在这时候意气用事,”花瞳红唇勾起,“事已至此,杀了本尊也救不回你的公子。”
 
 
第141章 隐意篇(二)家族
  花瞳转身进了石室,身体微微后仰,懒散地坐在了冥女那张冷硬的石床上。
  逝川确实对她动了杀心,却并没有把握能在此二人的手下全身而退。
  此外,从如今遥岚的情况来看,若真有人知道救他的办法,那个人只能是花瞳。
  杀她泄愤只是白费功夫,逝川需要得到更多与遥岚相关的信息。
  想到这儿,他冷冷地收了剑,跟在冥女身后一同进了石室。
  花瞳纤长的手指轻轻划过身下的顽石,粗糙的石面反衬得那截皓腕愈发莹白如雪。
  邪怨之气加身,她如今的样子,比任何人都更像个厉鬼。
  -
  花瞳本是灵源,只要醉笙林那片土地还在,哪怕只剩下一片废墟,她也不会彻底湮灭。
  灵力被夺之后,又不知过了多久,她在一片漫无边际的黑暗中醒了过来。
  她艰难地支撑着身子坐了起来,习惯性地环顾四周。
  ……
  她看不见了。
  这是哪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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