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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声音淡淡仿佛再说一件和柴米油盐酱醋茶类似的小事,沈舟甚至有些恍惚。
沈舟再三确认,刘国安摆摆手,又吸了口烟道:“你还年轻,没来这边多久。这种事年年都有,我也不是第一次去局子里捞学生,只是这一届相对频繁而已。”
相对频繁,沈舟咀嚼着这几个字,再看看刘国安,仿佛一眼就看见职业生涯的尽头。
【钱来,钱从四面八方来:林子我今天不能来看你彩排了。】
【都市累人:怎么个事儿?】
【钱来,钱从四面八方来:班主任去警察局捞学生,让我帮忙上节课。】
【都市累人:???】
【钱来,钱从四面八方来:看吧,你很震惊但我也一样,这届学生绝对不是等闲之辈。】
【都市累人:小船你辛苦了(捂脸.jpg)】
【都市累人:不过不来也没事,今儿停电了,嘉宾都在后台歇着呢,要是再修不好,就准备收拾收拾东西打道回府。】
林新说完,便拍了张乌漆嘛黑的照片过来,乱的很直观。
【都市累人:不知道是跳闸了还是电路烧坏了,反正现在没网没电,哥几个干坐着聊天。】
【钱来,钱从四面八方来:这个世界就是一个巨大的草台班子。】
“都市累人”拍了拍菊花开的脑门,并上交所有的钱。
【都市累人:春哥你为什么不说话,你心里还有没有我们?】
在等谢栎春回复的空隙里,沈舟切至陈季白的对话框。
早上和他说了声早安后,到现在陈季白都没有回复。理论上,陈季白会发来一长串表情包来表达他浓烈的爱意。而现在望着没有下文的对话框,沈舟的心莫名有些空落落的。
他把编辑好的文字一个个删掉后,把对话框设置成“不显示该聊天”,装作什么都没有发生的样子。
陈季白似乎真的很忙,出差之后回复的消息简短零碎,而且很明显是见缝插针发来的。沈舟表示理解,但是却很难忽视心里涌起的波澜。
沈舟你真是个小丑啊!他悄悄地把自己骂了一顿。
陈季白秒回的时候不知道珍惜,现在倒好,连魂儿都被他勾走了。
真没出息!
等了片刻,两边都没有动静,沈舟干脆关上手机,拿上教材去上课。
此时此刻,身处京城的陈季白正浑浑噩噩地开会。
开会——数据分析——开会,出差近一周的时间,他就像个永动机,忙的天昏地暗,但是完全不知道自己在忙什么。
昨天为了把生意谈妥,陈季白被灌了很多酒,他酒量好,但是也遭不住红的白的啤的换着喝,吐了两次之后,回到酒店到头就睡,第二天人还没睡醒就被顶头上司拉过来开会。
陈季白机械地跟着大家鼓掌,但是台上的人说了什么,他一个字都没听进去。
他忽而想到,沈舟上课的时候是不是也是这个情况。
一个人在台上讲的热火朝天,但是台下的人认真听的没几个。
真好,四舍五入他就是在听沈舟上课。
想到沈舟,陈季白突然有了盼头,烦躁的心绪也慢慢平静下来,他一想到今天晚上飞机落地后,直奔家里然后给沈舟一个大大拥抱,眼底的疲惫便一寸寸淡去。
这场会议陈季白没有占据有利地形,压根没机会把手机掏出来,就算知道沈舟有给他发消息,他已经将近一天没和沈舟说话了,但是陈季白也不敢现在偷摸地回复。
一顿饱和顿顿饱他还是分的清的。
只是窗外的天空阴沉,枯黄的落叶挂在枝头摇摇欲坠,云层压的很低,似乎是要下雨的节奏。
一股不好的预感涌上心头,今天的飞机真的能起飞吗?
*
沈舟讲课的时候一般不看手机,但是也有二般的时候。
当林新打来第三个电话时,沈舟终于意识到了事情的不对劲。
他趁学生做题的功夫,悄悄看了眼手机。
果然不出所料,出事了。
【林新:小船,春哥碰上医闹了】
【林新:刚刚他同事给我打电话,春哥被捅了一刀,现在不知道是什么情况。】
沈舟的思绪一下子冻住了,直到底下的学生一阵躁动大脑才勉强活络起来,等他完全回过神,掌心不知何时布上一层黏腻的汗水。
还好这节课还有十分钟就结束了,这短暂的十分钟沈舟忘了是怎么过来的,也不在乎自己的语言是否有逻辑,反正学生也听不懂,下课铃一打拔腿就往校门跑,打车去医院,一气呵成。
沈舟赶到医院门口时,远远就看见林新朝医院正门狂奔。
他赶紧叫住了林新。
林新估计是收到消息就往医院赶,演出服没来得及换,妆也没卸,一路风尘仆仆,精心设计的燕尾服衣摆布着灰尘和凌乱的鞋印。
他的眼眶很红,泪水挂在眼角,沈舟微微一愣。林新没解释,胡乱地抹了把脸,拉着沈舟就往住院部走。
林新的步子飞快,沈舟险些跟不上,他着急地拦住路过的医护人员打听谢栎春的病房。
大概是因为这件事过于轰动,沈舟和林新几乎没有费功夫就找到了谢栎春的病房。
门上的玻璃是磨砂材质,很难看清病房里面的情况,只能隐约地传出不连贯的呻吟声。
林新直接推门而入。
病房里只有两人,除了穿外套的谢栎春,另一个他的同事。
同事一脸懵逼,小小的脑袋瓜顶着大大的问号,看看林新又看看谢栎春,然后默默退了出去。
出于职业习惯,他临走时下意识交代了句:“伤口不要沾水。”
一句看似平常的话传到林新这里变了个味,他心里瞬间警铃大作,呼吸也急促了几分,甚至想立刻把谢栎春的衣服扒了检查伤口。
同事侧身离开,沈舟朝他颔首致谢,但心里却盘算着要不要他也走。
病房里只剩下自己人,林新的情绪瞬间绷不住,眼泪奔涌而出,啪塔啪塔落在脸上,彩妆花成一块一块的。
谢栎春望着林新,瞳孔剧烈收缩,定在原地,动也不是,不动也不是。
“哎呦我的家慈哇,小祖宗你这是咋了?”
林新用手背蹭去脸上的水渍,蹭掉了一大块粉底液,深一块前一块的脸看起来又可怜又好笑。
“你不是在彩排吗?”谢栎春还没反应过来。
“停电了,没排。”林新平复了一下情绪才接着道:“你被捅了。”
谢栎春愣了半天,缓缓地吐出一个“啊”字。
沈舟终于忍不住揽过林新的肩,指着谢栎春笑道:“你看他像是被捅的样子吗?”
“他比你还有精神,你更像是被刀捅了的那个人。”
“我被捅了?”谢栎春瞳孔地震:“我怎么就被捅了呢?”
“被划了道口子,缝了两针又没啥感觉,仅此而已。”
“你同事给我打电话啊。”林新掏出手机翻出电话号码摆在谢栎春面前:“你看。”
这个电话号码有点熟悉,谢栎春沉默三秒开始摇人,没过一会,病房门被一个年轻的女医生推开了。
“听说我被捅了?”谢栎春环着手臂看她,一副兴师问罪的样子:“梁辰你要不要解释一下”。
女孩动作一顿。
“这只是个意外,师父你听我狡辩。”谢栎春冰凉的目光投射而来,她直接缩在墙角,双手扒拉着墙,话语急促:“毕竟当时刀和血要素齐全,我是真怕出事啊。”
“放心吧。”谢栎春无可奈何地叹了口气,“那把刀混乱中捅到中登自己身上了,我身上沾的是他的血。”
他朝手术方向抬了一下手指:“看到了吧,那个登就在里面。”
“你......”沈舟欲言又止,拉过林新问她:“你是怎么知道他的电话号码的?”
女医生摩挲着下巴:“当时春哥趴在地上,手机飞出去了。”
“然后我就拨打了紧急联系人的电话。”
“再然后你就说我被捅了是吧。”
“情况紧急,我......我只来得及挑重点说啊。”
谢栎春咬牙切齿地问到:“实话实说,你是不是把自己的心里话说出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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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舟:你俩实在过于暧昧了
陈季白:我补药开会哇,快放我回家看老婆!
作者(拼命道歉版):近期三次生活实在忙碌,更新不稳定,在此给读者老爷们道歉惹(轻轻跪下.jpg)
二编
感谢弹幕弹幕的捉虫,bug已修改
第26章 火锅丸子鸽子蛋
时间过的飞快,一转眼天色已晚,但是要问今天到底忙了些什么,那大抵是说不明白的。
大雨滂沱,嘈杂的雨声几乎掩盖了人们的交谈声,世界的秩序在倾盆大雨中变得混乱朦胧起来。
陈季白望着天空中垂下的淅沥雨幕,陷入了沉思。
怕什么来什么,他这张嘴怎么不算反向预言呢?
手机忽而轻轻震动了两下,是沈舟的专属来信提示声。
沈舟说,他快困死了,问陈季白什么时候才能回来。
【小船:我今天还能等到你的惊喜吗?】
陈季白对着天空拍了张照片,机场之外是黑压压的一片,意思是你得问老天爷。
沈舟只能用沉默来应对。
半晌后,沈舟才回复了句:我命由我不由天。
陈季白指尖一顿。
沈小船说的有道理啊。
*
陈季白风尘仆仆回到家里时,已经将近凌晨三点。他带着一身潮湿的水汽和倦意,守着满心的期待和欢喜站在门口,打开家门时,昏黄的暖光落在了眼底。
疲惫如退潮般褪去,一股暖意从陈季白心底涌起。
家里很安静,沈舟给他留了一盏灯,一切看起来都是井井有条的。
沈舟的睡眠很浅,听到客厅的动静便悠悠转醒。他睡眼惺忪,揉着眼睛从房间里走出来:“你回来了。”
陈季白放下行李,三两步跑过去把沈舟抱起来转了几圈。
“我回来了。”他蹭了蹭沈舟的脸颊:“我好想你。”
“飞机晚点了好久。”沈舟打了个呵欠,微微一笑道:“回来就好,我也很想你。”
“欢迎回家。”
陈季白把沈舟放在沙发上,他揉揉沈舟的头,垂眸笑笑:“我那次航班理论上现在还没有起飞。”
“那时的我在极度想念的驱使下无法心安理得地等待航班起飞,索性紧急退票改乘高铁回来。”
“现在看来是我赌对了。”
沈舟一愣,下意识问道:“如果是临时退飞机票要浪费很多钱吧?”
陈季白哭笑不得,在心里腹诽着沈舟真是个小财迷,但还是温声解释道:“所有费用公司报销,与我无瓜。”
“你别担心,就算我一无所有,我也会倾家荡产砸锅卖铁娶你回家。”
沈舟直接锤了他一拳,陈季白哎哟一声,顺势倒在沈舟身旁,把他揽进怀里。
“那你说的惊喜是什么呢?”沈舟眨巴着眼睛,眼底全是期待。
“差点把这事忘了。”
陈季白一边说着一边拿过公文包,一阵窸窸窣窣的翻找声过后,他掏出了一个红丝绒盒子。
“这是什么?戒指吗?”沈舟把小物件合在掌心把玩,这个玩意绝对价值不菲,毕竟仅仅是外包装都透露出一股人民币的味道。
陈季白笑而不语,又像变着戏法似得摸出了一个一模一样的盒子。
“这是一对,你一个我一个。”
沈舟打开,一个横截面大约有大拇指指甲盖大小的球形钻石饰品映入眼帘,装饰底座是一个花纹简约的素戒。
他投去疑惑的目光。
“你看这个球像什么?”
沈舟看了半天,钻石反射着五颜六色光,看起来流光溢彩,但怎么看怎么像个球,是由人民币堆积起来的球。
他摇摇头。
“火锅丸子啊!”陈季白有些恨铁不成钢,“没有火锅丸子能有今天的我们吗?”
“我将永远感谢火锅丸子。”
沈舟深呼吸了几下。
原来人在无语的时候真的会笑出声。
“老实交代,买这两玩意你又花了多少钱?”
陈季白摸摸鼻子,一股子心绪从心底涌起:“不是买,是定制。”
“我特意嘱咐戒指的纹路要按照火锅丸子的纹路雕刻。”
“嗯?”沈舟拖长了音调,像审视犯错学生那样盯着陈季白。
陈季白回答得很模糊:“五位数吧。”
“99999也是五位数。”沈舟几乎在咬着后槽牙说话。
“差......差不多吧。”
“我靠你疯了?”沈舟的声音骤然拔高,端柱陈季白肩道:“你看着我的眼睛说话。”
“哎呀。”陈季白抱住沈舟,拨开挡住他眼睛的碎发:“这是我们爱情的见证,所以它理应值这么多钱。”
沈舟倒吸一口凉气,小心翼翼地把属于他的那只戒指收好。
此后余生,沈舟的生命里多了一个支线任务——守护好这个比他命都贵的戒指。
夜色深沉,万籁俱寂,在深沉的黑暗里好像只有他们家还点着一盏灯,灯下有一对依偎在一起的身影。
陈季白简单地讲了一下出差的这几天发生的事情,特别强调了下他不是故意不回消息,只是工作时间的安排实在不是人能干出来的事。
沈舟心里残存的怨念早在陈季白连夜赶回家那一刻烟消云散了。他朝陈季白凑近了点,吻了吻他的唇角:“而且长时间坐高铁很累的,辛苦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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