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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舟不语,目光在一排排调料里徘徊,然后精准地找到了醋和白糖。沈舟对糖醋的爱甚至可以超过陈季白亲手给他剥的基围虾,四位数的海鲜也不可以离不开糖醋汁。
“救命。”林新盯着沈舟准备往醋里加糖的手,喃喃自语道:“以后出去别说我们认识。”
“就不能加点辣椒油吗?”
沈舟瞅了他一眼:“你懂麻辣烫不要麻不要辣只要烫并且加白糖的含金量吗?”
“天王老子来了也得加糖。”
林新眼睁睁地看着沈舟优哉游哉地往醋里加了两勺糖,一点耗油一点麻油,然后又盛上满满一勺芝麻酱,加上花生碎和白糖,心满意足地往回走。
他扯了扯唇角,快步跟上。
两人有说有笑地回到包房,沈舟探头时,发觉气氛有些许的微妙。
包房里的两人面对面坐着,正在比赛剥虾。陈季白手边盘子中的基围虾已经堆成一个山包的形状,而谢栎春这边更绝,除了虾还有许多沈舟叫不出名字的海鲜,分门别类地摆好,甚至不忘摆出一个造型。
沈舟忍不住发问:“你们在干什么?”
出乎意料的是,谢栎春和陈季白都没有搭理他。直到陈季白剥完最后一只虾,才抬起头露出一个人畜无害的笑容。
他说:“我们在战斗。”
“不要小看男人间的胜负欲。”他顿了顿,补充道:“哪怕是一只虾。”
沈舟听完前因后果,只觉得好笑。
他慢悠悠地吃了几只陈季白喂到嘴边的虾,抹了抹嘴道:“跟你说个事嗷。”
“咱们过两天就要去农村过年了。”沈舟顿了顿,观察了一下陈季白的表情,接着道:“北辰肯定是要一个人一个屋,但是我可能要和林子睡一张床。”
“房间就那么多,所以这两天你和春哥好好培养一下感情,免得在床上打起来。”
“你们两个人把日子过好比什么都重要。”沈舟打了个响指
*
吃完饭,林新提出想去看电影,沈舟看了一下电影散场时间,最早也要凌晨两点才结束。
鉴于牛马明天还要上班,沈舟只能忍痛拒绝。
他和林新说了拜拜,然后蹦蹦跳跳地钻进副驾,陈季白正满脸愁容,托着下巴思考人生。
沈舟戳戳他的脸:“怎么了?”
“吃饭吃累了?”
陈季白摇头道:“没有。”
“我不想和谢栎春睡一个床。”陈季白很罕见地带上了痛苦面具:“这和发配宁古塔有什么区别?”
沈舟憋笑憋到脸颊通红,最后实在忍不住在副驾上笑的东倒西歪。
“逗你玩呢。”他捏了捏陈季白的脸:“就算我愿意,林新也不愿意啊。”
陈季白:“哦。”
“你怎么这么好骗!”
陈季白:“哦。”
“别生气了嘛。”
陈季白:“哦。”
陈季白发动汽车,车身驶入夜色。
“那你准备怎么补偿我呢?”陈季白嘟了嘟嘴,问道:“还有早上的事。”
沈舟竟把这茬事忘了,实在是罪过。就在他认真思考的时候,陈季白把车停在了一家便利店旁。
他看着沈舟,很认真地说:“做一场什么都好了。”
沈舟的眼睛慢慢睁大,但是陈季白没有给沈舟拒绝的时间,下车两步跨进便利店。
但是很快就出来了。
“这家店没我的尺寸,咱们换一家。”
沈舟:“啊?”
“毕竟我金刚不坏天赋异禀。”
“碰上我是你的福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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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大概率能再更一章,再拖稿我就是狗
第72章 捞人
“我靠你轻点。”沈舟chuan着气,松开了咬在嘴里的床单,浅色的床单上面留下一道濡湿的齿痕。
陈季白支起上半身,调整了一下弹道,又往内里捅了捅。
好热。
是精神和身体的双重沸腾,陈季白很喜欢这种感觉,他就像打了鸡血似得,满心满眼都是对事业有成的渴望。
“我靠别这么深好吗?”沈舟紧紧攥着被子,惶恐地等待着下一次身体被土真满的时候。
陈季白把膝盖架在沈舟月要的两侧,胸膛一起一伏,他凑到沈舟的耳边,呢喃着问他,有没有爽到。
沈舟失去了一切手段和力气,摇头又点头,大月退的根部在抽搐,他想控制住发抖的身体,但是陈季白却率先钳制住腰。
他在轻轻地喊着沈舟的名字,仿佛要把埋藏在心底最深处的爱意一口气宣泄而出。
沈舟像一只惊慌失措的麋鹿在无措地悲鸣,但是陈季白却一反常态地态度强硬,只有嘴是软的。
陈季白两耳不闻窗外事,一心只种圣贤地。他挥汗如雨大汗淋漓,汗水顺着他的胸膛往下淌,肌肉的纹路都泛着水光。
一分耕耘一分收获,不会耕田的总裁不是好厨子。
沈舟和陈季白绝对是天造地设的一对,虽然只是大半个月没有见面,可是在床上翻云覆雨之际,双方不用多时,便找准了微妙的平衡,遂完成了及其精致且优良的榫卯结构,为传承和发扬zhongguo传统建筑文化做出了杰出贡献。
至于坚韧不拔锲而不舍这块,沈舟有多坚持,陈季白就能多契合。
演戏要演员双方相互配合,床戏也是。
真是好大一张床!
沈舟从未想过有一天他的喉咙管里能发出起此彼伏的声音,只是在他的世界里,就像呕哑嘲哳难为听。
陈季白很喜欢。
越听越兴奋。
陈二白也是。
它在昂扬、在跳跃,在做伸展运动,在做大做强。
因为它金刚不坏。
“你歇会吧。”沈舟趴在床上,连抬头的力气都没有。
他大汗淋漓,甚至床单上都有一圈深色的人形湿痕。沈舟把头埋在自己的臂弯里,炙热的呼吸倒流扑散在脸上,脸颊被蒸的粉红。
沈舟微微侧过头,双唇一张一合,似乎在说些什么,陈季白凑了过去,却听沈舟道:“你上辈子是生产队的驴吗?”
陈季白蹭了蹭沈舟的脸颊道:“只要你愿意,我是什么都行。”
“我想让你滚。”沈舟低声道。
陈季白用指关节蹭了下沈舟的腰wo,沈舟的身体陡然战栗,他又吐出一口气,缓缓道了声:“别搞。”
“不乖是要受罚的。”陈季白拍了拍沈舟的屯部,奇妙的手感又让他忍不住多触碰了几下。
羞耻感翻涌而上,沈舟的脸埋的更深了,眼前腾起一层水雾,在心里把陈季白骂了千千万万遍。
“这个狗东西。”
陈季白退了出去,沈舟趁机换了口气,整个人呈大字型躺在床上,白皙的身体沾染着各种各样的液体,空气里莫名的味道也一个劲往鼻子里钻。
“再来。”陈季白摩拳擦掌。
沈舟摆了摆手,示意陈季白把正在震动的手机递过来。
他已经懒得拿起手机了,接过来就按开免提,把手机随意地放在床上。
陈季白蠢蠢欲动,沈舟递过去一个眼刀,比了一个噤声的手势。
对面清了清嗓子,沈舟依稀听出是男声。
“请问是沈舟先生吗?”对方问道。
沈舟顿时正襟危坐,道了声“是”。
“这边是淮州区派出所,你班上的学生半夜翘别人的车门,车主报警了,小孩的父母都在外地,你来一趟派出所把他们领走吧。”
“他们?”沈舟瞬间捕捉到了关键信息。
民警报了几个名字,沈舟越听越觉得头皮发麻,都是班上那几个喜欢搞事的主儿。
平行班的班主任之间都有一个默契的共识,只要学生闹事不闹到帽子叔叔那里去,都不是大事。但是这群逆子一个不注意就捅了天大了篓子。
沈舟一阵心悸,因为这种事情搞不好真的要进去蹲几天。
他提溜着手机走到洗手间,拧开花洒调试水温,徒留陈季白一人呆愣在床上。
这到底是怎么个事儿?剧情走向怎么不太对劲。
这头沈舟还在和民警交涉,陈季白的技能已经彻底冷却了,他摊在床上,见沈舟没有要出来的意思,干脆起身去客厅的卫生间打理自己。
“他们的父母呢?一个都联系不上吗?”沈舟觉得自己的太阳穴突突直跳。
“我只是老师而已,班主任还是临时的,这个横竖都不是我要做的事情吧?”
“但是流程上讲,要有人签字才能把人领走。”民警道。
尽管有百般不情愿,但是沈舟又不能真的放任班上的学生在派出所过夜,不然他高低要被扣一个“影响不好”的帽子。
沈舟火速把自己收拾干净,过上袄子就准备出门。
他的手搭上门把手的那一刻又顿住了,掉头会房间,在桌边的储物柜里找出一大摞卷子,要么是年级组统一印刷但是没来得及做的卷子,要么是沈舟自己搜刮来的各个省市的中考题,总之各种题型只要想要绝对能找到。
沈舟把一大摞卷子揣进怀里,再次走到门口时又被陈季白叫住了。
他不知何时套上一件慵懒的毛衣,裹着松垮的棉服,少年感已经要从身体的各处溢出来,身上散发着好闻的洗发水味道。
陈季白推了推银质细框眼镜,伸手薅了薅沈舟的头发:“我送你去。”
“以后事情再着急也要把头发吹干。”
沈舟撇撇嘴,没说话。
为什么要在这种时候打扮得这么好看,他压根没有功夫仔细欣赏,实在是暴殄天物。
沈舟抱着一摞卷子屁颠屁颠跟在陈季白身后下楼、拐进车库,一直到上车都没再说一句话。
陈季白给沈舟拉开车门,示意沈舟坐进去。
沈舟坐下来的时候,忍不住“嘶”了一声。腿和腰的痛感难得产生共鸣,沈舟甚至很难分清到底是哪疼。肌肉撕扯的痛意让沈舟不得不将两腿分开重心压低,以一种很诡异的姿势卡在副驾上,然后大口大口地吸气吐气再吸气。
陈季白的唇角微微勾起一个弧度,他趁沈舟不注意在他腿上揉了揉,沈舟倒吸一口凉气,气得在陈季白的手背上打了一巴掌。
“哎呦,这是要谋杀亲夫啊。”
“疼吗?”
沈舟狠狠地瞪了他一眼:“你说呢?你干了啥好事是一点都不知道啊。”
陈季白侧过脸,朝露出一个宠溺的笑容,他温声道:“一会儿回家我亲自给你上药,绝对不让你留一点后遗症。”
沈舟没好气地说:“你不上药难道还让我亲自动手吗?陈季白你好狠毒的心肠。”
他越说越生气:“我教的学生没一个好东西。”
“我身边的领导也没一个好东西。”
“就连你——”沈舟用力戳了戳陈季白的腰:“你也不是什么好东西。”
“全员恶人,都不是好东西。”
陈季白:“?”
我怎么了?
沈舟别过脸去不理他。车内很安静,在黑暗的环境里,人的听觉会比寻常时候灵敏数倍,以至于这个时候,陈季白的呼吸声沈舟都能听得一清二楚。
他越听越心烦,干脆捂着耳洞,结果今天的身体超负荷运转,一个细微的动作就能勾连起全身的疼痛。
沈舟崩溃道:“陈季白你可真是狗啊!”
陈季白这边完全是另一种状态,他忍着笑踩了下刹车。
“到了。”
沈舟瞪了他一眼,松开安全带,兜着卷子,双腿微微分开,一瘸一拐地往派出所里面走。
他带出来的逆子正排成一排面壁思过。
沈舟走近了些,一股烟味扑面而来,他们吊儿郎当地站着,裤脚耷拉在地面上,一两个人偷偷瞅他一眼,然后迅速挪开视线。
一股无名的怒火突然顺着沈舟的心底直冲天灵盖,他闭了闭眼,上前两步,对着一排人一人来了一脚。
学生被他踹的东倒西歪,有几个险些跌坐在地上。
沈舟并不是一个情绪不稳定的人,只是面对眼前这群看似是学生的人,他凭空生出一些无力感。
他的原生家庭并不美好,但是偷盗、抢劫这类事情,离他的生活还是过于遥远。沈舟盯着眼前这群人,心里莫名生出了一些荒谬的想法——他是不是应该感谢吴玉珍,她只是过于偏激,但起码给他树立了正确的三观。
“你撬别人的车做什么?”沈舟把挑头的那个人拉出来,压着火气问他。
“缺钱。”学生的声音比蚊子都小。
“缺钱?”沈舟怀疑是不是自己的耳朵出问题了,一下子把声音提的很高。
他低低地“嗯”了一下,不说话了。
“你爸妈没给你生活费吗?”沈舟推搡了两下,急促地问道:“午饭前也是一月一结,家长直接把钱打到学校的账户里,你是没钱吃饭吗?”
“应该不会吧?”
不知道是谁接了一句:“他是没钱买皮肤。”
沈舟一下子沉默了。
签完字,沈舟在派出所的长椅上坐了很久,直到学生都走完了,他才撑着酸痛的腰慢慢起身,心里莫名很空洞。
陈季白在门口等着,他靠在车身,眉宇间沾染上夜间的冷气,少见地点了一根烟,不过看起来并没有抽几口,只是让火星自顾自地燃着,偶尔弹两下,烟灰落在夜色里,很快就没了踪影。
见沈舟慢慢地走下台阶,陈季白微微侧身把烟头埋进路边的花坛里。
沈舟走近了些和陈季白对视,不知何时,他的眼底已经被疲惫占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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