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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说区别,大抵是一个人狼吞虎咽,另一个斯文优雅。
但看问题要抓主要矛盾的主要方面,要透过现象看本质,所以两个人的本质上都炫了很多饭,无疑都是饭桶没跑。
桌子另一侧,沈舟撑着下巴,夹着一片毛肚,在心里默念着七上八下,然后在麻酱里滚了又滚后才慢慢地送进嘴里。他身旁的林新,正小心翼翼地把一只牛蛙的两条腿分离下来,唯恐红油溅到自己身上。
一口鸳鸯锅划清一条界限,隔开饭霸和饭渣。
“你今天怎么吃这么少。”见沈舟只看不吃,陈季白顺手给沈舟夹了几片牛肉卷:“我看你昨晚吃面吃的挺多啊。”
“什么面?”林新和谢栎春同时抬头。
“我请他吃夜宵。”沈舟解释。
“所以,”谢栎春指了指沈舟又指了指陈季白,“他下面给你吃?”
三人同时一愣。
“不对,这话太奇怪了。”谢栎春晃晃脑袋:“你们昨晚一起下面?”
“也不对,他吃了你的下面?”
沈舟深吸一口气,脑子跟不上嘴巴并不是一件好事,谢栎春三言两语把他的节操撕了道口子,他拼老命才按捺住把谢栎春打包丢出门的冲动。
“昨天他帮我个忙我给他做了顿饭以表感谢你的脑子里一天到晚在想什么?”沈舟停顿数秒补充道:“我和陈季白清清白白。”
沈舟有意将“清清白白”四个字的语气加重。
陈季白低头忍下笑意,把碗里的菜使劲往嘴里塞。沈舟不动声色地递去一记眼刀,陈季白才勉强收敛起神色。
“船你也别怪春哥现在敏感。”林新接过话头,“他没来得及跟你说他这些天接手的俩病人,画面实在是太美。”
谢栎春瞬间翻了个白眼。
“吃饭的时候,我就不跟你们说太多细节。”
“当时护士跑过来跟我说‘一对’病人的时候,我还没有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
“事实证明,是我的道行太浅。”
“那是两个男的。”
“从后门tong进去。”谢栎春用左手的食指与大拇指比了个圈,右手食指穿入圈内:“但是出不来了。”
“在座的各位引以为戒。”
陈季白一口水卡在嗓子眼里,逼得他连连咳嗽。
“你们肛肠科的日常工作都这么刺激吗?”
*
“小船,厨房我已经收拾完但是地你还得拖一下。”谢栎春甩甩手上的水珠,“我和林子先回家。”
“要帮忙记得摇我们过来,现在住的这么近,横竖都方便。”
沈舟比了个“OK”的手势。
陈季白整理茶几时顺势坐在沙发上。电视机里正在播放不能带脑子看的爱情剧,陈词滥调,但陈季白看的津津有味。
“陈季白,你呢?”沈舟撑着拖把,似笑非笑地看着他,“时间不早了,我今天不太方便留你在家里过夜哦。”
“不着急。”陈季白一边嗑瓜子一边看电视:“我就住你楼上。”
“出门左转上电梯,三分钟到家。”
沈舟僵硬地转过身,盯着陈季白一字一顿道:“你、说、什、么?”
“我住你楼上。”
“你也在这里租房?”沈舟忽然有些崩溃。
“什么租房?”陈季白终于舍得把眼睛从电视上挪下来:“我买的房啊。”
“啊?”沈舟错愕:“你买房?”
“这里方便而且离公司近。”陈季白一脸无辜:“我只是多买了几套,别这么惊讶,有空带你去我其他房子参观。”
这个不是重点。
他是故意的,绝对是故意的。
沈舟绝望地闭上眼睛。
“孽缘,绝对是孽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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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舟:!!!!你不要过来啊!!!!!
陈季白:谢栎春你想清楚了再说话
第8章 干架
陈季白走了,但是沈舟睡不着了,清醒到他想铲自己两个大嘴巴子。
没事的没事的,不就是睡在我隔壁的裸男现在住我楼上吗。
人生除了生死都是擦伤。
沈舟在床上辗转反侧,接近凌晨,当0当1不当(3)迎来了独属它的热闹。
【钱来,钱从四面八方来:大事不妙,尔等速速救驾。】
【菊花开:何事需救驾?】
【都市累人:臣等愿闻其详。】
【钱来,钱从四面八方来:陈季白住我楼上,我租房,他买房。】
沈舟发完这条消息后,群里一片寂静。
过了许久,谢栎春丢出一个“裂开”的表情包。
【菊花开:你俩究竟是什么缘分。】
【都市累人:去庙里算一卦吧,搞不好陈季白就是你的正缘。】
【菊花开:桃花运来了挡都挡不住。】
【钱来,钱从四面八方来:桃花运个der啊。】
【钱来,钱从四面八方来:这是孽缘,妥妥的孽缘,不接受任何反驳。】
【都市累人:但是话说回来,你是不是有点抗拒和他接触?】
【都市累人:算了我说明白一点,你到底喜不喜欢他,想谈就冲,别磨磨唧唧的,不行就撤。】
沈舟盯着“抗拒”二字发懵。三面之缘的人连感情都没有,喜欢又从何谈起。
大抵是当局者清旁观者迷,沈舟对于情情爱爱始终是蒙昧的。
也许是读书时期家长管的太严,亦或是青春期那几年过的实在压抑,再可能是因为性取向的问题内耗了许久,以至于他母胎单身至今。
他也不得不承认自己从未深思这个问题。
【都市累人:依我之见,这个问题你要尽早想清楚。身为兄弟自然不反对你大胆追爱,但是盲目把自己送上贼船,对谁来说都不是一件好事。】
林新难得正经一次,沈舟莫名鸡皮疙瘩起了一身。
【菊花开:不亏是身经百战的男人,分析起情感问题来就是不一样。】
【都市累人:瞎忒啊噗!】
【都市累人:年少轻狂不懂事,往事不得再提。】
【钱来,钱从四面八方来:你俩想太多了,我只想搞钱,感情在money面前pi都不是。】
*
社畜的周末总是过的很快,一转眼就到了要上班的日子。
周一周一,精神归西。
沈舟总是在想,学生时代不想上课的人和现在打工不想上班的人到底是不是同一批人。
他不想上课,虽然他是老师。
周一周二月考,沈舟相对轻松一点,只可惜他被安排了三场监考,还有两场在早八,以至于沈舟七点不到就被迫起床。
周一加早起,完蛋玩意儿。
为了避开早高峰,沈舟不得已放弃比亚迪,转头挤地铁。在拥挤的地铁上,沈舟突然开始思考老师的价值究竟是什么。
思来想去,快到站了沈舟都没有想到一个能说服自己的答案。
老师就像低薪爱豆,每天在舞台上全开麦,但是台下回应寥寥无几,一群僵尸粉无动于衷,却常有黑粉发癫激情开麦,家长群就像后援会,日常反馈学生情况是没有回应的,但是考试考差了是要被家长问候的,明明是粉丝行为却要正主买单。
教案就是剧本,改作业就是亲签。沈舟一想到他还没有补完的教案和听课笔记,瞬间一个头两个大。
好在地铁到站让沈舟来不及细想,他刷码出地铁,然后直奔淮城八中,十五分钟生死时速,终于在考试铃打响前进了教室。
学生考试老师迟到,人不能捅出这么大的篓子,上次监考走错考场已是极限,再来一次沈舟必要被老王请去喝茶。
好在和沈舟一起监考的老师身经百战,靠谱的要命。
卷子分下去,沈舟两个半小时的有期徒刑即将开始服刑。
好在八中的领导们知道学生们都是什么德行,写卷子的学生都在前面几个考场,后面考场的老师监考摸鱼看看小说玩个手机,巡堂的老师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沈舟监考的考场相对轻松,毕竟开考十分钟就睡了三分之一。
他忽而想起宋新虹的吐槽。
她的说她在这个学校待了这么多年,已经充分地认识到在后面的考场监考,主要任务不是抓作弊,要是作弊说明这些学生还有点上进心,监考老师要保证的是他们不偷摸玩手机,前后左右不要打起来,顺便提供叫醒服务,保证已经和周公会面多时的学生在收卷子前能及时醒来,不耽误下一位睡神就位。
手机不合时宜地震动了一下。
【陈季白:睡醒了吗?】
正在悄悄刷视频的沈舟被陈季白突如其来的消息吓了一跳。
过了半天他才回复:“哥们我已经在教室里坐了半个多小时了,今天月考,很不幸我监考第一场。”
回完消息,沈舟灵光一现,偷摸对着学生拍了个照发给陈季白看。
【我在人间凑数的这些年:你数数睡了几个人。】
陈季白似乎在忙,沈舟一直没有等到回复,他也懒得催,切换界面一门心思刷视频。
看的上头时,陈季白的消息又弹出来挡住视频画面,沈舟一怒之下怒了一下。
【陈季白:看了一眼,保守估计15个人,他们昨晚是去做贼了吗】
【我在人间凑数的这些年:怎么个事儿?咱们聊天有时差啊?】
【陈季白:我在上班,偷偷摸摸给你发个消息,咋还不领情呢。】
【我在人间凑数的这些年:上班就要有上班的亚子,不要偷偷玩手机。】
【陈季白:......雨女无瓜】
“老师,我要去一下洗手间。”
一个睡眼朦胧的学生不知何时站在沈舟旁边,沈舟心底一虚,不自然地摁灭手机屏幕。
学生大概着急出去遛遛,眼巴巴望着沈舟。
“快去快回。”沈舟摆摆手。
*
“请进。”
助理送来厚厚的一摞文件。
“陈总,这个是上一季度的工作汇总。”小刘把文件放在陈季白的办供桌上,然后迅速把压在下面的份份文件夹抽出来移到陈季白面前,陈季白额角一抽。
“这些是需要您签字批复的文件。”
“还有一批合作企业的信息需要你亲自核查把关。”助理小刘扬起一个标准的笑容,“总裁先生要求国庆之前完成相关工作。”
陈季白眼前一黑又一黑,但依旧面不改色:“知道了。”
“记得把这周的工作安排下去。”
助理小刘微笑、点头:“好的陈总,有事随时吩咐。”
办公室完全安静下来,陈季白起身给自己倒一杯黑咖啡,咖啡很苦,但他觉得咖啡再苦终究没有他的命苦。
尽管陈季白在知澜身居要职,每月拿着不菲的薪水,但是不代表他热爱工作。
陈季白能做的事情就是把工作和生活完全区分开来,上班时间玩命工作,下班之后彻底躺平,只要按时交差,麻烦就找不到他身上。
前提是按时交差。
陈季白认命般叹口气,两眼一睁就是干,不就是企业报表吗?不就是项目策划书吗?不就是人事任命吗?轻舟已撞大冰山,船到桥头自然沉!勇敢白白不怕困难!
【陈季白:来活了,待会再聊。】
沈舟心里忽而泛起淡淡的失落了,但下一秒便切换软件继续摸鱼。
然而底下的学生似乎见不得沈舟太悠闲,非要整点动静出来。再另一个监考老师第三次提醒后,教室里仍有窸窸窣窣的躁动声。
沈舟站起来,皱着眉头环顾四周,最终将目标确定在窗帘附近的角落。
那个位置得天独厚,靠后监考老师看不见,靠内巡堂老师发现不了。犯罪嫌疑人多次作案没被发现,当下显然是飘了。
就在沈舟采取行动的前一刻,老教师先发制人。
沈舟和她不是很熟,但也知道她教了半辈子书,额角的白发就是她被学生“折磨”的见证。
老教师伸手往桌子下面一探,学生拼死抵抗,但魔高一尺道高一丈,老师精准地从课桌下捞出一部手机。
她数落学生了几句便把手机拿走。然而在转身的那一刻,身后的学生突然冲上去勒住她的脖子。这一举动更是平地起惊雷,原本就躁动的学生瞬间炸开了锅。
考场变成菜市场,有人喝彩有人闹,有人躲闪有人叫,考场一时间比动物园更热闹。
说时迟那时快,沈舟一个健步冲上去把学生的手臂扯开,转身就把学生按在桌子上。
惊叹和尖叫混杂在一起,卧槽声此起彼伏,甚至有的学生打算趁乱出逃
沈舟转身,冷着脸让起哄的学生干自己的事,可就这么一分神,手下的人挣脱了控制,朝着沈舟的脸就是一拳。
沈舟猛地偏头,拳头擦着他的脸颊蹭过去,指甲划过留下一道火辣辣的印子,沈舟的脑子登时“嗡”的一声。
“反了天了。”
学生丝毫没意识沈舟已然生气,依旧一副老子天下第一你能奈我何的样子,沈舟用手肘用力把他怼在墙上。沈舟力气很大,他骤然惨叫出声,可是沈舟不松手也不说话。
沈舟动了真格,学生的戾气终于散了,几乎哭着和求饶。
哭吧哭吧,哭的越大声越好。
所以沈舟当着他的面把手机砸了。
手机碎的稀烂,学生的心也跟着稀碎。
“你凭什么砸我的手机?”学生暴怒、尖叫,泪流满面却无计可施。
那可是他省吃俭用八方接头暗度陈仓才拿到的手机。
“有问题叫家长来找我。”沈舟冷冷地说:“我做什么还轮不到你来指手画脚。”
教室外传来一阵嘈杂的脚步声,是老教师搬救兵回来了,她身后跟着老王和盛怒的班主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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