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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场闹剧到此为止终于结束。
打铃后,沈舟收完卷子直接回到办公室。刚踏进门,便迅速成为办焦点。
“沈老师听说你和学生打了一架?咋回事啊!”
沈舟不语,偏过头头亮出微肿发胀的脸,一切尽在不言中。
“这群学生真是无法无天。”宋新虹感慨。
杨玲玲凑近了点,倒吸一口凉气:“沈老师你要不要去医院,这个伤口看起来有点吓人。”
“伤口都肿了。”
沈舟摇摇手指:“待会去学校门口小卖部买两根冰棍加碘伏解决所有问题。”
“下午要改卷子,我不能背叛组织背叛群众。”想到这里,沈舟的语气渐沉:“在精神攻击前,学生的物理攻击算的了什么?”
“学生拿笔写的卷子却让老师拿命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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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舟:这一天天的到底再过什么破日子
第9章 交个朋友吧
“学习需要有方向,很显然他们迷失了。”沈舟敷着冰棍从白花花的答题卡中抬起头。“我们鼓励他们在知识的海洋里遨游,但是他们是淡水鱼。”
沈舟的说发得到了老师们的一致赞同。
“新航路的最早开辟者是歌伦不哥伦布马可菠萝汉谟拉比。”沈舟一边比划一边喋喋不休:“还有一个不知道怎么想的,写比亚迪。”
“我这边更离谱。”杨玲玲笑得喘不过气:“黑人进化成黑奴,被长老送到非洲打黑工,他们每天过着不一样的生活。”
“还没完呢。”她擦了擦笑出来的眼泪:“美洲人买通非洲部落长老,低价买走黑奴,很多人都没有活着到非洲,被迫无期限为自己干活。”
沈舟一想到这群学生很大概率是自己教出来的,瞬间红温,本来就发肿的脸又红了几分,他忍不住点评:“学生答题,法力无边,老师祭天。”
“这还算好的。”宋新虹无可奈何道:“前几届有个学生写文成公主入藏嫁给西藏gan.bu。”
“经典永流传。”
李恬突然插了句嘴:“七年级一语文老师刚刚还吐槽,题目问孙悟空和唐僧的人物形象,有个学生写多毛和光头。”
闹哄哄的办公室突然陷入了一片诡异的安静里。
过了几秒,一声牛逼悠悠飘过,宛如有一只无形的手,在众人的笑穴上疯狂蹂躏,瞬间听取哈声一片。
沈舟掐着人中,快笑死了,赶紧救一下。
本着独乐乐不如众乐乐的态度,他搜集一波离谱答案打包发到群里。
收到消息的陈季白正好在开会。照片源源不断地传来,陈季白十分不耐烦,但见发消息的人是沈舟,他忍不住挑了下眉。
好家伙,沈舟居然主动找他了。
可喜可贺,可歌歌泣。
天赐摸鱼良机,陈季白把文件夹立起来,挡住大老板的视线,可是他点开第一张就后悔了。
一笔一画全部写在他的笑点上,本就紧绷的神经更是被反复磋磨,捂嘴掐腿没有一点用,唇角压根不受控制地上扬,眼见就要破功,陈季白急中生智装成接到紧急来电的样子来,溜之大吉。
陈季白扯了一下领带,仰着头后脑勺贴在洗手间冰凉的瓷砖上,呼吸这才通畅。
他沉沉地吐出一口气。
【陈季白:你差点害死我。】
他不知道的是,屏幕那端的沈舟已经想收拾收拾逃离这个地球。
当沈舟发现离谱答案发错人时,已经来不及了。
尽管他点撤回点到指尖冒烟,依旧只删了最后几张。那两分钟时间,他实在经历太多。
分享欲太强有时候并不是一件好事。
伤不起真的伤不起。
道歉的话说不出口,心里急的像热锅蚂蚁走。
沈舟想找个表情包掩饰自己的尴尬,但一只手实在难操作,一个没注意碰到了视频电话。
手机顿时成了一个烫手山芋,沈舟着急忙慌按挂断键,但陈季白比他更快一步接通。
一张破了像的脸怼在陈季白面前。
陈季白心头一跳,马上问道:“你的脸怎么了?”
沈舟的注意力全部在手机,压根没听清陈季白在说什么。
“点错了,他还真接啊。”他小声嘀咕。
视频骤然切断。
陈季白:......
忙起来总会觉得时间过的很快,明明还剩很多卷子没改完,却又到了放学时间。
上班已经很累了,但是下班之后还要加班,这对于打工人来说更是武则天打死老公——失去理智。
以至于沈舟回到家,还要把没改完的卷子收尾。
直到门铃响了两次。
沈舟忙不迭起身开门:“谁啊?”。
“我啊。”陈季白懒懒地靠在门框上,从背后拎出来一袋子药,强势地塞进沈舟的手里。
“这是什么?”沈舟扒拉了两下,随意地说:“药吗,我家里有的。”
陈季白四十五度角望天,撇着嘴嘟嘟囔囔道:“但是你的药肯定没我的药好。”
“这个祛疤效果非常好,完全看不出痕迹。”他突然低头凑近沈舟的脸:“这么好看的脸不能留印子。”
温热的鼻息落在沈舟的脸颊上,气流划过的地方变得滚烫,他几乎是下意识朝后退了一步。
“你想干什么?”沈舟捂着脸颊,一脸戒备地看着陈季白。
陈季白倒是无所谓:“我们俩现在也算是邻居,要不要去我家里参观一下。”
他扫一眼沈舟桌上地外卖盒,剩了很多菜,大概率只是草草吃了几筷子。
“走,去我家喝汤。”陈季白指了指楼上:“我妈直接把高压锅打包送来了。”
沈舟连连摆手:“不行我没空,教导主任催得紧,今晚我就要把卷子改完。”
“除非你帮我改。”
“好,我帮你改。”
五分钟后,沈舟一脸蒙圈地坐在陈季白家的餐桌旁,而陈季白坐在餐桌的另一头,手里是一叠答题卡。
事情的发展已经远远超出了他的预料。然后鸡汤实在诱人,炖汤的料给的很足,香味极浓,沈舟咽了咽口水,挣扎几秒,还是拿起汤匙。
所以,事已至此,先吃饭吧。
“你改的明白吗?”见陈季白不语,只是一味地打叉,沈舟忍不住揶揄道。
“一个两个都是空白,有什么改不明白。”只言片语间,陈季白又刷刷批了几个零蛋。
“你......”沈舟欲言又止:“你还是适当放点水吧,送点分出去,太多个位数实在不好看。”
陈季白笔尖一顿,随手抽出一张答题卡给沈舟看,整张纸上只有最后一道题写了个答字。
“这种卷子送他一分不是更羞辱人吗?”
沈舟两眼一黑。
他不再说话,注意力重新回到汤上。沈舟两指捻着鸡腿,用筷子慢慢地把肉从骨头上剥下来。他把鸡肉搅碎,过了许久才舀起一勺汤。
头顶上的灯洒下橙黄色的暖光,落在餐桌上,留下一道阴影,像是一条楚河,隔开了光明与混沌。
沈舟有些发愣,视线一寸一寸变得模糊,顶灯的光在他的眼里被折射成无数稀碎的光点,每一个光点都像是一个透明的泡泡,每个泡泡里都装着不同样子的陈季白。
他们明明只认识了半个月,却像是很熟悉的朋友。
陈季白不知为何也渐渐沉默,除了偶尔问问沈舟某个答案能不能给分外,亦不言其他。
直到沈舟碗里的汤见底。
“你今天跟我发了那么多消息,我正在开会......”
“对、对不起。”沈舟闻言被口水呛得用力咳嗽了两声,慌忙释:“我本来是要发给林新和谢栎春看的,但是眼睛瞎看错了。”
“实在抱歉。”沈舟眼巴巴地看着陈季白:“真的是个意外。”
陈季白噎住了,看向沈舟的眼神变得晦暗不明起来。
半晌后,他才低声道:“我以为你是特意发给我的。”
“其实还蛮开心的。”
“你可以随时找我聊天。”陈季白在纸上勾出一个很重的划痕,几乎把纸面划破,第二张纸上也留下一道印记。
“当然,我也希望我的主动不会让你感到突兀。”
沈舟交叠在一起的手指不自然的用力,他把手垫在下巴下面,看着陈季白,脑海里思绪翻涌,但是到头来依旧什么话都没说出口。
“我只是觉得,”沈舟慢慢斟酌着用词:“我们俩可能还没有熟悉到我能随时随地找你。”
“然后说一些无关紧要的事情。”他轻叹一口气:“只是我觉得,这种做法很奇怪。”
“可是,无关紧要到底是怎么定义的呢?”陈季白停下笔,“你发给我图片,我看了后笑了很久,还给了我一个借口离开枯燥的会场。”
“说明这件事,对于我来说就是有意义的。”
“我觉得和你相处很舒服,想融入你的生活,成为你社交圈里的人。”
他没说的是,每天眼巴巴守着微信,太累了。
陈季白还在说着,但是他的声音却慢慢飘远。沈舟呆呆地看着他,只看到他的嘴唇一开一合。他一点声响听不到,但是又好像有许多声音在他耳边呢喃。
沈舟撑着额头,像是喝醉了一样,觉得什么都飘在空中,虚实、真假混在一起,就连眼前的陈季白都是缥缈的,像一个潮湿零碎的梦。
“只是我不知道,三个人的世界里能不能融进第四个人。”
沈舟如大梦出醒,回味了一下陈季白的话,他噗嗤一下笑了出来。
“三个人的世界?”沈舟笑得眉眼弯弯,似是第一次听到这样的形容:“我、林新和谢栎春?”
“你不会真的觉得,我们仨都是正经人吧。”
陈季白放下笔,托着下颚看他:“你们都是很有趣的人。”
“想多了。”沈舟摆摆手:“我们顶多是装饭的桶,躺平的鳖和划水的鱼。”
“我们能做这么多年的好朋友,纯粹靠彼此不嫌弃。”
沈舟顿了一下,突然撑着桌沿站起来,向陈季白靠近了许多,唇角上扬:“加入我们后,你想成为什么角色呢?”
“出头的鸟、狡猾的鸡还是生产队的驴?”
“朋友一生一起走,整整齐齐摆大烂。”
*
隔壁小区。
林新趴在床上,谢栎春单膝抵着床,正在给林新按摩腰部。
“这里的淤青散了,但是还是要敷药。”
林新点头。
“两个小时过去了,小船微信不回电话不接,你说他去干什么了?”林新把手机立在面前,稍加思索后道:“他会不会又和陈季白在一起?”
他似是想到了什么,一个鲤鱼打挺翻身坐起来。
“你猜我今天干了什么?”
谢栎春双手悬在空中又慢慢放下:“剪视频?直播?舰长群发福利?”
林新轻哼一声:“你不要这么肤浅。”
“我今天在B站上赛博算命。”他笑得狡黠:“我算了一下小船的正缘。”
“和陈季白的匹配度极高。”
谢栎春长叹一口气,伸手戳戳林新的脑门:“你算命倒是算你自己啊。”
“身为多年好友,我得为他伟大的爱情事业添砖加瓦。”林新有些无奈:“不然等小船主动出击,花都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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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舟:陈季白他这算不算表白。。。
(还有审核大人,能不能放过我嘤嘤嘤(╥╯^╰╥))
第10章 完了,上头了
今晚是注定睡不着的。
陈季白抱着被子躺在床上,睁眼闭眼间全是沈舟的模样。
大笑的沈舟、难过的沈舟,嘴贫的沈舟......
一股难以言喻的冲动在心底翻腾,胸腔里腾升起阵阵燥热,炙烤着陈季白飘忽不定的理智。
他一脚踹开被子,凉意扑面而来,才堪堪冷静。
此时,陈季白觉得自己不能再坐以待毙,必须做点改变。
他首先想到的是大学室友李西木。两人十分投缘,平日里称兄道弟,紧要关头互为父子。
二人一见面就判断出对方的性取向,那种熟悉的感觉,就像有缘千里来相会,老乡见老乡两眼泪汪汪。
但是奈何属性相同,谁都不愿为爱而0,所以只能做朋友。然而也正是因为相同的属性,两人直接处成知己。
大学四年,陈季白一门心思搞事业。倒是李西木,在年少不经事的时候,恋爱欲望日益蓬勃,只可惜看上他的都是女孩子,为此陈季白嘲笑了他好久。
再后来兜兜转转,李西木认识了他的第一任男友。
起初两人谁都捅不破那层窗户纸,陈季白实在看不过眼,牵线搭桥把他们撮合上了。两人欢天喜地地请陈季白吃串串火锅,只可惜三个月就黄了。
从此,陈季白再也摆脱不了“狗头军师”的头衔。
没了陈季白的辅佐,李西木的爱情居然渐渐顺风顺水,毕业五六年,感情生活一直算的上稳定。
陈季白一个电话打过去,第一句话就把李西木逗笑了。
他问李西木,怎么合情合理不突兀地追人。
“没想到你也有今天。”李西木笑道。
“你想怎么样呢?”
“不知道。”陈季白思索片刻,慢吞吞道:“我对他一直很好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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