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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收到消息后,都不知道打了多少个电话过来了。
可这会儿时叙不想搭理他,干脆直接长按关机。
“喝点水。”江予臣递来一杯温热的蜂蜜水,琥珀色的液体在玻璃杯中微微晃动。时叙盯着杯子出神,想起之前是自己给江予臣倒水,这才一会,情景就倒换了。
温热的水流滑过喉咙,甜味在舌尖蔓延,收缩的胸口得以缓缓舒张。
时叙垂下眼睛,睫毛在灯光下投下一片细碎的阴影。江予臣耐心地等他喝完,才轻声问:“能告诉我发生什么了吗?”
时叙抬起头,对上江予臣温柔的目光,那目光不含一丝指责,只有对他的关怀和包容,时叙鼻尖一酸,忍不住扑到他怀里,鼻尖吸取着江予臣的温暖安心的气息,他才恨恨开口:
“simon,他就是个王八蛋!”
——
simon能加入Blacklight纯粹是上面塞进来的。
Blacklight从成立到现在,只有两个人是一开始的老队员,一个是乐队核心的时叙,另一个是鼓手阿楽,阿楽在时叙组建乐队时在学校外面找的,年纪比他大了五岁,早年在婚庆公司跑过场,给企业年会当过伴奏,甚至还在夜总会打过碟。社会这座熔炉,早就把他淬炼得通透。
所以当其他队员因为各种原因离开时,只有阿楽始终稳如磐石。
“我厌恶资本的操作,跟simon本来就不和,但为了乐队,姑且还算相安无事,事情的起源是一次演唱会后——”
“演唱会后的庆功宴上,总是会有一些有门路的人混进来,本来这也不是个事,那天,来了个一个某影视公司董事的女儿,她还带了自己两个朋友,其中一个是我的粉丝,她大胆向我要签名,我当时比较忙,又被人拉走,就说之后给她。”
“后来......”时叙把脸埋进江予臣的肩膀,语气带着咬牙切齿的痛恨。
“simon那个混蛋,借口说我要给她签名,将那个女孩带走,给她的酒里下了药。”
江予臣呼吸一窒,不由自主地说:
“那他——”
“阿楽及时发现了他的动作,带着我去找simon。我跟simon打了一架,simon因为理亏,没敢把这事闹大。”
“后来我才知道,simon的男女关系一直很混乱,他还几次骚扰过未出道的练习生,还有伴舞,但因为他上面有人压着,那些女孩都不敢说出来。”
“他是因为之前我在演唱会结束后训斥他演出时的失误生气,才想......想用那种方式报复我。”
“阿楽知道他的事,留了个心眼,才没让事情发展成不可挽回的地步。”
“但是那也足够让人痛恨的了,我实在没办法和simon在同一个乐队,告诉老板要么他走,要么我走,最终结果你也知道了。”
“刚刚,simon在我的耳边说,说阿月让他想起了那个女孩,说那时候阿楽要是没阻止他就好了。他这分明是在恶心我,我一时怒起,没克制住就向他动手了。”
虽然有所预料,但江予臣还是被恶心地拧起了眉,这个simon,实在是太恶心太龌龊了。
江予臣很想跟时叙同仇敌忾一起辱骂simon,但一来他的性格不是如此,二来眼下最重要的还是安抚时叙的情绪。
“我认为你没有错。”他温声说道,语气既柔和又理智。
“任何一个有血性和感情的人在那种情况下都很难保持理智,你冲动说明你是个富有同理心的人。”
“真的么?”时叙抬起头,一双眼睛渴求安慰地看着他,委委屈屈地说:
“但是郑明业肯定不会这么觉得。”
“郑经理只是......只是过于关心你的职业未来。”
“得了吧。”时叙冷笑一声:“他关心他的钱袋子吧。”
江予臣很难为郑明业解释,他们站的位置不一样,看到的当然不一样。
不过,经过一番倾诉后,时叙已经平静了下来。
他看了眼被他仍在一旁的手机,深吸了口气,起身:“我去处理一下事情。”
“嗯。”
时叙拿着手机走到阳台,顺手带上了门。
他离开后,江予臣独自坐了一会,也拿起手机。
时叙拎起拳头冲向simon的一幕已经被好事者发到了网上,网上众说纷纭,很快上了热搜。
节目组发声明说两人只是打闹——当然没人信。
这两人本来关系就差,这种只有亲兄弟之间才能没有芥蒂的“打闹”绝无可能发生在二人之间,时叙黑粉趁机作乱,小时光连连控评,却因为理屈,也不知道说什么。
江予臣简单撇了一眼,就撇到好几句:
【时叙这个超雄,素质低没文化,自己解不出密室难关就怀恨在心还想趁着录制结束的时候打人,在镜头前都这么嚣张,不敢相信大家看不到的地方会是个什么货色!】
【时叙素质低也不是一天两天了,有事没事就张着一张嘴噼里啪啦,跟村头没事干的大妈似的,他要不是在Blacklight早flop了,还敢嘲笑simon没人气,素质低的人就是这样的[挖鼻孔]】
【不会有人不知道时叙高中时候就是个精神小伙吧?圈内人都知道他的歌都是别人帮忙写的,只是碍于他的人气不好说出来,嘻嘻,又没实力又没脾气,为什么还受圈内热捧,原因我就不说了[嘻嘻]】
【我有个圈内的朋友,他跟我说......】
江予臣忍无可忍,迅速退了出去。
他深吸了口气,平定心情,又单独输入“simon”,发现他今天上过三个热搜了,基本都是他在“密室逃生”中“机智”,“聪慧”,“充满才学”的表现和赞誉,不知道是粉还是什么的已经将他夸成了“娱乐圈至宝”,“拯救娱乐圈学历和智商的天才”。
江予臣看着上面对他的溢美之词,回想刚刚时叙广场那些不堪入目的话,眉毛不觉拧了起来。
他刷新了一下,忽而“叮咚”一声,一条新消息跳了出来,是simon刚刚发的微博,他发了一张他和其他人聚餐的照片,下面配字:
“大家不要多想,时叙只是跟我打闹而已,晚餐愉快~”
“晚餐愉快”。
江予臣脸色一下子冷了下来,照片上面所有嘉宾都被拍到,独独缺了时叙和他,下面的文字却仿佛为时叙解释,心机连向来不愿意深思的江予臣都毫无障碍地接收到了。
这个simon......
江予臣听到自己心底明确的一个声音:他讨厌simon。
时叙从阳台回来,脸上表情不太好看,但在触及江予臣的目光时,立即换上了一张轻松的脸庞。
“没事,反正没打着,郑明业说公司会处理的。”
郑明业说的绝不是这么通情达理的话。
江予臣心头一沉,已经做好了决定。
他站起身:“那个,不好意思,我得出去一下。”
“啊?”时叙惊讶地看着他:“出去,去哪?”
“刚刚医院给我打电话,说之前参与的一个手术的病人复发了,需要我参加新手术方案的讨论,我要去一个安静的,能接触到网络和之前手术资料的地方,可能要很晚回来,你不用等我了。”
“那我跟你一起.......”
“不用了。”江予臣委婉拒绝:“我不想受到干扰。”
时叙不甘地咬着唇,但想到是重要手术,他只能接受,毕竟以后江予臣还会接触许多手术,有很多临时紧急情况,自己要做一个大度的丈夫。
“那好吧,那你记得吃饭。”
“知道了。”江予臣说完,很快离开了。
本来就烦,连唯一的安慰也不在身边,时叙一把将自己摔到床上,将脸埋进枕头里“啊啊”嘶吼。
第28章
就如江予臣所言, 他一直到深夜都没有回来,第二天一早,时叙在餐厅见到换好了衣服的江予臣, 因晚睡而红肿的眼睛眨了眨, 哀怨地靠近:
“你昨天一整晚都没回来么?”
“......”江予臣慢吞吞咽下口中的咖啡, 眨眨眼道:
“昨晚讨论手术方案太累, 直接睡着了, 抱歉啊。”
“哦, 你没事就好, 我只是担心你。”
江予臣又道了一声歉:“抱歉。”
时叙心里还是委屈, 但他是个大度的丈夫, 只能原谅妻......丈夫为工作彻夜不归。
江予臣似乎也心中有愧, 主动给他推荐食物:“今天炒饭很好吃, 杏子也很甜。”
“知道了。”时叙起身, 不多时他回来, 盘子里果然有炒饭和杏子。
餐厅里人逐渐增多,果不其然,某人也出现了。
他不只是出现,甚至在和工作人员打完招呼后有意往时叙的方向走。
时叙脸色腾地冷了下来。
昨天电话里, 郑明业一脸苦口婆心地劝说他和simon“和平相处”。
“我已经和simon经纪人说好了,大家互相发一个玩闹的微博, 这事就过去了。simon过来是为了宣传他的新歌,明天上午录制结束就走了,你只要再熬过这半天。”
看时叙不搭话, 郑明业又道:
“说到底这次的事件是你挑起的,他没有你的任何实际黑料,只能暗戳戳在网上阴阳你, 你不理他,他还能拿你怎么办?你为什么要上套呢?”
“你自己都说了离开乐队之后他没两年能红了,为什么还要上赶着给对方热度?还是说,你能把他惹怒你的原因说出来?”
“像他那种人,不给脸色就是最好的处理。”
郑明业软硬兼施,好话狠话都说了,最后道:
“大少爷,我不管你心里怎么想的,只要熬过这三个月,你说你外面有私生子也无所谓。”
他才没有私生子!
时叙黑着一张脸,用力砸开手上的鸡蛋,早知道当初simon还在乐队时,自己私藏一两个他的黑料就好了,就不会连反击的方式都没有。
他的怨气只差冲上云霄,江予臣杯子里的咖啡见底,抬眸若有所思地看了他一眼。
simon穿过众人已经走到了两人桌旁,他刚伸出手,一个身影挡在了他面前。
“不好意思。”江予臣温和地说:
“你挡着我的路了,可以麻烦你向边上挪一挪么?”
simon往自己左右瞧了瞧,很确信餐厅过道足够宽阔,不至于他站着旁人就走不动道了,他脸上转出一个笑,嘴巴一张就要开口——
“哎呀simon啊,吃过早饭了没?”
导演急急从门口出现,热情地勾住simon的肩膀,将他往自己的方向带。
“吃过早饭了没有,没吃快吃啊,节目马上开始录制了。”
simon似笑非笑地睨了垂眸坐在位置上的时叙,朝导演笑了笑:“好啊,那我们一起去吃饭吧。”
“好好。”
说罢,导演就将人带走了。
餐厅内众人见一场风波化解于无形之间,这才舒了口气。
幸好simon过了上午就离开了,否则这低气压,对健康非常不友好。
——
上午的环节是体验大理非遗文化——扎染。
穿过古城蜿蜒的石板路,节目组来到一家百年扎染坊。晨光透过老梨树的枝叶,在青石地面上投下斑驳的光影。五口硕大的靛蓝染缸沿墙排列,散发出略带苦涩的草本气息,竹架上垂落的未干布匹在微风里轻轻摇曳,像一片片蓝色的云。
院中央坐着位银发阿婆,深蓝包头下露出一双炯炯有神的眼睛。她布满老茧的双手正将白布折成精巧的三角形,麻绳穿梭间,布面上已现出雏菊般的纹路。
导演介绍道:“这位是张阿太,大理扎染非遗传承人,今天由她教大家基础技法。”
这次节目组没有将嘉宾打散,都是二人一组,这么一来simon就落单了,节目组自然考虑到了。
“Simon,我们安排了一个队友和你一起完成任务。”
听到“队友”,时叙不由望了过去,一个青年在工作人员的陪伴下走向了simon,看到是个男人,时叙迅速收回了视线。
老奶奶举起一根木棍演示:“扎染有三魂,一魂在扎,二魂在染,三魂在拆。”
她将白布对折后用麻绳紧紧捆扎:“扎得越紧,花纹越俏。”
嘉宾们专心致志地看着她的动作,江予臣学得极快,修长的手指翻飞间,已经扎出规整的几何纹样。时叙却没有这么顺利,他跟麻绳较上了劲,一个用力过猛,啪地扯断了绳子,布团顿时散开。
“......呜!”
“慢些。”江予臣好笑地看着无能狂怒的时叙,一只手握住他的手腕,带着他重新缠绕。
“不要急,力道要稳,想象自己握着笔写字。”
时叙一只手被他握住,耳边闻着他的声音,鼻尖传来他的呼吸,整个人恍恍惚惚,爱上了这个环节。
其他组确实状况频出,尤其是都是年轻人的组合,赵以恬和方知樾手忙脚乱,当老奶奶教到“蝴蝶纹”的扎法时,两人同时去抓染料瓶,深蓝液体顿时泼洒而出,两人衣服难逃一劫,纷纷染上新色。
两人对视一眼,开始互相指责:
“都怪你非要用左手!”
“明明是你突然松手!”
导演在旁看着目前为止进行顺利的节目,是以副导演打开了直播——昨天时叙的那一拳虽然被各方敷衍了过去,但有心人都知道时叙跟simon不对付,如果不开直播反而证实了外界猜测,所以哪怕这两人一个眼神接触都没有,节目组也必须营造他们“和乐融融”的气氛。
只能祈求这两人别出乱子了,导演心想,他今天连座位都安排隔开了,只要没有交流,总能平安无事地度过一上午的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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