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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儿上工准备的早饭是玉米面和红芋面煎饼和窝窝头,吃了干巴,就容易渴,宋青书吃的少,倒是没多渴。
但他还是捧着水杯喝了两小口,就把水杯还给了贺峰,“哥累吗?”
贺峰仰着头咕嘟咕嘟喝了几大口,凸起明显的喉结上下滚动着,“还成,没有在队里训练累呢。”
宋青书点点头,“哥弯腰。”
贺峰听话的弯下腰,靠近他一点,一只手拿着白色的帕子就蹭上来,帮他擦汗。
村长也就是在这么不巧的时间走过来的,旁边还跟着魏老大,其实他叫魏永杰 ,也是村里的干部。
只是村里人都叫他魏老大,久而久之也没多少人真的叫他大名了。
“来,老贺,你听听他咋说的。”其实这话有点歧义,他声音还激动,贺峰还以为自家崽崽咋了呢。
然后宋青书把刚才的想法又说一遍,村长眼睛也亮了,“那这一张纸不够写呢?”
“那就不画线,在后头写正。”
“成,以后就这样。”村长直接拍板定下来,宋青书开心得眼睛弯弯,第一反应就是看贺峰。
贺峰自然知道这个法子,他摸摸宋青书的头,“我们家崽崽真厉害。”
宋青书蹭蹭他的手,很像早上缩在他怀里被摸的小花,又乖又软。
今儿中午午休就只能在一块儿睡了。
宋青书吃完午饭,乖顺地盖上被子准备睡觉,贺峰换了件衣裳走进来。
原本身上总是热气腾腾的人,身上带着凉津津的水汽,宋青书在他躺下时凑过来,“哥?”
“崽崽不困?”贺峰揽住他的肩膀,把人搂进自己怀里。
宋青书窝在他胸前,软软的腮肉被挤出来,嘴巴看起来也是嘟着的,“哥咋换衣裳了?”
怕给人香香的床弄脏了,贺峰刚才又用湿毛巾擦了擦自己,才换了衣裳过来的。
“哥嫌弃汗粘着衣裳,难受。”
“哦。”宋青书明显有些不信。
“真不困吗?”贺峰揽着他肩膀的手微微收紧,在暗示着什么。
宋青书支着下巴,抵在他胸前,尖尖小小的下巴压在胸腔肋骨上,有贺峰有些难受,垂着眼看他。
被询问的人还是不动,眨巴着漆黑的眼睛。
贺峰稍一用力,整个人侧着身,把宋青书箍进怀里,两条腿交叠着,也被禁锢住。
他像是虾子,半弯着腰缩进贺峰的臂弯下,怕他不舒服,贺峰勒着腰让人直起来些身子。
温热香甜的气息洒过下巴,贺峰一只手落在腰上,一只手落在他后颈处,主动凑过来和人接吻。
反正今儿有时间,贺峰也就不着急,唇唇相贴时,还慢吞吞地磨着,抿着,把粉色的唇瓣磨的微微充血,变得红润。
他才开始探出舌尖,舔舐过唇瓣甚至于唇角,那里像是开关,舌尖刚碰到宋青书就启开唇。
像是蚌壳突然张开,露出里面纯白的珍珠,让人垂涎。
贺峰没有丝毫停留,灵活的舌尖钻进去翻搅着,把里面甜滋滋的津液全都咽下去,手上的力气都在加大,直到两人完全相贴。
宋青书喜欢和他贴在一起的感觉,滚烫的体温传达到自己身上,好像是贺峰的情感随着一起渡过来,让他心尖都发颤。
亲的嘴巴都有些累了,宋青书含混不清地呜咽一声,没多久贺峰就松开。
放在他腰后的手拍了拍,“睡吧。”
第27章 哥不生气
第二天宋青书再跟着贺峰去大桥时, 路上遇上人,都跟他打招呼,喊他宋知青。
宋青书总觉得他们喊自己时还带着些尊敬, 所以全都笑着应下,他嘴巴笨,不知道说些什么,就那样冲着大家微笑。
眉眼弯弯, 脸上的梨涡也露出来,看着比平时不说话的病弱形象活泼了点,大家也能说上一两句话。
听到最多的, 就是:“以后见了我家娃, 好好教育, 他不听话就打。”
宋青书不是很赞同这个观点, “不能光打, 还是要讲道理的。”
他们也笑着应下,说对对对,实在不听话了管不过来了再打嘛。
本来就是骑着自行车的, 并行的人说说笑笑,没一会儿就到了。
宋青书再次坐在桌凳前, 让每个来人说一下自己名字, 并在人名后面写上一笔画。
剩下的工作就要等到其他人干完中午的活再过来, 他才需要写一笔。
村长说一天记四次才能算一个工, 这也是怕有人早上来一次, 记下来就跑路了,其他人也不知道,那就白赚一个工了。
也能理解,什么时候都会有钻空子的人存在, 哪怕村长已经安排得这样紧密,也还是有,让宋青书碰上了。
他最后一个过来的,在这之前贺峰想起自己把外头的汗褂放在干活的地儿了,跟宋青书说在这儿等,他过去拿了俩人就能走。
结果这个贺平就跑过来,说他早上来的迟,直接就去干活,没来得及过来让写上一笔,现在能不能添上。
他说着自己的名字,但是宋青书翻名单上根本没有,问他有没有什么能证明的。
宋青书心想总不能他根本没干活就跑来要工分吧。
看着身上也不像是干一上午活的样子,衣裳都没咋脏,只有脚边的裤腿上甩了一点泥巴。
贺平眉骨上有个疤痕,让他看起来也很凶,带着帽子,“这人都走完了,我上哪找人证明?”
他语气有些不耐烦,“你就给我添上一笔,能咋了!”
宋青书这时候就知道他肯定是没做工就想赚钱,把笔放下了和他理论,“你没干就不能有,不然对别人不公平。”
他心底其实有些打怵,但想着贺峰很快就会回来,他也不用怕眼前这个像是劳改犯一样的男人。
“我不给你写。”宋青书把名单合上放好,被贺平拽住,“你就写一笔呗,又不费事儿。”
宋青书不敢使劲儿,怕纸被撕破,皱着眉威胁他,“你再这样我找村长了!让他赶你走,不能在这干。”
“你这人咋这么轴啊,叫你写两笔能咋!信不信我打你!”他说着就拿掉了帽子,还把袖子往上捋。
看着真一副要揍人的样子。
“你打我我也不给你写。”宋青书脾气也上来了,微微抬起下巴,“一会儿贺峰就来,你能打过他吗?”
贺平这下彻底生气了,“我说呢这么一根筋,跟贺峰混一起的是吧。”
“看你长这样跟女的似的,贺峰这么大年纪也不搞对象,是不是搞你了?”
他凑上来,“哎,跟男的搞爽不爽?”
“没想到他命还挺好,能搞上你这样的,城里来的小少爷,肯定嫩。”
意yin的声音听起来很让人恶心,宋青书被气得抖着身子瞪他,“滚!”
“呦,生气了,真让我说准了?我看你长得也不赖,这样我给你点钱,让我搞一次试试,这个工我也不让你给我记了,怎么样?”
凑过来的男人光着脑袋,脸上带着奸笑,三白眼上扬,底下一层白眼珠露着。
宋青书直接一巴掌扇上去。
被打偏头的男人立刻就恼了,把宋青书往后一推,嘴上更是骂的难听,“我草拟马的敢踏马跟我动手,我弄死你信不信!”
摔在地上的时候宋青书脑袋都懵了,已经许久没有感受到的心脏震颤再次来临,呼吸不畅,他惨白着一张脸,痛苦地看向贺峰离开的方向。
怎么会呢,不是心脏没有问题的吗?
为什么这种痛苦这么熟悉……
他明明已经看见跑过来的贺峰了,可一句话都说不出来,脸上血色全无,双手捂着心脏,肋骨好像也疼。
全身上下所有筋脉都像是被人缠在一起,然后割断再重新绑,乱七八糟地扯着。
贺峰过来一拳头打在贺平身上,把人牙都打掉了两颗,贺平吐了口血,刚想开口骂就听见宋青书粗重的喘息声。
像是破风箱被强制启动,嘶哑着,抖动着,发出即将报废的声音。
贺峰慌的不得了,手慌乱地拍着他脊背和胸口,“崽崽?崽崽?别吓哥!”
原本蜷缩在地上的人被他抱在怀里,惨白的脸因为呼吸不畅泛着青紫,抽搭搭地吸进去一口,又吐出来半口气。
宋青书知道这不是呼吸问题,他每吸一口气,心脏就像是被钢线缠绕收紧,疼得他不敢呼吸。
眼里含着清亮的泪水,秀气的眉紧紧皱着,一句话堵在喉口,委屈地盯着贺峰看。
“哪儿疼,心脏吗?哥带你去卫生所看医生。”贺峰反应过来,什么都不管了,抱着人就跑。
大桥这边正好有家药房,就是用药比街上的重点儿,贺峰喜欢来这里拿药,因为他受得住,药效也快。
他也不顾什么,腿上满是泥点,踢踏着的鞋半掉不掉的,半路上还甩掉一只。
本来上半身快要干的衣裳,这下又湿了,不是累的,是吓得。
宋青书缩在怀里痛苦的模样让他害怕,害怕这么病弱可怜的人撑不住,什么时候就直接撒手人寰。
进气儿多出气儿少,全身都颤抖,脸上不带一点儿血色,咬得嘴巴都要淌血,脖子上的青筋崩起,像是下一秒就要炸开。
太吓人了。
从前在部队里贺峰也没被吓成这样儿。
他刚跑到门口就大声喊贺胜,快救人命,吓得屋里正准备吃饭的贺胜搁下筷子和咬了半口的馒头就往外走。
正好撞上贺峰抱着宋青书冲过来,差点没真撞一块儿。
贺峰一脑门子汗,也没放下人,就这样让贺胜看,“你快看看这是咋了,心脏难受,还不能喘气儿。”
宋青书薄薄的唇都在抖,现在心脏的跳动对他来说都是负担,蜷缩在贺峰怀里,恨不得把自己变成一个小球,把所有疼的地方都折叠缩紧。
这是他以前留下来的习惯,心脏病发的时候,身边大多数时候都没有人,以前有奶奶,后来是院长爸爸。
但院长爸爸很忙,不能总来看他,他难受了就把自己抱成一团,暖和一点好像就没那么难受了。
所以现在也是这样。
他疼得已经开始耳鸣,勉强睁着的眼睛半阖着,看着贺峰和不认识的男人嘴巴张张合合,大概是求救的。
他咬着唇,没想到还是心脏有问题。
就不能让他当个正常人吗?
眼角的泪珠砸落在地上,在这紧急的时刻也没人看见。
贺胜知道这是真的急,嘴里的馒头都没敢嚼,“不成,我给他做急救,你去找王德辉,他会扎针,能让人缓过来。”
贺峰不敢耽误,刚放下宋青书让他躺在竹编长椅上就要走。
贺胜拉着他,把手放好,“我先给他按心脏,你嘴对嘴给他送气儿,别不好意思,救人命要紧啊。”
宋青书疼得意识昏沉,但也知道这是要干什么,捂在心脏处的手自觉地分开,贺峰这才看见他刚才疼得交叠的手上都是指甲划过的痕迹。
贺峰心疼的眼眶泛酸,按着贺胜说的吸一口气渡过去,来来回回五次,宋青书这才能呼吸通畅点儿。
他缓过来点贺峰也不敢耽搁,借了贺胜的自行车,直接让宋青书面对面坐在他身前,蹬着自行车一路闯到王德辉家里。
老爷子正在门口的冬青树上锻炼呢,跟拉单杠一样往上做动作,看见贺峰急哄哄过来立马就问咋了。
贺峰脸色不是一般的难看,他看着王德辉就差跪下求他救救宋青书。
王德辉连忙去屋里拿了自己的针,细长银白色的针,有手指那么长,就往宋青书身上扎,先闭上眼睛的反而是贺峰。
但也只是瞬间,他立马就睁开了,关切地看着宋青书的脸,“疼不疼崽崽?”
怕他太担心,宋青书小幅度摇摇头,很快又落下第二根针。
宋青书不再说话,贺峰皱着眉看完全程,一只到结束宋青书也没有表现出多么痛苦的模样。
贺峰只觉得他太懂事,以前的家人给的关怀太少,让他遇到问题都只知道自己憋着,哪怕是疼痛。
却不知道是因为宋青书早已习惯,其实最初的那些年,父母还没有生弟弟,奶奶很爱他,所以也治疗了很多次。
中医西医,只要能找到的,家里人也都会带着他去看。
所以哪怕后来父母不要他了,他也没有想过要恨他们,他们也是没办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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