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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艳把杯子碰着宋青书的,赵远辉碰了碰贺峰的被子,四人同时仰起头喝下酒,在阳光白云下,也算都行过了礼。
透明得有点泛着黄的粮食酒,口感绵和醇香,当地能喝的人都觉得是甜的,比如贺峰。
但宋青书还是被辣的吐吐舌头,刚好这时候桌上上了那道他喜欢吃的葡萄鱼,“这是啥,以前儿席面上可没见过。”
“李霞弄出来的新菜,尝尝吧。”贺峰解释道。
“那你们吃着,吃好喝好啊,俺去下一桌了!”金艳笑着拽走愣神的赵远辉,他性格如此,不如金艳那么开朗,见人最多也就笑笑,喊一声。
大多时候都是静默的,坐在自己位置上做事情,偶尔抬头拿掉眼镜捏捏鼻梁骨。
这是宋青书对赵远辉的印象,他身上的带着股儒雅的感觉,并不会让人厌烦他的安静,反而觉得他时在沉思。
但这样的人,见了金艳就会不停地笑,陪她说话,跟她聊天。
这是爱的表现。
宋青书把葡萄鱼里的葡萄干塞进嘴巴里,有点酸,但能压下刚才白酒的辛辣。
“辣着了么?”贺峰用左手捏捏他的手心,宋青书眼里都溢出一层雾水了,还摇头呢,“没有呀。”
贺峰也不拆穿他,嘴角勾了勾,又给他夹了块鱼肉,“快吃吧。”
一场席十八道菜吃下来,宋青书哪怕已经很克制了,还是撑得打嗝,回到家贺峰把手放在他鼓起来的小腹上,给他揉着肚子。
“哥,你以前穿军装也那么酷吗?”
贺峰不太明白,“啥是酷,怨不得你今儿一直盯着金卫国看呢,看人家衣裳呢啊。”
“酷就是帅,额,就是夸你俊,我肯定看衣裳呀,他还没有你俊呢!”这小嘴跟抹了蜜一样。
掌心下柔软的触感和微微凸起来的熟悉弧度,让贺峰喉结滚了滚,眼神瞬间就暗下来。
一看到他这幅样子宋青书就知道他要做什么,连忙拿手推他,笑着亲贺峰的嘴唇,“不成,大白天呢。”
还有就是,贺峰精力太旺盛了。
平时在大队里坐着,没事儿还要去菜园子里看看菜,除除草,施施肥,再松松土,这两天他还在刨地,每天扛着铁耙就下地,吃饭时间再回来。
换了别人忙得脚打后脑勺,到家不是想歇着就是睡觉,贺峰还有空把院子清理了,不知道从哪要的扫帚苗苗,要手编一个出来。
他的手仿佛有魔力,会钉板凳会修瓦房,能下地干活也能骑自行车,现在还要手编扫帚。
都这样了,晚上还能有力气折腾宋青书,手上知道收着劲儿,但是快感压过理智的时候,他就不知深浅地猛烈动作。
而且一次还不行,贺峰说平时都没敢,也不让,休息了也不成吗?
宋青书看着他黑沉沉的眼睛,根本拒绝不了贺峰的要求,任由灼热的吻落在全身,黏腻湿滑的舌钻进口腔。
每次宋青书被弄狠了,哭得眼眶湿哒哒的,眼尾的发丝都粘连在一起,被贺峰用手指一点点分开。
贺峰还有空评价,说崽崽头发长了,得找时间去理理发。
被拒绝了贺峰还是觉得有点遗憾的,“好。”
“晚会儿去街上剪剪头发?长了扎不扎后脑勺?”
宋青书眨眨眼睛,“好呀,午睡醒了就去吧。”
贺峰揽着他躺在床上,让宋青书抱着自己睡,不然没睡多久宋青书就会缩成一小团,像个虾米似的自己窝在一角。
那样的姿态贺峰看不得,会强制性把他抱回来,紧紧搂在自己怀里。
他还发现,如果自己在里头过夜,宋青书就不会半夜逃开,乖崽崽就是乖崽崽。
他轻轻拍着宋青书后背,手上给他揉肚子的动作也缓慢许多,甚至海哼着什么不成调的曲子,也听不出来是啥。
外头的小黑小花刚才也跑过去吃席的地方大吃一通,连吃带拿地往地里又埋了骨头才乐颠颠跟着两人跑回来。
现在也缩在树荫下,两个圆团子一大一小,正睡得香甜。
第44章 我的乖崽
冬天比想象中来得还快, 今年的天异常的冷,气温还没降到个位数的时候,贺峰就带着宋青书跑去扯了布, 他那一小块地种的棉花还是不够,又买了些棉花。
贺峰针线活并不算好,平时可以缝补衣裳,做棉衣还是不行的, 于是找了刘嫂帮忙给宋青书赶两身过冬的棉衣。
今年棉花收成好,个个棉花雪白,扯开在太阳底下晒得蓬松柔软又被装起来。
刘嫂让他把东西都拿到家里来, 秋后她正好闲着没事儿, 做两身衣裳也算是找点活干。
贺峰要给钱她不让, 说这就是给家里孩子做衣裳, 哪有要钱的道理, 自那贺峰就不让他做饭,晌午晚上三人一起吃。
他没有自己做衣裳的经验,之前的棉衣都是在部队发的, 所以扯得布很多,棉花也不少。
刘嫂知道他疼宋青书, 平时也看得出来, 在家啥也不让干, 最多吃完饭让宋青书去厨房放个碗。
有时候碗也不让端, 就让他去干自己的事儿。
比刘嫂带孙子孙女时宠的多, 她从不惯着小孩,该学的不会让少学一分,自己吃饭自己端碗,吃完了还要把碗放回厨房。
这在她看来是最基本的, 所以孩子们也都独立。
但放在宋青书身上,她也不觉得贺峰这样过分疼爱,毕竟那么瘦一个男孩,带着点儿病弱,看着也不能做什么活。
加上宋青书招人喜欢,往那一坐,看个书,或是平声细语地和人说话,就让人心里舒服。
第一件棉衣做好,第二天就是小雪,天上也确实落了几片小雪花,宋青书坐在屋子里头烤火,让贺峰别把门关严实,容易中毒。
这点生活常识贺峰还是知道的,但还是夸了一句宋青书知道的多,然后给门扯开一条缝。
冬天冷,小花和小黑往屋里钻两人也不拦着,毕竟再厚的一层毛也怕冷。
前些天还找了不要的衣裳,给小花和小黑各拢了个小窝。
一边弄还一边吐槽,说小黑小时候抱回来看着圆圆的,乌黑一小团,现在咋长这么大,铺个窝都更废衣裳。
小黑也不理他,把小花按在地上拿长长的嘴筒子拱它的肚皮,软乎乎冒着热气。
小花喵呜两声,伸出黄色的小爪子啪叽拍在小黑身上,它才后退两下,朝着外头看。
冬至前头下了两场大雪,下雪前罗校长天天守着电视放天气预报,说要停两天课。
孩子们都离得远,冬天白天又短,哪怕上课时间改到八点半他也还是不放心,说不下了再回来上学。
冬至的时候贺峰跟刘嫂一起包饺子,宋青书不会,又想帮忙,贺峰就让他擀饺子皮。
饺子一共做了俩馅,一个韭菜鸡蛋的里头还放了点红薯粉丝,一个芹菜猪肉的,馅料是贺峰剁的,刘嫂炒的。
味道拿捏得刚好,包饺子的时候都能闻到香味。
两人包饺子是不一样的形状,贺峰只会捏鼓鼓的饺子,刘嫂还会捏花样,酒盅形状,花边的,一圈褶子和没有褶子的都有。
宋青书擀皮根本供应不上,眼看馅料还剩一半的时候,贺峰跟宋青书换了位置。
宋青书高兴地拿着饺子皮跟刘嫂学包饺子,刚开始不会,馅料也不敢多放,看着扁扁的。
刘嫂又捏的慢一些,让他看仔细喽,再一点点捏上。
照着学还是很快的,刘嫂没忍住笑着夸他,“年轻人就是手巧,学得快,包的饺子也好看。”
其实那饺子跟贺峰和刘嫂包的还是不一样,宋青书怕捏的不紧到锅里会散开,把外边捏的比较长,刘嫂就让他变成褶子花边,看着也好看。
以至于,宋青书只能包出来这一种花样的饺子。
但他还是很开心,肉肉的唇翘起一点弧度,眼里也都是笑意。
贺峰擀饺子皮很快,没一会儿就转过身来,三个人一起围着竹编包饺子。
刘嫂装作不经意地问:“小宋呀,学校里啥时候放假?”
“又想囡囡了?”贺峰捏着饺子问。
“这话咋说的,孙子孙女我都想,我一碗水端的可平了啊。”刘嫂表情认真,生怕贺峰觉得自己偏向了似的。
贺峰笑笑没多说,宋青书接着说:“快了,今年感觉比往年冷,我前天听罗校长说阳历年前就放假。”
“哟,那是没几天了。”
今儿冬至,腊月还有四天,到阳历年满打满还有十天时间。
“我看你怕冷,本来快缝好的棉袄又给你多塞了点棉花,今儿晚上在走一圈线压密实,明儿就给你拿过来。”
宋青书眉眼弯着回她,“好,也不着急。”
刘嫂手艺好,家里还有缝纫机,赶一件棉衣也快,就是前几天回了趟娘家看娘家哥哥,不然估计早就拿过来了。
“贺峰你棉花布都扯多了,我还给你砸了一个棉袄,跟小宋身上这个差不多。”
“够了,我还有个军大衣呢。”
他一说这个宋青书就脸红,那军大衣白天贺峰要出门的时候才穿,晚上他洗完澡了贺峰就把军大衣往宋青书身上一裹,把人抱回了床上。
再然后衣裳就被迷迷糊糊地脱掉,还冒着热气儿的宋青书就被他抱进怀里,摁着腰窝,不让逃离了。
美名其曰动动暖和,不然被窝里凉,短时间宋青山都睡不着。
灶火烧的很旺,外头的雪越下越大,跟一块块棉花似的,那么大又那么轻,落在树上地上也没有一丁点声音。
宋青书站在门口伸手去接,他刚才才用热水洗掉手上的面,现在看着白白嫩嫩的,就是手指头有点红。
贺峰准备上堂屋里拿仨鸡蛋窝进锅里,宋青书喜欢吃馄饨,但在家基本都不包这个。
所以贺峰就会在下饺子之后给他碗里放上各种调料,加点香油葱花,还特意去买了虾米紫菜,把他的饺子变成咸汤的。
宋青书这样吃饺子时,贺峰就会再额外给他卧荷包蛋。
见他白皙的脸在周围的雪的映衬下更简直白的发光,鼻尖冻得有些粉红,唇也看着软乎乎的,呼出来的热气儿在半空中散开。
贺峰皱皱眉,“接雪花不冻手?”
宋青书转头看着他笑,“哥,这雪花都是一坨一坨的下来,好几种样子呢!”
他眼里干干净净,像是雪山上下来的仙童,贺峰不管这些,就看见他冻得手都通红了,“上屋里先带个手套围巾再出来接着看。”
不等宋青书点头,伸手握住他冰凉的手,手里那几块雪花也瞬间化成水,从两人指尖滴落在地上。
没入雪里,不见一丝痕迹。
贺峰心疼地给他捂手,“手都冰成啥了,还接雪。”
宋青书还是看着他笑,“手热就看不见雪花了,手凉了还有哥呢。”
说得还怪有道理,贺峰看他这样就心热,低头亲亲他粉红的唇,没敢深入,只是吮了吮他的上唇唇瓣。
亲完就去倒了热水在盆里,让宋青书洗洗手准备吃饭。
他拿着三个鸡蛋上厨屋,刘嫂站在灶火后头用铁勺搅合着锅里的饺子,一瞬间还以为看见自己娘了。
“我来我来。”贺峰眨眨眼走过去,脸上笑着,“崽崽爱吃荷包蛋,打仨,咱一人一个。”
刘嫂刚要说自己不爱吃,贺峰就接着说:“一人一个,咱也得一碗水端平喽。”
“家里鸡蛋够吃的,现在日子比那时候好,不用省着谁一口。”
是呀,跟小时候见过的,吃树皮啃野草,连路边的狗都只剩下皮和骨头,这样都会让人剥了吃。
现在的日子可不就是好了许多。
“咱以后会越来越好的。”宋青书走过来,声音清润,带着外头的雪光和一点冷气。
“嗯。”贺峰把俩鸡蛋放一起磕,掰开蛋壳一个完整的蛋就坠入锅里,连打了三个。
灶台上摆着三个碗,只有宋青书的是咸汤,贺家村这边吃饺子都是吃带汤的,就是原汤化原食。
宋青书觉得汤里有股面味,但刘嫂和贺峰都觉得是甜滋滋的。
锅盖一掀开,里头胖嘟嘟的饺子翻滚着,三个荷包蛋先被舀进碗里,一人慢慢一碗都还有富余。
“吃饭了。”
宋青书跟刘嫂的碗都是贺峰端过去的,贺峰还蒸了几个前天做的红薯面馒头,还有三个咸鸭蛋。
之前尝试自己孵小鸡失败了,十来天后再去看,那个鸡窝里头一堆鸡蛋了,旁边还有俩蛋壳。
一看就知道谁吃的。
贺峰把小黑骂了一顿,然后把麦秸垛里的鸡蛋全转移出来了,才没让剩下的鸡蛋惨遭狗嘴。
鸭蛋也是那之后腌的,差不多四十天就能吃,自家的鸭子下的蛋,腌出来黄都是油亮油亮的,也不太咸,相比煮鸡蛋,宋青书更爱吃这个。
这雪一下午也没停,傍晚天黑的时候,院子里已经积了一层厚厚的雪,地滑,贺峰没敢让刘嫂走过来。
做好饭是自己端过去的,还让刘嫂不用送回去了,搁屋里放着。
明儿早上他把雪扫了,再来拿碗。
回来的时候宋青书又站在院子门口,“哥,我看金艳给赵老师织了个围巾,她说要去市里,我托她给我带了两团好几米的毛线。”
“是白的跟黄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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