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豆腐是刚做出来的,蒙了一层白布,一层棉被,盛出来放在盆里还冒着热气儿。
闻着豆香味,宋青书把钱给了大爷。
“今儿来的晚呢。”刘嫂说。
“教儿子呢,前两年说想出去找活干,不愿意学,今年回来又想学了。”周大爷收了钱,笑眯眯地回。
“那感情好,以后就有人接你的班了,咱这一条街都吃你家的豆腐,别家的不是这个味道。”
一块豆腐切好,在盆里晃晃悠悠地打颤,“老了,谁不想儿子陪在身边儿,他要是不接这个班,过两年就干不了了。”
“还早还早。”刘嫂笑笑。
宋青书端着盆回来,豆腐就不热了,反正不是清早上就吃,贺峰盖上放进厨屋里的橱柜。
缩在灶火旁烤手的宋青书垂眸想着事情。
第46章 准备过年
今年冬天好像格外的冷, 泼出去的水一眨眼就结上一层冰。
前一天刚化的雪水,只一晚上就变成冰溜溜垂在屋檐,又粗又长, 贺峰把正对着门口的都用木锨打掉才放心。
三九天,屋外冷得贺峰根本不让宋青书离开堂屋,吃饭都是自己做好了端到堂屋,然后把门关上开着灯吃。
小黑小花白天也就吃饭这会儿待在屋里头, 冬天不能给它俩洗澡,贺峰也不让宋青书再往怀里抱了。
只能摸摸蓬松柔软的毛发,过过手瘾。
贺峰给他织好了一条长围巾, 准备再给他织个毛衣, 宋青书不愿意, 让他再织一条短一点的, 样式差不多的。
织完了两条, 宋青书从柜子里把前头那一条围在贺峰身上,“新织的暖和,哥要是出门就围着。”
“旧的那个, 洗洗干净,放好。”
低着头由着他给自己围围巾, 贺峰心里头知道, 崽崽这是怕自己看着旧围巾难受, 要帮他收起来了。
日子从要往前看的。
因为天冷, 刘嫂给做的棉衣还是早早穿上了, 没等到过年,不过也没什么,这年头连小孩也不是年年都能穿上新衣裳的。
宋青书还是穿着之前里头的衣裳,贺峰给他织的毛线衣已经在收尾了, 他准备把那个当成过年的新衣裳穿。
贺峰比划着他的脚,“明儿小年,去街上买点东西,回来再勾双鞋留着穿。”
他像个小孩新得了件有意思的玩具,最近每天都在织东西,现在动作娴熟的恐怕连刘嫂都不遑多让了。
“太多了,哥你歇歇吧。”宋青书剥着瓜子仁,然后抵到贺峰嘴边,贺峰张口含住瓜子仁时还吮了吮他白嫩的指尖。
宋青书嗖一下把手抽回来,“还有晚上。”
贺峰抬眼看他,眼睛里一贯的侵略性都快溢出来,把宋青书定在原地,一动不能动。
偏他不觉得,嘴角勾着笑,“崽崽不也很舒服吗?”
“可哥每次都很吓人,还…”宋青书抿抿唇,有点说不出来。
“还什么?”
“还在里头就按我的肚子。”
粗粝的手隔着凸起的小腹按压摩挲着,快感像是电流打到两人身上,贺峰就会动作的更深更重。
“我看崽崽都舒服得忘了哭,不是很喜欢吗?”贺峰放下手里的木针。
宋青书瞬间瞪大了眼睛,想反驳,又想起昨夜自己好像确实抽抽两下,连魂都被他撞飞了,哪还记得哭啊。
看他答不上来,贺峰也没太过分,真欺负生气了给自己赶东屋里咋整。
“明儿要上街,今儿得好好睡觉。”
“那轻轻的,就一次成不成?”他现在也开始跟着说家里话了,还带着他独有的温柔似水的嗓音。
指甲剪的整齐,他剥瓜子都是先在嘴里磕一下才用手拨开的,现在拿在手上,就等着贺峰回答呢。
贺峰脸上笑容更甚,“哥说的睡觉,好像跟崽崽说的不一样,那就一次吧。”
其实贺峰已经很注意频率了,可冬日里不像春夏秋季,天天都有活要干,累得脚不沾地。
外头冰天雪地的,屋里烧着碳,暖洋洋的,不就适合裹着棉被抱着人躺在床上睡觉吗?
宋青书被他说的面红耳热,低着头继续剥瓜子了,半晌,蚊子声似的吐出一句:“那得轻轻的嗷。”
贺峰手上一抖,差点把木棒针戳到自己手指上,他放下手里的东西,搁在衣柜上,眼睛直勾勾地盯着宋青书。
关上了灯,上床。
他没扯开宋青书这边的被子,省得把人好不容易暖出来的热气儿放跑了。
刚进被窝,他就伸手就够宋青书的脚,热水袋被他放在小腿上捂去了,脚还是冰凉的。
贺峰一只手把他脚踝握着,一只手给他暖脚,宋青书抬着眼睛看贺峰,他侧躺着,又被握着脚踝,把棉被撑起一个奇怪的弧度。
贺峰往下躺躺,让他姿势舒服点,然后拍拍他大腿,“另一个也伸过来。”
宋青书并着腿,被他拽着放在贺峰滚烫的皮肤上,冰凉的脚瞬间就染上贺峰的体温,热得心尖颤抖。
解放了双手,一只胳膊直接伸过来,把宋青书拦腰往自己怀里带,低着声音说话,“崽崽,腿,打开。”
浓密的睫毛翘了翘,宋青书咽了咽口水,但还是乖乖地打开了腿,但贺峰在那瞬间按着他的大腿,让他抬着大腿压在贺峰的腿上。
他像个考拉,qi在贺峰的一条腿上。
贺峰抱着怀里没有多少空隙的人,轻轻给给他拍着后背,“别瞎想了崽崽,睡吧。”
原来真的是睡觉。
比自己高一度的体温全都传到身上,带着贺峰的气息,温暖又安心,宋青书从他怀里抬起头,“哥,想亲。”
贺峰低着头看他,圆圆的眼睛就盯着自己,软乎乎的嘴巴半张着,能看到一点儿内里。
热乎乎的,宋青书身上的香味哪哪都有,嘴巴里也是甜的。
一只手扣在他后颈,贺峰低着头,抿开他粉嫩的唇瓣,舌尖毫不费力的探了进去,同他温软的舌缠绕,咂摸着舌底溢出的涎水,饿虎扑食般不停吞咽着。
呼吸渐沉,贺峰突然松开了他,“睁眼崽崽,呼吸。”
这么久了他还是学不会在深吻时呼吸。
宋青书的肺活量根本禁不住贺峰那样深重持久的吻,凶猛得像是要把他舌尖舔化了,一起咽下去。
贺峰趁着他喘气儿,又在他鼻尖眼尾处亲了几下,“好了乖崽,睡觉了,明儿咱早起赶集。”
再不睡,今晚怕是又不能早睡了。
还有脂膏快用完了,回头要看看隔壁镇子上有没有卖的,没有还要跑去城里买。
第二天一早鸡就在院子里疯狂打鸣,小黑也呜汪地喊了几下。
自进了腊月,家里的鸡就没咋叫过,小黑平时也不咋汪汪叫,贺峰皱着眉起来。
站在床边时帮宋青书掖了掖被子,“还早,我去看看咋回事儿。”
宋青书用鼻音嗯了一声,翻了个身缩在温暖的被窝里,继续睡。
贺峰穿好衣裳,昨天夜里没下雪,早上却还是冷,风像是刀尖刮过面盘,他拢了拢棉衣,把脖子遮住。
里屋的门关上,他就没关堂屋的。
院子里小黑站在树底下朝前头胡同里喊,贺峰打了个哈欠,热气在半空中飘散,朝着小黑皱眉,“别汪汪了。”
小黑呜了声低下头,转头看着屋里的小花,没忍住跑过去用爪子扒拉,原本缩在窝里眼睛都没完全睁开的小花,被它扒拉地喵呜叫了声它才满意。
贺峰看着前面,都是砖房,离得也不远,前头吵吵的声音一大,就能听见。
但贺峰听声音不像是金艳和赵远辉在吵架,快速地洗漱完,喊了一声小黑,乌黑的大体型狗就从屋里窜出来,跟在贺峰后头。
从屋后头其实是近些的,但这几场大雪下的后院全是雪,贺峰还是走大路上又拐进金艳他们住的胡同里。
还没走进就听见里头一个老头的哭骂声,“你,你还是老师呢,学校里就教你不尊长辈吗?我好歹是你爹吧,你不能见死不救啊!”
贺峰推开大门走进去,“她爹叫金民柱,是大队里退休的会计,你是谁啊?”
“你是谁?这是俺家事儿,轮不着你外人插嘴。”身上穿着破棉烂袄的老头转过来看他。
金艳眼里含着泪站在门口,赵远辉牵着她的手,扶了扶眼镜,“你对金艳只有生欲,没有养恩,她上个月给你拿的钱,已经够还你的了。”
“三十块钱够啥?你们就是欺负我这老头,哎呦,都来看看啊,老天爷啊,咋叫我摊上这不孝的闺女呦——”
贺峰听不下去,走过来蹲下,扣着他拍着大腿的手,往后一压,部队里练的擒拿,随便按住一个这个四五十老头,还能让他疼的叫唤。
“哎呦,你想咋,别动我,我可有病啊,感动我我就讹上你!”
贺峰啪的一巴掌拍在他后背,“别吵了。”
“再吵我就把你丢雪窝里头,冻死你。”
他声音一冷,老头就不敢吱声了,嘴上却又不服,“我这是来找俺闺女,你管啥的闲事儿。”
金艳走过来,喊了一声小爷,她脸上还有泪痕,白皙的一张脸上眼眶鼻尖都红彤彤的,委屈的不行。
老头听见她喊小爷神色一顿,早就知道贺家村这号人,从部队里头回来,村里没人是他的对手。
“哎呀,她小爷,你先松手,我不喊了不喊了。”
贺峰没管他,小黑围了上来,它通体全黑,连舌头也是灰黑色,因为贺峰喂得好,体型都有些接近狼的大小了。
站在贺峰旁边,威风凌凌气势汹汹的样子,丝毫不比贺峰的气势弱。
仿佛贺峰一声令下,就能把这个老头子咬死。
老头脸上带着讨好的笑,贺峰没管,松开他去捧了一把雪搓手。
转而问金艳,“咋不叫老金来?”
“不想叫他见俺爹。”金艳带着浓浓的鼻音
老头一听又不同意了,哎一声又被贺峰一个眼神压下去,一动不敢动的。
金艳也算有了底气,“我这辈子就一个爹,你是想弄死我的,你这辈子也别想我认你。”
“三十块钱,是你卖我的价,那时候没人花这个钱,你就要淹死我,我把钱给你了,你也别来找我了。”
贺峰就站在老头旁边,随着搓手的雪零零星星地落下,砸在老头脸上,脖子里。
“那不够啊,你现在都是老师了,一个月也不少钱,我是害病才来找你的,你娘走的时候还念着你的名儿。”
他提起这个金艳就来气,怒气冲冲指着他的脸,“她死都是因为你吧!你把儿子看的重,你就去找你儿子去!”
老头被吼得一愣,门口又传来声音,是老金。
他想着今天小年,想过来叫上闺女女婿去街上添置点东西,哪成想正好碰见。
老金看着院子里的闺女,和坐在地上脏污的老头,没忍住叹了叹气,“贺峰,你先回去吧,有事儿我叫远辉去叫你。”
“成。”贺峰手上的雪全化了,干净着呢,“小黑,走。”
到家的时候宋青书迷迷糊糊地起来了,刚从里屋出来,就被冷风吹的缩脖子,清醒了。
“哥!”
“嗯,咱今儿在街上吃,去刷牙洗脸吧。”
宋青书点头,前头传来零零散散的声音,他听得不太真切,但也能听出来,是个陌生声音。
“哥,前头咋回事儿?”
“金艳那个丢了她的爹找过来,想要钱。”
宋青书脸擦一半,生气地说:“他咋这样!看不得金艳老师过上好日子是吧!”
贺峰接过他的毛巾,仔仔细细地给他擦着脸,“搽点香香,我问问前头可要去了,不要咱就上街了。”
“哦。”宋青书进了里间,拿着贺峰买的擦脸的东西往脸上抹,有一股说不上来的香味,怪好闻的。
他拿起来贺峰织的两条围巾,准备出去给贺峰系上。
外头贺峰直接对着前院喊人,“金艳,可要我再过来了?”
“不用了小爷。”对面金艳也扯着嗓子回他。
“成,那我上街了。”
宋青书就站在堂屋门口,贺峰半弯着腰让人给自己系围巾,然后又接过他手里那条短了一点窄了一点的围巾给他围上。
贺峰拎着一个竹筐,宋青书揽着他空闲的胳膊,两人一起上街。
已经不是第一次赶集,但宋青书还是觉得新奇,因着马上要过年了,街上卖东西的也变多了。
39/53 首页 上一页 37 38 39 40 41 42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