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他太了解贺宁了,那个被贺闳兴宠坏的一个废物,除了会撒娇耍横什么本事都没有。
闻君鹤是被贺宁那张漂亮脸蛋和死缠烂打给迷惑了。
于是他把一切都告诉了贺宁。
闻君鹤临走前还让韩卿“帮忙照看贺宁”,他当时答应得很爽快。
欣赏贺宁痛苦的表情一度成了韩卿的乐趣。
当时贺宁摔下楼梯的时候,韩卿站在不远处,看着楼下孟轩慌慌张张地把贺宁抱起。
医疗事故的调查文件就躺在他办公桌抽屉里,关键几页早就被抽走了。他特意选了个刚毕业的实习医生来处理贺宁的病例,手术同意书上缺失的过敏史,用药记录里被故意忽略的禁忌症,每处细节他都安排得天衣无缝。
孟轩在手术室门口来回踱步,当主治医师出来说手术出了意外时,孟轩那张脸瞬间惨白。
和解协议签得也很快。
贺宁躺在病床上签字时,手腕细得能看见青色血管,孟轩背着他好像多给了贺宁一笔钱,韩卿觉得可笑。
孟轩当惯了狗,实在也当不了人了。
闻君鹤也是,贺宁结婚了,他颓废了很久。
发生过的事,无论是掩藏着再好,只要有心人想找,总能找到蛛丝马迹。
韩卿的办公室门被闻君鹤一脚踹开时,他正在批文件。一叠资料“啪”地摔在他面前,最上面那张赫然是几年前贺宁的用药记录。
“你告诉我这些是什么!”闻君鹤的声音冷得吓人。
韩卿扫了眼那些文件,病历复印件、手术同意书、甚至还有当年那个实习医生的身份。他喉结动了动,韩卿知道如果实情被曝光,这将会是韩家最大的丑闻,他也会有牢狱官司缠身。
贺宁知道吗?他了解贺宁那个人,如果被他抓住把柄,他会咬住人死死不放。
“君鹤,”韩卿站起身,脸上堆出诚恳的表情,“你冷静一些。”
闻君鹤眼底布满愤怒:“我冷静?”
他指着散落的文件:“证据确凿,你还想怎么抵赖。”
“君鹤,你听我解释,我当时……只是一时糊涂。”
可闻君鹤冷眼看着他:“糊涂?你就是这样在暗中使手段害贺宁,我是真的把你朋友的,可你做了什么。”
韩卿看着闻君鹤暴怒的样子,镜片后的眼睛微微眯起。他向前倾身,双手撑在办公桌上,声音放得又轻又缓:“我也把你当朋友啊,君鹤,我做这些都是为了你好。你忘了当初贺闳兴是怎么威胁你的?要不是他拿你姑姑的事要挟,不然你怎么会……”
“所以你就要害死贺宁?”闻君鹤一把揪住他的衣领,手背青筋暴起,“那次手术他差点没下来,你他妈知不知道?!他是最无辜的!”
韩卿被他勒得呼吸一滞,却突然笑了。
他慢条斯理地推了推滑落的眼镜,镜片反着冷光:“无辜?”
韩卿尾音上扬,带着几分讥诮:“贺家父子哪一个无辜?他们就不配得到幸福。”
“你为什么那么恨贺宁?”
韩卿看着他说:“如果我说贺闳兴以前强迫了我呢?”
闻君鹤猛地松开手,像碰到什么脏东西似的后退两步。
韩卿整了整皱巴巴的衬衫领子,看着对方脸上毫不掩饰的震惊,突然觉得特别有意思,阳光照得他镜片一片雪亮,遮住了眼底翻涌的暗色。
韩卿十八岁生日那天,他甩开满屋子的宾客,踩着宴会厅后门溜了出来。
夜风把定制西装的衣角吹得翻飞,韩卿刚摸到那辆黑色卡宴的车门把手,就被一股力道猛地拽了进去。
贺闳兴的手掌还带着室外夜风的凉意,顺着他的腰线滑进衬衫下摆时,激得他后背起了一层细小的战栗。
韩卿下意识往前躲,却被男人掐着腰按在真皮座椅上。他仰头环住贺闳兴的脖子,闻到对方身上熟悉的雪茄味混着古龙水的气息。
“生日快乐。”贺闳兴咬着他下唇说,手指已经解开了他两颗衬衫扣子。冰凉的指尖在他锁骨上打转,突然用力掐了一下,“不过你最近是不是太针对宁宁了?”
男人的声音带着情//欲的沙哑,说出来的话却让韩卿浑身一僵:“我可不是什么公平的人,做不到一碗水端平。”
韩卿偏头躲开他的吻,喉结动了动:“我就要跟他较劲。”
他声音闷在贺闳兴肩窝里:“他是你的宝贝儿子,告状永远有用,我反正……没人疼。”
贺闳兴低笑一声,突然掐着他下巴迫使他抬头。后座顶灯啪地亮起,韩卿被刺得眯起眼,听见男人慢条斯理地说:“那你现在是在跟谁撒娇?”
贺闳兴低头吻了吻韩卿的手背,低沉的嗓音里带着几分纵容的笑意:“你也是我的宝贝。”
他的拇指摩挲着韩卿的腕骨,那里还留着刚才掐出来的红痕:“我真不明白,你们俩怎么从小就不对付。”
韩卿刚张开口想说话,就被贺闳兴的唇舌堵了回去。他喉间溢出几声模糊的呜咽,手指徒劳地抓着真皮座椅,却在男人强势的亲吻下很快软了腰。
卡宴平稳地驶入贺闳兴一处住所,车门刚关上,他就被按在了玄关的墙上。
韩卿喘息着叫他叔叔,贺闳兴的欲//望更胜,几乎热烈得要把人吞了。
生日那晚,贺闳兴亲自开车把他送回了家。
车窗降下时,他看见父亲站在别墅门口,目光在他们之间扫了个来回,最后定格在他被咬破的嘴角上。
但父亲什么也没说,只是第二天,韩家的账户上突然多了一笔合作款。
他记得第一次正式见到贺闳兴,是在某个商业晚宴上。父亲拽着他,把他推到那个男人面前。
贺闳兴当时端着香槟,剪裁考究的西装衬得肩线格外挺拔。韩卿垂下眼睛,规规矩矩地喊了声“贺叔叔”,耳尖却不受控制地发烫。
贺闳兴似笑非笑地看了他一眼,把他那点小心思照得无所遁形。
贺闳兴知道韩卿这个人,是贺宁在他面前孩子气的告状次数越来越多。
韩卿父亲对这段畸形恶心的关系心知肚明,却只是沉默地收下贺氏给的一个又一个项目,他知道,这些钱与其说是给韩家的,不如说是买他父亲的闭嘴费。
贺闳兴也是个道貌岸然的老混蛋,睡了跟自己儿子差不多大的情人,一次又一次。
韩卿在贺闳兴床上待了两年。
他以为自己是特别的,直到有次他想给贺闳兴一个惊喜,看见贺闳兴身下压着个大学生,那张年轻的脸转过来时,还冲他挑衅地挑了挑眉。
檀香味混着情//欲的气息扑面而来,韩卿站在门口,手里的礼物“咚”地砸在地板上。贺闳兴头都没回,只是随手扯过被子盖在两人身上:“把门带上。”
韩卿意识到自己在这个男人心里只是发泄欲//望的一个玩意。
后来韩卿喝到胃出血,他蜷缩着,抖着手拨通了贺闳兴的电话,电话那头很吵,隐约能听见娇滴滴的女声,才听见贺闳兴漫不经心的声音:“宝贝,到此为止吧。”
韩卿跟贺宁作对,贺闳兴从没有一次偏心过他。
他作践自己,也换不来贺闳兴一丝一毫的可怜。
韩卿把贺闳兴让人送来的那张卡剪成两半扔进垃圾桶时,病房里的玻璃花瓶被他砸在墙上,碎片溅得到处都是。
护士站在门外不敢进来。
贺闳兴身边从来不缺人,他韩卿也不过是其中一个。但两年时间,就换来一张冷冰冰的银行卡,甚至分手懒得亲自来说。
出院那天,韩卿站在马路对面,看着贺闳兴的新宠从豪车上下来。
没有人可以这么对他。
韩卿想。
他要让贺闳兴体会到他同样的痛苦,他得不到的,宁可毁掉。
贺闳兴的入狱他有一份功劳,可归根结底还是这个男人太过贪婪。
贺宁身边有贺闳兴长情的零星旧部保护着,他到底轻易下不了手,可他知道贺宁的另外一个弱点。
——闻君鹤。
这个跟他一样恨着贺闳兴的人。
是贺宁的弱点。
他不会杀贺宁的,他要让他失去一切,这辈子庸庸碌碌地活着,而贺闳兴一辈子活在悔恨中,韩卿算透了一切,可是就是没算到闻君鹤会回来。
“我不明白你为什么要回来,明明在国外那么努力什么都有了,就为了一个贺宁吗?!”
闻君鹤:“对,我那么努力就是为了回来。”
韩卿愣住。
闻君鹤看着韩卿偏执的眼神:“以后我们不再是朋友,这件事我也不会善罢甘休的,我会把证据全部交给贺宁。”
闻君鹤摔门离开时后。
“随你便。“韩卿对着空荡荡的办公室自言自语,他慢悠悠地点了根烟。
打火机的火苗蹿起来,映得他镜片后的眼睛一片冷光。
窗外暮色沉沉,玻璃映出他模糊的轮廓。韩卿突然想起贺闳兴入狱前看他的最后一眼,也是这样的不屑一顾。
他狠狠掐灭烟头,火星在指尖灼出一小片红痕。凭什么?凭什么贺宁那种废物能一次次有人护着他?凭什么闻君鹤明明恨透了贺家,却还是忍不住护着贺宁?
韩卿又点了根烟,烟雾在办公室里弥漫。他看着自己吐出的烟圈缓缓上升,忽然笑出了声。
多可笑啊,韩卿不甘心地想,所以贺家人怎么就那么好命,前赴后继地,总有人为他们疯狂。
就连他韩卿,不也曾经像条狗一样跪在贺闳兴脚边摇尾乞怜吗?
第15章 和我在一起,你硬//得起来吗
高档餐厅的水晶灯在钢琴曲中泛着柔和的光,闻君鹤面前的咖啡已经凉了。
贺宁拉开椅子的动作很重,实木椅脚在大理石地面上刮出刺耳的声响。
他今天穿了件黑色毛衣,衬得肤色冷白,右手无名指上那枚戒指在灯光下格外明显。
闻君鹤的视线在那处停留了一秒,喉结动了动:“路上堵车了吗?”
贺宁是故意吃饭的,以前都是他等闻君,如今居然也有机会让闻君鹤等他。
钢琴曲正好换到下一章,欢快的旋律和此刻的气氛格格不入。
贺宁没接话,直接把手里的文件袋扔在桌上,“啪”的一声。
“闻君鹤,省掉这些没用的客套。”贺宁给人一种锋利感,“你寄那些资料给我,到底什么意思?”
贺宁盯着闻君鹤疲惫的脸,像是很久都没休息好,对方眼下泛着淡淡的青黑,这跟他记忆里那个永远一丝不苟的闻君鹤判若两人。
“先吃饭好吗?”闻君鹤的声音有些哑,带着请求的语气,“我一天没吃东西了。”
主菜一道道上桌,都是贺宁喜欢吃的,香煎鳕鱼配柠檬汁,烤芦笋去掉了根部,甚至甜点都是他最喜欢的熔岩蛋糕,所有他过敏的食材一样都没出现。
红酒在醒酒器里打着旋,店员小姐将餐食摆在餐桌中央。
还有蜡烛,贺宁甚至觉得这场景莫名熟悉起来,像他们从前在一起过纪念日。不过现在角色对调了,闻君鹤坐在对面,目光灼灼地看着他,而冷漠的那个人变成了他。
贺宁记得以前过纪念日时,他总会提前订餐厅,亲自挑选菜单,闻君鹤每次都是匆匆赶来。
闻君鹤伸手想给他倒酒,贺宁直接把酒杯扣在了桌布上,他没有一点胃口。
“我不能和你久待,免得出现在什么奇奇怪怪的新闻上,你最好说明你的来意,给我那些东西究竟是什么意思?”
脱离了某些束缚的贺宁重新恢复了他带着尖刺的那部分。
他散漫地长大,自由地生活,从不怠慢自己,也不宽容他人。
在网上搜索那天婚礼的相关新闻时,依稀可以见到媒体上出现的隐晦的,关于那天戏剧般的花边爆料。
周牟富敲打了贺宁说既然结婚了,以后要看清自己的位置。
贺宁当然清楚,他拉着周纪的胳膊,乖巧礼貌地说知道的,爸爸。
周崇靠在一旁盯着正在和周纪说话的贺宁,眼神阴得能滴出水来。
他被关了一天一夜,等周崇终于被放出来,婚礼结束了。
贺宁抬头瞥了见周崇的眼神,正好对上他的视线,嘴角一勾,故意往周纪身上靠了靠,然后把手指上的戒指露出来,把他气得要死。
周纪结婚了,周牟富说他们可以随时搬到市中心那套公寓。
周纪就看着闻君鹤吃饭。
闻君鹤像是真的饿了,一点点往嘴里塞着食物。
等到他终于吃完,闻君鹤垂着眼,缓缓开口道:“我查过了,你当初那场麻醉事故并不是意外,是韩卿做的,我想你有权知道。”
贺宁当然看过那些文件,照片上的医疗记录,一页页翻过去,他从不可置信到愤怒,后背渗出一层冷汗,不然他不会来这一趟。
韩卿。
这个名字像根刺一样扎在他记忆里,总是阴魂不散的家伙。
贺宁甚至记得韩卿每次嘲笑他的时候,镜片后那双带着讥笑的眼睛。但他从没想过,那些小打小闹的恶意,有一天会变成要他命的杀意。
可更令贺宁诧异地是闻君鹤居然能把这些给他。
贺宁的嘴角扯出一个冷笑:“你怎么舍得把这些给我,你跟韩卿不是那么好吗?明知道我看到这些一定会弄死他。”
闻君鹤手指在桌面上无意识地收拢又松开说:“宁宁,对不起,我五年前不该走的,不该让你一个人面对所有。”
贺宁的表情凝固了一瞬,随即突然笑出声来。他笑得肩膀直抖,手指按在桌沿上,指节都泛了白。那笑声在安静的餐厅里显得格外刺耳,连隔壁桌的客人都忍不住转头看过来。
“你居然还会跟我道歉?”贺宁抹了抹眼角,“闻君鹤,你居然会跟我道歉?”
闻君鹤的嘴唇动了动,那声“宁宁”叫得又轻又软,这个称呼,在他们最亲密的时候,闻君鹤都吝啬于叫出口。现在倒好,在他跟别人婚礼都办完了之后,这人倒想起来要深情了。
贺宁收了表情,冷冷开口:“别这样叫我。”
13/37 首页 上一页 11 12 13 14 15 16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