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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涩(近代现代)——柿子竹

时间:2025-08-04 08:35:26  作者:柿子竹
  好像一切的一切,都被这两个沉溺在虚假中的人刻意忽视。
  顾予岑能闻见楚松砚头发上的香味,很淡很淡,就像是春天过去后留在身上的花香味,只有一同跨过春天的恋人才能闻见。
  “… ..哥。”顾予岑陡然伸出手,将楚松砚耳旁的碎发抚开,而后轻轻地捏住他的耳垂。
  楚松砚的耳垂上打了耳洞,是两年前为了演戏扎的洞,也不知道当时有没有发炎流脓,痛不痛。
  楚松砚用气音应了一声,“嗯。”
  他的注意力却还在摄像机的屏幕上。
  顾予岑说:“你喜欢他吗。”
  没有指名道姓,但他们都懂。
  楚松砚张了张嘴,看口型,他想说的是“我”,这一个单字,顾予岑根本猜测不出他的答案究竟是什么,但其实也不需要明确的答案,顾予岑也知道——楚松砚根本就不喜欢林禹,他的喜欢不会是如此平淡且敷衍的日常,他最讨厌无趣的东西。
  但万一呢。
  猜测之所以被称为猜测,因为它的背后隐藏着不稳定性、可变性。
  顾予岑用指腹压住耳洞,视线低垂着看向楚松砚的衣领处。那下面是胸膛,而胸膛以里,就是心脏。
  顾予岑又问:“喜欢?还是爱?”
  楚松砚依旧沉默着。
  不安感在顾予岑的胸膛里渐渐扩大,他分明早就习惯了楚松砚这种故作姿态,却还是产生了一种难以言喻的涩意。
  可能是因为演了太久迟暮,所以真就把自己当成了这个在感性方面格外生涩的少年。
  这不像他,顾予岑对自己说,他或许早就分不清自己和迟暮的区别了。
  顾予岑笑了笑,放下手,“懂了,比爱还要深刻,怪感人的呢。”
  楚松砚却突然抓住他的手。
  “等拍完这部戏。”
  他看着顾予岑的眼睛,语速缓慢,像是在郑重其事地做约定:“等拍完这部戏,我们好好聊聊。”
  “聊什么?”顾予岑觉得楚松砚又是准备扔出一个铁钩子,钩住他的上颚,钩穿他半个头颅,只为在拍摄期间稳定住他,至于杀青后,天高皇帝远,就像当初签约公司的时候一样,直接扔给他一个既定的结局,从不过问他是否愿意接受。
  所以顾予岑一遍遍地追问着:“你准备和我聊什么?”
  楚松砚目光平静,却比任何时候都要让人信服,因为此刻的他没刻意戴上温和的假面,而是平等地同顾予岑商量着:“聊以前,聊现在,聊… ..未来。”
  “我之前和你说,我想进演艺圈,因为我想赚钱,赚很多很多钱,这部戏拍完,这笔钱就攒够了。”楚松砚的手掌慢慢挪动,手指顺着顾予岑的指缝插进去,他想和他十指相扣。
  他们很多年没这样牵过手了。
  楚松砚看着眼前的人,他很清楚,如果的顾予岑,他根本无法保证顾予岑能对自己好一辈子,拥有一辈子的欲望和耐心。他只是突然想,如果杀青后他们就一直待在一起,不是纯粹的“楚松砚”和“顾予岑”,而是剧本里两个为了彼此而创造的角色,他们能否…… ..拥有一刻也不舍停息的爱。
  楚松砚不得不承认,他也没法彻底摆脱剧本角色的影响,“张傺”想触碰“迟暮”,所以就一遍遍地借着剧本告诉演绎“张傺”的楚松砚——请别再伪装,承认你如“张傺”般,渴望着他的到来。
  “再等等,好吗。”楚松砚又轻声问。
  顾予岑清晰地看见楚松砚眼底属于自己的倒影,他还听见自己说:“那就再等等。”
  可随着窗户纸被戳开小半,他们之间的气氛也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
  饱含期待的顾予岑是没法演出“迟暮”的悔恨的,一遍遍预演着杀青那天开诚布公的楚松砚也没法演出“张傺”的惶恐。
  他们在不正确的时机,提前迈进了自己人生的轨道。
  可这种时候的错乱,就像是美好结局降临前的历练石,他们更加享受晚上对戏时点到为止的亲密。
  有时是肢体上的接触,有时是休息时无意义的对视。
  他们就像是正在经历迟来的叛逆期,如此享受自己曾经没拥有过的、小心翼翼地藏在所有人眼皮子底下的秘密。
  没有□□燃烧的激情,只有隐秘的雀跃。
  可这是错误的。
  他们享受着“张傺”与“迟暮”带来的进一步关系,却不再尽心尽力地演绎这两个角色。
  这违背了他们曾背负的职责。
  “冷。”楚松砚拉紧衣领,对身旁的顾予岑说:“今天的风又大了。”
  这是个暴雪天,不断有飓风卷携着雪从窗缝飘进来。
  顾予岑碰了碰楚松砚的手,便放下摄像机,说:“我把窗户关上吧,一会儿嫌闷再打开。”
  他走到窗边,伸手将窗户推关上,随着动作,他的视线不经意地向下一瞥。
  然后,顾予岑的动作就停顿住了。
  楚松砚问:“窗户坏了吗?”
  “没有。”顾予岑继续推窗户的动作,而后干脆利落地上锁,但他转过身后,没走回楚松砚的身边,而是低垂下眼,声音清晰且缓慢道:“楼下站着个人… ..是林禹。”
  此刻。
  手机响了。
 
 
第78章 
  两人并肩坐在后排,林禹的左手慢慢挪动,搭到了楚松砚的手背上。
  “外面太冷了,怎么穿这么点儿就下来了。”林禹靠近了些,侧着脸看向楚松砚,他很敏锐的感觉到,楚松砚相较上次见面时更疲惫了,甚至连笑的时候都只是微微抬起唇角,抬起一道很微小的弧度。
  楚松砚张了张嘴,想问林禹怎么突然来了,毕竟按照预计,两人要等到这部戏杀青后才会在首都见面,可林禹就这么突如其来地出现在了旅馆楼下,甚至连个风声都未提前对他透露。
  如果不是顾予岑恰好在窗边看见了,怕是今晚就要上演一场“捉奸”。
  林禹很精明,如果让他撞见了在楚松砚房间里的顾予岑,他不会猜不出来这两人之间的龃龉。
  沉默数秒,楚松砚转而问:“今晚准备留在哈市吗?是有什么项目吗?”
  “没有。”林禹轻轻摇摇头,说:“单纯感觉你最近应该挺累的,所以想来看看你。”
  “这样啊。”楚松砚轻声应着,不着痕迹地挪动些身子,躲开了林禹的进一步靠近。
  林禹却还是察觉到了,他攥了攥楚松砚的手,低声问:“怎么了?不想让我过来吗?”
  楚松砚自然地避开这个话题,说:“车里暖风开得太足,有点儿闷。”
  林禹将两侧车窗都降下条缝隙,但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楚松砚那侧车窗要降得更低,如果在高处向车窗内看,刚好能将两人之间的互动尽收眼底。
  而顾予岑正站在二楼,侧身靠着窗台,一边抽着烟,一边看着楼下那辆车。旅馆的玻璃遮不住任何东西,也藏不住顾予岑修长的身影。
  林禹又问:“晚上还没吃呢吧,有什么想吃的吗?”
  楚松砚从容应对:“最近要减肥,临近杀青的那两幕都要我身形更消瘦些,现在正节食呢,吃不了大鱼大肉,你还没吃吗?”
  林禹摇摇头说:“那算了,我也不太饿。”
  这句话落,车内的气氛瞬间凝结。
  很奇怪,分明一言一语都如往常一样自然,保持着有来有回的节奏,但就是让听者觉得,哪哪都不对,就像是两个生疏的陌生人正在强硬地找寻话题。
  坐在前方的司机就是这个感觉,他如坐针毡,视线虚虚地向车窗外飘,生怕招惹来后排两人的不悦。
  楚松砚在余光里注意着窗外,但他能观察到的视角有限,根本无法注意到楼上属于自己房间的方位。
  过了两分钟,林禹说:“今晚我留在哈市,明早的飞机赶回去。”
  他也在暗示楚松砚——今晚属于我们。
  楚松砚却一反常态,并未直接应下,而是说:“这样的行程还是太累人,得不偿失。”
  “松砚。”林禹叫他。
  楚松砚抽出被压着的手,接着说:“林禹,我突然觉得,我当初有点儿太心急了,只想着那些有的没的,却忘了咱俩的行程从最初相识就很少重叠在一起,见一次面很难… ..”
  林禹听着他低缓的声音,瞬间了然他接下来要说的话,但林禹没表现出任何气恼,只是轻轻地笑了一声,再重新抓住楚松砚的手掌。
  林禹打断他说:“松砚,我们之间需要的不是每天见面,而是感情,我们感情还不错,不是吗?”
  楚松砚直直地望进他的眼底。
  林禹很平静,也是这抹平静让楚松砚确定了自己心中的猜想——林禹过来,果然是早就知道了他和顾予岑之间的不对劲。
  而且林禹这简单的一句话,也将楚松砚准备好的全部说辞都堵在喉咙里,让他无从接话。
  他能怎么说。
  感情还不错?
  那就没了继续说下去的理由。
  他和林禹之间也绝不可能结束。
  感情很糟?
  可前不久林禹刚替他解决了那件事,而且,他听见林禹又接着说:“松砚,当初那件事里的视频我已经找人查清楚了,所涉及的人也都揪了出来,但他们很不稳定,好像还有别的'证据',而那些证据全都是关于你的父母。”
  林禹停顿两秒,手上动作轻柔地捏了捏楚松砚的指尖,就像个百般体贴的完美恋人,却也在不动声色地观察着楚松砚的表情,见他没有丝毫松动,才继续道:“拐卖这种事是重罪,如果你想,我会搜集证据处理掉的,但是想瞒住全部媒体、舆论,堵住所有人的嘴,就有些难了,可能要再等等,等调查地更仔细些。”
  “拐卖”两字一出,楚松砚的身体瞬间僵硬起来,仿佛全身上下的血液都被人抽干,他迟钝地问:“… ..你说什么?”
  这四个字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他的嘴角轻微抖动着,很容易就被人看出破绽,这也是楚松砚第一次在林禹面前露出如此不堪的表情。
  林禹却笑了,他将方才的话从头到尾、一字一顿地重复了遍。
  楚松砚无比清楚这意味着什么。
  林禹不仅查到楚柏,还查到他出生时的那个不堪的“家”。
  他原本以为,他将一切都藏得很好,甚至连户口也及时迁出去,至少从他刚进演艺圈到现在,都未有人戳穿过他的秘密过往,轻易就信了他'不记得那些事'的谎言。
  而如今林禹这两句话无异是在告诉他——
  你的那些事,我都知道。
  你想藏的那些东西,也压根儿藏得不怎么完美。
  一个人将自己的过往藏起来,就像是将旧衣服塞进纸箱里,然后再精心挑选出一个自认为无人能注意到的死角,将纸箱放进去,可对于天生站得就比他高的人来说,这类人拥有更高的视角,也能更轻易地找到那些他自以为藏得隐秘的东西。
  于是,林禹就这样将楚松砚那布满补丁、脏兮兮的旧衣服给翻出来了。
  楚松砚完全无法思考,或许他早该料到,又或许他一直心怀侥幸地麻痹自己,但当林禹将一切摆到明面上时,他还是不知如何应对。
  楚松砚迟钝地勾起唇角,想让自己看起来别像个被吓傻了的死囚,声音却是无可抑制的沙哑:“你什么时候查出来的?”
  林禹用手压下他唇角不自然的弧度,“前几天,但想着你拍戏怪累的,就没说,准备再深查一点儿,等确认无误,稳妥之后再告诉你。”
  “除了你……..”楚松砚艰难地问。
  “圈子里没有任何人知道,那些调查的人也会守口如瓶。”林禹如同安抚受惊的马儿般,轻声细语道:“放心,放心。”
  楚松砚迟缓地闭上双眼。
  他无比清楚,这是林禹抛出的另一个筹码。
  林禹在告诉他——你还需要我,你离不开我,你也怕别人知道这些事吧。
  这是最轻柔的威胁。
  林禹边拉紧楚松砚的手,边转动眸子,顺着床沿看向旅馆二楼,他盯着顾予岑的身影道:“松砚,旅馆里供暖改善了吗?我看你同事的房间还开着窗,他穿的也挺少的… ..他叫什么来着?”
  林禹收回视线,将头压到楚松砚的肩膀上,接着说:“好像叫顾予岑吧,我应该没记错,公司里影视投资方面,之前还投过他的戏,成绩还不错。”
  楚松砚没有任何反应,也没答话。
  此刻他在想的是,如果一切曝光,他得到的一切都会毁于一旦,《阴雾守》甚至可能遭到封杀,连搬上荧幕的可能都没有,毕竟这种事一旦泄露出去,新闻的侧重描写点肯定是根据林禹的指示来定,他随时有可能从“被拐卖的少年”演变成“为了更好生活而抛弃父母的年轻骗子”。
  舆论是没有逻辑可言的,它是现实中最接近上帝右手的东西,因为只有它拥有翻云覆雨、拨弄是非的完整权力。
  楚松砚也是在这时,突然惊醒。
  他不知自己是怎么了,怎么会因为一场戏,而毅然决然地选定一个人。
  分明曾经他已经和顾予岑分道扬镳了不是吗。
  那时候他们之间就已经成了定局。
  不合适,不适合。
  他怎么就突然像个被毒虫啃坏脑子的尸体一样,单单认准这么一个人,甚至暗自准备着以后如何为了这个人摆脱其他没必要的人。
  但这个世界上,又有人能有十成十的把握说,某个人对于他来说就一定是毫无用处的呢。人生就像是牌桌上的蜡烛,有的人是饿残的老鼠,偷偷的、悄悄的替你啃断牌桌上其他人的蜡烛,让你成为赢家,而有的人则是牌桌的主人,完全掌握着“胜家是谁”的决定权。
  楚松砚突然就醒了。
  梦就是梦。
  梦可是是剧本构造出的虚幻,可以是戏中人失德的后果,独独不能是人生的终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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