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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文山哨兵？请问有什么事？”
可能是刚睡醒的关系，方然的头发还有乱，眼角半垂着，皮肤是那种冷白的色调，稍微有些长的T恤挂在他身上，露出了线条明显的锁骨。
陆文山像控制不住似的顿了顿，目光闪烁了几番，片刻后才平静地回答说：
“我找不到傅长洲哨兵。”
啊？
方然没留意到哨兵的目光，但听他这么一说，整个人倒是清醒了不少。
他用余光看了看身后床上的被窝，中间的地方拱起了一个明显的弧度。
那狗子还睡在里面呢，你当然找不到他。
方然装出疑惑的语气问道：“找不到傅长洲？找他干什么？”
陆文山这时已经恢复了往日的严肃的表情，他拿起手中的终端看了看。
“现在已经是8月下旬，系统显示他这个月一次训练任务也没有做，按照规定必须扣除一定的积分。但他这个月的积分已经见底了。”
方然愣了愣，积分？
但是这个月上旬傅长洲那家伙不是在海岸线的任务中立了大功吗？按照那个“战绩”统计表来算的话，他斩获的怪物数可是断层第一啊。
见他还是一脸疑惑的表情，陆文山主动把终端递了过来。
方然低头一看。
「97号哨兵：3积分」
？？？
不应该啊？
方然看得眼睛都瞪大了。“可是他这个月......”
“他这个月上旬在海岸线的表现确实很好。”陆文山似乎猜到他想说什么，“可是同时误伤了12个哨兵，其中8人来自中心，3人来自守卫者，1人来自国民警卫队。”
“按照规定，这些都是要倒扣积分的。”
“......”
好吧，这等于傅大哨兵打了七天七夜，忙活一场全是白干。
之前在4区出任务时，他就曾听过中心的向导对傅长洲的恶评，当时还以为是偏见，没想到全是真的。
这家伙被骂疯狗是一点都不怨，以后得让他注意一些。
方然想了想，又问：“那现在......他需要去做训练任务？”
陆文山看着他点头，声音冷清地说：“没错，虽然我们现在暂时不能回4区，但是到5区的训练场执行任务一样可以生效。”
“好吧，我会通知他。”方然顿了顿，觉得自己似乎说漏了些什么，又补充了一句：“如果我能找到他的话。”
就在这个时候，“嘭！”房间内突然传出一声动静。
方然整个人怔了怔，侧过头一看，发现床上原本好好的被子乱成了一团。
黑色毛团从被子里掉了下来，又在地上滚了两圈。
狗子撞到床边的矮柜，又发出了一声更大的声响，它抬起头，表情似乎有些懵，看见门口站着的两个身影后愣了愣，马上又跳回床上，利索地钻进被窝里。
“......”
方然想挡也来不及了，陆文山本就比他高大许多，作为哨兵，自身的五感又强，当然是比他看得还要清楚。
他半低着头，根本不敢看哨兵的表情，事实摆在眼前，陆文山只要不是个傻子就能猜到里面的人是谁。
“等会训练场见。”
果不其然，陆文山扔下这一句就离开了。
方然关上门，叹了口气。
回头看了一眼，被子中央拱起了一个完美的弧度，正随着呼吸的频率一上一下地起伏。
呵，还睡得挺香，但方然知道它是装得。
心机狗，刚才就是故意露个脸，让陆文山看见他在这里，甚至连时机都算好了。
他慢慢走到床边，抓着被子的边缘，一下就翻了个面。
底下的黑色毛团露了出来。
小狗先是动了动耳朵，然后才慢慢抬头，打了个哈欠，眼神湿漉漉的。
它见方然面无表情地站在床边，歪了歪头正想讨好。
方然却伸手一下把它拎了起来。
“傅长洲，起床上班了。”
傅狗：？
他竟然不生气？
......
5区的哨兵训练场就在顶楼西边，面积足足占了顶楼的三分之一。
方然之前没有去过4区的训练场，自然是有些好奇。
这座建在顶楼之上的建筑犹如一个巨大的室内体育馆，四面的围墙建得很高，顶上是拱形的半透明天幕。
钟万和陆文川也跟在他和傅长洲的身后。
陆文川的训练任务倒是完成了，但是钟万听到训练场中有旁观席，便也生出了几分好奇心，拉着陆文川一起过来。
刚进门，方然就听到一阵阵巨大的轰鸣声。
场馆内的核心是一块开阔平坦的场地，以白线为界，四面升起一道淡蓝色的透明屏障，用以抵消场内能量对外面的冲击。
训练场中已有哨兵在实战。
一个哨兵站在中央，周围站着三个对手。
他全身沐浴在火光之中，正大声吼叫释放异能。属于S级哨兵的能量波动瞬间扫到训练场的每一个角落，温度都随之上升了几分。
这一幕看得傅长洲皱起眉头，“5区什么时候多了个火系的S级？”他望了望身后的陆文川，“你有听说过吗？”
陆文川的眼中也有几分震惊，“我也没听过，但有可能是刚转区......又或者刚进阶的。”
方然这时也在盯着场地中央的那名哨兵。
这人身上的气势很足，可他的异能明明是火系却又脸色发白，眼底的乌青也很明显，脸颊凹陷，总感觉哪里不对。
这奇怪的状态......怎么越看越像那日发疯的赵恒明？
第103章 这人的状态不太对
训练场的四周有给观众准备的阶梯式座位。座位与中央的训练场之间又加了几道防御用的屏障以确保安全。
这时场馆中的人还不少，有休息的哨兵，有在记录数据的工作人员，也有跟方然、钟万一样来旁观的向导。
四人循着走道，来到了观众区。
前几排都已经全部坐满了，后排剩下的位置也不多，他们越过人群的时候，有人认出了傅长洲和陆文川。
“几位是从4区来的吗？”
说话的人穿着深蓝色的中心制服，皮肤稍黑，但眼神很亮，看样子是个向导。
方然点点头，“是，我们是从4区来交流的。”
“坐我这边吧。”那人指了指身旁的四个空位，“刚好这里有空座。”
方然倒是无所谓，跟他道谢后就与其他三人一起坐下。钟万本来想坐在方然身边，结果被傅长洲硬挤到一边，最后方然一个眼神看过去，傅狗才把位置让了出来。
那向导看着他们几个的互动，不由得笑了起来。
“这两位是傅长洲哨兵和陆文川哨兵吧？”
方然转过头看他，“你认得他们？”
“在联盟国中都排得上号的顶级哨兵，我当然认得。”那人又笑了笑，“其实我也是刚从4区调过来的，之前在中心的时候见过几位。”
“是吗？”钟万一听也来了兴趣，凑近问道：“为什么要申请调来5区啊？我们4区不好吗？”
“不是不好。”那向导摇摇头，“我是跟着我的哨兵一起调过来的。”他举起右手，上面戴着一个银色的金属环。
方然一看就知道他是一个已经标记的向导。
“你的哨兵也在今日的训练场当中？”
“是呀。”那人点点头，说话期间又望向场馆中央的那块场地。
方然也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
那个火系哨兵正与三个对手激战，左手边是一个水系的哨兵，右手边一男一女，应该两人都是精神系。
那火系哨兵这时又再大吼一声，周身爆发出一团火光。那火光冲天而起，几乎摸到了场馆顶上的天幕，离他比较近的水系哨兵闪避不及，瞬间被弹飞撞到地上，而另外那两名精神系哨兵则是打起了配合，一人架起了精神力护盾，一个发动空间转移能力，双双躲开了这一击。
方然总觉得那个火系S级有些奇怪。
他之前也看过几次傅长洲执行任务的场景，虽然那家伙也喜欢用实力碾压别人，打起来也不会花里胡哨的，但也不会这样的......诡异？
那哨兵基本就是站在原地，不断爆发能量去轰击别人。他的能量确实是比另外的三人要强，但是论起攻击身法、速度这些，明显都不如其他人。
这人就像是被强行拉起等级，完全不知章法，又在无脑地炫耀。
他皱了皱眉，现在联盟国中S级哨兵的门坎，都这么低了吗？
训练场中的较量还在继续。
那火系S级看见水系哨兵被撞飞在地上，突然狂笑不止，手中聚起一团能量又再砸了过去。
“嘭！”
训练场内一时火花四溅，水系哨兵刚刚展开的精神力护盾顷刻就被融化散掉。
按照异能相克的规律，水系与火系对战，本应该是有优势的，但奈何两人实力差距太大。方然猜测那名水系哨兵最多只有B级，S级与A级之间的实力本就相差甚远，更何况那人只有B级。
那名水系哨兵刚才承受了第一波的攻击，还没缓过来又再次被攻击，精神力护盾还被对方的能量击碎，这时候状态已经十分不好了，毕竟精神力护盾与精神海是紧密相连的，刚刚那一击对他精神海的冲击非常大。
方然这时听到身旁那名向导的呼吸声在不断加重。
他用余光看了看，发现他紧张到双眼瞪大，连抓着座椅扶手的手指都用力到发白。
“那位用水系异能的，就是你的哨兵吗？”
“是。”那人有些着急地点点头。“我早就叫过他这一场不要上了。”
他又看了一眼场中的那个火系哨兵，“这人虽然是刚刚进阶，但是实力太恐怖了。”
“你们认识他吗？”方然问。
“不算认识吧。”那人叹了口气，“这人好像也是从别的区转区来的，但是比我们来得要早。听闻他三天前刚刚突破成S级，这几天都一直留在训练场里，好像......还没输过。”
方然尝试安慰他，“不用太紧张，虽然是实战，但毕竟只是训练，应该不会受伤吧。”
“不......”那向导摇摇头，声音比刚才还着急了几分。“前两天他还挺正常的，今天早上开始......就越打越疯狂，刚刚已经打伤一名哨兵了。”
钟万这时也探头过来，插了一句：“是不是刚进阶，所以能量控制得不熟练？”
“嗯......”那向导犹豫了一下，又说：“我是觉得......这人的状态不太对。”
不太对吗？
其实方然刚刚也是这样想的。
这个火系哨兵，不管神态和能量爆发的方式都透着一丝怪异的感觉。
他凑近钟万耳边小声地说：“钟万，你觉不觉得那个火系哨兵有些奇怪？那种神态......跟昨天的赵恒明有几分相像？”
“赵恒明吗？”钟万挑了挑眉，似乎在回忆昨天的情形。
或许是他的声音稍微有些大，又或许是旁边的人一直都在注意他们俩人，身旁两个哨兵此时都有了反应。
“赵恒明是谁？”钟万身旁的陆文川拉起了他的手，“怎么没听你提起过。”
钟万看了看坐在陆文川另一边的傅长洲，有些不嫌事大的说：“昨天在餐厅发狂的那个哨兵。”
他故意凑近陆文川，其实说给某人听得：“就是那个对方然念念不忘的前男友。”
傅长洲被挤得最远，他与方然之间隔着钟万与陆文川两人，本来脸色就不太好看，这时听到钟万提到什么“前男友”，突然倏地站了起来。
他身材高大，气势又强，脸上一点表情都没有，周围的人都吓了一跳，还有些认得他的人小声问这个3S级哨兵是不是要上场。
方然看了他一眼，这人自从昨晚后就跟狗皮膏药似的，走哪跟哪，这时估计有些不高兴。
“傅长洲，坐下。”
哨兵看了他片刻，最终还是重新坐了下去。
钟万嘻嘻地笑了两声，正要跟方然说些什么。突然他们身旁的那名向导发出一声惊呼：
“不要！”
第104章 这两人在睁眼说瞎话
“不要！”
这一声几乎穿透了整个训练场。
身旁的向导猛地站了起来，又喊了一遍。
方然这时候才发现场上的情况又变了，那火系哨兵本来是在跟那两名精神系哨兵在缠斗，水系哨兵暂时躲到了一边。
可现在那名火系S级就跟发了狂似的，竟然掐住了那名水系哨兵的脖子。
哨兵的进阶突破除了异能威力的提升，还会增强哨兵本人的身体素质，这就意味着S级哨兵无论是体能和力气都远超其他等阶的哨兵。
那名B级的水系哨兵这时已经满脸通红，连挣扎的力气都没有。他刚刚精神海被数次打击，现在正处于虚弱的状态。
哨兵的训练虽然是实战，但训练者都有默契不会伤及性命。
可是那个火系哨兵此刻的表情已经近乎癫狂，脸色发黑发青，双眼突出，布满血丝，犹如从地下爬上来的罗剎恶鬼。
方然刚才之所以觉得这人与赵恒明的神态相似，就是因为这份“死气”。
但这个哨兵的状况又有些不同，赵恒明像是被掏空了生机，这人则像是濒死前的爆发，生机耗尽前的癫狂。
似乎是听到那声惊呼，火系哨兵慢慢把头转向了方然这边的方向，就像生锈的齿轮一样，一顿一顿的，最终把目光锁定在他身旁的向导身上。
他突然咧开嘴，笑得犹如鬼魅。
那笑容异常狰狞，吓得方然的心都跟着突突地跳了两下。
“方然。”身旁的钟万也是整个人震了震，他微微侧头跟他说：“我现在明白，你为什么说他的神态有些像赵恒明了。是那种带着癫狂的死气，很不正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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