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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章
安室透又联想之前诸伏景光提到的田纳西的混乱作息,精准地抓住了真相,握着门把手的手都紧了些。
如果这是他在警察厅的同事,如果这是他的下属,甚至就算是上司,对待工作如此疏忽,对待任务这么不上心,安室透也会毫不犹豫上前指正一番。
可眼前的是组织成员,安室透只好反复告诉自己忍耐,一切是为了国家,重复几遍后,他感觉堵在胸口的气终于顺了出来。
“……你还站在那里干什么?”原月见的声音响起,带着一丝刚睡醒的困意,睡眼惺忪的从床上爬了起来。
“伏特加在找你。”安室透不想替伏特加背锅,直截了当地说明了来龙去脉。
原月见捂住嘴打了个哈欠,懒洋洋的下床,“好了,你给伏特加打个电话,说我这就准备过去,让他再等一会儿。反正已经等了那么长时间了,也不差这一会儿了。”
原月见说得如此理直气壮,安室透也只好干巴巴地嗯了一声。
……还好田纳西是组织的人,不是警视厅的警察。摊上这么一个成员,一个人足够耗费几个人的资源,得到的回报更是低的可怜,简直是倒了大霉。
“幸亏我穿着睡衣,没有裸|睡的爱好,要不然安室你就完了。”原月见幽幽说道。
这样闯进他的房间,就算都是同性,原月见也会狠狠记上一笔,就像他之前天天记琴酒的仇一样。
“我又不会乱看。”安室透没想到这种细枝末节的事田纳西会如此在意,他们都是男人,而且在日本公共澡堂的场所往往是坦诚相见,更别提一起泡温泉了。
这么一想,安室透没忍住多问了一句:“那你泡温泉的时候怎么办?”
“我从来不去泡温泉。”原月见瞥了安室透一眼,“而且日本地震频发,裸|睡不利于发生意外时逃命。万一家里再来几个歹徒,你还指着我现场穿衣服吗?”
然后原月见立刻下了逐客令:“你可以走了,我还要换衣服,赶紧出去给伏特加打电话吧。”
卧室的门毫不留情的在安室透面前直接关上了,把他本来想说的裸|睡的一些好处又堵了回去。
安室透坐在客厅,等了又等,原月见才姗姗来迟。没等他上前询问原月见目的地在哪,就见到对方疑惑地看着他:“你怎么还在这儿,我不是让你走了吗?”
“难道你不需要我送你过去吗?”安室透面上保持微笑。
原月见耸了耸肩,“我要去组织基地,这得看伏特加让不让你去了,你有这个权限吗?”
闻言安室透心中一凛,这点伏特加确实没有跟他提,想不到会从田纳西这里得到机会接近组织的机密情报。
“你之前是怎么去的?”安室透谨慎问道。
“打出租车呀。”原月见理所当然的回答。
安室透:“……”
不是,组织基地明明是机密,田纳西居然还打出租车让人送他过去,生怕没人知道组织基地的位置吗?就这样还跟他说权限的问题,组织基地的位置他不一定能知道。
虽说组织的基地很多,安室透也知道其中的一些。但对于他这种加入组织的新人而言,这些基地可有可无,随时都能舍弃另寻他处。安室透直觉认为,田纳西去的基地或许会有所不同。
安室透艰难地找回了声音,“可是不会泄露基地的位置吗?”
“我又不会让出租车司机送完全程。”原月见对安室透投以怀疑的目光,思考伏特加是不是找的新人有问题。
大概是这份目光过于直白,丝毫不加掩饰,安室透不禁捏紧了拳头,然后又立刻松开。
目睹这一切的系统直言不讳,「有没有可能,是你平时太不靠谱了,以至于让人觉得你做出什么事都不奇怪,泄露组织的基地位置也能干出来。」
「你说的有道理。」原月见难得反思了自己三秒,然后将其抛之脑后。
都已经反思过了,至于有没有改正那就是另一码事了,他能反思一下已经很不容易,安室透如果知道了都得感激他一下。
“就算如此,也不排除有泄露的风险。”安室透尽量委婉,他可不相信剩下的路田纳西能靠自己的脚老老实实走完。而且如果距离基地不远,那么提前下车想要隐藏基地的位置也就没有意义了。
不过这话一出口,安室透隐约猜到了答案。原月见的回答一出,更是证实了他的猜想。
“我会打电话给伏特加,让他来接我。反正伏特加给琴酒当了那么多年的小弟,天天给琴酒开车,当司机已经这么娴熟,也不差这几回了。正好我给他这个机会为组织发光发热,他高低得感谢我一下。”
……全中,果真如此。安室透忽然很不想理解田纳西的脑回路,总感觉他遭受了难以形容的磋磨。
既然原月见都这么说了,安室透本来想由着对方直接离开,结果发现漏了一点,立刻叫住了原月见:“既然你打车让出租车司机送完你前半程,我来做也可以吧?”
能够缩小组织基地的范围,哪怕还要再和田纳西相处一段时间,安室透觉得也能忍一下。
“你怎么这么殷勤?”原月见狐疑地看了安室透一眼,“这么积极干活,你是不是有问题。”
又是一个卷王?原月见十分震撼,虽然这个破组织存在肯定有它存在的理由,要是没有半分优点谁给它干活。但是打工人干活不都是为了钱吗,虽然也有一些比较崇高的要实现自我价值的理由,但都来混黑了,能崇高到哪里去?
就算是来混钱,有命挣钱也得有命花。天天忙成陀螺,连享受的时间都没有,那还有什么意思。在这一点上,原月见就和贝尔摩德十分有共同语言。
而且组织的一些任务固然回报很高,但那也是有风险的,万一任务失败,要么把自己送进去了,要么就是被琴酒干掉了,死里逃生已经成了万幸。原月见时常怀疑,死在琴酒手底下的组织的人可比被什么日本公安、CIA、FBI、MI6等组织干掉的人多。
不过也不排除一些特例,琴酒如此卷王,虽然原月见天天说琴酒有病,实际上他认为琴酒纯粹是喜欢享受其中的快感,而不是为了金钱替组织卖命,琴酒只是想找到足够的理由杀人而已。不过显然,原月见不认为安室透和绿川唯是这种类型。
“我只是想证明自己的作用,在组织里想往上爬才是正常的吧?”安室透心里一紧,面上却泰然自若,甚至还忍不住腹诽,又不是人人都是田纳西,这么混日子。
原月见接受了这个解释,因为确实有几分道理。大家刚进入组织的时候积极表现往上爬,等混到了足够的地位再开始趁机捞油水,尸位素餐,但一开始时确实都是有几分能力在身,拼命干活表现,要不然也不会升到想要的职位。
“安室,你最好不要和琴酒一样都是卷王,否则我就要把给琴酒推荐的心理医生再推荐给你了。”
与其说他们太卷,不如说分明是田纳西太摸鱼吧?安室透觉得田纳西真的是颠倒黑白。不管怎么样,安室透自打上警校以来,碰到的大多数人都兢兢业业,恪尽职守,十分负责。这么想着,安室透又庆幸了一番,还好警察队伍里没有田纳西这种人。
“至于为什么我找出租车司机,而不是让你送我去,理由十分简单。”原月见语气太过理所当然,安室透直觉不会有什么有用的信息,但还是耐着性子听了下去。
“当然是为了花组织的钱,我打车的钱可以让组织报销。能想尽办法花组织的钱,干嘛要为组织省钱?安室你也是,你送我过去,油费难道不是钱吗?更别说你花的时间了,千金难买寸光阴这点你知不知道?”原月见语重心长,试图感化一个卷王,让对方被享受所腐蚀。
“你辛辛苦苦往上爬,还不是为了多挣点钱?人挣钱是为了什么,还不是为了花钱,花钱买享受。琴酒没有悟性想不通这点,你可不要跟着琴酒学。”原月见毫不客气再踩了琴酒一脚,拿琴酒做反面教材。
安室透在心里反驳,他当然不是为了金钱这种俗物,而是为了整个国家,身为组织成员的田纳西怎么可能理解这点?这种夏虫不可语冰的感受,安室透自然不可能和田纳西直说,只好表面退让:“你说的有道理,我会放在心上。”
原月见表面上满意的点了点头,心里却啧了一声,和系统交流,「真是没办法跟卷王沟通。」
「人各有志嘛。」系统虽然很想站在安室透这边,但也不想得罪原月见,只好挑了一些中规中矩的话。
「这种虚假的世界。」原月见冷哼一声,面上也跟着浮现了一丝厌烦之色,「不过都是人设和构建的剧情,沿着既定道路的提线木偶。」
第18章
一个吸引玩家的游戏,优秀的剧情和人设必不可少。而作为轰动一时的、以真实著称的全息游戏,更是其中翘楚。即使这个游戏一些地方过于逼真,人物感情细腻而丰富,细节设定十分完善,但是与现实的世界依旧有格格不入的地方,以至于这份真实性也存疑。
原月见不打算对此过分苛求,即使不能用一切不过是个游戏的理由来解释,这与现实的违和足够让他加以区别。即将进入二十一世纪,私家侦探还能屡屡压在警察的上面,各种案件层出不穷,似乎在找各种机会碰上那些所谓的名侦探,给他们扬名的机会,警察也对此睁只眼闭只眼,去捧侦探们的场。该说不愧是侦探游戏吗?见到这样的光景原月见已经习以为常,见怪不怪。甚至季节和时间都会短暂地发生错乱,即使频率不高,意识到这点后也很难将其视作真正的现实。
安室透敏锐地察觉到原月见表情的变化,这主要归功于对方完全不加以掩饰,对此他早已习惯。当安室透第一次接触到田纳西这个代号乃至于对方本人后,他就一直在揣摩田纳西,田纳西行事荒唐,一向将情绪的变化展现在脸上,心情好时对他们和颜悦色,心情不好也会直白展示,宛若不会遮掩情绪的孩子。
这对安室透和诸伏景光及时调整对田纳西的言行举止起了不小的作用,知道一个人的喜恶,自然方便从中获得对方的好感,也让田纳西对他们的态度比起最初那种爱答不理要上心许多,偶尔会给他们透露一些组织的情报。
虽然田纳西主要上心的是hiro,安室透完全是被顺带的,但同为好友,又同是卧底,hiro获得好处和他获得好处区别不大。
但现在的原月见,比起往日那浮于表面的情绪,如今泄露出的反感要厚重得多,也更加真实,没有了以往给安室透的那种轻飘飘的感觉。
眼见原月见心情不快,刚刚又赶他走,安室透没有继续待下去,和原月见说了一句“那我告辞了”,预料之中没有得到对方的半点眼神,便离开了原月见的家。
关上公寓大门的那刻,安室透松了口气。刚刚他的警铃不断在响,生怕走晚了撞在田纳西的枪口上。真是不知道刚刚又怎么惹到田纳西了,难不成就因为刚刚的谈话?对方的心情真是比天气还要难以揣测,至少天气的变化可以观察预知,而田纳西却能上一秒谈话时笑眯眯,下一秒就直接晴转多云。
至少他这样一走,不至于留下来继续碍田纳西的眼了。这么想着,安室透的身体倏地僵住。
……该不会田纳西是故意的吧?
这个猜测一冒出来,安室透难以忽视,不断复盘这些天田纳西的一举一动。固然喜形于色容易被人猜到真实想法,可对田纳西来说并非全无好处。这样一来,至少组织的多数人都知道他的喜好,而一般没人想惹田纳西不快,免得被记恨上,田纳西折腾人是有一手的,因此会下意识顺着他的喜好来,伏特加便是如此。
而田纳西能得到什么?安室透脑海里几乎是立刻就冒出了田纳西那带着笑意的声线,“好处?当然是改善我的生活质量,提高我的职场体验了,人生最重要的是享受啊。”
……田纳西真的有毒,安室透闭了闭眼睛,一下子闪过了这些天田纳西不断使唤他的记忆,听到田纳西喊“安室”两个字,他都有点应激了。
生活用品他来采购,更换租房他来解决,任务大部分是他完成,少部分是hiro。谢天谢地,至少田纳西没让他打扫卫生。想到这里,安室透一向坚强的意志难得感到几分痛苦。
不知道田纳西忽然怎么抽风了,就连垃圾分类和扔垃圾的工作都甩给了他,义正言辞是为了上司的安全,他这个下属要好好出力。
安室透:“?”
怎么扔个垃圾还会威胁安全,这完全是田纳西偷懒的借口吧。
甚至安室透忍不住怀疑,这样下去,田纳西会不会干脆不让他和hiro升职,好一直这样当他的保姆?每每想到这里,安室透越发坚定了一定要多找几条后路的想法,想尽办法搭上朗姆的线,免得一直被田纳西使唤。不然这样下去,他们什么时候能接触到核心。
「你再不走待会就不是伏特加找你,而是琴酒了。」系统忍不住说道,「你不想看到琴酒吧?」
“谁说的?我可是很喜欢琴酒,怎么会不想见到他?”
「你分明是喜欢看琴酒想要干掉你却干不掉你的样子吧。」系统勉强同情了琴酒一秒钟,琴酒就不该让原月见加入组织,还调到他手底下。这不反噬来了吧?卷王以为其他人都该和他们一样,兢兢业业为组织发光发热。而依照系统对他的理解,原月见只会在一开始打游戏时有这劲头,一旦玩腻感到乏味后热情就会迅速退去,不如说原月见能在琴酒手下坚持半个月已经超出了它的预计,系统以为原月见能坚持一个星期都不错了。
即使有安室透来找过他,伏特加也一直在邮件轰炸,原月见依旧不紧不慢。他怎么可能为了赶时间一路狂奔?睡醒了他都不想动,能坐电梯下来打个车,都是为了从组织里混薪水而不得不做出的辛苦付出了。
“我真是付出了太多。”原月见忍不住感叹。
系统死鱼眼,「这话你在刚加入组织、成为公安卧底的时候还能说一说,嗯,读警校的时候也算,要不然轮不到你来卧底。不过现在说这话就太扭曲事实了吧?」
就像一个人打游戏还有新鲜劲儿的时候会疯狂肝游戏,丝毫不知疲惫。不过一旦上手,通关的差不多了,就会迅速丧失兴趣,原月见也是一样的道理,永远只有开头的三分钟热度。
伏特加不知道看了几次时间,又看了看邮件没有一封得到回复,深深怀疑田纳西是懒得回复他,装作没有看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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