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降谷零沉默了，若无其事地装作没有产生给对方一口一口喂饭的想法。
还好原月见没看出来，要不然他这下真就解释不清了。
但在原月见完成输液之后，最为严峻的问题出现了。
突然遭遇袭击，和主动送上门完全是两个概念。
但如果反悔的话，岂不是完全在诈骗了吗？看到那双亮晶晶的金眸，降谷零试图推辞的话完全说不出口。
降谷零试图张嘴又闭嘴，反复的拉锯战在大脑中展开，要不要主动提，还是等着原月见要求，然后他再履行约定。
然后他就听到原月见从喉咙间溢出的笑意，虽然声音还是略微沙哑，但那种克制不住的愉悦还是完全流露出来了。
“你怎么搞得我好像在强迫你似的？还一副即将被拿走清白的模样。”
原月见明亮的笑容即使再怎么赏心悦目，也无法掩盖本身恶劣的性格。
“放心，我明白，你不喜欢人类，被迫和自己性取向之外的人接触一定很痛苦吧？”原月见自认为善解人意地说道。
降谷零：“……？”
第68章
被原月见的话突然袭击的降谷零大脑短暂地陷入了空白。
什么叫做他不喜欢人类？对方为什么会产生这种错觉！
似乎是一下子被开除了很不得了的东西, 降谷零组织语言：“你是怎么产生这种错觉的？”
他的性取向怎么就直接排除了人类啊！
虽然确实产生过“我的恋人是这个国家”这种想法，但降谷零的本意是指自己愿意为了这个国家奉献一切。
但原月见不至于会读心，降谷零更是没有在对方面前说过这种话, 所以他现在左思右想都没有得出一个可靠的答案。
“没关系，我明白, 拥有与常人不同的性取向难以启齿很正常, 我不会嘲笑你，放心。”原月见只觉得波本是死不承认。
他都听到对方的心音了, 现在就算是波本嘴上不承认，也无法掩盖真相。
降谷零有口难辩，问题大了啊, 看到原月见笃定的神色，他调整呼吸, 假笑道：“不懂你在说什么。”
说到后面，降谷零特意在“正常”这个词的发音上重读, 一字一句道：“我很正常, 没有不喜欢人类。”
至少别管喜欢的是男性还是女性, 总归肯定是人类。
“你不会是生气了吧？波本。”
原月见暗自思忖, 难不成是被他说中了真实想法而生气，甚至还不得不表面伪装，忍辱负重没把他这个搭档当场干掉？
其实他本来的意思是波本实在不愿意, 干脆就算了, 何必强撑忍耐不适让他碰自己呢？
卧底的事业心是真的强啊，连自认是琴酒忠诚小弟的伏特加都做不到这个份上, 果然拥有信念的人就是不一样。
“……没有。”降谷零回答道，要是因为这种事情真的生气了，那么他岂不是太不成熟。
降谷零用故作平静的语气说：“只是让你摸两下, 没什么大不了的。”
要是在这个时候退步，他就没脸再见原月见了。
原月见只觉得不对劲，他和波本之间的立场怎么颠倒了呢？好像成了他想放弃，波本反而催着他赶紧。
“好吧，我可是给过你机会的，波本。”
明明可以放弃，波本还要坚持，果然是自尊心太强，不允许自己失败吗？
于是降谷零又一次僵住了身体，为了避免被原月见看出来他如坐针毡的状态，降谷零特意强制身体作出看似放松的状态。
但如果原月见这个时候上手一摸降谷零的肌肉，就会知道他只是在虚张声势。
在本人意志清醒的时候，果然带来的感觉还是不一样的。
降谷零感受着指尖在发丝间穿梭的触感，几乎让他头皮发麻，忍耐这仿佛触电的感觉，需要莫大的意志力。
古怪，太古怪了。
最难忍的还是少年直白的目光，金色的眸子落在身上的视线格外滚烫，那种好奇的观察，打量着降谷零的反应，轻易就能挑起金发主人的羞耻心。
“好想养只小狗啊……”原月见小声说道。
但距离太近，降谷零差点幻听成好想养他。
好在此时降谷零已经记住了谨言慎行，没有像之前一样犯错误说什么将就一下的话。
他可不想真的给少年当狗啊。
“你想养就养，反正你有时间，也没有经济压力。”
说话的时候降谷零已经下定决心，就算原月见养狗之后，再把遛狗喂食打疫苗等等杂活通通都给他们，他也认了。
毕竟那种闪烁着期待的目光亮晶晶的，几乎是硬起心肠才能接受让对方幻想落空的可能。
至于hiro，想来不会介意。诸星大的想法，那根本不重要，不在降谷零的考虑范围内。
原月见摇摇头，叹气道：“就我这个倒霉劲，动不动碰到事件，可不适合再养小动物啊。”
回答太过现实，但降谷零没能来得及安慰，就差点弹开身体。
后颈的皮肤倏地被温热的手指抚过，后颈凸起的骨头更是被人细细描绘轮廓，降谷零几乎是愣了片刻，才回过神来猛地作出反应。
紫灰色的眼眸陡然抬起看向原月见，降谷零压抑着声音说道：“你不要乱摸！”
“……抱歉，没忍住。”原月见有些心虚地收回了手，咳了咳才故作镇定地说：“就是、你懂吧？因为好奇，所以才会试试。”
越是找理由，原月见就说得越流畅，甚至回忆起之前出任务的时候发生的事情。
“上次任务时，你不也忽然摸了一下我的腰吗？现在扯平了，一笔勾销。”
但金发青年的反应也很有趣就是了，那种似乎是被吓住的模样，原月见在这一刻理解了为什么有人会喜欢恶作剧。
被原月见说起上次的事情，降谷零超乎常人的道德起了作用，觉得似乎是很理亏。
“下次不许这样。”又想起了其他的东西，降谷零忍不住问道：“你不会对其他人也这样吧。”
原月见好奇地说：“哪样？”
忽然对其他人动手动脚，把对方当做小狗小猫上手。
降谷零忍住没有脱口而出，看到原月见毫无自觉地反问，分不清对方是在装傻还是真不知道。
然后下一秒他就听到原月见实锤的回答。
“我确实喜欢欣赏其他人露出和平时不一样的表情，这样很有趣不是吗？”
原月见又凑近了金发青年，像是要在脑海里重新临摹一遍对方的表情似的。
“波本，你刚刚的反应没有相机记录下来实在可惜，不过没关系，我会好好记住的。”
降谷零试图平复呼吸，然后伸出右手捂住了少年总是作乱的嘴，小麦色的手掌几乎要掩盖了少年的半张脸。
不过降谷零好歹记住没有遮住用来呼吸的鼻子，皮笑肉不笑道：“田纳西，那你有没有意识到，之前的那个警察就是因为同样的理由才会对你穷追不舍。”
这个小恶魔是真的不长记性啊！
但这个动作没有维持多久，降谷零就急忙移开了手。
原月见咳了咳，忍不住骂道：“波本，你这是以下欺上！”
波本这是要造反吧！因为一时没反应过来，原月见没能起身反击，下意识想要张嘴说话，无意间呼出的热气打在作乱的掌心上，舌尖只是轻轻接触，降谷零就认输似的移开了手。
降谷零没有反驳，其实他本来忍耐掌心和唇部的接触就已经让他后悔了，但都这样做，如果不把想说的话说完岂不是太逊了。
但舌尖划过本来就敏感的掌心完全是另一个领域，因为实在恼火，想要教训一下这个小恶魔，以至于身体本能地做出不加思考的行动根本没想到还会有这种发展。
但论演技，降谷零不会输。
金发褐肤的青年面露笑意，眉眼弯弯，不慌不忙地说道：“这都怪田纳西你自己吧？”
要不是原月见火上浇油，他也不至于这样。
降谷零慢条斯理，“而且我说的不对吗？你要是能在那个警察面前再从容一些，就不至于被对方盯上了。”
那个警察，无疑指的是萩原研二。
但原月见不是不讲理的人，他觉得波本说的有道理，以至于没时间追求对方突如其来的举动，而是陷入了深思。
不过原月见思考的时间太长，降谷零都有些害怕了。
“你是说，我只是个没有实战经验的花架子，所以在情场高手面前才会败北，是吗？”
原月见恍然大悟，一手敲击掌心，他完全明白了！
降谷零又一次沉默了，他哑口无言。
怎么原月见还会用上“败北”这个词汇啊，这又不是比赛，更不是决斗。
而且这席话一旦联想就很不妙，更不知道对方发散思维到了什么程度。
“难不成我要多积累经验吗？”原月见纠结地说，他觉得投入和收获不成正比，何至于此。
“……算我求你了，田纳西，千万别。”
降谷零声音诚恳，这个小恶魔没有经验都能这么折腾人了，万一进化了，岂不是更难熬了吗？
“不过也不对啊。”原月见发现了盲区，忍不住蹙眉。
“虽然我犹豫不知道怎么反应，以至于大脑空白做出了错误的回应才会败北，但是如果当时果断回应，那不就是白给了吗？”
那个时候，原月见确实是第一次见到萩原研二这种让他陷入苦手的类型。
那番因为NTR更加兴奋的发言，怎么忘都忘不掉。
原月见是难得输得这么彻底。
“而且，按照当时的身份设定，你是我的男朋友，萩原研二是明明对方有对象，还会更加执着的人，我要是有所回应，那岂不是成了你被戴绿帽子，而我是出轨和萩原研二偷情的人，而对方就是那个情夫？”
原月见捋了捋当时身份设定的逻辑，然后感叹说道：“这是日漫中常有的NTR情节啊。”
降谷零在震惊中勉强找回了声音，“田纳西，你不觉得你的逻辑很有问题吗？”
他只是口头上说两句，可万万没想到原月见会产生这种反应啊！
初听似乎合情合理，细想则是离谱到怀疑对方逻辑的程度。
降谷零都一时顾不得原月见抨击日漫NTR情节的问题了，那番角色带入的联想，实在是给他迎面一击的眩晕感。
明明生病的人不是他，可降谷零忽然觉得身体有些无力了。
降谷零都不知道怀抱着怎样的心情头晕脑胀地说出了下一句话。
“如果我真是你的男朋友，绝不会给你机会让你和别人偷情。”
原月见的神色微妙，金眸溢满了像是第一次认识金发青年的审视之色。
“……你居然真的说出来了啊。”
清醒了后，降谷零恨不得一键撤回刚刚的胡话。
匆忙间降谷零丢下了一句话，“我去问问医生接下来的治疗。”
然后那道背影在原月见眼里充满了落荒而逃的意味，原月见感慨道：“果然波本是气晕了才会口不择言吧。”
第69章
在降谷零送原月见去医院之前, 已经邮件联系过伏特加，告知了当时的状况。在本人生病的情况下，就算是实验也一时半会难以展开。
整理完纷乱的情绪后, 降谷零做好心理准备回到病房，但原本紧张的原月见和他搭话的场面并未出现, 对方已经枕在枕头上陷入了睡眠。
降谷零在轻手轻脚地关灯之前, 最后凝视了一眼原月见的睡颜。
平心而论，原月见安静下来后显得无害多了, 引人注目的眼睛一旦闭上，少年感的面容模糊了年龄的界限，说是人畜无害也不为过。
组织的实验体吗……
究竟是本人的自愿还是被胁迫, 就算是降谷零一时之间也难以判断，思考许久后, 他至少能确认一点。
如果原月见真不愿意，那么凭借对方以自我为中心的性格, 估计早就试图叛逃组织了吧。
或许原月见对组织成员的迫害便是发泄情绪的一条途径, 而他和hiro是正好撞在枪口上了。
原月见大概不是针对他们, 而是平等地对每个组织里的人都看不顺眼, 其中以琴酒最甚。
这一点果然是琴酒的问题，原月见对待他和hiro的态度就温和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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