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月见回头看了他一眼, 不知怎的，松田阵平有些遗憾, 如果没有那双美瞳就好了，那么美丽的眸色，遮掩起来实在有些可惜。
但是那双形状完美的眼睛所透露出的疑惑, 让松田阵平本能的补充道：“只是天这么晚了，你一个人在外面不一定安全。”
“你不会是在同情失足少年吧, 松田警官？”
松田阵平恼了，一双线条流畅的眉毛下压, 表情看起来更加凶恶了。
他话还没说, 就被原月见从唇间溢出的笑声打断了原本的思绪, 只见那张无论怎么看都宛如艺术品的脸眉眼舒展, 明媚欢快的笑容好似一闪而过的流星，漾起的笑意在月光下也盖不住。
“不过谢谢松田警官了，这次我真的有事去不了, 下次一定。”
下次一定这种话, 难不成这家伙还打算弄得和这次一样狼狈吗？只是话语到了齿间，松田阵平又咽了下去。
活泼的语气, 哪怕一身狼狈，却也富有生机到过分的地步，没心没肺的模样让人气得胸口疼, 然而明明不需要关注就好了，却又忍不住自找没趣的上前搭话。
只剩自己一个人的松田阵平表情凝重，他该不会是熬夜加班太久，休息不够，所以大脑运转迟钝才这么不理智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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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身湿淋淋的打扮，要去解决目标无论怎么看都不合适。原月见去了离自己最近的安全屋，洗了澡换身衣服，没有休息，而是继续出门解决目标。
原月见已经两天没睡觉了，大脑还处在集中注意力的高强度状态，现在完全凭借意志强行让身体处在运作的状态。
该说是得益于平时就混乱的作息吗？超过二十四小时不睡也不稀奇，现在原月见反而觉得比起困意和疲倦，大脑简直亢奋到了另一个程度。
比起杀死公安的内鬼，说不定将对方的身份揪出来后，交给公安审讯挖出情报才更有价值。
但世上不是所有事都能用价值衡量，比起交给公安，原月见的选择是送对方上路。
如果将对方交给公安，组织势必会发现，组织营救或者灭口，而且也不能排除日本公安内部还有其他内鬼互相接应，说不定牵扯太大，导致卧底的身份统统暴露。
只要想想就觉得麻烦，他又不是土生土长的原住民，正义感更没有强到为不在意的人或物献身的地步，他只想做现在能做的事。
“我果然还是讨厌波本和苏格兰。”原月见检查着装备，那种控制不住地烦躁感越发升腾。
这两个家伙为什么要那么努力认真，害得他也不得不跟着。
波本和苏格兰欠他的要拿什么还？
一边气恼这点，可原月见又不想告诉另两个当事人。
毕竟只是他想做这些事，和那两个家伙没有关系才是。
无论他们怎么想，他自己想做什么就去做了。哪怕是他们感激，或者是觉得他多管闲事也无所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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降谷零在收到公安下属的消息后，第一时间就动身前往目的地了。
一个警视厅的公安警察失联了，还是隶属于和卧底业务有关的核心部门，他的搭档立刻上报了情况。
在这种敏感时期，要么是对方出任务遇到意外，要么就是身份有问题，察觉情况不对提前撤离了。
无论是哪一种，都必须重视，很可能牵扯到他们的身份。
这种事情，本来该是同为警视厅公安的诸伏景光去更合适，但由于组织对卧底的怀疑，紧急调集人手监管怀疑的对象莱伊和龙舌兰，他们也被分开派往了不同的对象。
莱伊那边由身为苏格兰的诸伏景光负责，同去的还有琴酒和伏特加等人，而降谷零则是负责监视和带回龙舌兰。
前半段对龙舌兰的追踪属于组织的其他成员负责，降谷零来时已经进入了后半段。
根据其他任务成员的信息，降谷零在中途加入了对龙舌兰的追击，不过由于没有亲眼见过龙舌兰，他对龙舌兰的了解仅仅停留于收集到的情报上。
整个任务的过程中，降谷零不敢大意，正是知道对方是“冤枉”的，比起将龙舌兰带回组织，降谷零更倾向于借着任务的机会解决掉龙舌兰，让对方永远闭嘴。
因此降谷零可以说少见的对组织的任务如此卖力，将全身心都集中在这一点上。
但这个龙舌兰，似乎要比纸面的资料上要更为棘手。
即使不用自夸，只是从客观的角度出发，他的车技也少有人能比得上，但就算如此，依旧和对方差了那么一点不近不远的距离。
属于那种只要再获得一点优势，就可以在顷刻之间彻底逆转局势，乘胜追击彻底解决对方，但偏偏就差了那一点，好比永远吊在前面的胡萝卜一样，一直保持着相差不远的距离。
哪怕降谷零见缝插针，射出的子弹一一打在对方的车身上，可中弹的部位却没能真正影响车辆的驾驶。
反而降谷零不得不时刻准备避开反击的子弹，好不容易赶上的距离又被拉回了原本的状态。
……龙舌兰的能力有那么强吗？
而且那种横冲直撞的驾车风格，好像车内的人根本不在意这种堪称危险的驾驶，稍有不慎便会车毁人亡，连驾驶过程中的不适都能一并忍受。
一个人的行事风格，也就是作风必然会成为这个人的特点。龙舌兰本人要是有这么勇直的风格，还有与之媲美的能力，在组织中不该是之前的那种“平淡”的传闻。
简直像换了个人一样。
这个想法自然地在脑海中浮现，但拥有这种能力的贝尔摩德，不可能会为一个疑似组织叛徒的人做背叛组织的事。
有那么一瞬间，降谷零比起最开始预想的解决掉龙舌兰，更想挖出背后的谜题。
哪怕亲眼见到对方的脸，知道里面的人是龙舌兰，可降谷零还是产生了错觉。
原月见要是学会开车，说不定就是这种做派，简直是这个小恶魔本人恶劣性格的写实。
虽然走神很不应该，但降谷零的想象完全控制不住。
如果是原月见，说不定这总是棋差一着的追逐战也有对方故意的成分在。
不过或许真正差的，完全是对方那不要命的驾驶吧，这种可以说是赌命的局面，哪怕车内开了空调，温度处于适宜的区间，降谷零仍是出了一身冷汗。
要不是知道龙舌兰是虚假的卧底，降谷零几乎要错认为他追的是对原本的国家忠心耿耿、富有献身精神，不怕牺牲且做好觉悟的卧底。
但随着路线的不断更改，对方渐渐被逼入“无处可逃”的局面。
这本来该是降谷零想要的，然而他本来就是卧底，掌握着日本公安和组织的双重情报，充满违和矛盾的点不断展现，哪怕再不可思议，推理出的结果也是真实。
……该不会，那不是龙舌兰，而是另一个他认识的人？
看起来似乎很荒谬，那个人会为了他和hiro做这种事吗？
很想探究清楚，然而对方一路从悬崖一跃而下，降谷零紧急刹车，死死地扣住手枪向下眺望，最后又因为爆炸引起的冲击不得不远离。
哪怕有关龙舌兰的任务结束，后续有其他的组织成员接手，降谷零一心忙于公安的事宜，依旧没能排除这件事的影响。
打电话给原月见没用，无人接通，这种事在以前也不奇怪，原月见本身就是直接将手机设置成静音，不想接的时候就爱答不理的性格。
可放在现在就很诡异了，发生爆炸后没有打通，到现在为止依旧如此。
去了原月见家里也没人，对于一个家里蹲而言，一天以上的时间不在家本身就足够反常了。
无从排解的焦躁烦闷如同阴影般紧随着，但就算如此，降谷零依旧没有松懈，随时防备着可能遇到的突发状况。
他看到了死去的公安的尸体，手法干净利落，是处于没有防备的情况下被人从死角一击毙命，子弹精准地命中了致命的部位。
降谷零俯下身体，检查伤口的位置和形状，是近距离射击才会造成的伤口。
就算还想从尸体上提取更多的线索，但时间有限，剩下的还是要交给公安里的专业人士。
虽然降谷零也能做出大概的判断，然而根据出血量和现场，显然射杀对方的人离开现场有一段时间了，不过此刻进行调查说不定还能掌握到和犯人相关的更多线索。
不经掩饰的窸窣的脚步声响起，降谷零立刻转过身体，举起枪口打算应对陡然间闯入的人。
虽然听起来像是没有警惕的无关人士，但这种时候无论怎样也不能大意，如果是误会，那么找个理由解释就行了。
过分熟悉、以至于怎样也忘不了，梦里都会出现的声音在安静的环境中出现。
“哎呀，别那么紧张啊。”
是非常轻快的声线，和往常无异，金色的眸子宛若纯粹的光辉，就这么不讲道理、横冲直撞地闯入了降谷零的视线之中。
“我本来想走的，但看到你来了，想想还是留下了。”
原月见言笑晏晏地看着浑身肌肉都绷紧了的金发青年，似乎对这经过严格锻炼的高大身材毫无畏惧，连带着对黑黝黝的枪口都视若无睹。
“毕竟你给我打了这么多电话，还去了我家一趟，有这样的机会不见你是不是不太好？”
原月见把降谷零之前的举动一一列举出来，最后弯了弯眼睛，流畅地说出了下一句敲在降谷零心口上的话。
“你说对吧，zero？”
第97章
降谷零很难形容自己此时的心情, 这既突然却又好像在意料之中的结果，连同被唤出的、熟悉的不能再熟悉的名字，大脑仿佛有烟花被炸开, 乱糟糟的混成了一团。
明明是个无论如何也不该被组织成员叫出的名字，却在一个组织成员雪白的齿间轻易流露, 还是那种和往常别无二致的语气。
这个家伙, 真的有意识到自己在喊什么吗？
是自信于自身的能力，还是相信无论怎么肆无忌惮, 他都不会开枪吗？
不受控制的感觉如同浪潮般袭击着本该坚硬无比的理智，降谷零不争气的发现，以前引以为傲的冷静, 在这种冲击下土崩瓦解。
血液仿佛就要从血管中奔流而出，心脏快的几乎要炸裂, 紧张、惊讶、愤怒、恼火……种种不一而足的情绪掺杂在一起，复杂到难以形容。
不用询问便能确定, 制造出地上的尸体的人是原月见。
那么最重要的一点, 便是动机, 原月见为什么要这样做？
紫灰色的眸子定定地注视着眼前的人, 紧握枪柄的手因为用力而微微失去血色。
“说出那个名字，是认为我无论如何也不会开枪吗？”
“这倒不是。”
原月见没有迟疑的回答，让降谷零本来堆砌好的防线迎来了第一波痛击。
……他就知道, 这个小恶魔, 说到底根本就没有那么在意他，他不能想得太多。
“不过能看到你的面具彻底被揭下来的样子, 让我很感兴趣，所以我就特意等你了。”原月见毫不介意的说出实话。
与其期待降谷零身为日本公安却不会向他开枪，这种事还是算了, 只是原月见在尝试赌博而已。
只要赌局上的筹码让他感兴趣，那么他就会赌一把试试。
“你在生气吗？zero。”
降谷零绷紧表情，原月见分明是在明知故问吧，再不会读表情的人，也该看出来他现在的心情。
……或许是原月见已经习惯了他动不动就被气到的模样，所以习以为常以至于钝感力十足，降谷零意识到这个事实后，沸腾的情绪也渐渐冷静下来。
“不爽的人明明应该是我。”金色的眸子微微眯起，像是忽然生气的猫，“认识了那么久，结果发现你们两个都披着马甲，到头来只有我真名暴露，还说这不是你们占了便宜，难道该生气的不是我才对吗？”
“你这是强词夺理。”降谷零立即开口反驳，谁家卧底会暴露身份给其他人啊。
虽然听着原月见的谴责，对方生气也是应当的，但显然他们是身不由己，并非主观因素，这也是没办法的事。
“你不是说过你的资料是假的吗？难不成你又在骗人。”降谷零质疑道。
要是他和hiro还被骗了……算了，他现在也是被骗到快没脾气了。
“可名字是真的。”原月见说完，意识到有漏洞存在，打了个补丁：“大概。”
如果纠结读音的问题，好像也不完全算是真的。
但原月见不会反思，要怪就怪其他人不会中文，这可不是他的问题。
竖起耳朵等着解释的降谷零：“……”
根本没有解释，这恶劣的性格，降谷零暗自深吸一口气，五官的线条在主人情绪的支配下愈发冷冽，“是你杀了组织的卧底。”
完全是肯定句的语气，随即出口的是理所当然的质问，“田纳西，你这么做的理由是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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