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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是,在墨菲忍不住露出尽在掌握的表情,享受着这种将宿风握在掌心的感觉时,宿风却忽然冷不丁的,没有由头地说道:“我总感觉……你不会是认为你已经完全拿捏了我,所以故意在我面前装出这幅样子吧?”
墨菲的瞳孔收缩了一瞬,他微微眯起眼,墨菲的声音从门外传来,显得有些模糊不清,他说:“你怎么会这么想?”
“直觉。”
墨菲不会在这种情况下露怯,甚至没有任何的心虚,他只是深呼吸了一口气,再次感到了一股新鲜的刺激感,怎么会有这样一个人如此的契合他的喜好,如此的令他愉悦,宿风便是这样一枚软钉子,看似极好拿捏,却会在某一个瞬间刺穿墨菲的虚伪,毫不犹豫地揭露他真实的一面。
宿风是如此的了解他,墨菲既感到一丝威胁,又为此而欢欣快乐,他的瞳孔深不见底地凝视着屋内的人,连眸光都带着一股灼热,仿佛其中的那道身影凝结了他所有的贪婪与爱欲,令墨菲感到无法自拔,又被其深深地吸引。
墨菲说:“我们有漫长的时间来让你真正的了解我,宿风,你不需要畏惧我,我永远不会伤害你。”
宝库内,宿风变回人形,听着墨菲这诚恳的一番话,宿风挠了挠头,他忽然叹息一声,和这位黑暗流的龙傲天相处起来可真是艰难啊。
这种仿佛稍有不慎便会被墨菲一口吞噬的感觉可真是让人感到肾上腺素飙升,但宿风还能拿墨菲怎么办呢?他只能先忽略外面那头大肥蛾子,在宝库内继续收拾起来,宿风的储物戒内装不下这样多的宝物,幸好他从宝库内找到了几枚容量更大的储物戒。
元素之地的储物戒是很奇特的存在,内部并不能无限叠加,无法收纳活物的同时也不能容纳一些特殊的奇物,例如一些拥有自我意识的器具,因为那些道具可以尝试从储物戒内逃出去,除非有人选择将其封印起来。
而到了域外战场的遗迹中时,墨菲才从古族的宝库内挖出了可以放置活物,并将人暴力压制后直接锁入其中的宝物,那简直堪称行凶杀人的必备工具,而那样的宝物则必定带有某种封印能力,在主人不允许的情况下,宝物内的空间便会犹如永久的牢笼一般将其困死,永远也无法逃离。
想到这里,宿风的心头忽然涌上一股莫名的寒意,永远也无法逃离……?永远……
宿风的脑中犹如应激发作一般闪回了许多画面,他躺在床上蜷缩着身体,漆黑的耳朵尖上满是粘稠的液体,连蓬松的马尾上都锁着细细的金链;有一只手捏住他的下巴,以一种平静到令他恐惧的语气询问道:“宿风,你知不知道,拥有繁衍之树的赐福之印的人,可以为所爱之人生子。”
接着,那道声音顿了顿,他说:“不过,恐怕你永远也不会爱我,但我很好奇你能否为我孕育子嗣……想试试吗?”
宿风的下巴上传来冰冷的触感,他缓缓抬起脸,眼神疲惫、黯淡,但他的眼神仍然是冷漠的、肃冷的,有那么一瞬间,宿风望着对方的目光像是在俯视一个极其肮脏的东西,他说:“滚。”
宿风的眉头一皱,忽然极度恐惧似的喘息了一瞬,像是被某种恶兽追逐撕咬一般,即使脱离了危险,灵魂深处仍然涌上被捕食时的惊惧,宿风不明白自己是怎么了,就好像是PTSD发作一般,余悸未消地兀自颤抖了一瞬,直到宿风一不小心捧到宝库内的一处货架,让上方的东西落了下来后,宿风的思绪才被拖了回来。
他看见一张奇特的面具。
宿风定下心神,犹如所有人在面对恐惧之事的本能一般,将刚刚看见的一切都压在心底强行遗忘,忘掉,把所有的东西全部忘掉,仿佛一层浅色的灰色屏障将所有的东西隔绝开来,宿风的情绪慢慢变得麻木,他将自己藏了起来,才能勉强找到一丝安全感。
宿风捡起地上的面具,望着手中的东西皱起眉,这是一张奇特的面具,上方的面容在无人接触时呈现出变换的模样,仿佛将一张张不同的面孔印刻在上方,而每一个持有它的人都能在上方找到属于自己的面孔,那样的情绪将会化为某种伪装,让其他人辨认不出持有者的真实身份,但与之相对的,持有者在佩戴面具时也将被上方的情绪所影响。
这是一张用于伪装身份的面具,名为“万化之面”,也称为“愚者之面”和“无面”,这面具的来头十分奇特,它只能用于伪装,并在此过程中吸收所有持有者的情绪,但它却只会印刻下最强大者的情绪,只有比上一位持有者更加强大的存在才能抹去上一任持有者的痕迹,否则便将会逐渐被面具上的面孔同化。
但这并不是它沦落至极,无人问津的主要原因,宿风拿起愚者之面,这纯白面具上的表情忽然变了,仿佛从沉睡中苏醒,它先是在宿风的手中变换了模样,首先吸收到的,是宿风心中压抑的愤怒与怨恨。
于是,一股股红黑相间的情绪被它吸收,愚者之面上露出了愤怒与怨恨的表情,仿佛下一秒便要愤怒的咆哮,但那咆哮却因巨大的愤怒而起,要化为怨恨的怨怼之火吞没一切,宿风的瞳孔收缩,脸上慢慢露出愤怒的表情,他忽然前所未有的愤怒起来,愤怒到恨不得冲出去……冲出去拳打大肥蛾子,脚踢龙傲天!
他是那么的恨他,恨到恨不得杀了他,宿风这么想着,却忽然感觉到不对,他被这张面具影响了!宿风低头去看,愚者之面却缓缓变换,变出一张虚伪的面孔,这是上一位持有者接触它时留下的印记,在宿风惊讶的目光中,愚者之面开口便是一句:“愚者之面的现任持有者,我很欢迎你成为我的主人,但若是你能够告诉我前任的主人去了哪里,那么我必定会非常感激你的。”
宿风望着这一幕,他吓得差点把这张面具丢开,不知为何,愚者之面的话听上去好看,但那副虚伪的样子却怎么看怎么令人厌恶,这番模样让宿风想起了一个人,他狐疑地说道:“你的前任持有者是谁?”
“哦哦……请让我为你介绍,他便是这个王国的大王子,多么伟大的存在啊,我相信你很快便能超过他!”
“是这样啊,那很抱歉,他死了。”
“什么!”
面具先是一惊,接着就像是死了爹似的嚎啕大哭起来,愚者之面只会屈服于强者,大王子并未带走这张面具,而祂的真实身份却是一位真神。
所以在明面上,能够再次使得愚者之面改变面容的强者几乎少得可怜,愚者之面好不容易找到一位新主人,却被大王子抛弃,接着又被告知大王子嗝屁了。
它很伤心。
宿风不想变成这幅虚伪的样子,他刚准备把愚者之面直接丢开,对方便像是察觉到了宿风的心思,它大声说:
“千万不要再把我丢到这暗无天日的地牢中啊,我的新任主人,从见到你的第一眼,我就相信你一定是我所崇拜的主人,我可以伪装你的气息、面容,请不要抛弃我,我是绝对不会背叛你的,请相信我的忠诚!”
“伪装?”宿风将信将疑地询问道,愚者之面立刻说:“你可以先尝试戴上我。”
于是,宿风便试探性地将愚者之面戴了起来,当纯白色的面具戴在脸上时,宿风仿佛穿上了一层皮囊,透过另外一双眼神望着世上的一切,而那双眼睛则被名为愚者之眼,这即是看穿一切,审视万物的真理之眸,也是愚昧无知,连自身之貌都无法辨别的愚者之眼。
宿风感到自己散发出的气息和模样变了,他明明还是这张脸、这幅样子,但脸上的表情和神色却透出一股完完全全的虚伪之感,那是只有他才能感觉到的假象,而在其他人的眼中,他的模样看上去却极其真诚。
宿风能够感觉到这不是他的本性,却又敏锐地察觉到这股情绪正在缓慢地从脸部渗透而入,如果有一天,他遗忘了自己真实的本性,那么宿风将被愚者之面所吞噬,这是一个漫长却危险的过程,宿风的模样在他的操控下发生了变化。
他变得更高了一些,手中也握住了一把手杖,双眸变为深邃的暗蓝色,宛若深邃的海域,在夜幕下泛起蔚蓝的波澜,宿风微微笑着,他的面容发生了一丝微妙的变化,发丝变成了新雪般的纯白。
宿风伸出手,他宛如吟唱一般说道:“欢迎来到晨曦母教,我是这里的高阶药剂师,我可以为你调制出最完美的药剂,你只需要付出一点小小的财富……”
说着说着,他的表情就变得有点贪婪,面具飞速地变回虚伪的模样,但宿风已经把愚者之面直接摘了下来。
他说:“你这是什么东西?!”
宿风立刻马上就决定把愚者之面重新封印起来,愚者之面开始大声呐喊求饶:“我很有用,我真的很有用啊!”
宿风有些面红耳赤,实际上,他快要被自己刚刚说出来的话尴尬到想找个地缝钻进去了!这种感觉就像是COSPLAY一般,宿风能够很清晰地感受到,他在扮演着上一位持有者留下的痕迹,而那根本就不是宿风会说的话!
这也实在太奇怪了……就算真的要扮演,那宿风宁愿去扮演墨菲,他宁愿去接触自己身边最熟悉的那个人,也不要扮演另外一个人,而且那个人还是他刚刚亲手弄死后又掉马复活的敌人!
宿风无法接受这样的羞耻Play,他说:“如果真的要我使用你,那么你就按照我的面孔扮演!”
“不,你无法改变我的面孔,这是你的问题,不是我的!”愚者之面义正词严地说:
“你为什么不能从你自己的身上找找问题呢?若是你能够比他更强,那么你就可以使用你自己的本性,而不是被面具所限制!”
宿风面无表情地看了它一眼,他说:“好。”
宿风拿起了货架上之前装着愚者之面的盒子,接着将其扔了进去,愚者之面惊骇至极,它说:“你是无法抵抗使用我的诱惑的,总有一天你会来求我。”
宿风完全不搭理它,宿风关上了盒子。
愚者之面在盒子内左右冲击,疯狂碰撞,它说:“把我还给我之前的主人,那位大王子殿下,只要你能够让我回去,我就可以让你使用我,只要能够找到他!”
“不,我说了,他已经死了。”
愚者之面表现地完全无法接受,宿风按下盒子上的封印,它不甘心地陷入沉寂,这让宿风长出了一口气,事到如今,宿风也隐隐约约猜到耶尔为什么不愿意带走面具的原因。
因为它实在是太吵了。
这是一个好东西,但副作用却实在让宿风感到无法接受,而且这家伙是绝对意义上的虚伪之面,它所说的任何一句话都不能信,它只是一张面具,上方所呈现出的是什么面孔,它便是什么模样,若是换成一个刚正不阿之人,那或许这张面具说的话才有一点可信度。
世界之大,无奇不有,宿风感觉自己会有使用到愚者之面的那一天,但现在的问题是,他只要使用面具就等于在Cos耶尔。
宿风……宿风选择眼不见心为静,他选择当做自己从来没有见过这玩意。
中场插曲掠过后,宿风选择继续扎入宝库内收集宝物,他挑挑拣拣,好看的、对他有用的炼金材料和药剂材料、一些漂亮的珠宝和宝石被宿风自己收了起来。
而剩下的诡谲、阴森,亦或是提升实力的,用于打造装备的东西就分给墨菲,宿风完全沉迷在挑选宝石的兴奋和快乐中,如果他现在有尾巴,那么宿风的尾巴尖或许都在晃动,这样的快乐实在太过单纯,让宿风甚至遗忘了之前发生的不愉快。
灵界,永暗神殿的大主教缓缓睁开眼,他不得不这么做,因为暗阳骑士已经找到了他位于灵界的身躯,在暗阳之力将他的躯壳焚烧殆尽前,大主教的灵魂缓缓回归,同一时刻,维持虚界·伪的力量溃散,沉浸在噩梦中的王国平民也慢慢睁开了眼睛,除去无法寻找到自身躯壳的神智以外,其他人都醒了过来,仿佛做了一场噩梦。
大主教眼神阴森地凝视着前方的暗阳骑士,当晨曦母教的人出现在他面前时,他就知道外面的那群蠢货都失败了,暗夜骑士手持巨剑,他将其高高举起,一股浓郁的暗阳之力便从上方爆发而出,暗阳骑士召唤出一匹黑马,他朝着大主教的方向冲了过来,铁蹄迈动时的声响,宛若巨兽征战时的号角。
大主教瞳孔微缩,他忽然露出冰冷的笑容,下一秒,他的身躯化为黑泥扩散开来,一处法阵出现在暗阳骑士的面前,将他暂时困住,大主教当然早有准备,他从灵界脱身而出,不与暗阳骑士正面对抗,只要能够带着月之精髓离开,那么无论谁死了,他都可以成为新任红衣主教……
大主教这么想着,他来到月之精髓的前方,看着眼前的晶体呼出一口气,男人刚准备将月之精髓收起,他的动作忽然一顿。
大主教有些狐疑、有些不敢置信地望着面前的晶体,他小心翼翼地捧起月之盏,看着其中涌动的充盈的精髓,至银的水液,他这么久以来的全部成果,忽然就化为了一场幻觉。
月之盏在大主教面前破碎开来,其中的水液稀薄,只留下浅浅的一层,大主教望着这一幕,他甚至来不及关注暗阳骑士从背后袭来的一剑,他瞪大眼睛,几乎是在一瞬间陷入狂怒,手指发颤,身体颤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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