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弘亭见他走了过来,害怕他身上的气息玷污了自家公子。只一瞬间,手中的长剑便抵上了永昼的胸口,哪怕剑未出鞘,依旧杀意十足。
“君子动口不动手,这位兄台,有事好商量。”因为有求于人,哪怕被冒犯,永昼陪笑道,顺便用手缓缓推开抵在他胸口的长剑。对着顾时晏笑道:“这位公子你说是不是?”
顾时晏没有理会他,扬唇懒懒道:“公子有事不妨直说。”
“小二说仅剩的两间上等客房被二位公子订走了,不知可否匀一间给在下。”
顾时晏还未开口,弘亭便心急得喊道:“公子,不要让给他。”
顾时晏轻笑道:“那便让一间给这位公子吧,当做弘亭冒犯公子的赔礼吧。”随后起身看着弘亭,“走吧,今日乏了,我要回去沐浴。”
弘亭本还想继续劝说,可一听见自己公子说累了,便屁颠屁颠地跟了上去,一边吩咐店小二送热水上来,准备伺候公子沐浴。
回房以后,顾时晏半靠在床上,满不在乎道:“刚刚那个人修行的是皇家暗卫的功法,就是不知道是皇帝的人,还是那位淮王的人。”
顾时晏闲暇无事时将云梁千尺藏书阁里所有的藏书都看完了,对各家功法,灵丹妙药,江湖势力,世家格局了然于胸。
哪怕当今武尊避世,云梁千尺终究是传承了数百年的大派,其藏书阁中的书籍不可谓不丰富。
“那公子的意思是要与他们交好吗?”弘亭满脸疑惑。
顾时晏语顿,忍无可忍地敲了敲他的脑袋,“让你平日里多读点书。”解释道:“不必刻意与他们交好,他们此时来兴定郡说与魔尊无关我是不信的。这两间房就在隔壁,夜间放精神点,若是有什么动静就喊醒我。”
听到顾时晏的吩咐,弘亭满脸绝望,在自家少爷的威压下,应了声是。
顾时晏沐浴后便睡下了,弘亭站在旁边看着他的睡颜,心里默默祈祷,希望今天晚上能风平浪静。
另一边,穆丛峬三人坐在桌前,店小二将店里的招牌菜一一端上。永昼率先拿去筷子将每一道菜都试了一口,见他没有反常,一旁的长夜才站起身来,为穆丛峬布菜。
酒楼里的菜虽然不如宫廷那般精致,倒也别有一番风味。
穆丛峬简单洗漱了一下就入睡了,长夜,永昼二人轮流守夜。
滴答,滴答。雨水打在窗子上,像是在演奏一曲动听的音乐。忽得,雨势愈演愈烈,道路上的青石板在雨水的冲刷下显得格外光滑。雨水能冲走道路上的尘土,自然也能冲走别的什么东西。
月黑风高的雨夜,给本就紧张的气氛,注入了一抹新的色彩。伴随着雨声传来的是兵器交加的响声,长夜,永昼二人立刻紧绷起来,无论外面的情况如何,他们都不能离开这里,天子的安危胜过一切。
另一边的弘亭在听见打斗的声音后被惊醒,看了一眼熟睡的顾时晏,他决定等到刺客进入隔壁之后再喊醒少爷。
可天不遂人愿,下一秒隔壁传来响声,有人破窗而入。
长夜二人瞬间有所察觉,抬头看了过去,直见三名身穿黑袍,头戴斗笠的刺客闯了进来。见三人都是临海境,其中一人更是临海境九重天,还有一位八重天的强者。长夜,永昼拔剑迎了上去,心中暗叹不好。
虽然八重天的刺客无法占胜他们,但是拖住一个人是可以做到的。二人与实力较强的两名刺客缠斗在一起,剩下的一人便无人制衡。
那名刺客拔出长剑朝穆丛峬刺去,帝王向来睡眠浅,早在外面传来打斗声的时候,穆丛峬便醒了。见这人的目标是自己,他拿去床边的剑,挡住了这一下。
哪怕这位少年帝王时常习武,可终究没有内力,很快便落了下风。但他依旧面无表情,丝毫没有身处危机中的自觉,这是他身为帝王的骄傲。
那名刺客见自己的同伴很快就要拦不住两名护卫了,于是便下定决心放手一搏,他将自己全部的内力融入剑中,这一剑将是绝杀。
长剑还未落下,刺客的手却握不住见了,细看才能发现,他的脖子上有一道细长的伤口。与此同时,另外两名刺客的脖子上也出现了同样的伤口。一瞬间,三名临海境就这样殒命了。
穆丛峬抬头看去,只见门边站在一脸怒意的顾时晏,破虹也回到了他的手中。
他把破虹扔给一旁满脸同情的弘亭,又径直走回了自己的房间。
弘亭面带微笑,这些刺客还真是活该,同时心中有有些庆幸,自己终究还是逃过一劫,没有亲自叫少爷起床。这个世界上敢打扰他家少爷睡觉的人,都死了。
第4章
穆丛峬三人看着顾时晏径直走向自己的房间,欲说些什么,但想到那位看起来没有一点内力的温润公子,在刚刚刹那间瞬杀三名临海境高手,此时便也不敢阻拦明显不悦的少年。
事到如今,穆丛峬三人今夜无论无何都无法安睡了,但这和弘亭一点关系都没有,弘亭顶着三人震惊的目光,跟在自己公子的后面走回了房间。
穆丛峬坐在桌前,拿起茶壶给自己倒了一杯早就凉了的茶水。
永夜二人将房中的尸体扔了出去,顺便将房中的血迹清理干净,听着下属汇报今夜的伤亡情况。
第二日清晨,天刚破晓,远处的天空泛起淡淡的红光。
经过影龙卫一夜的努力,再加上昨夜的雨水,街道上的青石板依旧干净,丝毫都看不出来这里昨夜发生过一场激烈的战斗。
“外面的影龙卫并没有多少伤亡,外围的刺客只是为了拖住他们,并没有用尽全力。至于闯进来的三名刺客,他们似乎修习了一种强大的隐匿功法,所以才没有被拦下。让陛下受惊了,我等回去之后会去刑罚堂领罚。”长夜半跪在地上向穆丛峬汇报昨夜的情况。
上次冀州出现了一位新的逍遥境尊者,可影龙卫半点消息都没听到,除了三位正副统领各领十鞭以外,整个冀州的影龙卫全部轮换。冀州平原广阔,黑土地肥沃,又有长河滋润,是个富饶之地,这里的影龙卫与其他地方的相比,油水自然多一点。
同时又与东戎交壤,冀州边疆由神策大将军荆子平率军镇守,大梁在此陈兵三十万,冀州政务又有布政使孙倡统辖,云梁千尺武尊威名在外,他们平日里的任务也轻松很多。
如今要与偏远地方的影龙卫互换,这已经算是天大的惩罚了,可无人抱怨,他们身为天子耳目,这次本就是他们失职在先,天子能饶他们一命已是天大的恩赐。
有冀州众位同僚的前车之鉴,永夜已经能想到自己会被发配到什么犄角旮旯里了。
穆丛峬拿起茶杯喝了一口,面上看不出喜怒。看似在认真听长夜的汇报,实则从昨夜到现在,他的脑海里都是那位白衣少年的身影,无论如何都挥之不去。
哪怕昨天白日里一路奔波劳累,可昨夜发生那样的事情,他还是无法入睡,想到那位少年迫不及待回去睡觉的情形,莫名得有些可爱,他不由得轻笑出生。
半跪的长夜突然听见自己主子的笑声,吓得差点没跪住倒在地上,幸好稳住了身形。笑容和自家主子之间简直隔了一条银河,肯定是自己一夜没有睡觉,出现幻觉了,他在心中自我安慰。
察觉到长夜的异常,穆丛峬才发现刚刚自己好像是笑声了。他清了清嗓子,“查到是谁派来的人了吗?”将话题转移。
听到穆丛峬的提问,长夜此时也顾不上刚刚那好似幻觉的笑声了。连忙回答到,:“我们在刺客的尸体上发现了红莲刺青,按影阁案宗中的记载,魔尊丹溪的身上也有这样一朵红莲花,只是我等没有亲眼见过。”
“魔尊丹溪吗?看来他真的和朕那位好弟弟勾结在一起了。你说,有些人怎么就不知足呢?父母的宠爱,权力,财富都有了,偏偏还不满足,若是他没有这般多的小动作,朕还不至于容不下一个闲散王爷。如今倒是迫不及待地想除掉朕,还真是兄友弟恭啊。”穆丛峬语气讥讽。
长夜自是不敢回话,自家主子也曾期盼过父母的宠爱啊。同时也在心里骂了淮王几句,江南之地富庶非常,自古以来作为封地的次数屈指可数,更何况还是最为富庶的三郡之地,如此淮王还不满足。
眼见穆丛峬周身的气息愈发冷冽,长夜不得不硬着头皮开口,“昨夜的那位公子……”不知是不是他的错觉,一提到那位公子,帝王的气场都柔和了一些。
长夜顿了一下,上首的帝王敏锐地捕捉到,“能瞬杀三名临海境的,除了逍遥境尊者还能有谁。而这么年轻的逍遥境尊者,除了云梁千尺的那位月尊,还能是谁。怎的,难不成还是医尊研发出了返老还童的神丹妙药吗?原是逍遥境尊者,怪不得你昨日看不透他。”
“可是那位月尊为什么会来这里,又为什么会出手帮我们。”
“总归有他的目的,不管他是为了什么,只要不与我们的事冲突,倒是可以合作一番。刚好世家最近不太安分,净空大师终究不是我们的人。若是能借月尊之名,威慑一下世家倒也是个不错的选择。”明明是正常的合作关系,可穆丛峬的语气听起来像要吃软饭一样。
另一边,永昼来到顾时晏二人的房间门口,在门前踟蹰不敢向前。
突然间,门从里面被推开,砸到永昼的脸上。“啊,你……”永昼喊出声。
见他张开嘴巴的瞬间,门内的弘亭便快步冲了过来,捂住他的嘴,把他拉到一旁。
永昼一直在挣扎,直到远离房间弘亭才把手放开。还没等永昼抱怨,弘亭便先发制人:“你疯了吗?不想活的话不要带上我啊,昨夜的情况你也看见了,我家公子睡觉的时候是千万不能打扰的。”
想到顾时晏昨夜的狠厉与决绝,永昼仿佛从鬼门关走了一遭,看向弘亭的眼神充满了感激。
弘亭被他的目光弄得有点不自在,挥了挥手,“我也不是为了帮你,主要是怕被你牵连。若是我家公子生气了,我的日子也不好过。”
“刚刚的事算我欠你一个人情。对了,你家公子要睡到何时,我家主子想亲自感谢他。”
弘亭心中暗自记下了顾时晏昨夜的话,既然自家公子想利用一下他们,那他何不顺水推舟呢?
“怕是要到午时了,等到我家公子醒了我会去通知你们的。”
空中的太阳缓缓移动,映照着日晷指针的影子越来越短,太阳高悬的正中。
穆丛峬三人坐在房间的桌前,时刻注意隔壁的动静,直到隔壁传来开门的响声,长夜透过门缝看着外面的动静,只见弘亭端着一盆热水走了进去。
“看来那位公子终于醒了,昨夜发生那样的事情还能睡得如此安稳,当真是让人羡慕。”长夜看着门外,缓缓开口。
“若是你有人家那样的实力,自然也能睡得安稳。”永昼怼了他一句。
“去给朕挑一件袍子,淡色的,朕要更衣。”穆丛峬开口打断二人,昨日少年穿了一身白色的衣服,想来应当是偏爱素色的,他这般也算是投其所好了。
永昼二人心中疑惑,不就是见个面吗,怎么还要换一身衣服,自己陛下平日里除了明黄的龙袍,穿得最多的便是黑金色的服饰。虽然内务府备有各色的衣物,可自己陛下从来都不会穿那些淡色,这次居然主动要求要淡色的衣物。
幸好这次微服私访他们准备了几身淡蓝色和青绿色的衣物,不然这么短的时间又从哪里去弄来浅色的衣物。
常言道:“伴君如伴虎”。有些东西哪怕帝王平日里不用,若是有一日突然问到,他们却拿不出来,那便是他们的失职了。
另一边,隔壁客房。
弘亭将帕子用热水浸湿,摘下顾时晏脸上的面具,小小翼翼地擦拭着。
洗漱过后,顾时晏便让去知会穆丛峬等人。
弘亭很快便将三人请来进来,顾时晏抬手示意穆丛峬坐下。永昼二人极有眼色地将弘亭带了出去,房间内只留下顾时晏和穆丛峬。
穆丛峬今日选择了一件淡蓝色的长袍,腰间还挂了一块上好的玉佩,举止投足之间尽显贵气。
“在下还未曾谢过尊者昨夜的救命之恩。不知尊者来此,所谓何事。”穆丛峬拱手朝顾时晏道,嘴上说着感谢的话,可却直接点破了顾时晏的身份。
对此,顾时晏并不意外。若是在夺嫡之中胜出的帝王连如此明显的事情都猜不出来,顾时晏想那这大梁也离灭国不远了,毫无对皇权的敬畏之心。
“举手之劳罢了,陛下客气。况且就算昨日我不出手,难不成你的那些手下还能让你这位帝王死在这里不成。”顾时晏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随后轻笑开口,语气温润,说出来的话却狠厉非常,“为何来此?自然是为了杀人呀。”
逍遥境强者在大梁地位尊崇,可正如此也颇受皇室忌惮。
给予逍遥境强者见帝不跪的特权,又为他们加上无诏不得入京的枷锁。
饶是穆丛峬昨日已经见过一次少年的狠厉,今日听少年亲口说出这样的话,还是有些无法将面前温润的公子与这样狠厉的话语联系起来。是了,能成为尊者的人,又有谁是简单人物呢?
“既然尊者昨日救了朕一次,朕可以许你一个要求。尊者来此有自己的目的,朕也有,若是二者不冲突,不妨合作一番。”
“不必了,您的许诺对我来说没有任何意义。至于合作,二者皆有所求才能合作,若是我说我想借陛下的人手找一个人的下落,那您呢,您又想从我这里得到什么。”顾时晏语气淡然,有夹杂着几分好奇与试探。
第5章
被人这般下了面子,穆丛峬面上也没有任何不悦,反而因顾时晏开门见山的态度惊讶了一番。长居庙堂之上,那些文官的每一句话都别有深意,他已是许久未曾见过这样直白的人了。是了,有强大的实力作为底气,顾时晏本就不需要与任何人虚与委蛇,哪怕他是帝王也不例外。
“既然阁下这样问了,那朕就直说了。最近世家的小动作有些多,朕需要传出与尊者合作的消息,让世家忌惮。”
“堂堂天子居然要借我的名头去威慑别人,不应该是别人借您的名头去作威作福吗?再者说,我师尊他老人家常年避世,若是他老人家得知我与朝堂有所牵连,那这偌大的云梁千尺怕是再没有我的容身之处。”顾时晏调笑道。
“尊者说笑了,要是尊者想借朕的名头作威作福,那朕自然是荣幸之至。且不说武尊与阁下师徒情深,就算云梁千尺真的回不去,那朕也愿意在宫中给尊者留下一席之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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