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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闪闪,怎么了?”周乐鞍漫不经心拖长尾音,声线慵懒柔和,像是换了个人。
“乐鞍哥,你伤好些了吗?严寓说你今天出院了。”
“嗯,来枫山住几天。”
金闪闪耐不住性子,立马闹腾起来:“那我待会儿就去枫山找你。”
周乐鞍顿了顿,拒绝道:“再说吧,这几天不太方便。”
“哪里不方便?你跟我有什么不方便的?”金闪闪说完才想起最近的新闻,刻意压低嗓音问:“乐鞍哥,你找到合适的alpha了?”
周乐鞍没有回答。
第四区首席执政官周乐鞍遇袭的消息在政治板块飘了整整三天后,一条新爆点将旧新闻挤下排行榜。
《周乐鞍腺体Ⅱ度损伤,疑似失去标记能力》。
消息一出,整个第四区议论纷纷,Ⅱ度损伤基本没有恢复可能,失去标记能力,后半辈子就只能当一个平平无奇的beta。
议论到最后,大家又开始八卦,那位常年抱恙的金夫人以后该如何度过发情期?是洗去标记还是终生与抑制剂为伴?这对有情人是否会因此走向末路呢?
那时周乐鞍已无心猜测制造袭击的是哪位政敌,又是谁把消息传了出去,他面前摆着一个更大的麻烦。
外部创伤致使他的发情期进入紊乱状态,加上腺体先天发育不全,抑制剂效用大大缩短,他甚至无法求助医疗团队,因为这关乎一个隐藏多年的秘密。
——亚统区最年轻的执政官,周老将军最得意的alpha后代,其实是个靠促分化剂伪装上位的omega。
在彻底身败名裂前,周乐鞍做了一个决定,他需要一个alpha来帮他保持清醒。
一个陌生的,听话的,与他100%匹配的alpha。
“乐鞍哥,你还在听吗?”
周乐鞍回神:“嗯,过几天吧,过几天我让严寓去接你,还有事,先挂了。”
挂断电话,周乐鞍起身朝卧室走去,走动间,他单手搭在西装外套的纽扣上,手指灵活地摆弄几下,扣子便轻松脱开。
雪色衬衣包裹住身体,从肩胛到背肌,最后收束于平整的腰线,得益于经年不休的锻炼,腰肢不算纤细,从背后看去,与普通alpha并无差异。
“嗤。”
细微的一声,隔离贴从皮肤剥离,失去桎梏,原本遮盖严实的后颈暴露在空气中,凌乱发尾下,散布着密密麻麻、触目惊心的紫红色针眼。
周乐鞍打开衣柜,挑了一套高领米色居家服,光着的脚顺势踩进摆在床尾的羊毛拖鞋中。
然后他走到全身镜前,将自己从头到脚打量一遍。
不过是换了身衣服,那些凌厉的线条全都被打磨软化,与第四区政府刊物登载所形容的不近人情全然不同,现在这副模样看上去很好相处。
半晌,他抬手将额前碎发拨得更加蓬松,拉开房门,走了出去。
软底拖鞋在实木楼梯上摩擦,发出“沙沙”的声响,他在离地面一个台阶时停下,看向客厅里黑发黑耳的年轻人,笑着打了声招呼。
“你好,我是金澜。”
话音刚落,那双犬耳先是抖了一下,而后以极缓慢的速度向后扑倒。
第2章 “让他好好学一学”
“呜呜呜……”
萨摩耶从苍耳背后冲出来,围着周乐鞍哼唧撒娇,耳朵以同样的姿态向后压低。
周乐鞍对这一举动很熟悉,一般是看到了喜欢的东西,或者做了什么不敢叫他知道的错事。
他伸手,沿着其中一只耳朵轻轻捋动,视线在四周巡视一圈,“严寓呢。”
空气中飘过来一股淡淡的玫瑰香气,苍耳下意识屏住呼吸,指了指厨房。
严寓刚好推门出来,手里举着一把锃光的大菜刀,看见周乐鞍,他憋了会儿,才想起自己该喊什么。
“您下来了,呃……夫人。”
“嗯。”周乐鞍略带警告瞥了严寓一眼,迈下台阶,朝厨房里张望,“今晚吃什么?”
“今晚是炒西芹、土豆鸡和猪肝青菜汤。”
“好。”周乐鞍点点头,他口腹欲不重,向来是严寓做什么他就吃什么,只要荤素搭配营养均衡就行。
“对了。”他没忘记照顾宅子里刚来的新人,侧身看向苍耳,“你想吃什么就跟严寓说,一般菜色他都会做。”
苍耳低头,说话动作都规规矩矩:“是,夫人。”
犬耳早已恢复正常,直愣愣竖在头顶,周乐鞍多看了两眼,又很快移开,朝严寓吩咐:“我去睡会儿,做好了送上来。”
他只是到苍耳跟前露个脸,说了两句话便转身上楼,顺手带走了萨摩耶。
苍耳保持着垂首的姿势,直到二楼传来轻微的关门声,他才缓缓抬头看去。
玫瑰omega,分化程度在他之上,不知为什么,信息素过分浓重。
苍耳滑了滑喉咙,赶在严寓关门前挤进厨房,打开了吸油烟机。
严寓一手举着菜刀,一手抓着芹菜杆,不明所以看过去,“怎么了?”
苍耳言简意赅吐出三个字:“我帮你。”
严寓:“啊?”
苍耳已经系好围裙,熟练地开火,撇了半勺油。
他明显是会做饭的,一人看两口锅,焯水,过油,有条不紊,与手忙脚乱煮汤的严寓比起来,水平不知高出多少。
几道菜同时出锅,才过去半个小时,严寓拿出一套餐具,站在旁边偷偷咽口水。
餐盘里只摆了两个拳头大的小碟子,外加一只汤碗,苍耳单手拎起锅,盛菜前问了句:“一碟就够?”
“够的够的,夫人一个人吃不了太多。”
“先生不吃吗?”
严寓都忘了楼上现在是两个人,他支支吾吾答:“啊,那个,先生早就吃过了。”
苍耳没再问,抄起锅铲,每道菜都拨了一小份出去。
书房没开灯,周乐鞍依旧窝在那张沙发中,专注地盯着平板,羊毛拖鞋叫他甩得东一只西一只,萨摩耶则趴在桌子下面,乖乖给主人当小狗脚垫。
“先生,饭好了。”严寓端着菜走近了,才看清他的老板正在观看某类限制级视频。
周乐鞍按下暂停,有些意外,“这么快?”
画面停在一个非常要命的位置,标题上是硕大的蓝色宋体字:青少年性教育课第三节,临时标记与永久标记。
在第四区,每个即将成年的alpha与omega都要认真观看这个视频,末尾还有一场关乎毕业的正式考试,不及格就回到第一节重新学习。
周乐鞍退出视频,把链接转发到严寓手机上,“待会儿你发给苍耳,让他好好学一学。”
别到时候一次标记不成,还要咬第二次第三次,他没那么多耐心配合,也不想让别人拿他练手。
“是。”严寓将托盘放在桌上,往周乐鞍跟前推了推,“先生,吃饭吧。”
今天饭菜似乎有种特殊的香气,周乐鞍拾起筷子,才吃一口便停下来,看向严寓。
“谁做的?”
严寓一颗心瞬间飘上天,“是、是苍耳做的,先生,不好吃吗?”
周乐鞍没说话,又接连夹了块鸡肉和土豆,最后喝到那口汤时,脸色突然凝重,眉头慢慢蹙起。
“先生?”
“没事。”周乐鞍拿过一旁的水喝了两口,埋下头去,认真吃饭,吃完都没说到底好不好吃。
“明天一早带苍耳去做个全身体检,办加急,我准备明晚……”
他抽出手帕擦拭嘴角,后面的话没再说。
严寓一点就透,他收拾好餐盘,下楼前问:“先生,您以后都在楼上吃吗?”
周乐鞍“嗯”了声,“以后都在楼上吃,如果苍耳问起来,就说我身体不好,需要多休息。”
他不喜欢与别人分享公共区域,装了二十年alpha,让他比旁人更在乎个人空间。
严寓上楼下楼不过十分钟,他回到厨房,将空盘子一一塞进洗碗机中。
苍耳瞅了眼,只剩两块土豆和几片猪肝。
爱吃青菜和鸡肉,不喜欢淀粉和动物肝脏,虽然有喜好,但不怎么挑食。
严寓给自己盛了碗饭,就这么站在岛台旁,狼吞虎咽吃起来,边吃还不忘叮嘱:“明天要早起去医院体检,记得不要吃东西,我们待会儿加个通讯好友,我给你发个视频你学习一下,还有那个止咬器,在你房间的床头柜上,有佩戴说明……你做饭真好吃。”
他吃饭很快,三两口吃完,抬起手腕看了眼时间,“不早了,我带你去房间,今天早点睡。”
卧室在一楼尽头,紧挨着楼梯,家居选了单调的灰色。
严寓像个必须完成任务的机器人,把屋里摆设挨个介绍一遍,连床和衣柜这种狗都认识的东西也没放过。
但不算温馨的装饰很难给人归属感,苍耳没进门,他站在门口打量,直到严寓离开,房间完完全全只属于他一个人时,才真正放松下来。
他将房门落锁,走到床尾坐下,长腿自然地撑在地板上。
十几小时的旅程让他后背沉得像一块铁板,不断加重,用力向后坠,拽着整个人仰倒在床。
床垫很软,身体瞬间下陷,久违的安全感一寸寸包裹住僵硬的脖颈,眼皮一阖,眼前白蒙蒙一片,极速闪烁后转为漆黑。
“嗡——嗡——”
裤兜里震动两下,苍耳掏出手机,点开严寓发来的视频。
迎着刺眼的光,他眯起双眼,看清标题后,轻轻抬了抬眉梢。
第3章 “给人当狗”
雇主不太相信他的工作能力,拿青少年启蒙课程来当入职培训,实则他这个年纪的alpha,已经不需要这种小儿科的东西。
苍耳敷衍地回了个“收到”,正要去洗澡,却瞥见置顶消息里的头像还亮着。
这个视频倒是很适合常杉学习。
刚分化的omega,正是懵懂好奇的时候,而碍于性别,他还没想好怎么跟常杉聊这个话题。
他返回去,复制转发,常杉隔了两分钟才回信。
【哥,这什么?】
【你学一下。】
【哦。】
过了会儿,常杉的消息又蹦出来。
【哥,你在第四区干嘛呢?】
苍耳勾住T恤后领,一躬身脱了,单手打下两个字。
【工作。】
【任务?】
兄妹俩都惜字如金,崩豆子似的说话。
【不是。】
【什么?】
【帮周先生做事,等你长大些再告诉你。】
【行吧。】
怕常杉追问更多,苍耳板着脸发了句“赶紧学”,然后把手机往枕头上一丢,钻进浴室。
冲了个澡出来,常杉已经下线,对话框里有两条未读消息。
【[图片]。】
【满分,睡了。】
苍耳点开图片,一张满分答卷,姓名栏被常杉随便填了个“1”。
他抓着手机发了会儿呆,还是没忍住,把那个好消息提前告诉了常杉。
【照顾好自己,过几天就接你来第四区。】
发梢湿着,水珠啪嗒啪嗒往肩膀上掉,苍耳甩了甩头,从通讯录里翻出一个号码拨出。
电话很快接通,“枫哥,这么晚还没睡?”
“嗯。”苍耳看了眼手机右上角,已经凌晨两点,他问:“在出任务吗?”
“唉……”陈亳叹了好大一口气,“别提了,这趟真他妈晦气,差点叫人半路送走。”
看来不是什么干净的活,一般是雇主没说实话,或者货本身有问题。
苍耳抬起右手,手掌缓缓蜷起,食指呈不自然的形状弯曲着,怎么都碰不到手心。
这根手指头就是一次脏活断的,接是接上了,但也仅仅是把一块无法控制的木头强行安装在身体上。
握不住枪,人就废了。
“枫哥,找我有事吗?”
“嗯。”苍耳松开手,走到床头坐下,“之前放在你们那儿的那笔钱,还在吗?”
“在呢,你用的话,我待会儿就转给你。”
“好。”他多解释了一句:“这笔钱是给小杉用的,我想送她到第四区上学。”
“嚯!”陈亳这次是真惊了,“枫哥,你知道前四区有多难进吗?我连临时入区证明都搞不到,你怎么送小杉去第四区上学?再说了,这点钱也不够啊。”
苍耳没说他已经帮常杉拿到了居住卡,只说有门路,钱不够就再挣。
陈亳冷不丁冒出一句:“枫哥,你不会是挂牌下海了吧?”
“没。”
“那你怎么挣钱?”
苍耳望向床头柜,那里摆着一副金属质地的止咬器,很常见的款式,从鼻梁到喉结全覆盖。
也是最安全最牢固的款式,会将整个后颈锁住,戴上这玩意儿,腺体连释放信息素的机会都没有,真正的狗嘴套。
他脱口而出:“给人当狗。”
“玩这么变态?”陈亳笑骂一句:“还不如挂牌下海呢。”
苍耳不语。
电话那头也跟着沉默片刻,“……你来真的?”
苍耳扯扯嘴角,搪塞过去:“不说了,睡觉。”
他靠在床头,拿起止咬器研究了会儿,又丢回柜子上,打算明早再戴。
第二天一早,山顶再次降雪,体检回来时越下越大,连严寓这种好脾气的兔子都忍不住吐槽两句。
“气候局那帮人真是太过分了,明知道先生喜欢枫叶,还故意往枫山下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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