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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青天白日的下着大雨,她忘了因为什么事情李玉珀和她闹脾气了,总是一些鸡毛蒜皮的小事,晚上做过就和好,
所以她也不担心,开开心心地用新出的诺基亚手机和朋友发短信,发了好些条了,李玉珀还是不动,她只好丢掉手机凑过去,对她讲:“你别生气啦,怎么这么小心眼呢?”
李玉珀不讲话,单是眼睛眨也不眨地看着窗外的大雨,秦宝灵亲了亲她纤长的睫毛,又亲了亲她的脸颊,见她还是装雕像,就在她唇边咬了一口。
这下公主发怒了,一脚踹过来,她轻巧地躲开:“不许动手!”
“我动的是脚!”雕像活过来了,三两下把她扑倒在床上,她一边笑,一边嚷道:“还说动的不是手,还说动的不是手呢!李玉珀,嗯……你等我先杀了你!*”
她在床上是杀不成李玉珀的,公主有小半部分是俄罗斯人,身高和体质上大概有一些熊的优势,在这点上她必须是输得心服口服,等到结束,她气喘吁吁地再逞口舌之快:“李玉珀,你是头俄罗斯棕熊!”
“放你的屁!”李玉珀在她大腿上扇了一巴掌,“我长得像熊?”
说完,公主意犹未尽:“而且你根本就不知道什么叫俄罗斯棕熊,那玩意实际上大部分是西伯利亚棕熊,这才是标准叫法好吗?”
“你牛,你厉害,怪不得你上得了清华呢。”秦宝灵叫嚣,“你个西伯利亚棕熊!”
她聪明着呢,西伯利亚棕熊吃不了她了,下午还得上课去呢!
今天的伤春悲秋时间太久了,秦宝灵想这可能就是身边有人的坏处。绝大多数时间她一个人住在这个奢华空旷的房子里,她丝毫不觉得寂寞,有什么可寂寞的呢?
房子里没有一处不是昂贵的,鞋子衣服,首饰箱包,没有一样不是她梦寐以求的。曾经有个前辈说过她太赞同的一句话:人活着的每一秒,不是用来挣名,就是要用来挣利。这才是活着的意义所在。
“宝贝,”秦宝灵枕在她肩膀上,方才旖旎的回忆过后,她柔柔地说,“亲爱的,你是不是觉得,我犯下了弥天大错,所以我为了现在的利益求你打击报复我,好让这一切都过去,好让自己重投你的怀抱呢?”
李玉珀不看窗外了,她将目光缓缓地转过来,落在秦宝灵的脸上。
“我是个能屈能伸的贱人,为了眼前的利益,我愿意按你的规则玩,可是亲爱的,你别太把自己当成大义凛然的一方了。”
秦宝灵言尽于此,她不讲了,并且不风花雪月的伤感了,效果立竿见影,她痛快了。
李玉珀抿唇笑了,屋外大雨滂沱,落到屋内,只余一点轻微的白噪音,她冷冷地说:“是啊,秦宝宝,我是不无辜,你呢,是真可恶。”
秦宝灵当晚做了很多梦,一帧一帧地揭过去,万花筒一样,从二十三岁揭到三十三岁,揭过一个她光鲜亮丽的,风头无两的十年。
她想李玉珀肯定不如自己做的梦多,因为她想李玉珀是如此居高临下地说,自己是不无辜,可哪里不无辜呢?她的西伯利亚棕熊公主恐怕直到今天也并不彻底清楚。
到底哪里不无辜呢?画面定格在了极美丽的一帧,她穿一条很典雅的长裙,那是李玉珀给她选的,这个漂亮高挑的太平公主比起她的金主,仿佛更想做她现实世界的救世主。
那个李玉珀不是现在这个笑面虎,她自诩是圈子里出淤泥而不染的好人。她的情人,不得暴露,不得低俗,要雅致,秀美,说话逻辑缜密,思路分明。
她舍得砸钱,舍得塑造,舍得“尊重”,只可惜她给出来的,是十一画的“假”的那个尊重,不是少了一画的那个“真”。
不过幸好,她秦宝灵就是个贱人。秦宝灵对这两个字毫无感情,不觉得丝毫羞耻,她只是平静地阐述一个事实。这也不代表她轻贱自己,恰恰相反,做得了贱人,才当得了上人。
她没有品味,没有文化,某种意义上接近俗不可耐,她没有自知之明,不是她的,不合适她的,她也争着抢着要,只要拿得到,往后她豁出命去也做得好。
年轻的她做不来大小姐,做不来上流贵妇,她喜欢露出自己浑身上下最漂亮的脸和腿,喜欢惊艳亮相,喜欢摄人心魄。去参加聚会之前,李玉珀微微俯身给她戴一对翡翠耳坠,她再不懂翡翠,也知道那对耳坠翠色欲流。
傍人最不该考虑的就是金主的脸,钱财权力是最重要的,对方哪怕是头猪秦宝灵觉得自己都能闭着眼睛咽下去。不知道是幸与不幸,李玉珀的脸睁着眼都觉得光彩夺目,这种时刻总会给她带来酒液气味般的轻微眩晕。
她竭力地睁大眼睛,试图看清楚,以及记住这一切。她想李玉珀多好呀,她遇到的最好的人就是李玉珀了,她对自己真好,是全世界对自己最好的人了。
忽然,为她戴上一只翡翠耳坠之后,公主很不悦,随手将另一只丢在一旁,耳坠砸在茶几上的一声脆响,心疼的她的心脏从胸腔急速坠落进了一个深沉的无底黑洞。
“你的耳洞穿得不对。”李玉珀道,她是真心为这件事感到很不愉快,“等长好了重新打,肉眼就能看出来不对称。”
秦宝灵仍然竭力地睁大眼睛,她要看清,她得记住,所有的这些好东西还都不是属于她的,她要拍电影,她要做全中国最好的女演员,她要拿奖,她要金银珠宝,她要金碧辉煌,要所有的一切都属于她。
现在属于她的,只有这对不对称的,花十块钱在她家县城老街上做的手打耳洞。
那双小腿十分漂亮。薄薄的眼皮下眼珠颤动,李玉珀梦到了那天的景象,楼梯处的小小方窗,晚霞迤逦的拖映在地上,纱似的柔披住那双腿和焦虑不安,不停地动着的,穿着低跟鞋的左脚。
梦里是情景的复现,李玉珀的肢体和眼睛全不听她的使唤,牢牢地按照固定的轨迹运作。和当时分毫不差,她一动不动,不打扰这两个人,只是默默地仰头向上看。
“不是故意要对你残忍啊,宝宝,你看我像是那种坏人吗?”对面的男人说,李玉珀蹙起眉,她猜都不用猜,就知道这是一个什么样的暗示,她早见怪不怪了。“我知道你唱歌好听的,只是角色,不是贴合就一定要选你啊,这个道理你懂不懂?”
两条小腿都绷紧了,打直了。那个女孩绝对是意识到了。李玉珀饶有兴致地猜测着她的心理活动,就听见那道动听的声音说:“我明白的,唐导,我明白的,您听一听,我那首歌真的已经练得非常好了,如果您给我这个机会,我不会让您失望的。”
大约是美人在前,唐导,李玉珀知道他是谁,唐义哲,笑眯眯的,仿佛是很有耐心地说:“好啊,你唱吧。”
女孩便唱了:玫瑰玫瑰最娇美,玫瑰玫瑰最艳丽,长夏开在枝头上,玫瑰玫瑰我爱你。
玫瑰玫瑰情意重,玫瑰玫瑰情意浓,长夏开在荆棘里,玫瑰玫瑰我爱你。
她的声音和这样情思柔媚的歌曲相得益彰,李玉珀不懂音乐,却也听得出好来。她唱完,左脚又开始不安地摆动,不仅是她,李玉珀也知道,这唐义哲拿腔作调过后,恐怕是要给她一个最后的通牒了。
“你唱得很好啊,宝宝。”唐义哲反复地叫她宝宝,听得李玉珀一阵恶心,心想这样才华平庸,为人又油腻的导演,真不如死了算了,活着都污染空气。又不认识人家,凭什么叫人家宝宝?
“但是选角这个事情,它不是我一言堂的,不是我一个人能够做得了主的,我知道这样草率地讲一讲,哎,你心里肯定是有疑虑,我这话完全是真心的,宝宝,这你得知道,你知道我什么人品的,这样,明天晚上,我们详谈好不好?你唱得好,有耳朵的人都听得出,这点你放心的。”
“谢谢唐导。”那位宝宝说,“谢谢唐导,真的非常感谢您,很感激您,谢谢您。”宝宝感谢的话说不完,好一会儿,听得李玉珀都腻烦了,两人这才正式告别,唐义哲应该是要再上一层楼去乘电梯,李玉珀像是刚经过一样向上迈了一步,宝宝就转了身下楼,和她正正好好地撞上了。
宝宝确实是一个值得叫宝宝的长相,卷发烫的并不如何精美,然而乌浓光泽,脸孔秀美,尤其是眼睛上的长睫毛,和头发一样浓,就这样的淡妆,李玉珀望过去,仍能看到她的睫毛卷卷的,衬得美丽之中,带着十分的可爱。
她主动道歉,心思显然不在这件事身上,匆匆地就要走,李玉珀不拦,只是心想,这位宝宝叫什么名字呢?
她没想到,这位宝宝就叫作宝宝。宝宝想改名,她很愿意,一是这个名字很像昵称,二是这个名字她特别喜欢,不愿意什么蛇虫鼠蚁的都来叫。
选了好多字,还找了大师来算,最后宝宝中意的是一个读起来算不上多么好的字,灵。希望我演戏越来越灵,改名的时候,宝宝诚心诚意地恳求神佛,希望我演戏越来越灵。秦宝灵。
梦境走到这里,水墨画一样散了,李玉珀实际上有点遗憾,应该再往后走一走的,再往后走一走,她问秦宝灵:“你当时居然还给我道歉,现在两个人撞上,你一定会等别人给你道歉的。”
“那时候我能惹得起谁。”秦宝灵蜷在她怀里涂护甲油,细心地爱护自己的手脚和指甲,“人要识时务一点呀。”
人要识时务一点呀,君子报仇,十年不晚嘛。——1998到2008,刚好是一个完完整整的,圆圆满满的十年。
15欲情15
◎我是人家的情人,人家是我的金主。◎
@豪大大鸡排不坏:有人对于我这几天连续日更有什么头绪吗?[红心][红心]
下面配了一张相当漂亮的照片,昨夜暴雨,今早天空一碧如洗,光线极好。李玉珀穿一套亚麻色正装,这次胸前,别的是一只黄金、缟玛瑙和珍珠母贝制成的小熊胸针。脸上扣了一副简单的太阳眼镜,乍一眼望去,光鲜亮丽,和明星真没什么区别。
下面评论言简意赅:@忽然长大的高远:前面忘了中间忘了你去SPA//
有人热心回复:@用户7828568583:诡秘火气别这么大,人家风雨兼程披星戴月也不容易哈,为了评论区和谐我们现在开始写同人文好吗:粉丝是不会支持的,嘘,我们要对抗全世界,xx开始呻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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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玉珀刚在车上坐稳,裴爱善就娴熟地掏出了平板:“今早真光联系了我们,想和影展做新闻合作,正式签订协议,天顺方也给了回复,愿意今天下午和我们详谈。”
“真光原本不在范围内,是昨晚顺便谈的。”李玉珀细心地将腕上的手表摆正,“那边谁过来?”
秦宝灵有句话算是说对了,天顺做老大做了太长时间,拿腔作调,自己是愿意和对方合作,只是对方不拿出相应的诚意的话,她也不必亲自去开这个会。
“都确认好了,是董事长亲自过来。”裴爱善道,即使她知道李玉珀清楚,也要在职责范围内的强调一遍,“尤其是真光,董事长是天顺集团的大小姐。”
李玉珀这下点了点头,不等裴爱善开口,她主动提起另一件事:“目前多少人要麦考克的本子了?”
裴爱善一个一个念着名字,李玉珀微垂了眼睛,这样粗粗听下来,至少有四十个往上。没有一个是一点名气,一点奖项没有的,但凡是年龄合适,资历够一点,没有人愿意错过这个机会。
她在国外结识了不少名导,这次麦考克选择敛锋作为销售代理,很关键的因素是,她是华人,有着丰厚的国内背景,麦考克相信她会在女主角的选择上给自己真正的启示。
要知道这样一个电影项目的选角流程是很复杂的,一开始会有选角团队和选角导演,之后导演还得和制片人等其他人共同面试,秦宝灵之所以会对自己紧追不放,有一个很重要的,人尽皆知的原因,那就是麦考克的主角她从来都是自己选。
她是拍摄独立电影出身,主角的选定不受任何其他因素干涉。中国是她不了解的国度,中国演员是她不了解的演员,所以这才算是拜托了李玉珀,为了征集第一轮合适的演员。
人家导演对自己是百分之百的信任,李玉珀当然也投桃报李。
她拿过平板,一边听裴爱善念这些女演员在她不在国内时候的动向,一边按名字将需要重点整理的奖项,目前的知名度,与角色的契合度这些全部都评了等级,排好了阶梯顺序,将建议第一轮筛出的演员外带原因写得清清楚楚。
这工作对于她来说不难,十六年的时间,内地电影圈的格局,竟然根本就没怎么大变。
想让秦宝灵拿到这个角色,不容易。可想让她拿不到,太简单。
不是什么低档的拿不到台面的招数,甚至不是什么刻意的针对,只是合情合理的气质不符罢了,秦宝灵本来就不适合这个角色,她知道秦宝灵很清楚这一点,只是她争抢惯了。
麦考克愿意看在资历的情况下让她留下面试,就留下,不愿意的话,第一轮筛出去,也就算了。
平板文档上的标记简略,然而足够清晰,裴爱善打算回去之后再整理,这会儿还有最后一件事:“李总,今天十点钟是最后一次电话了,让Grace她们这就过去?”
她猜八成对面是毫无动静的,所以昨晚和Grace三个人就联络好了,让她们预备出发。
“可以啊。”李玉珀笑了笑,“起码得等咱们两个到公司吧,要不然她们怎么出发?”
裴爱善一时没转过弯来,不由得叹了口气:“比我们刚到美国的时候还穷。”
实际上裴爱善既不是韩国人,也不是美国人,她是俄罗斯人,李玉珀当初在俄罗斯随手招的一个短期助理,没想到一路跟了她这么多年。
她们刚到美国开办公司的时候都至少有两辆车,跑业务方便,现在可好,就这一辆光杆汽车,谁想坐往后看来是要提前打报告申请。
“今天应该就有结果了。”李玉珀道。等到房子的事情解决,李玉璋怕是要坐不住他那张板凳了。
秦宝灵这边还不知道发生了一件让她想十步杀一人,千里不留行的大坏事,正心情平和地滑着手机,吃着吴言给她剥的砂糖橘。
吴言剥得很仔细,白色的筋络都除去,小心地放在精美的瓷盘上。秦宝灵吃得慢,她一气剥了六个,终于憋不住了:“姐,麦考克那个电影咱怎么争取啊?”
“怎么?”秦宝灵看都没看她一眼,自顾自地看着手机。黄湃带出来的高徒最近真是盯上她了,她看着那些评论就一阵手痒想要拉黑,最终还是作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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