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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时候她才不像现在似的呢,装什么深沉呀,年轻的公主挺爱说话的,有许许多多的,甚至称得上可爱的爱好,比起跑车、射击、靓丽奢华,独一无二的好东西,她实际上还很爱鲜花,小猫小狗,毛绒玩具,练字临帖还有猜字谜。
“吃什么肯德基?”李玉珀电话还没打完就批评她,“演员好做的?还吃肯德基,明天称体重的时候老实的可不是我。”
“我饿得受不了了已经。”秦宝灵不是装得可怜,她是真可怜,呜呜咽咽地撒娇,“我每天就没有吃饱过,已经一周了,我想吃肯德基,想吃鸡柳汉堡,想吃薯条,想喝可乐,我想吃——”
李玉珀挂断电话,伏在床上不赞成地瞧她,秦宝灵不搭理她,翻过身去:“再不吃我饿*死了怎么办呀?李玉珀,我不想活了,我连鸡柳汉堡都吃不到,我不想活了……”
“饿死你算了!”李玉珀在她的屁股上拍了一下,不带情欲意味,像是有点孩子气地揍了她一把,“那玩意到底有什么好吃的,那可不能算是真正的西餐,只是快餐而已。”
秦宝灵哼了一声,这下把身子转了过来,一双眼睛要睁不睁的,稠密的长睫毛在阳光下直闪:“我山猪吃不来细糠,好了吧?”
“什么叫好了吧。”李玉珀道,“叫就是。”她望着秦宝灵,这人的一张脸长得秀美,标准,睫毛在国人里是异常的长,微微的有点卷,看着就特别可爱。
只不过李玉珀心还是很硬:“不准吃,要拍《和平鸽》,你还得比现在更瘦。”
这是讲中国第一部芭蕾舞剧和平鸽的电影,导演要求秦宝灵一定要减重到80斤。
秦宝灵听到这话,也不哀叹了,撒娇也不撒了,恹恹地枕在李玉珀的肩膀上:“那拍完第一件事,我就要吃肯德基。”
“行。”这下李玉珀一口答应,身边有个人的感觉很奇妙,尤其是秦宝灵这样的人,爱撒娇,爱发疯,有时候热情,有时候又恨上你,有时候却又乖乖的,对你百依百顺似的。
有这种人在身旁,好像是多了一个外置的,鼓鼓跳动的心脏,让你做什么都是兴致勃勃。
“我最近要拍一部新电影,”李玉珀和她分享,“叫作《一场游戏一场梦》。”
“为什么不叫我演?”秦宝灵一下就捉住了重点。
“角色又不适合你。”李玉珀道,“是部女同性恋电影,导演选的刘持盈和周令宜。”
秦宝灵只听自己想听的部分:“好呀,我知道了,一定是因为有亲热戏,你不愿意叫我演。”
李玉珀在她后腰上小惩大诫地拍了一巴掌,很可爱的,恬不知耻的秦宝灵轻巧地在她颊边亲了一口:“李玉珀,你太小心眼了,往后我和其他人拍吻戏怎么办呀,你要以我的事业为重呀!”
“谁在乎啊!”李玉珀忍不住笑,要把她从自己身上推开,这女人水蛇一样缠着她,没完没了地闹:“这怎么办呀,我今天吃不到鸡柳汉堡,又得知了这个噩耗,我活不下去啦!”
李玉珀握住她的肩膀,翻身将她按在床上:“不要闹了,谁小心眼,你和别人拍吻戏我都不在乎的,拍戏就是这样,我又没那么幼稚好吗?”
秦宝灵笑盈盈的,她说两个字,就在她红润的嘴唇上亲一下,亲着亲着,她十九岁的金主情人,她的公主就不说话了。秦宝灵张开双臂,紧紧地揽住了她的脖颈——预备着迎接她的到来。
现在呢,这三个身份,李玉珀一样也不占了。
秦宝灵百无聊赖地想,金主,算不上了,不过自己到底还是念着她的好的。情人嘛,目前也不是了。公主?更不是,哪怕是没登那个基,她也登了自己的基做了皇帝。
听到那句我杀了你。这位不是金主不是情人的皇帝似笑非笑地看了她一眼:“那你做好准备。”
“杀人容易抛尸难。”秦宝灵胡说八道,“我要是真杀了你,一定要伪装成那种,非外力因素的,或者再搞个密室,要不然你又高又瘦的,谁抛得了你呀。”
“你有那脑子?”李玉珀一针见血,“洗过了,直接睡吧。”
“你在美国是有坏处的。”秦宝灵凑到她跟前,“这梗早就不流行了,你脱轨啦土老帽!到时候让我给你补补现在最新的流行课程。”
“这个流不流行我不知道。”李玉珀道,她躺下,将蚕丝凉被拉到肩膀处,“起码我知道土老帽是真土的没边了。”
秦宝灵没动静了,好像真心为说出土老帽这个土词悔改似的,好一会儿,她忽然问道:“还记得你和我说的那个字谜吗?远树两行山倒影,扁舟一叶水平流,谜底是什么?”
那是李玉珀和自己说的最后一个字谜,她这些年凡是想起来,就要向别人问一遍,或者在网上搜索一遍答案,反反复复那么多次了,她却总是忘记这个答案是什么,只把谜面记得清清楚楚。
“不知道。”李玉珀冷淡地说,“早不玩猜字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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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玉珀发现自己在秦宝灵身边生物钟总是要后推半小时,她睁开眼,刚好七点钟。薯条比秦宝灵还有良心的多,就这两天的时间,就已经跟她是又重新熟了起来,会主动碰碰她的脚背,等待她将自己抱到怀里。
她揉了几下薯条圆圆的小脑袋,听见门铃响去开门,没想到外面裴爱善和吴言两个人正在大眼瞪小眼。
“进来吧。”李玉珀是让裴爱善来送衣服的,至于吴言,那是秦宝灵的助理,她不关心对方为什么过来。
裴爱善在门边机器上套上鞋套,她个高腿长,一迈步就走了进去,反倒是这房子的正牌主人的助理吴言一阵惊惶失措,暗暗心想:那我能不能进呢?
昨天看的那个帖子历历在目,她现在一看到李玉珀的脸,就忍不住地想到那张杂志上的彩色照片。
眼前这个冷峻阴沉的女人那时候笑容灿烂,半靠着一辆她必须得形容为酷炫的跑车,而她的老板秦宝灵呢,那个秦宝灵正处在她大姨的青春年代里,是个比鲜花还娇艳耀眼的女明星。
两人大约是在谈笑,画面定格在秦宝灵揽着她脖颈的一刻……
“看什么呢,怎么不进来?”在李玉珀说出经典台词:我脸上有东西吗之前,吴言踩上鞋套冲进门,抢先回答道:“没有!”
裴爱善从皮箱里取出衣服,问道:“熨烫台在哪?”
“我来吧。”吴言说,和这位外国友人争抢起来,“我来我来,我会。”
裴爱善不明所以,被她撕巴的受不住了,为了不伤害衣服只好递给了她。吴言熨着这条杏仁色的连身裙,心不在焉地还在想昨天看到的帖子内容,秦宝灵站身边都不知道,一转头看见正主,吴言真是吓得魂都飞了。
“还挺自觉。”秦宝灵象征性地夸了一句,实际上哪有裴爱善自觉,这个韩国人这会儿工夫,甚至给她们做了一顿简单的早餐。
李玉珀换好衣服出来,秦宝灵将手中特地取的一枚金丝雀胸针别到她腰际:“这枚也送你了。今天有什么重要的事情吗?李玉璋心不诚,不和你谈工作的话,我是有很重要的话想和你说呢。”
“你的心就诚吗?”李玉珀问她。
没有人的心是真正诚的,有利的时候,稍微装作诚心诚意一点,得利之后,装都装不下去了,只顾着盘算怎么越吃越多,汤不够了,要嗦骨头,骨髓也不够了,要吃大肉。
她对于这样的秦宝灵已经不再感到愤怒,她对秦宝灵的负面情绪是很短暂的,因为秦宝灵就是这样一个人,她自始至终就知道,这个人不值得爱,更不值得她去恨,所以她需要平平淡淡,不需要恨,这个人不值得她恨,只值得她不费心地玩一点情人游戏。
想玩的时候,就笑着玩,不想玩了,就一脚踢开。对自己有利的时候,她踮着两只耳朵把人提回来,没利的时候,她就这样不咸不淡地问:“你的心就诚吗?”
“诚。”这个女人挑起视线看她,秦宝灵果然天生就是演员的料子,她人生如戏,戏如人生,无时无刻,包括现在,已经自自然然地演上了,“我诚不诚,你昨晚还没感觉到吗?”
12欲情12
◎最值得回忆的青年时期,真不幸,全是秦宝灵的影子。◎
吴言心里面已经是惊涛骇浪,她只想安安稳稳地做一个小助理,可承受不了这八卦冲击!
李玉珀和裴爱善下楼,她敏锐地向西瞥了一眼,裴爱善问:“李总,怎么了?”
她知道有人在拍,不过不甚在意地摇了摇头:“没什么。”
她这边不甚在意,那边已经美美发上了微博。
@豪大大鸡排不坏:上回我们说到李旦把太平撵出了长安城,但是没撵之前,太平实际上已经和韦香儿私相授受啦。
说到这儿不得不再说一桩轶闻趣事,韦香儿原名韦莲儿,这名字可不是则天皇帝,而是太平亲自帮着改的……言归正传,这枚胸针是#Madur#19年的产品芙蓉鸟,实际上也就是金丝雀啦。#就爱这份自知之明
@椅子青青-号丢失版:排排你就这样坚持发好吗?就这样不顾她人目光往前跑好吗?要知道你看似得罪的是一家,实际上讨好的是三家//@piisyovoykee-:骗昏的蚂螂们请收敛,蒸煮姐妹情深就完事了少来这见缝插针的犯贱哈[比心][比心]//
@清眼木发:嗯嗯一看到的地得用错就知道是我们最高学历天台县新钢中学数婶婶带出兵啦//@fourt-1n:你又知道是初中了?我中专//@你知道榴莲很好吃吗:宝贝们前面那个是早姐粉哈请精准打击//@misssoo-:好吧就这样无间道//
一位路人轻轻走过:@耿耿星汉:谁能和我解释一下这博主照片,文案,评论都是什么意思[抓狂][抓狂]
下面立刻有热心人士:@乘舟向山行-被生活逼疯版:閨蜜,圈孓鈈哃、莂硬融—
等到上了车,裴爱善问道:“明天再打一通电话就不打了吗?那边推三阻四的,恐怕很难满足我们的要求。”
“不要紧。”李玉珀说,“明天打过电话之后,让Grace她们去秦宝宝那里吧。”
她这次从美国回来,带了三个保镖。知道和当年不同,现如今是法治社会了,可到底是人多了好办一点事,以备不时之需吧。
裴爱善不清楚让这三个人去秦宝灵那里做什么,不过她的职责就是履行,这会儿点点头,继续道:“报告和文件除了给了燕城政府之外,我们还递给了吴城和三山,燕城果然态度最迫切,待遇最优厚,只有一点,要求我们影展永久落户。”
这点不出李玉珀所料,燕城作为紧靠着京城的省会城市,在城市发展上没有太大竞争力,比起南方城市来缺少吸引年轻人的时髦感和更丰富更值得期待的未来。影展一旦落地,肉眼可见会给城市带来一个新的转机。
这才叫互惠互利,秦宝灵的那种算什么?
“下午确定好名字,马上走公司注册流程。”李玉珀说,影展运营她打算用专门的公司,不和敛锋混淆,彼此职责清晰才好。
“天顺昨天给你回复了是吗?其余的可以先放放,约好时间,我要和她们尽快见面。”天顺作为房地产龙头公司,商业地产绑定了大量的电影院,而广灿最大的错误决定,就是李玉璋居然想要和天顺争院线,
当初被天顺坑的《铜鎏金》排片只有9%,还不知道掌握排片权,全国足有4500块银幕的天顺才是线下真正的老大吗?
京城总是那么堵。汽车且停且开,刚到公司,李玉珀就听见艾绒那嗓门,大概是真急了,中英夹杂:“为什么不第一次就把这个做到最好呢?既然我们有这个能力的话,Don'tconsidereverythingbasedonexperience.Weneedsomethinginnovative.(别用经验考虑一切,我们需要创新性的东西)”
一看她进来,艾绒马上寻求支持:“李总你看我说得对不对,我们第一届就能做到最好,不好吗?你看我写的策划案,我虽然是学广告学的,但是……”
“我看了。”李玉珀示意影展团队的这几个人跟自己去会议室,别在沙龙区扰民。
她坐到椅子上:“辛梓,说说你的意见吧。”
这是从联办过京城大学生电影节的京城东城东穗影视公司跳槽过来的总监,别的不说,对于如何举办影展和电影节还是有自己的经验和心得的。
“太复杂了。”辛梓是个单眼皮的沉静女人,“我认为第一届影展不需要那么多有的没的,不需要那么多奖项,不需要什么所谓的论坛、工坊和实验室,也不需要什么训练营,第一届是打出名声,打出质量,打出口碑的一届,不是花里胡哨,引入大批合作的一届。”
艾绒还是不服气:“既然往后一定会复杂化,那么我们为什么不提前做好?”
“因为提前做不好。”李玉珀替辛梓回答了,“艾绒,你对我们,包括自己的能力太想当然了。你是做了许多研究,可是在场的大家,能光看名字就对你设置的各个名词明白含义的,到底有几个,你有想过吗?”
李玉珀缓缓地说:“第一个单元,青年导演的首作,第二个单元,女导演的作品,第三个单元,华人导演或者华语文化的作品,第四个单元,类型片,我知道类型片有很多分类,我们在这里写明,要喜剧,恐怖,这类现在较为少见的,这四个,目前统一做主竞赛。”
“四是不是不大吉利?”她微微笑了一下,“第五个单元,就送给燕城吧,根植于燕城文化的影片,或者做成交流的,到时候没这种片子也可以让她们坐在一起聊聊。”
在场的人不约而同地想:迷信真是不分文化水平。
辛梓问道:“奖项呢?”
“最佳导演,最佳编剧,最佳演员,最佳剧情长片,最佳女性作品,评委会选择,观众选择。”李玉珀道,艾绒忍不住发问:“这么少?根本囊括不了!”
“奖发多了还有含金量吗?”李玉珀一针见血,“还有,你设计的那些名头都不要,我们只留一个产业创投会,负责交易孵化。”
“至于合作,正好爱善也听着,别人联系,我们不一定就要巴巴地去,不要弄什么战略合作联席合作的,一个卖水的,一个卖酒的,天顺那边愿意合作的话,线下展映的院线和人员住宿的酒店就都是它,其余的就是电影市场的合作,仅此而已,不需要多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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