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因为你非要吃这个。”秦宝灵将手包搁到一旁,“要是吃我爱吃的,我早不就订好了呀?”
童晴笑道:“你有什么爱吃的,肯德基?那照片拍得不错。”
“就爱吃。”秦宝灵语气娇纵,“拍得是不错,我保养得好,根本是一点都不显老。”
“李玉珀呢?”童晴问她。
第一道上来,是两块厚实的黑鲍浸着文蛤汁水,秦宝灵道,说不上是叹息,还是感慨:“她也不显老,就是和以前比变了一些,岁月风霜不饶人。”
“你这一阵和她怎么样?”童晴道,面前放了一份章鱼足的酒肴,她喝一点清酒,秦宝灵不喝,厨师为她做了一道车虾,淋了虾酱,异常鲜美。
还没等她回答,童晴幸灾乐祸地说:“是自讨苦吃,还是自讨没趣?”
“都不是。”秦宝灵老神在在,“童晴,你自己爱情生活受挫也就罢了,能不能盼别人点好?我和李玉珀好着呢,十六年她都回来了,这份心你感受不到,我可是感受到了。”
她这话说得顺口,未经思考,说完才后知后觉地发觉自己有些失言。
童晴最听不得她胡搅蛮缠还扯上自己,语气一下沉了,果然捉住了她的把柄:“少来,你和李玉珀也谈得上爱情?别在这儿大言不惭。”
“一戳到你痛处你就这个劲。”炭烤和牛做得也不错,秦宝灵吃了一小块,对自己的好友毫不留情,“那能怎么办呢?自己选的自己受着呗。我听到消息了,目前影展评审团的阵容已经定得差不多,八人规格,联席主席,其中一个主席选的就是赵霜浓。”
“你觉得剩下那一个主席是给你留的?”童晴道,“既然都听到那么多人的消息了,怎么没听到你的呢?”
“是不是我不知道。”秦宝灵嫣然一笑,“可我知道不会是你了。”
童晴还是一张冷脸,在好姐妹面前她样子都不做了:“有病,我之前和她还好好的,这真打算要离婚了,她反倒躲起来我了。”
“人家避嫌呀。”秦宝灵乐不可支,“以前无所谓,现在你要恢复自由身了,人家怕你倒贴,可不得躲得越远越好?”
她演戏的时候普通话极标准,私下放松的时候,影影绰绰透出一点南方口音,语音腔调勾勾连连的十分妩媚,真是比童晴的幸灾乐祸还要更贱三分。
童晴有点恼了:“行了啊你!你个根本没谈过恋爱的有什么资格对我的感情生活指指点点,不如担心担心自己的主席吧,万一给刘持盈或者叶伶苏,还不得把你给气死,又不要活了,又要跳楼了。”
“你是真不了解李玉珀。”秦宝灵悠然道,“犹豫就证明她在考虑我呀,要真是一点都不考虑,何必把这个名额放到最后,到现在还没有决定呢?说是不在意输赢,肯定是在意的,麦考克的角色她不能百分百的左右,如果这个再输给我,那是真的先输一局了。”
童晴一听输赢,就知道绝对是秦宝灵和李玉珀搞出来的什么情人游戏,她一点也不关心,随口问道:“你既然这么懂人家,又有何锦囊妙计呢?”
“等这两天吧。”秦宝灵道,“收到第二份通知了吧?这周五面试,你那边消息打听到麦考克什么时候到了吗?”
两人对视一眼,彼此都笑道:“明天。”
“你要干什么?”童晴说,“你既然势在必得,就去搞歪门邪道吧,我是静等面试了,面得上最好,面不上,也只能这样。”
“少在这儿给我装狗屁的淡泊名利。”秦宝灵道,“玩什么聊斋呢,怕是早打算和李玉珀牵线了吧,要不然人家微信号存得那么早,存得比我都早?多少人私底下盯上影展了?天哪,一个个的,就让我又争又抢地给你们趟第一届是吧?”
童晴笑起来:“行啦,也不能用趟这个字,产业创投会大家都会去的。你不喜欢谨慎,这个大风头就由你出去呗,而且不都知道,你们俩有‘旧情’嘛。”
秦宝灵漫不经心地吃了一口花胶,她心里盘算得清清楚楚,要是麦考克的角色她拿到了,皆大欢喜,要是拿不到,她通过这个向李玉珀卖个乖,给她个台阶下,大家便都是一输一赢,不也算是尽如人意吗?
她太笃定了,这个席位就是在迟疑要不要给她,目前的评审阵容全都齐全,唯独缺少一个演员。要知道,在当年那些小生全是她们的挂件,要论资历风头,谁比得过她们四位?
李玉珀,她慢条斯理地想,那第三项诉求,她提得多好呀!日子真是长着呢,咱们俩骑驴看唱本,走着瞧吧!
【作者有话说】
有没有友友想到李总这个英文名的来历?[猫头][猫头]
28欲情28
◎湿红牙印。◎
李玉珀刚出门,就见庭院里停了一辆孔雀蓝的飞驰,一尘不染,晶光发亮,车牌更是簇新:京A75015。
车她不认识,车牌她倒是认识,京城自从96年后不再发纯数字牌照,这张是她从其他人手中买下,带着一辆纯银色的奔驰CLKGTR,作为她送秦宝灵的第一件生日礼物,在99年1月5日送出的。
她不知道那辆车现在在哪里,也不知道被如何地处置了。秦宝灵不像她一样是爱车之人,但要说是全部卖掉也不尽然。她从未听到这些收藏级别的车被拍卖的消息,不过她也谈不上多在意了。
裴爱善站在车旁,没想到李玉珀直接从旁走过,还没等她惊讶地叫一声李总,车里终于袅袅婷婷下来一个人:“怎么,还装没看见呀?”
“当然看见了,”李玉珀平淡地说,“这么大一辆车,我秘书这么大一个人,我能没看见吗?”
“那还往哪走?”秦宝灵笑道,“来坐我这辆车吧,还有话对你说呢。”
不等李玉珀同意,她直接说:“小言,和韩国秘书坐那辆迈巴赫去,那辆是新车,去暖暖车。”
吴言愁眉苦脸,裴爱善倒是动作很快,不忘提醒一句:“秦女士,我是俄罗斯人。”
“让咱们坐咱们就坐吗?”等到了车上,吴言小声说,“你觉得合适吗?”
“有什么不合适?”裴爱善很疑惑,“我们这时候不就该主动回避吗?你不知道李总和秦女士的关系吗?”
“你真是外国人。”吴言恨铁不成钢,深觉和她说不到一块去,“哪有这么简单的,哎,和你说不清楚。”
裴爱善更疑惑了:“你不说我怎么知道清不清楚呢?”
中华文化博大精深,俄罗斯人想,学吧,学无止境!
车后座上放着一只相当滑稽的毛绒玩具,李玉珀仔细看了一眼,这才发现它实际上不是一只,而是两只,一黑一白两只生物勾肩搭背地搂在一起,她抿了抿唇,不得已问:“这是什么?”
秦宝灵疑惑地嗯了一声:“你看不出来?”
李玉珀问道:“这很容易分辨吗?我觉得像两只秃毛猴子。”
秦宝灵马上不高兴了:“什么叫秃毛猴子!这是两只小熊,这个玩偶叫做抱抱熊!”
李玉珀看了又看,甚至摸了一把,确实挺柔软,但这副样子不管怎么样她也很难认为是熊。
秦宝灵探出身,伸长胳膊,从副驾驶上掏回一个玩偶来,举到李玉珀眼前让她看。虽然还是一样的抽象,但这次李玉珀认出来,是一只斑纹猫,两爪抱着一只雪白的毛茸茸耗子。
“这个叫做,”她煞有介事,“永远在你怀里。”
李玉珀抿唇笑了笑:“你都是从哪找来的这些东西。”
她倒是不知道,秦宝灵什么时候转了性了,居然喜欢上毛绒玩具。以前她床上的趴趴鸭都要被这个刻薄女人翻来覆去地嘲笑,还乱开玩笑:“小熊是不是还没断奶呢,晚上还要抱着毛绒玩具睡觉?”
等真把自己惹急了,就变了脸,可怜巴巴地说:“没断奶……没断奶也是可以的呀,虽然我没有奶,但是我有……”
“秦宝宝!”气得她大喊一声,“秦宝宝!”
秦宝灵一脸无辜,语笑嫣然:“网上买的呀,可爱吧。”
她搂着那只“永远在你怀里”,捏捏老鼠的细尾巴,明知故问道:“李总一大早的要去干嘛呢?”
麦考克赴华的消息不是秘密,有心之人,比如秦宝灵,恐怕是航班都查出来了,李玉珀知道,她故意跟着自己一块来,怕是卖乖讨巧呢。
“明知道的事情就不要问了。”李玉珀道,这辆飞驰稳稳地跟在迈巴赫后面,正一路驶往机场。
“这话说的。”秦宝灵将头枕在她肩膀上,一股双面牡丹的幽香气袭过来,既浓又轻,仿佛一股缭绕的体香。“即使知道,我也想听你亲口说给我听。毕竟你说给我的,是一手消息,我听说的,是大家都知道的二手消息。”
要换成别的奥斯卡导演赴华选角,其他人怕早就按捺不住了。这次是因为李玉珀,再加上自己和李玉珀的关系,才让那些人收起了心思,静观其变。
昨晚她看着是和童晴抱怨,实际上心里爽快极了。她就爱又争又抢,管你们别人呢!一个的爱等等着吧,老娘来了!
“而且我也是深思熟虑过的。”秦宝灵道,吐息发烫,红唇微热,她懒洋洋地把高跟鞋脱了,她常坐的位置,下面有块洁净的长毛地毯,专为她赤脚踩的。
“敛锋刚落地,主管运营影展的公司还没有正式注册好,事情太多,麦考克导演来华,要是你不能一直陪着,让下面的人跟着,好像也不是很重视,不如交给我吧。”
她说得自然在情在理。秦宝灵无论何时都是通情达理的。哪怕是彼此都知道对方打着什么算盘,依然能够天衣无缝的说出一套体己话来,心里如何想的不知道,面上总是完美无缺。
“交给你,怕你到最后不情愿。”李玉珀同样像是诚心实意,“给麦考克满京城做导游,到最后她也不一定会选你,她这人,最重视的就是四个字,公私分明。”
“那又没关系。”秦宝灵说,“我做这件事呢,一是自己除了选服装周的衣服和准备演唱会之外,最近实在没有事情做,能和这样的大导演沟通交流,我很高兴。二是我想为你分忧,这也是实实在在的,掺不得假的。”
“三呢。”她柔软的嘴唇幻觉一样从李玉珀颊边一擦而过,将身子直了起来,“我要说真对这个女主角无欲无求,那肯定是说假话,尽人事,听天命吧。”
秦宝灵说话,向来是有真有假,谁都知道她是有真有假,可是依然被骗得一塌糊涂。说骗,倒也不尽然,因为真假是堂堂正正摆着的。爱信她的人,多信了几分真,憎恶她的人,多信了几分假,全都输了,只有她,赢得岿然不动,屹立不倒。
自己当初小看她了。这个念头一闪而过,匆匆地捉不住。
“这会儿不在意输赢了?”李玉珀道。
秦宝灵狡黠地说:“你不在意,我就不在意,你在意,我就在意。”
她垂眼看自己的脚,昨晚和童晴吃完饭,顺带去做了护理。那是两人常去的一间美容院,当年还没什么名气,纯做SPA,服务非常好,她俩每次拍完戏都要在那儿好好休息一下,就投了资,扩大成了个医美机构,请了好几个好医生,现在已经做得很大了。
当年有个男孩子,很勤奋,知道自己不如女孩子细心,做护理,涂指甲油是加倍的用心。她俩只投资,不管经营,前些年这个男人当上了总监,她还对童晴说,这就跟医院的原理是一样的,护工明明是女性多,结果一个男的来了,马上变香饽饽,总监之位肯定是他的。
昨晚去的时候,那男人挺会来事,忙前忙后的,她看着有意思,随口道:“那你给我弄吧。”
结果没想到这句话一出,那人居然忸忸怩怩了起来,自恃身份一样,这不行那不愿意的,最后勉强给她涂了甲油,那么好的杏粉色指甲油,居然涂出了边,她抬起一脚,直接把那男人踹翻在了地上。
心情那么好,险些叫人给坏了。
这会儿她左看右看,还是觉得不舒服,索性把脚伸到了李玉珀腿上,叫她也提出意见:“你看这指甲油是不是不对劲?”
李玉珀真是无语了:“下去!”
“这我的车好吗?”秦宝灵把脚踹到她怀里,“快看,是不是涂的还是不够完美?”
“你放的地方不是你的车,是我的腿。”这女人无论是二十年前,还是二十年后,真是都有让她失语的能力。
有时候她觉得秦宝灵真是有超能力的,不管是二十岁,三十岁,四十岁,嗲起来永远是旁若无人,自自然然,造作到已经到了一种浑然天成,毫不知耻的境地。而且最可恨的是,她得天独厚一张脸,无论如何让人生不出真心憎恶。
连她都是一样。人是可悲的视觉动物,她很难全身心厌恶这样一个美人——心在厌恶,身体比较诚实。
李玉珀握住她的脚腕:“下次记得穿凉鞋,这样全天下都能帮你定夺你的指甲油是否完美。”
“土。”秦宝灵张开嘴唇,字正腔圆地做了一个口型,气声悠悠地打出来,“真土,谁穿凉鞋?”
她对自己的指甲油决定眼不见为净,转过脸去,只余一双腿,丝绸的裙子滑脱到大腿,仿佛还在静待着什么一样。
李玉珀手微微松开,顺着脚踝上滑,她小腿纤细,带着一股丰润的热度,皮肤细白均匀,连膝盖都是柔腻的。
秦宝灵故意将目光瞟过来,演戏似的横她一眼,戏里的表情多完美,现在的表情就有多美丽。
下一秒,腿被人直接推了下去,她没东西扶,被惯性带的一跌,还没反应过来,下一秒,就被李玉珀揽着腰带进了怀里,闷闷的一声,脚后跟实实在在地磕在了绒毯上。
“宝宝,自重。”这位公主笑微微的,长睫微垂,眉目越发浓丽。
秦宝灵又恨又痛,真想把这个新晋笑面虎的笑脸面具连血带肉地撕下来,再笑!再笑!
李玉珀今天穿的是一条无袖连身裙,她扫视一圈,灵机一动,立刻攥住李玉珀的手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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