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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什么事情,谈判桌上谈,你觉得呢?反正那一套,我不会同意的。兄妹之间的事情,哪里需要弄得那么难看呢?”
“说得对,我们可是兄妹啊。”李玉珀真心实意,“姐姐,程董也是一直这么和我讲的,我希望其他人也和你一样,早转过这个弯来,我和大哥是亲兄妹,谁坐这个位子不一样?我也是一时心急,从美国回来,想用自己的方法把广灿变上一变,那些招数真不要弄,就像你说的,我们谈判桌上见。”
她挨个和所有董事打了电话,连李玉璋的两位心腹也没有放过。她毫不怀疑,当初她去俄罗斯之后,李玉璋也是一位一位地和董事们打电话,她大势已去的时候,那个董事会做出了什么样的选择?
历史总会重演的,她相信她们会做出同样的选择。
当天下午,广灿毒丸计划彻底失败,不管是稀释股权的弹出计划,还是增加负债的负债毒丸,又或者是一位高层人员被免职,全体高层人员辞职的人员毒丸,全部被多数否决。
从公司层面来看,广灿陷入瓶颈期已经很久了,院线之争,大败天顺,实景乐园计划,折戟沉沙。两次重要的战略性失误,说罪魁祸首这个词倒不至于,不过这样的失误,掌门人也是推卸不了责任。
谁放给的第一财经消息,不得而知。总之这个频道当晚王牌的财经脱口秀节目《闲点涨落》就对广灿的收购之战进行了一番品评,还讲了不少电影八卦,趣味横生,收视率很是不错。
从情理层面,广灿一直是个家族制的企业,这两位董事长是血浓于水的亲兄妹,公司内部的老将一定希望,这件事能在谈判桌上和平解决,权力的交接绝对要是平稳进行的,结果如何,我们拭目以待。
李玉珀对着落地镜,垂着眼睫正要别上胸针,秦宝灵却变了想法,伸手从她手里把胸针又拿了过来:“我来替你戴。”
年轻时候的李玉珀是头很爱臭美的大狗熊,穿裙子要选珠宝,穿正装要每一寸都熨的笔挺,胸针呢,必得戴的细*致,一点都不能歪。
秦宝灵本身喜欢胸针,那时候也总爱替她戴胸针,现在,尤其是今天,更不想有例外。
她瞧了一会儿这件浅银灰色的正装,这种料子她做过一套夏季的,如今又给李玉珀做一套冬季的,李玉珀偏爱这种颜色只是因为喜欢,她这种审美花团锦簇的类型,偏爱这种颜色,只是因为,这是和李玉珀的眼睛最相似,也最相衬的颜色。
好半晌,这才斟酌准了位置,把这支灿烂的金玫瑰胸针别了上去。
“会很顺利。”李玉珀冲她一笑,“他到这时候,已经是大势已去。那些董事股东哪怕有再听他的话的,什么能有自己的利益重要呢?倘若他还有拿得出手的东西,也不会表决彻底失败了。”
“这次不算报喜不报忧,我就暂且饶过你了。”秦宝灵用力地掐了一下她的掌心,“媒体会提前在旁边等好,等到你一出来就采访,到时候,我帮你买条热搜。”
这件事本该真光办的,只不过这次收购叶崇静也有份,还是首先得避嫌。
“好。”李玉珀郑重地点点头,“那我走了。”
她从玄关处取下大衣,银灰色的绒毛在阳光下丝丝缕缕地发亮。从下摆开叉处露出的西裤极合身,正是因为合身,更显得这个身量高挑的混血女人瘦削。
“走吧。”秦宝灵说,她半倚在门边,一双眼睛随着这头骨架子狗熊动,“一想到回来你能吃到我做的饭就生气,这辈子还没第二个人有这种奢侈待遇。”
李玉珀又笑了,那双灰眼睛柔柔地望了她一眼:“走了。”
广灿今日和敛锋、熹宁、真光第一次正式谈判,现场气氛相当僵硬,全拜李玉璋所赐。
李玉珀饶有兴致地看着他,心想这比自己当年要精彩得多,当年自己一走,可谓是兵败如山倒,现在事态到这一步,对于李玉璋而言,和凌迟处刑有什么分别?
大势已去了。
董事们已经和他不是一条心,哪怕有两个忠心耿耿的心腹也无力回天。哪有什么阴谋,他做董事长这些年,交出的答卷不合格,李玉珀带着年轻的敛锋杀了回来,不外乎是东风压倒西风,谁更得股东的心,谁更得投资人的心,谁就能赢。
再放丑闻有什么所谓,再放丑闻,哪怕是杀敌一千自损八百,那些董事和股东也不会再买账了。
“我对广灿是有长期规划的,这点大家可以放心。”李玉珀道,“我还是那句话,即使是生意,也不能影响感情,我是很愿意让大哥继续担任董事的,大哥要是觉得连这都不能接受,一场好好的,大家互惠互利的收购,这样的抵制,我真是不明白为什么。”
李玉璋紧紧地盯着她,李玉珀泰然自若,迎着他的目光微笑。
“你要是真心为广灿好,走得到这一步?”李玉璋脸颊抽动,这么多的人,还是在谈判桌上,他绝对不能失态!
“你要是真为广灿好,大哥能不让你进公司?一回来就忙着收买广灿的董事,你自己还没反应过来就有人上赶着要回归你的阵营了。广灿的董事会早被你动了手脚,你倒是在这儿成了受害者了。”
“为广灿好,我是一百一千个愿意,让你这种人做董事会的主席,我是一百一千个不愿意!咱们都是一心为了广灿,血浓于水的亲兄妹,你上来就用收购这把大刀要打倒我——”
其他人装作没听见,都默默不语,李玉璋下了最后通牒:“我是最不想事情难看的那个人,小妹,会议结束之后来我办公室,我们好好谈谈,一定会有更好的解决方法。”
“你的意思是,现场所有人,都是白忙活一场了?”李玉珀平心静气地说,“大哥,不如会议结束之后,你来我的办公室,我们谈谈更好的解决办法?”
“整理整理思绪,我想明天同一时间,再谈也不迟。”李玉珀道,她后面跟着敛锋的工作人员,一路畅通无阻的从电梯下去,媒体候在门口,嘴里说的全是提前排演好的问题,和广灿的收购谈得怎么样,关于收购还顺利吗,对于广灿的未来有什么新的规划……
李玉珀嫣然一笑:“谢谢大家的关心,非常顺利,我们的收购协议已经得到了董事会的初步认可,相信很快就能够顺利推进了。广灿曾经是国内影业的标杆,我想,是时候返璞归真了。”
111痴心111
谢谢只给女人花钱深水加更
◎你的好日子结束了。◎
为了赶上采访,李玉珀特地没从电梯直接下地下车库,而是换了条路进去。刚到车子旁边,一只手拽住她的胳膊,狠狠地拉着她往电梯的方向带。
李玉珀向司机打了个手势,一下就挣开了所谓的钳制,轻描淡写地掸了掸袖口:“大哥,想请我去你的办公室,说一声不成吗?这么不客气,也不怕叫人给录下来。”
“你得意了?”李玉璋从牙缝中挤出一丝声音,电梯门打开,他匆匆地关上办公室门,勃然大怒,“狗杂种,你现在得意了?就会那点阴毒的伎俩,你以为我不知道吗,程声通她们早倒向你了!”
“最不能说我阴毒的人就是你。”李玉珀泰然自若,“我再阴毒,也没有派人拿着刀指着过你,也没有把人母亲送出国去,更没有用丑闻威胁过你……这样算来,我这样一个合格的小妹,你都没有把握住啊。”
“说我是杂种……”李玉珀抬步走到他面前,“你是什么东西,畜生?”
她牢牢地捉住李玉璋的胳膊:“我劝你好好地跟我说话,只要谈不拢,那么每天都有新的谈判,除了你之外,所有董事都很愿意和我拉锯,都觉得每股一定能谈到30,到时候所有人赚得盆满钵满,不想当董事的急流勇退,想继续当的,我当座上宾看待。”
“这么重要的场合,你也不想身上带伤吧?让别人都看着咱们兄妹反目,对你有什么好处?你手上是有我的把柄不假,别着急,想放最后搏命的时候可以放,反正我手里头也有你的,大家要死一块死,最后谁也别想跑,这样够不够痛快?”
“最近不太平,我已经派人在你家守着了,我可不会把你老婆孩子带到美国去,只是一心为你好。”
她缓缓地松开手,李玉璋盛怒之下,一耳光打过来,她早有预料的一偏头,大部分闪了过去。翡翠戒指在她颊边刮出一道浅浅的血痕,她抬起脚,一脚踹了过去,把对面那个男人踹的一连踉跄后退了好几步。
“真是个听不懂人话的畜生,好赖话都分不清,要谈,我当然好好和你谈,要和我全武行,大哥,你怎么不赶紧把你的绝对力量使出来呢?”
什么上流人士,什么高妙算计,她十六岁那年从学校回来晚了,外面暴雨,李玉璋不让她进家门,她劈头盖脸地给了他一耳光,两人厮打到一起,她一开始打不过,后来就打得赢了,因为她从来不害怕,从来不害怕这个外强中干的东西。
她什么都不怕,她或许担心,但从来都不怕,无心的时候无惧,可现在她确实怕了,怕失败,怕连累宝宝,她确实怕了。
李玉珀上前一步,李玉璋一拳挥过来,他知道这狡猾自私的婊子一定会躲开的,刚才被踹的肚子还在隐隐作痛,他肆无忌惮地用了大力,然而李玉珀没有躲,她微微侧脸,将半边面颊迎了上来。
李玉璋来不及收势,一拳结结实实地打在她脸上,登时吃了一大惊。李玉珀白皙的脸上立即浮现出一片红,明显是瘀血了,现在看着还好,等过一会儿,绝对会是唬人的一片伤痕。
“你疯了!”他心念急转,下意识地压低了声音,上来就要拽住李玉珀的胳膊,李玉珀一手拂开他,身子一下撞开了办公室的门,“大哥,你怎么打人呢!”
广灿大楼经过一次重新整修,为了和底层的影院匹配,上头的办公区域每层都做了漂亮坚固的玻璃墙,从二楼开始往上看,能一望到每层的玻璃防护和上方精心设计过的穹顶。
她这情真意切地一喊,各层大厅行色匆匆的工作人员纷纷停下了脚步,不约而同地朝顶层望来。
“我没有你这么不要脸的妹妹!”李玉璋一颗心跌到了谷底去,扬声道,“明明是你先动手的!倒打一耙!”
有的董事已经打开自己办公室门往外看,程声通脸上神情复杂,深深地瞧着这对兄妹。李玉珀一路退到离李玉璋办公室最近的,打开了小半扇的吴义君办公室前,拿出手机拨通了电话:“你好,是110吗——”
吴义君啪地彻底打开了门,挡在了李玉珀面前,不让李玉璋上前半步:“李总!”
半个小时后,警车开到了广灿门前。来的媒体被李玉珀发短信多留了一会儿,谁也没想到居然能拍到这样的大戏。
中午饭还没吃,这桩新闻实时热度飙升,热搜被有心人推波助澜,上了一溜好几个,人证物证俱在,广灿的收购大战居然打的是脸!
最高端的商战往往采用最朴素的方式,继抢公章,划坐垫,浇发财树之后,又一新型商战方式抢眼亮相,哥哥不愿妹妹收购公司,一个大逼兜扇在了妹妹的脸上,你们可以想一想,对于一个董事长,一个逼兜得有多大的心理伤害!
到了警局,一直有工作人员让媒体别拍了,可镜头见缝插针,晃晃悠悠,一分一秒的精彩都不想错过。
视频在社媒上经典流传,妹妹苦口婆心:“大哥,咱们兄妹一场,你就不能有事说事吗?非要打人是想干什么?”
大哥气急败坏:“谁打你了,明明是你先动手的,踹的我肚子上也是淤青,不信现在就让验伤!”
“我是正当防卫啊。”妹妹又说,“验伤验伤,又不是不给你验,想验伤还不简单,我还要验伤呢!主要是你办的事情太不地道了,动手打人,这没必要吧?”
大哥大嚷道:“我才是正当防卫!我要验伤,我要验伤!”
媒体散去,工作人员也调解结束。李玉珀拿冰袋敷着脸面,同李玉璋擦肩而过,他呼哧带喘,显然是没想到自己居然能踩中这样的陷阱,一双眼睛里全是蛛网似的红血丝。
李玉珀低声赠他三个字:“结束了。”
闹出了这档事,他的董事长生涯彻底宣告结束了。不管事情到底如何,对广灿的造成的舆论影响必须降低到最小,董事会和股东会是不会接受一个在大众眼里会打人的董事长的。
李玉珀笑微微的,心情极好,从李玉璋动第一下手的时候,她就想到了这个法子,打赢当然是很爽快,但比起爽快,她更得利用好这个机会,难道真要等得他搏命吗?必须抓住时机,狠狠地将他踩到脚底下。
狮子搏兔,尚尽全力,她心里头真是忍不住有些小小的自得,这法子算是出其不意,虽然有点疼,可真是值得不能再值了!
裴爱善已经帮她在小程序上挂好了号,这个俄罗斯人到中国最大的收获就是目前已经熟练使用各种线上支付和小程序,以及对各种二维码的敏感度直线飙升,她现在觉得没有手机的生活,已经无异于山顶洞人。
李玉珀让裴爱善在车里等着,这点小伤,哪有必要让秘书一直跟着。她刚进医院大门,一只冰凉的手猛地攥住她的手腕,那个女人戴着一顶黑色的鸭舌帽,穿一件黑色羽绒服,帽子底下的卷发像海藻一样密乌乌的黑。
她平静地反握住了那只手,只消一眼,或者说,她连看都不用看,光凭这人身上的香水气味,她就知道这是秦宝灵。
秦宝灵并不说话,只是跟着她,除了进诊室的时候,取号拿药,都是全程跟着。
脸上的伤并不是太严重,她故意侧了脸,没有伤到骨头和眼睛,皮肉伤而已,对于她而言,云南白药她都不想用,往后的谈判,她还就要顶着这张脸去。
“宝宝。”等上了车,她笑道,“你怎么过来了?”
秦宝灵让裴爱善开车回公司,把李玉珀带到了自己的车里。这会儿她理都不理李玉珀,自顾自地启动汽车,随手把鸭舌帽摘下来甩到后座上,看起来好像是全神贯注地在开车。
李玉珀知道她是生气了,不打扰她开车,尽量小声地说:“他打不过我,你知道的,我是故意的,多好的机会,我把你派来的媒体留下,这样一闹,他什么招数都使不出来了,谈判应该会很快达成,再不会横生枝节。”
秦宝灵仍然不说话,幸好不是早晚,年后第一个工作日的中午,还不算太堵。车窗外的街景不断变换,李玉珀抿了抿唇,又认真地强调道:“我是故意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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