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奈宁看了一眼,看到斑驳鲜血就没有多看,一点也不伤心难过。
谭玲花打他骂他恨不得他的那张嘴脸,他没有那么大肚量可以原谅她。
如果不是他逃了出来,这个命运就该是他的。
现在只不过是轮流回施暴者身上。
他转身拉着夫君要走。
谁知这时人群突然响起惊慌失措的声音:“宁哥儿小心!”
一扭头,谭梨花疯了似地向他冲过来:“都是你都是你,你个狗杂种,你个狗杂种,要不是你,我们家怎么会破落成这个样子,啊啊啊啊啊啊!”
要不是他逃跑,他们把他卖了,拿了钱干净了事,怎么会染上牛二这种瘟腥!
但她根本够不到奈宁,一村子汉子拿着扁担锄头赶过来架着她。
“我都说了,这种人值不得可怜,一点都不懂得反思自己到底是为什么变成这样子的!”
“还不是因为自己黑了心肝,自己生的就当人,别人生的就不当人看!杀人偿命,等你死后你那几个孩子也要不被当人看了,到时候你等着在黄泉里乐呵!”
即使这么多人挡着她,她依然发疯,拿着柴刀乱砍,见个人都砍,眼睛红得要滴血,一定要冲到奈宁跟前去,一定要杀了奈宁。
组长跺脚喝道:“疯了疯了!你们这么多人还捉不住她一个疯婆娘吗,把她绑了,浸猪笼!”
大家都忌惮谭梨花手上还淌着鲜血的柴刀,好几个人被砍伤了,再迟疑不知道要伤多少人,围上来拦着她的人越来越多,不知谁把她手上的柴刀打掉,大家松了一口气,终于把她压到了地上。
这女人如此大能耐,大家都吓得脸色发白,额角流汗,这会儿压着她,她还像野猪一样挣扎咆哮不已。
“真疯了,真疯了,浸猪笼浸猪笼!”
一群人将她五花八绑,装进猪笼里去,拿竹篾将猪笼□□叉锁住,大头绳捆着猪笼几个汉子抬着,一群人浩浩荡荡往河边去。
她歹毒的目光依然牢牢锁在奈宁身上:“我做了鬼也不会放过你,我做了鬼也要上来把你拖下去,以后你到河边小心点,千万不要被我抓住了,我要你生不如死!”
萧练在奈宁跟前挡了挡道:“别怕,这世上根本没有鬼!”
奈宁将大少爷挡在自己身前的手掰开,笑道:“我知道,放心,我不怕,我要亲眼来看着她怎么死,看她以后怎么把我缠下去!”
他原本都要走了,这个女人都死到临头了,还不肯放过他,还要对他发如此恶毒的誓,他心情反而变得好起来,想要看看她怎么死。
上次浸猪笼萧练说官府会问责,这会却没挡,冷眼看着谭梨花被进冰冷的水,沉重的猪笼慢慢沉了下去。
谭梨花咆哮挣扎:“你们不得好死,不得好死!你们两个,不要以为你们有好日子过,我诅咒你们,诅咒你们像你们爹娘一样早死,妻离子散,永世不得安宁!”
萧练磨着后槽牙,突然出声:“死了这么多人,官府定然会来问责,不如把她放了,等官府秋后处死。”
谭梨花人都没进去了,咕噜咕噜就要一命呜呼了,又被提了上来,正大口大口喘着气,一看到奈宁又要骂,那些人看她恶毒的样子,又浸下去淹了几回。
再提上来时半条命都没了,这回总算说不出话来了。
这种人真是恶毒得叫人难以想象。
组长派人去报官,萧练拉着奈宁回去了,任谭梨花咒骂。
萧练捏捏奈宁的手,提高声音说:“回去吃饭了,我做好吃的给夫郎吃!”
“好。”奈宁嘴角露出个笑来,心情没那般沉重了。
萧练一直想方设法吸引夫郎注意力,伤心地跟他说自己今天回到家差点没气死。
奈宁笑道:“怎么了?”
萧练道:“我出门不是教他们人之初么?回来检查功课,他们说人蜘蛛!”
“我教不了,让他们另请高明吧!”
大少爷直接就想撂挑子。
他真想,要不是被谭梨花那档子事扰乱,他早跟夫郎娇上了。
奈宁哭笑不得把人哄了回来:“你才教一遍,他们自然没这么好记性,你看你都教我好多遍!”
“那怎么同,你可是我夫郎,千遍万遍我都愿意教,再说,晚上我有的是时间教你慢慢学。”
说着,他脸上又扬起笑来,拉着奈宁的手,不轻不重地揉捏着:“夫郎,今晚要不要学几个字啊?”
第60章
奈宁今天哪有这个心情啊, 摇了摇头。
萧练捏了捏他脸颊:“想什么呢?我知道你今天心情不好,真学字!”
说着将笔墨纸砚摆出来,有模有样地磨墨执笔, 嘴角含着一点浅笑, 一派风流书生模样:“夫郎?”
奈宁接过笔,大少爷的笔看着就很漂亮, 心情都换了换, 莫名有一股庄重感。
萧练另外拿了个笔,沾了墨在纸上写字,让夫郎跟着自己写。
第一次看到夫郎自己写成的字, 歪歪扭扭粗重不一,萧练笑道:“多练练就好。”
“嗯!”
别管写得好歹, 一路练下来, 奈宁心情是舒畅了。
萧练抱过来亲了亲奈宁脖子:“以后我每天都陪夫郎练一会字。”
奈宁笑道:“好!”
晚上大少爷体贴地将他圈在怀里。
奈宁蹭蹭大少爷, 闻着他身上好闻的皂香, 叫人舒心。
说不乱动的人, 却是蠢蠢欲动,当做别人不知道那样,挤在缝间。
呼吸被压制着却越发沉, 趁别人不注意还是要动一动。
乖巧又可怜兮兮。
奈宁想了想奈家跟他有什么关系?身后的人才与自己息息相关,他们新婚, 没必要因为谁而终止了他们之间的幸福。
他忍着羞涩转过身来, 解开大少爷的衣襟。
萧练的嘴角立刻扬了起来。
熄了的灯又点起来,奈宁也不知道大少爷什么时候这种喜好,偏在这种时候点灯,还怂恿他扶着桌子。
“夫郎,我们温习一下刚学的字吧。”
奈宁脸涨得通红, 提高了声量:“别说话!”
“哦。”听声音还有些委屈。
奈宁心脏一片酸软,转过身来,男人像失去什么一样,紧紧抱着他在他耳边低低喊了声夫郎,叫得人浑身发软,奈宁很快贴上去,紧密相触,又被萧练搂的更紧了些,奈宁红着脸说:“我写给你看。”
“好。”萧练高兴得嘴角都不知道往哪里放。
奈宁一动,没有支撑的他差点要摔倒,只能牢牢的摁着桌子。
牙关咬紧,呼吸深沉,他的力道几乎都用在桌子上,手臂上的青筋爆起来,被牢牢禁锢在他身体里以及桌椅间的哥儿,身子柔柔的,力道也是软软的,像羽毛撩在心间,又像隔靴子止痒,舒服却也叫人越发难以忍受,忍得痛苦,额筋都跟着跳起来,忍不住出声道:“夫郎,能不能重一点?”
说着他自己示范了遍,沉沉地往前面一顶。
奈宁羞涩的将他推到桌上,他拧了拧眉,这不太对。
“咳,夫郎?”他拉着奈宁的手,不知怎么办,奈宁将他推倒在桌子上,随即自己也坐了上来,慢慢躺下去。
这时候的大少爷很好看,桌子略短,大少爷,半边脑袋无处着力,头发如布披散在桌沿,放弃挣扎的时候,脑袋搁在桌沿,露出明晰漂亮的下颌线,还有更加勾人夺魄的颈部线条。
奈宁亲了亲他漂亮的喉结,闻着萦绕在鼻尖的幽香,忘情不已。
夫郎再剧烈的动作都是轻描淡写的,但有别有滋味,萧练闭着眼睛,享受其中清甜酸涩。
舒服得头皮发麻,又难受得牙关紧咬。
夫郎蹭到他耳边,柔软的唇像湿漉漉的小动物一样蹭着他的耳廓,低声说:“夫君,你教我的字是这样写吗?”
突如其来一记重锤,萧练差点没失守。
第二天官府就来了,近些年太平盛世已经很久没出过死这么多人的案子了,还有很多被害人的家属,哭的没几个,有些还巴不得早些死,倒是有些白发苍苍的老人,哭得那一个可怜,撕心裂肺地喊着:“我的儿,白发人送黑发人,你要我怎么活呀?”
在场的人没一个动容,大家麻目地看着,能跟牛二混在一起的,会是什么好人。
有的默默去收尸,有的说等一把火烧了吧。
族长令人把谭梨花押出来,她昨夜被关在猪圈,两个大汉看守着,浑身都臭烘烘的,这会刚出来,一看到奈宁,疯了似地往这边扑。
几个大汉扑上来牢牢架住她,萧练张开手护在奈宁跟前。
而奈宁,从大少爷身后露出半个身影,嘴角勾出一缕浅笑,眼眸弯弯看着谭梨花。
手放在纤细白皙的脖子上,慢慢往下,撩开自己的衣襟,上面是早晨男人留在自己锁骨处的吻痕,娇红鲜艳,像一朵刚绽开的梅花,在一片雪白的肌肤上。
微风吹拂他柔软的乌发,红艳的嘴唇开合,不知道在说些什么,消瘦的手抓了抓身前男人的手,萧练以为他害怕,靠得更近了些,偏过头说别怕。
他嘴角含着笑,在男人后脖梗轻轻印下一吻。
谭梨花看着他,脑子被无边的嫉妒烧疯了,啊啊啊啊啊叫个不停,疯狂地要冲过去。
捕快以为她要袭击,当机立断拔刀捅进她肚子里。
偏就是这个时候,在她嫉妒得要发疯的时候,一片聒噪声中,她听到了熟悉的声音。
“阿娘,阿娘!”她那三个孩子。
她还没来得及回头,低头先看到了没进肚子里的刀子,接着就是红色的。
等她转身看到三个奔跑而来的孩子,扑通一声倒在地上,手伸向那边,再没有了声息,眼睛没有闭上,那一刻,也不知道她在想什么。
“都要死了,也不想点好!都是当娘的人了,也不对别人的孩子好一点,现在好了!”
村子里的人对着地上的谭梨花议论纷纷。
能在这里站着的,昨日都见过大世面了,这点血腥也没什么了。
最大那个孩子看着村子里的人,看着奈宁满眼露出恨意。
族长找了上来,狠狠一棍敲在他身上:“你还在看什么?你娘咎由自取,你若是还把恨意挂在别人身上,你此生就毁了!”
看着眼泡着泪珠胸膛起伏不停的小孩,族长摇摇头挥了挥手:“本村容不下你们,回你们外祖家去吧。”
那些没有人收拾的尸体都被丢进了奈家,村里人堆起柴草,一把火将奈家烧光了。
那些白发人送黑发人的老人一把扑到奈家三个小孩身上:“还我儿子,都是你们娘那□□,你们去跟她陪葬去。”
奈宁拉着萧练走了。
后来听说奈家大娃拉着那两个老人谢罪去了,奈家就剩下两个小的,一个八岁一个六岁。
他们说等那外祖家找人来领那两个小孩离开的时候,天都黑了,也不知饿了哭了多久的两个小孩,眼神都清澈了。
早晨,偏僻的屋子响起翠亮的读书声。
“人之初,性本善,性相近,□□,苟不教,性乃迁……”
在门前沙地写下几个字之后,萧练愣是要跟着奈宁一块进山。
山里的松茸捡的人太多不太好捡了,不过奈宁也没有伤心难过,反而是开心,因为大钱都进了他口袋,想想又很不好意思。
反正不用一年,他就要跟大少爷走了,到时候满山遍野的山货蘑菇都是大家的。
那些学徒出去拜师十几二十年都不一定能学到技术,如此想想自己应该不算很坑吧。
也不知道收他蘑菇的那位大老板把蘑菇卖给谁,又卖多少钱?
等他跟大少爷离开的时候,定要带好多蘑菇,看郡城行情怎么样!
他甩甩脑袋,很快把这件事情甩到脑后,之后每捡到一颗好蘑菇都觉得是捡到宝。
自己捡的跟别人捡的,心情还是不一样的。
莫名又有些苦恼,果然自己还是不是赚大钱的料,要是大老板肯定心安理得了。
大家都知道蘑菇值钱,摘的人多了,很容易为一窝蘑菇吵起来。
于是就形成了一些默契。
大少爷发现了一窝大松茸,满脸笑容,一扭头却没看着奈宁,怕被别人摘了去,只能在旁边蹲守。
喊了几声也没听到有人应。
等得花都谢了,眉眼蔫蔫的,奈宁才姗姗来迟。
萧练道:“去哪里了,喊好久都没应我。”
看到大少爷为自己扒开草丛,露出满满一片松茸,在现在已经很少见了。
奈宁心情激动上去捧着大少爷的脸颊亲了亲:“乖。”
又给他摸了摸头,就用手背蹭蹭他柔软的额发。
大少爷又开心起来了,道:“快撬吧。”
松茸长得深,撬起来的时候吧唧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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