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奈宁轻轻扯了扯他衣袖:“我也想学字。”
萧练心弦被轻轻撩动, 看着他认真期待的表情,笑道:“好!”
奈宁看了眼萧练的腿:“那你可得紧着些教我,我有空还要出去帮你找大夫!”
萧练的手不安分地伸了过来, 把奈宁的手放在自己掌心,轻轻摸着:“自然!”
奈宁立刻跳下来, 拉着萧练:“走, 咱们也去摘!”
太久没来,摘了好多蘑菇都大了烂了,奈宁可惜又不可惜,因为大少爷说过这些长烂了的蘑菇,将来会长出更多更大的蘑菇。
不过有可能就跟他没关系了。
好多人在林间穿梭寻找蘑菇, 但还是没有长年挖蘑菇的奈宁眼尖。
大家聊天说话,一片欢快。
奈宁时不时应两声,心思还是在蘑菇上。
萧练悄悄拉他的手,又发现一簇松茸窝。
其他人看到蘑菇还要拼一下手脚,发现他们这边有,却是不敢抢的。
下午,大家一块下山,背篓都是满的。
奈宁笑道:“大家帮我们摘蘑菇,我让大少爷教大家的娃娃学几个字。”
大家都没想到好事来得这么快,不由得庆幸,幸好与人和善,不然这么好的事哪里能轮得到他们呢?
又有钱赚又能教娃儿读书写字。
对他们这些住在山沟沟里面的人来说,山里面有什么?
什么也没有,就有些柴,木还是别人家的,不能乱伐。
奈宁带着大家往自己家里去,打开前门,想不到萧大伯他们还守在这里,不过还有好多村民在,两拨人僵侍着谁也不让。
看到萧练回来了,一家子怒气压不住,又冲了上来,萧大伯咆哮道:“萧练你个死小子,给我个说法!”
萧练看也不看一眼,偏头看向族长:“族长,我打算当夫子了,你看看谁家孩童要过来学字,明日一早可到我家来。”
“好好好,我我现在就去问问,不是,通通通知各家!”
一句话把老族长激动得乱了分寸,着急走了两步,又回头冲萧练那些个亲戚喝道:“不要再来惹事,否则将你们全族逐出村外!”
萧大伯咬牙切齿道:“还有没有皇法?骗人钱财还有理了!我要报官,把你们这群刁民都捉进牢里去!”
他咆哮怒吼也没有见个人搭理他,族长一个眼色,一群壮汉拿着锄头扁担过来将他们轰走了。
“之前不是挺嚣张,现在夹着尾巴回来了就要有个当狗的样,别到村子里四处乱吠,还给你们留个屋子已经是格外开恩了!”
萧练不言不语,冷眼看着他们像狗一般被赶走,顶着他们怨毒愤恨的目光,嘴角慢慢弯起一点笑来。
萧大伯心中莫名发寒,曾经那个温文尔雅的堂侄不见了,变成了一个阴森狠毒的跛脚!
但转念又想想他都跛脚了,不能科举了,又能奈他们何!
他自甘堕落入赘奈家,这一支只配窝在山沟沟里的破落族。
他们只需请萧家宗族出手,稍稍一根手指头就能把他们捏死。
那些人走了,屋子里好像什么事都没发生过一样,萧练转身摸进灶房。
各个妇人一阵唏嘘,那什么君子远灶房,家里男人做饭的少,这位大少爷竟然自己亲自下厨。
大家将蘑菇摊在屋檐下,跟着奈宁一块分拣,辨别哪些蘑菇是好的,哪些蘑菇是坏的。
奈宁带他们摘的都是些比较好区分的蘑菇,那羊肠菌都不太敢带他们摘了,毕竟有一些毒蘑菇长得像羊肠菌,但一开始已经摘了,只能教他们细细辨认。
还是反复提醒道:“见个蘑菇保存三分怀疑,不熟切勿乱摘,我都不敢说熟。”
想想那摘蘑菇口口声声说熟悉却死去的那一家,大家谨慎地点头。
桂芬婶道:“总之咱们摘了蘑菇都带来给宁哥儿看一看!”
秀红婶道:“本来就是给宁哥儿摘的,就是宁哥儿挑蘑菇的时候,我们大家都来学习学习,看看哪些是好的,哪些是不能要的。”
桂芬婶忙道:“我也是这个意思,我这张嘴真不会说话!”
奈宁道:“可以的。”
他原本就没打算太昧良心,松茸二十文一斤还是要给的,毕竟这满地的蘑菇换成钱他都不敢想象自己能赚多少,粗略估算一下,十两是有的。
他带着大家挑了蘑菇就开始称重给钱,少的有一百多近两百,多的两三百。
一开始都说不要,但真收到这么多钱的时候手都在发抖。
一日进账过百文,一亩地水稻一季才多少钱?五百文!
这什么意思,一天就能赚半亩地水稻钱!
这简直不敢想啊!
之前奈宁跟他们说二十文一斤,他们心里多多少少也有点计算,但是真收到钱又是另一回事。
“这这烂山上的破蘑菇真有这么赚钱?宁哥儿你不会把你自己的钱都亏给我们了吧?这么多钱,我们怎么敢收?我我我只要个十文就够了!”
说着还真只捡了十文,要把剩下的钱退回给奈宁。
奈宁:“……”
他能跟他们说一斤松茸一百二十文么?
以后他们知道这价钱会不会把他砸死?
桂芬婶眼有泪花:“亏我还怀疑你,我真该死真该死!这次我不要钱,我家娃也要来读书,这这就当是他们的束脩吧?以后我来帮你摘蘑菇,你要什么蘑菇我们都给你摘!我全家老小都给你摘!”
秀红婶激动得说不出话来,她收到最多钱,嘴唇一直在发抖,喃喃道:“给我们分这么多钱,宁哥儿真的不会亏吗?我说过不要钱的,这这你收回去吧?”
奈宁莫名尴尬:“给你们的就拿下吧。”
还是萧练过来帮他解围:“给的钱就收下,大家先回去,明日把孩子叫过来便可。”
奈宁也道:“快回去吧,以后闲暇多多帮我捡蘑菇。”
好不容易把人劝走了,一个个差点没给他跪下。
这时正是傍晚,卖猪肉的屠夫响亮的声音响彻山间。
一群妇人围过来的时候,屠夫吓了一跳。
再听她们一人要切两三斤肉的时候,更是吓得不轻,还以为是来抢钱呢。
真收到钱了,还愣了一会。
一担子猪肉很快卖了出去,不少婶子还折返,把猪肉提到奈宁家丢下就跑。
秀红婶觉得大家都给猪肉肯定吃不完,提着猪肉直接回家。
她家汉子看到又有骨头又有五花肉,还以为自家婆娘不想过日子了,谁知婆娘转头又去鸡圈捉了两只鸡,满脸春风出了门。
愁啊,这日子还怎么过?
再回来的时候把他喊到房里,一大堆铜板丢到桌上,突然来了一句:“今天赚的!”
每一个字他都听得清楚,但怎么合一起他就听不懂了:“什什么今天赚的?你是不是干什么缺德冒烟的事了!”
秀红婶一屁股坐在椅上,倒茶喝:“胡说什么,老娘今天跟宁哥儿一块上山捡蘑菇了,可累死我了,还不快来给老娘揉肩按腿!”
男人揉肩按背,看着桌子上的铜子喃喃道:“什么金子做的蘑菇值这么多钱?”
秀红婶眉眼都是得意:“你出去可别乱捡,这里头可大有学问,别忘了奈大壮是怎么死的,等我学成出来,再教你们怎么捡!”
男人缓过劲来,嘿嘿笑道:“你不知道我今天多机智,就知道他们婚事办了要出门定有正事干,萧大少爷腿脚不便,定是要当夫子教娃儿读书写字,我一看到萧家那些人过来闹事,立刻把族长喊来了!这次入学名额,咱们几个娃都有份,就是不知束脩要多少,唉。”
秀红婶得意道:“你这个算什么,我早就给咱们娃儿交了束脩!”
听她把话一说。
男人激动的话都说不清楚了,好久才道:“这生活可真是越发有盼头了,先别说将来能不能科举当官吧,就多识几个字去当个掌柜的,或者又像宁哥儿知道什么蘑菇能卖钱,那也是顶好的!”
……
奈宁看着送完肉就跑的大家,无语失笑。
萧练不管这些,提着猪肉提着鸡,问夫郎要吃什么。
奈宁之前在镇上看到过那种用泥土裹着的鸡肉,敲开泥土香得很,现在也想试一试。
萧练笑道:“应该是叫花鸡。”
小两口一起忙碌,烧水拔鸡毛,奈宁生怕腥味重毁掉整个鸡肉,有些拿不准放什么调料。
萧练拄着拐回书房翻书,搬出个食谱,照着上面做调料,将鸡肉里里外外抹一遍,再裹上荷包,又在院子里挖泥土,冲水和匀,糊在荷叶上。
叫花鸡耗时长久,奈宁在火堆里丢了两个红薯,又熬了些绿豆汤吃,等待的过程萧练在奈宁掌心打圈儿。
“夫郎不会怪我乱出主意吧?”
奈宁抱着食谱,一心扑在叫花鸡上,一时不知夫君所云:“什么啊?”
“我跟族长说,明日可以将孩童叫来咱们家学字之事。”
奈宁笑道:“怎么会怪你呢?还是你想得周到,以后他们都会感激咱们的,咱们去了郡城他们也会好好帮咱们看管房子。”
“嗯。”萧练露出个灿烂笑容,没什么比夫夫同心更来得舒心。
叫花鸡熟时天都黑了,拿棍子将泥土敲开,香气溢出之时,奈宁顿时觉得折腾再久都值得,浓郁鸡肉香里透着荷叶清香,等剥开荷包,蒸腾香味溢出,更是将人肚子里的馋虫都勾出来了。
奈宁抹了抹嘴角的哈喇子,真是没闻过的香味。
鸡肉原本就香滑,加上泥土荷叶将它的味道牢牢锁在肉的本身,蒸汽也溢不出去,肉质嫩滑还鲜美多汁。
奈宁吃完一个鸡腿的肉也不觉得腻,跟鸡汤的鸡腿一样嫩滑,肉味却更浓郁些,真是好吃得叫人难以忘怀。
两只小狗子也跟着饱足了口腹之欲。
新婚不久的男人情欲之事要重些,把奈宁圈在怀里,翻书学习,怕动作幅度过大泼了油,还点上了蜡烛。
奈宁不由怀疑,若不是大少爷腿脚不便,估计要将他按在桌上。
莫名脸蛋羞红,心里蠢蠢欲动,低声说:“靠床太近了,一会烧了床怎么办?咱们到那边桌上去吧?”
萧练摁着他的腰,眸光深沉也不拒绝。
等去了才发现不对劲,性感的声音杂着一缕幽怨:“夫郎坑我!”
奈宁想起他推磨,时不时发笑,现在差不多就是那个样子,只是好歹没摔倒。
不过萧练也不蠢,搞了两下就知道怎么办了,将奈宁牢牢压在桌上,莫名还让他情绪高涨了些。
第58章
奈宁脸颊烫烫的, 这桌子的动静不对劲呀,吱呀吱呀,闹腾得厉害。
萧练牢牢压在他身上, 好像更喜欢这般, 咬着他耳畔低声说:“我教夫郎认字吧。”
他也不用手,在紧要处碾写, 奈宁能感觉到, 浑身烫得要烧起来,难堪得偏过脸去:“哪有这么教认字的。”
根本就不可能认出来!
萧练颇有耐心道:“没关系,我慢慢教。”
慢是慢了, 却是沉。
握着一本书,一本正经, 又一点不正经。
忽略他勾人夺魄的容颜, 蛊人心魄的嗓音, 真真是个有耐心的夫子, 这一教便到了夜深。
被他用来“写字”的地方阵阵发麻。
清晨萧练神清气爽地磨墨写字, 将纸装到信封里,回房看看夫郎,这会才醒, 温声笑道:“夫郎昨晚教的字,学会没有?”
奈宁脸蛋瞬间红透, 将他推开:“别说了。”
萧练拉着他的手出去:“我再教你写一次。”
奈宁一个颤栗, 感觉全身又要烧起来。
昨晚他写过之后让他跟着写一遍,他怎么写,他都不知道他怎么动的!
他胡乱动弹,男人一本正经地说不对,笔画不对。
这还能看出笔画吗?
萧练将他圈过来, 禁锢在书桌前,一只手握着他的手,一只手撑在桌上:“为夫教你写字。”
“人之初,性本善,性相近,□□,苟不教,性乃迁,教之道,贵以专。”
他还要再往下写,奈宁浑身发烫地推开他:“够了够了。”
前三个字都迷迷糊糊,不知所言。
“没关系,晚上为夫会陪夫郎慢慢温习。”
每一个字奈宁都觉得烫耳得很,艰难地说:“我也不知道,你在写什么……”
那狠狠地压着他的动作,粗暴的横撇竖勾,根本分不清楚!
萧练很有耐心:“没关系,我们慢慢练,总有一日能分出来。”
看着他舒朗正经的眉眼,奈宁羞得无地自容,这种不正经的话,怎么如此轻易说出口?
还脸不红心不跳。
要不是他顶不住,旁人或真要以为萧大少爷就是单纯地在教他读书写字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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