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将的手指仿佛窜过一阵电流,慌忙抽回来,下意识看了眼路上的人,大白天的,这人还真是胆子又大又肥又不要脸。
“我走了,晚上来店里吃饭。”
张将说着便骑着他的小电驴一溜烟蹿进了车流里。
沈辞洲看着他的背影,忍不住勾着唇,纯情小狗,这才哪到哪就跑了,还真是纯得不行。
陈叔看他开车回来,禁不住问::“少爷怎么这个点回来了?”
“我饿了,想喝排骨汤,等会让阿姨送到我房里。”
陈叔点头,看少爷别别扭扭的走路姿势,不知道大少爷是不是身体不舒服:“少爷,你是不是身体不舒服?”
“要不要让黎医生来看看?
沈辞洲扭头:“我哪儿不舒服了?我舒服得很。”
刚嘴硬完,上楼的时候倒吸了口气,人果然还是要为自己的行为买单,而他有点后悔连着两晚那么疯狂。
沈辞洲躺了一下午,手机里不停有企微消息,两天就堆了不少事,他躺在床上办的公。
小杨把天源国际的合同发给他确认,问题不大,但时间得往后挪一挪,财务把最新的一份材料发到他邮箱,各个部门的leader基本都已把最新的汇报材料发给他,距离周五还有一天,每个高层都不想deadline在会议室里接受审判,能提前知道沈辞洲的想法,起码能提前改一版,省得再在集体汇报时被其他部门看了笑话。
沈辞洲看着数据重拉和重写的汇报文档,比周二那天的好一些,但有些数据依然不够清晰,他把缺失的部分打回去。
小杨来了电话,棘手的事情还不止海城那一桩,出海业务部又出了些新问题,东南亚印尼那边一条新法规直接堵死了他们出海印尼区域的业务。
“这事我来处理。”沈辞洲眉头轻皱,“记得让出海部门再出份风险评估报报告。”
下周要去海城把政府的事处理了,接着还得回趟申城,出海的事情也是迫在眉睫,一时间所有事都汇到了一起。
也不知道沈辞城那个煞笔每天做什么。
想起自己刚到集团,沈国成就把他丢到集团最边缘的部门,初出茅庐的少年硬是扛过了那三年的冷眼和针对,最后靠着前瞻性的决策让边缘部门成了未来集团十年最热的部门,收益翻了三十几倍,才混到了现在的地位,而沈辞城却靠着那副表里不一的花言巧语直接从分部调回了总部,还去了核心部门,权利仅次于他。
结果遇到问题,所有卡点还全靠他来解决,沈国成这一招是妙,做得好在外人眼里是兄弟俩配合好,顺理成章给沈辞城在公司提高知名度,做得不好他一人顶在前面,他下位了沈辞城顺理成章上位。
比起小三,沈辞洲更看不惯的就是沈辞城,永远用那副温文尔雅的模样做幌子,在关键的时候把他推向那个阴暗潮湿的集装箱。
沈辞洲一忙就忙到了很晚,晚上十一点才从床上爬起来舒展下,手机里躺着好几条微信,无一例外都是张将的,他这才想起来张将好像说什么去他店里吃晚饭。
16:18
张哥按摩店:你什么时候有空?
17:20
张哥按摩店:我买好菜了,准备做饭,你忙完记得回我条信息
18:32
张哥按摩店:在煲汤,记得回信息
19:11
张哥按摩店:还没忙完吗?
20:08
张哥按摩店:汤在电饭煲里,不着急吃,你忙完回信息
21:12
张哥按摩店:我在店里,你直接过来就好
……
沈辞洲下午实在是太忙了,整个人就没离开过床,更别提看微信,整个人都扑在企微上,他拿了手机,给张将打去电话,那头很快接了。
“你在哪儿呢?”沈辞洲劈头盖脸问。
“店里。”
沈辞洲看了眼墙上的钟表:“现在都十一点多了。”
“你吃晚饭了吗?”
“没。”
“过来吃吗?”张将顿了顿,“鸡汤还保温着。”
沈辞洲皱眉,有种说不上来的情愫在心里蔓延,鸡汤这种东西明明吩咐一声阿姨就行,结果张将那个煞笔竟然等了他一晚上,就像那天在酒店一样,他感到心里前所未闻的酸涩,他这人从小锦衣玉食,没什么吃的是钱买不到的,所有东西在他这里都是明码标价,张将的这碗鸡汤进入了他心里,他想就帮张将在市中心最繁华的地方开一家养生馆吧。
“你等等我,我现在过去。”沈辞洲拿了车钥匙,从车库开了辆路虎就出门了。
到按摩店的时候,卷帘门还没收,张将正坐在前台的位置,手里不知道在翻阅什么书,看见他来,立马起身把书收进抽屉。
“我去热热鸡汤。”张将说。
沈辞洲大步走过去,摁着张将的头,跟他接了个五分钟的吻,空间中安静得只剩下换气扇发出的沙沙声。
日光灯的白光照得沈辞洲皮肤很白,他松开张将的头:“你去吧。”
张将耳根发红,去仓库里,把煲着鸡汤的锅端出来,又给沈辞洲盛了一碗米饭。
十二点的江城,街上店铺早已关门,只剩一家叫[张哥按摩]的店还亮着灯,里头坐着两个青年,围着一张小桌,互相喂着鸡汤,格外甜蜜,流浪的野狗在推拉门外朝里看着,张将端着饭碗,把剩余的小半碗混着鸡汤倒在了门口给流浪狗。
沈辞洲坐在店里,看着张将蹲下身体的影子被门外的路灯拉得很长,时间仿佛在此刻又变成了静止的一帧。
第22章 C22
张将折身回来, 和他在门边又接了个吻,好像是一对正常的情侣,过着普通的家常生活。
沈辞洲掏出休闲裤口袋的车钥匙:“小张,周末你有空吗?”
张将把他送到路灯下, 看他坐进路虎, 又是一辆新车,路虎, 他认得这个牌子, 他爸去世那年, 校领导慰问时开的那辆车, 跟这辆是一个牌子, 很贵的一辆车。
“问你话呢。”沈辞洲发现他在走神。
张将回过神:“周末要开店的。”
张将最近很缺钱,今天店里收入两百三,晚上去买乌鸡和煲鸡汤的砂锅花了四百一,身上仅剩两百多。
沈辞洲那句“又没什么生意”堵在喉咙口, 他趴在车窗上:“你怎么比我还忙?”
张将眼神暗了暗,以前一个人散漫惯了,从没想过谈恋爱, 店也是开得自由,想开就开, 不想开就不开,可这几天的开销让他看清了自己和沈辞洲的差距,他不努力开店,根本连一顿像样的饭都请不起沈辞洲。
张将看着他,觉得非常亏欠,如果他是正常的白领,有一份双休的工作, 周末就能有更多的时间去陪伴自己的伴侣,但是一份正常双休工作对他来说都是天方夜谭。
即便这次他周末闭店,未来还是会亏欠沈辞洲很多个周末,他暂时改变不了现状,却自私地选择了开启这段恋情。
沈辞洲本该有一段正常的恋爱,和优秀的精英或者富二代在一起,他们能总泡在一万一晚的酒店,周末飞全国各地,而沈辞洲却选择了他,选择了一无所有的他,他更觉得亏欠,但又自私地容不得他再属于别人。
张将有些内疚地说道:“周末可以早点闭店。”
沈辞洲看见他眼神不易察觉的一丝暗淡和脆弱,今天是很美好的一天,他和张将过得挺快乐,估计是太晚了,他刚刚的错觉罢了。
沈辞洲笑道:“那周六晚上见。”
张将看他手搭着方向盘,想起什么:“等…等下。”
沈辞洲看他跑进店里,再出来时,手里多了好几包东西。
张将把几包东西塞给沈辞洲:“我给你标了每包东西的名字,你回去试试能不能睡得好些。”
沈辞城闻见那几包东西的中药香味,有一缕上次张将给他按摩时候香薰的味道:“这什么啊?”
“一些助眠的中草药,你先试试。”
沈辞洲看过中医西医,除了现在吃的安眠药有些作用,其他基本都无效,不过他还挺感动张将能有这份心:“那我可就不客气地收下了。”
“嗯,慢点,注意安全。”
路虎一溜烟就在路上蹿走。
张将看车尾消失在街角才转身回店里收拾桌子上的残羹剩饭,把仓库里的黑色衬衫装进袋子里,想起来买的黄金戒指,忘了送给他,戒指代表着一辈子,不是那么草率,找个合适的机会,再正式送给他,又看了眼盒子里沈辞洲给他的开口戒,如果他送出戒指,这算交换对戒吗?
结婚才会交换对戒,那他送出去了,他们岂不是结婚了。
他想了想,把戒指和衬衫一起放进袋子里,骑着小电驴回了家,小黑听见小电驴的声音摇着尾巴过来迎接他,张将喂了粘人小黑,去卫生间洗了澡就躺床上准备睡觉,睡前忍不住又想起沈辞洲,他点开沈辞洲的聊天框。
张哥按摩店:睡了吗?
沈辞洲刚洗了澡,手机震了,他擦着头发,看着张将的黑狗头像,还真是土狗。
洲:还没,刚洗完澡
沈辞洲对着镜子拍了张露出胸膛的照片,这两天胡作非为的痕迹经过白天的发酵格外明显,真挺s情,想起张将这两天小处.男刚开荤,他有起了坏心思,对镜子拍了张照片。
洲;自拍.jpg
老式电风扇发出哐当哐当的声音,张将躺在凉席上,脑子里是沈辞洲的脸,闭上就是他那张色彩纷呈的脸,明媚得像是夏天最热烈的阳光,这两天恍如隔世般的放纵令他至今回味无穷,就像是场梦。
他拿过手机,看见了沈辞洲发的照片,呼吸骤然停了两秒。
入眼的皮肤上痕迹触目惊心的,看着都是一副被r躏惨了的模样,但拍照的人却是一张玩世不恭的表情,明艳漂亮的脸宛如闪耀的明星,最风流的身体配着最坦荡的脸,张将这几天见得太多了,这个世上怎么能有这么勾人魂魄的人!
一张照片都足够令他心跳得巨快。
他点了保存。
点开又关闭,关闭又点开,点开又放大,放大又关闭,关闭又点开…
手指戳戳停停。
张哥按摩店:疼吗?
沈辞洲拎起柏子仁加远志的纸袋,纸袋写着放进香薰机,加水加热挥发香气,他没动手搞过香薰机,拎着纸袋子,看着香薰机,又不想麻烦阿姨再起来给他弄这些,研究半天,一股脑儿把纸袋里的东西全倒了进去。
洲:你in了吗?
张哥按摩店:嗯。
沈辞洲笑起来,调了香薰机的开关,反正也弄不明白随便开了一档。
洲:我睡了,晚安
张哥按摩店:晚安
沈辞洲躺在床上,忍不住看了眼张将诚实地回答,笑得不行,怎么会有张将这么纯的小傻子啊,今晚张将会怎么度过呢?搞不好得in一晚上,光是想想就觉得很有趣。
张将看着那张照片,仔细看了沈辞洲的脸,仔细看了那些痕迹,每块都昭示着这两天发生的事,他记得清清楚楚,越夜越清楚,小黑躺在床边上打呼,怎么会有狗打呼比人还响,张将被小黑的呼噜声打得烦死了,起床轻踢了一脚狗头,小黑惊醒,委屈看了他眼。
张将去洗手间冲了把澡,当然也解决了下,真不知道自己哪来那么多精力,低头骂了句“你这没用的家伙”。
以前没遇到沈辞洲之前,他甚至连解决这种事都很少,他没想过谈恋爱更没想过做这些,年轻气盛的时候去网吧看到过别人看小电影,他也看过,男人女人,没多大意思,他洗了洗手。
小黑看他回来,摇着尾巴又枕到了他的拖鞋上,张将把风扇的风调到了最大,一夜的闷热令他失眠了,早晨看了眼泛黄的空调,买了十几年的老空调,早就不能运作,他想得找个机会把空调修了,不然这个夏天会很难熬。
周六下午人工降雨,一场大雨让这座南方小城充满了尘土味,下雨天对店里生意多少有些影响,张将坐在店里,手里翻着前几天借来的《从0到1开启商业与未来的秘密》,创新创造全新市场和价值,逆向思维,被骂邪恶总比被骂无能强…
小瑶的美甲店雨天也没什么生意,打着透明雨伞,穿着人字拖,一头火红的头发,她最近很爱这些热烈的颜色,远远看见张将在店里看书。
她嫁来的那年,张将还是个孩子,那时候村里都说他成绩好父亲是个高中教师,母亲虽去世得早,但传说是城里的姑娘,生得一副好面容,却因为嫁来乡里家里跟她断绝了关系。
听说那些故事的时候,已经是张将父亲去世后的事。
他父亲也是可怜人,被发现时就泡在村里那条河里,面目全非,奶奶一病不起,身体每况愈下,高昂的医药费几乎压垮了这个曾经的模范家庭,张将本可以申请贫困补助,但却毅然决然放弃学业去城里打了工,十几岁的小孩不知道从哪里赚到的钱,硬生生让老人在ICU扛了好一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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