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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来打算明天早点起床去家具城买床,沈辞洲总是叫着腰疼,他打算把老木床换成乳胶床,都看好了一款床垫,但要一万多块。
这几个月他已经存到买床垫的钱,他还打算等养生馆赚钱了先把老家重新装修一下,按照沈辞洲说的什么北欧风格什么包豪斯风格的弄一下…
最近他还教会了小黑不把尾巴甩人腿上。
张将捂着脸,蹲在马路上,眼泪毫无预兆地沁满了整个手心,很快眼泪被秋风吹得冰凉。
指缝间漏出压抑至极的抽泣声,他的肩膀剧烈起伏,脑子里全是沈辞洲和阿文亲吻的身影,多么亲昵无间的一双人。
可是,他该怎么办?
他不能接受沈辞洲和别人在一起,他想抬起头,眸光映着苍白的月光,手指紧紧攥在一起。
他绝对不允许沈辞洲和别人在一起,他要把他抓起来,他要把他绑起来,他要他只属于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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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清文的伤口被包扎好,好在只是皮肉伤,伤口深了些,缝了好几针。
沈辞洲把他送回家,给他转了20万。
“沈哥,医药费就几百,不用这么多。”
“拿着。”沈辞洲停下车,“他下手没轻没重,应该也不是故意的。”
“他是小张吗?”
沈辞洲皱眉,有点不悦,但还是“嗯”了一声。
季清文抿唇,低垂眉:“对不起,沈哥,我不知道他在那儿,当时我真的不是故意的,只是太…”
喜欢两个字他没说出口,他知道自己配不上沈辞洲,继续说,“我想他肯定是误会了我们的关系,如果需要澄清,我可以去找他。”
沈辞洲看着他那双颤抖如蝴蝶的睫毛,因为失血过多,脸到现在都是白的,他伸手在季清文的头上揉了揉:“不用,跟你没关系。”
季清文被他的动作弄得有些心乱:“沈哥~”
沈辞洲凑近,在他额头亲了亲:“你到了。”
季清文点头:“那我走了。”
沈辞洲看了眼这个破旧的老巷子,灯光昏暗,四五个垃圾桶横七竖八拦在路口,他给季清文又打了20w,顺便又给他发了条消息,希望他换个居住小区。
今晚又是打架又是去医院,沈辞洲到家都一点多了。
刚躺下,脑子里就是张将今天在按摩店发神经,他从没见过这样的张将,暴力、血腥充满了戾气,以至于他都忘了张将今天穿了一身黑色西装,张将底子好,腿长大腿有劲,精瘦的肌肉线条,有种电影里西装暴徒既视感,又危险又勾人,他得承认,他很喜欢张将有最对他胃口的颜和身材。
他翻来覆去,脑子里对暴戾的张将挥之不去,肚子饿得叽里咕噜。
他爬起来,但阿姨早就睡了,他也不想麻烦阿姨起床,于是从冰箱里翻出一瓶矿泉水。
忽然有点想吃张将给他做的排骨汤,如果今天没吵架的话,晚上张将应该会给他炖大骨浓汤,想吃骨髓,还有点想吃浓汤香菇,越想肚子越饿,仰头喝了一大口冷水,爬回床上继续睡觉。
辗转反侧睡不着,起床把张将之前给他调的香薰点上,熟悉的味道,却还是无法安睡。
—“你跟他什么关系。”
—“谁他妈要你不计较。”
他有什么脸跟他大呼小叫的,还敢这么质问他!
他张将有什么立场质问他!
不过就是给钱的床.伴,还真是分不清自己的立场!
虽然说他最近几个月确实跟张将有些腻歪,那也代表不了他就能管他的生活!
他承认张将是一个不可多得的床伴,技术好,一教就会,放得下脸面,他说什么就是什么,最重要的还是他那一身好手艺,不止是做菜,按摩技术也好,手.活也好,长得也好,身材贼性.感,除了穷和偶尔的大男子主义,没什么很明显的缺点,但是也仅止于此。
沈辞洲失眠了一整晚,第二天手机里什么消息都没有,他生气得把手机扔一边,差点摔裂了。
昨晚饿了一宿,这会看着三明治没胃口,估摸着饿过头了,对什么都兴致缺缺。
陈叔看他精神萎靡:“少爷心情不好?”
沈辞洲喝了口咖啡:“瞎说。”
陈叔给屋里添了块地毯:“今天降温,你多穿件衣服。”
沈辞洲把咖啡杯放下:“不冷。”
陈叔笑着把西装外套递给他,黑色的烫金西装,想起西装暴徒,沈辞洲瞥了眼:“不穿。”
说完就去了车库,一溜烟开车走了,留下陈叔原地叹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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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将从市里走回的百花街,走了两个小时,到家凌晨三点多。
小黑饿得汪汪叫,他给小黑添了一碗粮,屋里床还塌着,床单床垫滑在地上,早晨的场景还在他脑子里翻涌,他们就在这破床上z爱,木头摇得嘎吱作响,清晨的鱼肚白透过窗户散在沈辞洲大敞的胸膛,跳动的光线和他熏红的脸以及他熟得不能再熟的身体,他们从鱼肚白做到了天光大亮,他抱他去洗漱,他们在浴室里又简单做了一回,沈辞洲靠在他肩头说:“小张,哥真喜欢你。”
他们在淋浴头下接.吻,温热的水花落在他们的脸间,天地之间只有水流和彼此的呼吸,他深深地嵌进他的身体里,好像全世界只有他们一样。
张将闭着眼,再也无法忍受回忆侵袭,这间屋子似乎每个角落都是沈辞洲的痕迹。
他从橱子里翻出凉席铺到了地上,将就躺了一晚,与其说说躺,不如说是他把今天那么一幕一遍遍在脑子里放映,凌迟着他早已痛到麻木的心脏。
妈的,竟然敢背叛他,沈辞洲,他心里一遍遍默念着他的名字。
要他把沈辞洲让给那个弱不禁风的狗屁小白脸,真是想都别想。
沈辞洲到底喜欢那个小白脸什么?看起来就是一副阳.痿样,好在哪儿?
他哪点比不上那个小白脸,沈辞洲竟然那么维护他!
难不成就是因为他没受伤,小白脸受伤了?
张将打开UCC浏览器,搜索:被绿了怎么办?
路人甲:恭喜你解锁新成就,喜提限量版“原谅帽”,全球仅一顶,独一无二的绿
路人乙:当然选择原谅她啊,人非圣贤孰能无过,犯了错没关系,最重要的是能改就好,谁能保证自己一辈子不犯错,你说是不是?对方犯了错,你无法原谅转身离开,这是喜欢,对方犯了错,你艰辛地选择原谅,又继续在一起,这是爱
路人丙:楼上是小丑吗?
路人猫:原谅他不是原谅他这一次,是你以后每次想起这件事都要原谅他一次,请慎重选择原不原谅
…
妈的,怎么会有这么多人被绿!
难道这个世界上都是花心大萝卜吗?
为什么要欺骗别人的感情!
喜欢一个人很难吗?
花心的沈辞洲,张将决定要阉掉他,让他再也不能跟别人亲亲我我,忘了,阉了还不行,他那副浪比身体能快乐的地方太多了,阉掉肯定行不通,他得再想想。
第29章 C29
张将收了凉席, 看见屋里的破床,他把被子床单从地上捡起来,最里侧床架连接支撑的床腿裂开,木板歪陷着, 这张床从他小时候就开始陪伴着他, 陪着他度过和父亲的每个夜里,后来很多年他一个人睡着这块老木床, 他和它有着不一样的感情。
它见证他对沈辞洲的相似, 见证他和沈辞洲无数次的性.事, 见证他和沈辞洲躺在床上闲聊, 却在昨天早晨应声断裂, 像是他和沈辞洲的感情。
张将忍不住红了眼睛,起身把老床板从地上抬起来,几百斤重的床板有些吃力,他奋力抬着, 手臂青筋爆出,他抬了一会,终于把老床板从地上抬起来竖靠在墙边, 随之而来是尘封的灰尘还有一些零碎落入床下的东西。
他拿了扫帚清扫床底,竟在角落看到一根早已没有弹性的红色头绳, 女孩的头绳,他脑子里忽然浮现了小时候看见的照片里的女人的影子,也只能是她的。
他的妈妈,他没有多少感情却在小时候经常幻想的妈妈。
他轻轻抚掉头绳上的灰尘,把它放进了床头的抽屉里,他印象里没有她,可是她却是他最亲最亲的人, 他只能从照片和只言片语中拼凑出母亲的模样,而面前的头绳却突然撕开了横亘在血脉间的陌生屏障。
“妈妈。”他蹲在地上,眼睛毫无防备的潮湿,“我真没用。”
他抹了把眼睛,灰尘一同揉进去,揉得他眼睛整个都红了。
他收拾完床底,赫然发现床板背面有一块被黄色胶带缠了一圈又一圈的地方,像是床板裂了一根,用胶带粘上的,他印象里小时候这张床没坏过,他走过去,将黄胶带揭下,半截信封卡在两道床板之间,边角被蛀得差不多,残次不齐。
张将扒下来那黄色信封,很厚的一沓,他抽出叠成四折的信封,赫然映入眼帘的是[举报信]三个大字,褪色的钢笔字迹跃入眼帘。
“江城第一中学高三(8)班数学老师张容生实名举报永昌实业肖顺和学校校长刘正明存在不正当利益往来…”
张将往后退去,信中提及当年体育馆的招标项目,以及永昌实业肖顺已低于市场价的报价中标,整个体育馆的建筑材料严重不达标等等,信封里还夹着肖顺和刘正明频繁出入高档场所的照片。
张将的手指颤抖着,整个人靠着墙壁跌坐在地上,浑身的力气被这封信抽干。
记忆如潮水翻涌,他忘不了父亲被打捞上来时的模样,忘不了怎么呼喊父亲,他都再也醒不过来时的绝望,他也忘不了父亲被推进火化间时的场景…
好好的人怎么会摔进河里,好好的人怎么能这么不小心…
他捂着脸,大颗的眼泪从指缝里掉出来,肩膀剧烈颤抖着,他再也忍不住蹲在墙边嚎啕大哭起来,他的父亲不是不小心摔进河里的,他的父亲怎么可能掉进河里…
他让父亲不明不白不清不楚地在那条河里待了这么多年,他的手指捏得作响,他的眼睛赤红,他想起出殡的时候校领导开着路虎来他家送行。
刘正明道貌岸然地摸着他的头,向他许诺,一定会代替张老师好好照顾他的孩子,刘正明还给了他一千块钱。
他再也忍不住,扶着墙猛地吐出一口血,五脏六腑都疼得炸裂。
如果他当时再努力检查一下家里,是不是就能早一点发现这封信,如果当时他再敏锐一些,是不是就能和父亲一起承担这份责任,可是没有如果。
张将擦掉了嘴角的血迹,把举报信塞进了信封,装进了带锁的铁盒,目光扫了眼铁盒旁边的戒指盒,他打开戒指盒,看了眼里面两只风格不一的戒指,又塞回了抽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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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辞洲到了公司,开了一早上的会,中午吃饭还没收到张将一条消息,他坐在老板椅上,左右都不太爽,笔筒里的笔拿出来又塞回去。
难不成他还在为昨天的事生气?
可是床.伴而已,有必要生这么久的气?
难不成张将是吃醋?
好吧,看在张将是吃醋的面上,暂时原谅他的态度。
于是他给张将拨去了电话,那头过了很久才接。
两个人都没讲话,只有一阵沉默。
“你想说什么?”张将率先开了口。
沈辞洲本来想发火,但想想还是收了脾气:“你吃饭没?”
“你有什么事就说。”
“没什么事不能找你了?”
张将有点不想理他,今早的事情在他心里还没个解决方案,他暂时没空搭理沈辞洲绿他的事,打算等把他爸的事情处理了再来找沈辞洲算账,没想到他还有脸主动问过来。
“有屁快放。”
沈辞洲:“去你妈的。”
说完挂了电话,生气地把手机往桌上一丢,踏马的,张将还真是给脸不要脸,他都主动打电话了,竟然还敢跟他摆谱,这些年还没人敢跟他这么闹。
“沈哥,你吃饭了吗?”季清文在门口小声问道。
沈辞洲瞬间熄了火,他沈辞洲要什么没有:“阿文,今晚有空吗?”
季清文点头:“有,有的。”
沈辞洲:“陪我。”
季清文眼睛忽然亮了起来:“好的。”
他走进来,把手里的一份沙拉放到沈辞洲桌上,“我刚刚跟薇薇安她们去吃午饭,看你一直没吃,所以给你打包了一份沙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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