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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峥从边上拿过一张椅子，懒洋洋地坐在上面，悠闲地翘起了二郎腿，塌着腰，脚还一晃一晃的。
作为派出所里吊儿郎当的老油条，赵郢自然是不会随随便便就对陌生人透露案件的细节。
即使这两个人也是警察。
在剧本中，赵郢作出不耐烦的样子，一边应付这两个年轻的刑警，一边试探他们的能力。
副导双手交叠撑着下巴，饶有兴趣地等待着接下来的演出。
在云峥再次抬头，青年原本明亮的眼睛变得黯淡无光，上面似乎还覆着一层雾气，飘飘渺渺地让人看不穿底下的真实情绪。
“哦？那个案子啊，都已经是十年前咯，早就不记得了。”中年男人沧桑的烟嗓声响起，这一手变声技术瞬间就点亮副导的眼睛。
此时坐在椅子上的，哪里是二十多的年轻人，分明是四十岁的中年男人！
“赵郢”手里夹着一根烟，面对眼前两人的问话一直在打哈哈，无论对方怎么问都得不到任何有用的信息。
待到打发走了那两人后，“赵郢”将手中的烟屁股放在嘴里，狠狠吸了最后一口。
他的眼睛直勾勾地盯着某处，似乎在观察着离开的那两人的身影，又似乎在回想着什么。
就在这时，一束光忽然落在了“赵郢”的脸上。
在光落下的一刻，众人看到他好像猫科生物似的，瞳孔明显地收缩了一下，明明和之前是一样的表情，却让人无端感觉到头皮发麻。
副导深呼吸一口气，伸出手来给这一场精彩的演出鼓掌。
片段虽短，但精彩至极。
无论是变声还是完全代入式的演技，亦或者那常人无法模仿的瞳孔变化，都给副导带来了大大的惊喜。
他用力在桌子上拍了一下，脸上扬起了十分满意的笑容：“很好，赵郢就你了！”
竟是连其他人的试戏也不看了，就这么定下！
现在这里的其他人面面相觑，但又实在说不出任何反对的言语来。
虽说一般情况下，选角的人都不会当场宣布结果。
不过云峥的表现实在是过于出色，这么惊艳的演技，别说用在一个小配角上了，就算是主角也绰绰有余！
至于一个年轻帅气的小伙子去演绎一个中年老油条什么的……害！这都不是事儿！
模样太好看不要紧，有化妆师呐！
年纪对不上也不要紧，有化妆师呐！
身材对不上不要紧，有特型服装呀！
大不了就用几个小时做造型嘛！
大不了就把赵郢的戏份稍微集中一点嘛！
大不了……咳咳，反正一句话，这都不是事！
云峥笑眯眯地应对着副导，不过在正式合同下来之前，他依旧不能放下心来。
但他没想到，剧组那边的动作很快，试镜结束的第二天经纪人就通知云峥回公司签合同去了。
云峥出门前，犹豫了一下，最后还是没有带着黑伞出门。
不需要试验，那还是别带着武器了。
来到公司后，他刚出电梯口，手臂就被人用力拉住：“来来来，赶紧把合同签了，我待会还有别的事。”
原主的经纪人是一个胖胖的男人，皮肤有些黝黑，但看着并不油腻。
经纪人将打印好的合同放在云峥面前，催促着对方签名确认。
云峥不急不忙地翻阅着，挨个条例都看一遍，确认上面没有任何漏洞。
他这不慌不忙的样子引起了经纪人的注意，直到这个时候，对方才骤然察觉眼前的青年似乎有些不一样了。
以前的云峥，并不会仔仔细细看一遍合同的，他只会询问相关片酬以及打钱的时间。
可现在……不一样了！
人看着还是那个人，脸没有变化，周身的气质却仿佛换了个人似的。
“你这是……”怎么了？
经纪人犹豫了一下，就在他要问出口的时候，云峥打断了他的话：“签好了，片酬什么时候能到？”
即便不是原主，他也是很在意到账的时间的。
毕竟，距离下一个还款日就差一周了:(
卡里根本不够钱还债的！
经纪人顿了顿，立刻收好桌面上的合同，快速地解答道：“就这几天，快了。”
签了合同，云峥慢悠悠地站起来，转身就走。
然而他没走两步，就听到身后经纪人有些迟疑的声音：“云峥……你没事吧？”
云峥回头，发现经纪人眼里的确有着对自己的担忧。
有，不多，但那也足够了。
他再次在心里感慨原主的经纪人真心不错，一边摇摇头回答道：“我能有什么事呢？没事的。”
经纪人心里有些怀疑，可既然正主都说没事了，就算有事估计也不会跟自己说的。
想起待会要收拾的烂摊子，经纪人的眉头狠狠抽动了一下，对着云峥挥挥手后，小跑着离开了这里。
离开公司后，云峥没有第一时间回家。
他在附近找了一个公园，回想起自己签下名字时系统发出来的动静。
这会周围都没什么人，云峥呼叫了一声系统后，便点开了任务页面。
只见上面不知何时多出了一个进度条——任务进度20%。
这是原主没有经历过过的。
云峥尝试点了点进度条，原本只有手指长的页面忽地放大了。
而在变大后，他也发现了进度条上的“异常”。
这根进度条上划分着不同进度的区域——20%、50%、80%和100%。
这些区域划分的标准、进度条前进20%的原因，系统全部都没有说明。
要不是有提示音，恐怕云峥到完成任务都不会发现进度条的存在。
可为什么之前原主的两次任务没有？
难道……是第一次选择机会做出决定后才有的？
云峥在页面上胡乱地点击着，但系统就跟死了一样，一点反应都没有。
直到……他不小心点到了某个东西，新的页面弹了出来。
“80%？原主居然没有百分百完成任务？”
第4章
云峥不清楚自己到底点到哪里，导致面前的进度条不见了。
取而代之的新页面上，则显示着原主之前的两次任务进度条。
“怎么会……只有80%？！”
青年瞪大了那一双桃花眼，错愕地看着前两次任务的进度条，无论是原主第一次任务演绎《凤凰飞》师尊一角，还是第二次任务演绎《琉璃传》富二代一角，两次的任务进度条上都只到达80%。
也就是说，原主并没有百分百完成任务！
那……那两件任务奖励又是怎么来的？
还是说……系统奖励并不需要百分百完成任务？亦或者这只是任务进度80%的奖励，而百分百的另算？
想到这一点，云峥的眼神逐渐变成幽深。
无论是黑伞还是耀变天目盏，对于他甚至是这个国家来说都是极为珍贵的宝贝。
如果真的是后者，那百分百进度得到的奖励，应该比80%进度的更加珍贵吧？
黑伞是防御性武器，那百分百进度得到的奖励会是什么？
不……重点不在这个！
云峥拍了拍自己的脸，深呼一口气后，让自己先冷静下来。
随后他将这一次的任务页面重新调了出来，乌黑的瞳孔紧紧地盯着那一串任务的名字。
【请完成《千日追凶》赵郢一角的演绎任务。】
说的只是完成，的确没有说一定要凑够百分百的进度条……
他静坐在长椅上，沉浸在自己的思考中：重点不在于奖励，而在于为什么没有达到100%。
云峥倒也没有什么强迫症，要求一定要百分百完成任务，只是他很好奇，为什么都拍完戏了、戏也播出了，进度条并不是圆满的。
最后那20%的进度，到底差在哪里？
回顾原主的前两次任务，以云峥自己的眼光来看，原主的演技即便说不好顶好，但也绝对是合格了。
难道因为只是合格，所以才完成不了最后的20%？
“系统？”云峥轻声呼唤，果不其然没有得到任何回应。
他无奈地扶着自己的额头，心里默默吐槽着这个智障系统，目前出现了这么多的疑惑，偏偏系统除了发布任务的时候吱了一下，其他时候就跟哑巴一样！
不，是跟死了一样(?_?)
没办法，只能自己慢慢找机会解疑了。
在发现系统这边无法提供更多的信息后，云峥就将这些疑惑放在一边，转而专心应对着手上的剧本。
在签了合同后，在还款日到来前片酬就打到了自己的卡里。
和片酬一起到来的，还有关于赵郢这个角色的完整剧本。
后来拍定妆照的时候，云峥戴着口罩过去了一趟，在经历了几个小时的化妆后，一个胖乎乎油腻腻的中年男人就出现在众人面前。
之前没见过的导演也来了，看到和剧本描述相差无几的赵郢，满意地点了点头。
他之前也怀疑过副导的选择，可对方信誓旦旦表示云峥完全胜任得了这个角色。
导演和副导是老熟人了，他还是很相信对方的眼光的。
剧组不是没人知道“赵郢”底下是个年轻人，但没有亲眼见到真面目，他们并不知道两者之间的差距有多大。
化妆师倒是知道，不仅知道，还差点要累死了TwT
剧组的开拍时间定在三周后，在这段时间内，云峥不断揣摩着这次的剧本。
【2000年的Y市出现了一件连环灭门杀人案，凶手残忍地杀害了三户人家总共18个人，但这么一个穷凶极恶的凶手，警方却始终没能找到，直到十年后，又一桩灭门惨案发生了。】
这就是《千日追凶》剧情发生的前情提要。
在看到这一段文字的时候，云峥就已经开始揣测任务奖励会是什么。
连环杀人灭门悬案……那应该是跟稽查凶手、破案之类的有关。
而从赵郢惦记了十年之久也可以看得出来，这个角色临死前最希望的，也肯定是找到真凶。
只不过……
“关于破案之类的东西可不少……”云峥往自己嘴里塞了一根双重芝士薯条，回想着自己世界中警方拥有的破案神器。
比如说让指纹能够规模化提取的铁基合金粉末超音速雾化装置，或者是审讯语音情感微表情分析系统等等……
那赵郢想要的，到底是什么呢？
云峥垂目，看着这个案件的细节陷入了沉思。
或许，他可以从这些细节中探究到奖励的类别。
***
三周的时间很快就过去了，到了开拍那天，一个穿着发黄的白色背心、外面套着起毛边的灰色外套的中年男人穿过旧城区。
在他经过时，周围的路人一点反应都没有，全部都在惦记着在巷子中拍摄的剧组。
这人就跟住在附近的居民一样普普通通，压根没有人会怀疑他也是个演员。
就这样，挺着大肚腩的中年男人，左手拎着泡着枸杞的茶杯，右手握着一把伞，晃悠悠地来到了副导面前。
副导这会原本正在整理机器，被阴影挡住后，很是不满地抬起了头。
结果，在看到面前这个男人的模样后，即使知道定妆照，副导依旧还是愣了一下。
“副导，好久不见呀。”男人咧开嘴笑了一下，露出里面泛黄的牙齿。
说实话，这笑得……实在是有些恶心。
可就是这么一个油腻的男人，口中却吐出似泉水般清冽的青年声，极致的反差瞬间引来了不少人的注意。
之前拍定妆照的时候，他用的可是变音因此很多人都以为饰演“赵郢”的演员真的年近四十了。
副导啧啧了两声，他凑了上来，发现这一次的妆容似乎比上次更加完美了：“上次还能看到一些真人的影子，这次真的完全看不出来了。”
他们请来的化妆师居然这么厉害嘛！
副导将目光落在“赵郢”的身上：起毛边的灰色外套、发黄的背心、泡枸杞的茶杯等等，这和剧本里的设定完全一样啊！
正好此时编剧也过来了，他原本是过来找副导商量一些事情的。
可在看到男人后，他的脚步骤然停了下来。
“咦？赵郢？这么快就做好妆造了？”
编剧乐呵呵地凑了过来，上次定妆照的时候他因为没空，只能看一看照片。
如今在线下一看，唔，这味儿可真正啊——一股浓郁的、扑面而来的、猥琐味。
云峥：……
这人谁？
副导在他后脑勺处拍了一巴掌：“发什么呆，这是李编，还不赶紧喊人！”
哦～是编剧啊。
云峥露出腼腆的笑容，乖乖跟编剧打了声招呼：“李编您好，我是赵郢的饰演者云峥。”
然而他忘了，现在的他不是年仅二十多岁的貌美小伙子云峥，而是四十多的赵郢
他这一笑，看得编剧和副导两人齐刷刷眼角抽搐——一个邋遢油腻且胖乎乎的中年男人，对着你腼腆一笑……这一幕实在过于辣眼睛。
“别……别笑了。”编剧扭过头去，一副不堪直视的模样。
云峥哦了一声，将这怪异的笑容收了回来。
“行了，见过人就行，去忙吧。”副导推了云峥的肩膀一把。
在他离开之后，编剧啧了一声，斜着眼睛狐疑地盯着身边的男人：“难得看到你招呼一个小演员的。”
他们剧组可是个正经的剧组！老王你可别一世英名毁于一旦哈！
副导虽说是副导，但也是圈里有名气有成绩的导演，不是没有人找到过他头上想要塞人。
只是他那臭脾气吧……
不是没有遇到过有天赋的孩子，副导也会在片场悉心指导，可也不会像刚才那样，显然是想让自己记住那个小演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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