岑岳安忽然扯了扯嘴角:“你现在倒是比平时装模作样的时候顺眼多了。”
“谢谢夸张。”裴寂青扯出一个敷衍的笑。
“我现在手里没多少实权了,”岑岳安揉了揉眉心,“沈晖星这些年没少打压我,想帮你也帮不上什么忙。”
裴寂青摆摆手:“你剩下的那点就够了。”
“你到底想干什么?我已经不想跟沈晖星斗了,根本斗不过。”
“谁说要你跟他斗了?我也不想跟他斗。”
沈晖星这次出差是为了追查一种新型药物。几年前应氏集团的丑闻曝光后,牵扯出莫里森实验室的机密手稿流落在外。
那些发黄的纸页上记录的都是些见不得人的实验。
迷宫实验这个名字就够瘆人的,是血和罪恶的实验。
沈晖星最出名的一次战绩,就是端掉了亚联国边境那个信息素实验工厂。那里简直是个地狱,三成居民都被迫当了实验品,注射各种违禁药物。
那些实验项目丧心病狂——把Beta强行改造成Omega,让Omega变异成Alpha,什么脏来什么。
甚至用特制信息素养着一支Alpha军队,那些药剂打进血管里,能让士兵短时间内变成不知疼痛的杀戮机器。肌肉暴起,眼睛充血,活像一群发了狂的野兽。
沈晖星带人把这支军队给端了。
仗打完的时候,那些Alpha药劲过了,有的疼得满地打滚,有的甚至直接疯了。
半个月后,沈晖星终于回来了。
裴寂青正在泳池里教女儿游泳,水花在阳光下闪闪发亮。
他们还在为女儿的名字较劲——裴寂青固执地叫她“小南”,沈晖星穿着黑T恤站在池边,之之戴着游泳圈立刻兴奋地挥手:“爸爸快下来!”
沈晖星对女儿笑了一下,而后对裴寂青说:“上来。”
裴寂青见到来人头也不回地上岸,留下之之和教练,水珠顺着他的锁骨往下滑。
他抓起毛巾擦头发时,腰侧那片玫瑰纹身格外扎眼。
这么多年过去,那抹红色还是鲜活得刺目,像是吸足了血似的,在苍白的皮肤上开得妖艳。水珠滚过花瓣,像露水滑过真花。
裴寂青刚踏上楼梯,就被沈晖星用浴袍整个裹住。
他下意识要挣脱,却被强硬地拽进了更衣室。浴袍在拉扯间滑落在地,堆成一团柔软的云。
“你别一回来就找我发疯。”裴寂青皱眉。
沈晖星的目光扫过他湿漉漉的身体:“下次别穿这么露。”
这不就是正常泳衣吗?裴寂青觉得沈晖星真是有病,他又不是在裸//奔。
裴寂青想到什么忽然笑了,变戏法似的换上副乖巧表情,手臂如水蛇般缠上沈晖星的脖颈,声音甜得发腻:“老公,我都听你的,别生气了嘛。”
沈晖星呼吸一滞,像是被什么蛊惑了一般。不由自主低头靠近。就在双唇即将相触的瞬间,裴寂青突然往后一撤冷淡道:“你果真只吃这一套,能这样讨好你的人多的是,何必非我不可?”
“你可以继续演,没人比你演得还好。”沈晖星声音发沉。
“没劲。”裴寂青退开半步,“我妈当年让我当个乖Omega逃离下城区,我偏要跟魏迹谈恋爱、纹身、抽烟,逃课,什么都做,你想要的那种好妻子,我半点边都沾不上。”
沈晖星沉默地盯着他,眸色深得吓人。
“所以哪天没了我,”裴寂青抬眼看着他轻声道,“你也不用执着,我本来就不是你喜欢的款,而且我们匹配度也不是很高,沈晖星,你得学会大度。”
“你敢?”沈晖星突然掐住他的腰。
“什么?”
“要是敢消失,”沈晖星咬着他的耳垂,声音里带着狠劲,“我会让你后悔一辈子。”
第48章 他想要他活
裴寂青和他对视了几秒, 忽然扯出一个近乎怜悯的笑:“沈晖星,怎么办?”
他语气轻缓:“你这样这辈子都离不开我了。你就这么恨我吗?”
沈晖星盯着他,眼底情绪翻涌, 最后只冷冷地回了一句, 声音压得极低, 像是从齿缝里挤出来的:“是啊,恨不得一口把你吞进肚子里。”
几年了, 裴寂青的谎话说得太多, 真真假假混在一起,连沈晖星都分不清他哪句是真心, 哪句是算计。
有时候, 他以为那些温存和纵容是独属于他的, 可下一秒,现实就会毫不留情地撕碎他的错觉。
裴寂青像风,看似近在咫尺, 可伸手去抓时, 指缝里永远空空荡荡。
裴寂青一把推开沈晖星, 转身就要往外走, 像是多停留一秒都会窒息。
可还没迈出两步,沈晖星就猛地拽住他的手腕,力道大得几乎要捏碎骨头,Alpha的体温透过相贴的皮肤传来,带着不容抗拒的侵略性。
“放开。”裴寂青用力甩手, “不想做。”
沈晖星不仅没松手,反而顺势把他往怀里带。那双黑沉沉的眼睛里翻涌着赤//裸的欲望,裴寂青太熟悉这种眼神了——结婚这么多年,沈晖星每次想要他的时候都是这样, 像头盯着猎物的狼。
“别再提你那可笑的早恋。”沈晖星突然开口,语气里带着明显的嘲讽。
裴寂青嗤笑一声:“不好意思,执行官大人,这就是下城区的青春?让我想想,那时候的沈大少爷在干什么?哦对,刚考上军校,第一次拿到了授章和新生奖,胸前挂着闪亮的勋章……”
他说着还伸手比划了一下,指尖在沈晖星胸前虚点,脸上挂着玩味的笑。
沈晖星的表情有些微妙的他一把扣住裴寂青的手腕按在墙上:“我爸告诉你的?”
裴寂青从鼻子里发出两声轻哼,故意把头扭向一边不看他。
沈晖星居高临下地看着他:“我不明白你现在还在跟我闹什么,我对你已经够有耐心了——”
话没说完,裴寂青突然抬头:“我就是这种人。无理取闹,任性妄为,以前的温柔体贴都是装的,现在看清楚了?”
沈晖星:“……清楚得不能再清楚。”
“你真是蠢得可以,其实被我骗,很大一部分原因是你,你根本不在意家里的一切,所以才让我找到机会。”
沈晖星一把抓住他作乱的手腕,力道大得让裴寂青轻轻“嘶”了一声。
媒体总爱吹捧沈晖星,说他智商超群、手腕了得。可现在,这个被无数人仰望的天之骄子,被裴寂青一句接一句的“蠢”气得太阳穴直跳。
“闭嘴。”沈晖星猛地扣住裴寂青的后脑勺吻了上去,他现在才知道,这是堵住裴寂青嘴最好的方法。
裴寂青起初还用力推他,拳头砸在他肩上发出闷响。但沈晖星纹丝不动,反而把他搂得更紧。渐渐地,裴寂青的挣扎变成了无力的抓挠,最后双手不自觉地攀上了沈晖星的肩膀。
低级Omega天生对信息素敏感,这是刻在基因里的生理本能。当Alpha的信息素袭来时,他们的身体会先于理智做出反应——膝盖发软,后颈腺体发烫,全身的力气像被抽走似的。
这种生理特性让Omega很容易被Alpha牵着鼻子走。
就像现在,裴寂青明知道该反抗,可身体却背叛了他。Alpha的气息像无形的锁链,把他牢牢钉在原地,连指尖都在不受控制地发抖。
“别……别用信息素……”裴寂青咬着牙,声音却软得不像话。
泳池边的信息素浓度骤然升高,混着消毒水味在空气中弥漫。
教练皱眉嗅了嗅,立即弯腰抱起之之:“我们去找爸爸。”
小孩光着的脚丫在空中晃了晃,临走时扭头喊了声“爸爸”,声音很快消失在走廊尽头。
更衣室里,裴寂青的后背重重撞在储物柜上。他的泳裤还挂在脚踝,白瓷砖地面已经溅开几处可疑的水渍。
沈晖星掐着他的腰,动作又凶又急。
“慢……慢点……”裴寂青的手指在金属柜门上抓出几道痕迹,膝盖不停打颤。
Alpha的信息素像张密不透风的网,把他钉在原地任人宰割。
某种感觉堆积得太快,他眼前发白,差点跪倒在地,却被沈晖星一把捞住。
“现在知道求饶了?”沈晖星咬着他后颈的腺体,手上力道丝毫未减。
裴寂青腿根抖得站不住,只能靠身后人支撑着才没滑到地上。
裴寂青自己也说不清沈晖星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变的。
或许是年岁渐长,那些曾经藏得很好的执拗渐渐浮了上来。
他变得爱折腾人,尤其爱折腾裴寂青,非要听到对方低哑着嗓子讨饶才肯罢休。
裴寂青身上的纹身遭了殃,牙印密密麻麻地覆在上面,像是要盖住那些早已褪色的旧痕。可越是刻意遮掩,那纹身反而越显得刺眼,
“当初说要去洗掉……”裴寂青喘匀了气,抬眼看他,“也是骗你的。”
这纹身会跟着他一辈子。就像某些人,某些事,早就刻进了骨子里,去不掉了。
裴寂青过了几日抱着之之逛商场里,信用卡从口袋里滑落都浑然不觉。
“先生,您的卡。”
一只骨节分明的手递到眼前。
裴寂青转身时,恰好对上林衾镜片后温润的眼睛。阳光透过玻璃穹顶洒下来,在那副金丝边框上折射出细碎的光。林衾在看清他的时候,指尖也微微发颤,工牌在胸前轻轻晃动,上面“项目经理”的字样格外醒目。
“裴哥……“林衾喉结滚动了一下,声音轻得几乎要被周遭的商场广播淹没,“你还认得我吗?”
裴寂青下意识抱紧了怀里的之之。
小姑娘正揪着他的领口玩,完全没注意到他的失态瞬间。
“林衾。”裴寂青听见自己干涩的声音,“你在这上班?”
“嗯,就在A座。”林衾的目光落在之之圆润的小脸上,嘴角不自觉扬起,“她眼睛很像你。”
裴寂青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女儿柔软的头发。
“当年我不是不告而别……”
“都过去了,只是我父亲总念叨,说给你做的摇篮还在阁楼放着。”
之之伸手去够林衾的工牌,林衾说能让我抱抱她吗?
裴寂青说好。
之之乖乖被林衾抱着,小手揪着他衬衫的纽扣玩。她仰起小脸时,软软的发梢扫过林衾的下巴。
“我在你很小的时候见过你哦。”林衾低头看她。
之之立刻睁圆了眼睛:“那哥哥认识我爸爸和父亲节了。”
她扭了扭身子,一只小脚丫不安分地晃来晃去。
林衾被她天真的问题逗笑了:“这个嘛……怎么说。”
之之偏头:“因为我伯伯们总是说看着我长大的,哥哥你也喜欢我是吗?”
林衾露出个笑脸:“是啊。”
裴寂青留了林衾的联系方式,目送林衾走进电梯后,裴寂青转身看向保姆:“今天的事,别让沈先生知道。”
夜色像浓稠的墨汁浸透了整个房间。
裴寂青在睡梦中翻了个身,指尖触到冰凉的床单——沈晖星的位置空荡荡的。
往常这个时候沈晖星不回来,总会有人来传话,一个电话,一条短信,或者干脆派个司机过来知会一声。
但今夜什么都没有。
凌晨三点二十四分,门锁转动的声音惊醒了浅眠的裴寂青。沈晖星带着一身酒气撞进来,西装外套随意地搭在肩上,领带早就不知去向。
他伸手去碰裴寂青的瞬间,浓烈的Omega信息素像打翻的香水瓶般炸开,甜腻的茉莉几乎要凝成实质缠绕上来。
裴寂青猛地后撤,后背撞上床头板。他条件反射般捂住口鼻,指节发白。那股陌生的味道无孔不入,从沈晖星的发梢、衣领、袖口。
“裴寂青。”沈晖星的声音带着酒精浸泡过的沙哑,“你说得对,我试了一下别人——高匹配度,果然不一样。”
“啪——”
一记耳光在寂静的房间里炸开,清脆得几乎刺耳。
裴寂青的手还悬在半空,指节发红,掌心发烫,像是被什么灼伤。
他的眼眶通红,眼底烧着一团火,可那火焰里裹挟的不是恨,而是某种更深、更痛的东西。
“沈晖星,“他的声音在发抖,像绷到极致的弦,“我们完了,彻底完了,滚——别碰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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