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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被解开了定身咒般,众人哗的一下围了上去,发现确实有一个软管被深深的埋在了地下,他们只能看到一圈白色的塑料边,以及仿佛要吞噬一切的黑暗
江逸飞站起身,眼睛几乎冒出火来,恨声说道:“挖!”
王潜涛也不含糊,带上手套,取来了刚才放在院内的工具,也顾不得其他,和江逸飞一起,埋头开干,即使不报太大的希望,他们现在也不敢有半刻的犹豫,时间在此刻与生命化作了等号,也许,也许就有希望呢
萍安安也跑了出去,找到了一块板子,帮忙刨土,这时候就显出邹韵的废物来,她手伤着,即使想上前也是心有余而力不足,只能先打电话叫了增援,又叫了人,一起去物业,想要查看一下监控,果然,监控根本就还没装上,没等她往回跑,王潜涛就已经找上了门,一言难尽的瞅着她
“哎呀,涛哥,一个小区里面,不算乱跑的,”她强行为自己的信用值加码
这回王潜涛倒是没再深究,而是快速说道:“挖出来了一个大行李箱,里面是柳悦然,”
邹韵微微咬了咬唇,看向王潜涛,王潜涛摇了摇头,她感觉心中有什么东西轰然砸下,希望燃起时只有瞬间的激动,而熄灭后却是长久的失重,她伸手,轻轻的弹了下手腕上的橡皮筋,利落的说道:“回去吧。”
等两人返回时,花园里已经拉起了警戒线,站满了警察,她远远的看见,一个偌大的行李箱被抬上地面,打开,里面蜷缩着一个衣冠不整的女性,她身上有牛奶的黏稠,如在羊水中生长的婴儿,可一个是新生,一个却是赤裸裸的死亡,没有一丝遮掩,她的皮肤上已经尸斑纵横,还有腐烂的幼虫滋生,再没了往日年轻漂亮的模样
江逸飞站在行李箱旁,一向骄傲的人此刻也低垂下了头颅,他的眼神很复杂,但紧攥的拳头却昭示着内心的滔天怒意
邹韵并没有走近打扰,对于这样的结果,她不知道到底该说些什么,安慰吗?安慰江逸飞,还是家属?责备吗?又该责备谁呢……
邹韵避开人群,走到另外一侧的花园,看到萍安安正蹲在角落,刚才她帮忙挖土,身上脸上都是泥,像是个刚在外面疯跑后回家被训斥的小孩,邹韵轻轻的来到她的身后,看见了地面上她用石头一笔一划写下的四个字
无人生还
此刻,邹韵说不出心里是个什么滋味,有恍悟,有惋惜,有厌恶,有凄凉,但无论如何,都不能原谅
萍安安看见一道人影遮盖在了四个字上,她并没有回头,很平静的说道:“他一定看过这本小说,”
“不可理喻!”邹韵才懒得管对方的阅读兴趣:“一个懦夫。”
“他的行为看起来很有胆量,但确实是个懦夫,”萍安安站起身,她双手都是泥,就反过身让邹韵帮她从背包里拿出湿巾,萍安安包里的东西特别多,邹韵一直都很奇怪日常她为什么要背这么多东西出行,但现在却是不是讨论这个的好时机
两人返回花园的另一侧,此时尸体已经被拉走,江逸飞见了她们两个,迎了上来,手里多了份字条,上面还是一句纯享奶业的广告语
他现在情绪已经稳定,看向邹韵时表情异常的坚定:“这是在她手里找到的,刚才法医初步检查了一下,柳悦然应该是死于体位性窒息,已经死亡大概4天了,如果再加上她在地下的存活时间,那么她可能是在失踪后的第二天或者第三天被埋在花园里的。”
江逸飞声音梗了下:“我们第一次走访时,她有可能还活着。”
邹韵知道,他并不是在寻求安慰或自责,他只是在陈述事实
“刚才笔迹鉴定的专家也回了消息,写这几张字条的人是陈峰,而法证的同事对比了几人生活物品上采集到的指纹,杀死林宇阳的尖刀上找到的指纹,是司机郭国全。”江逸飞没有停顿,将刚刚得到的信息告诉了邹韵
第71章 出租车全员消失案(9)找到陈峰
邹韵略一思索,想明白了其中的关窍:“江队,看来你最开始的想法没错,司机郭国全确实参与了。”
江逸飞闻言露出了一丝苦笑,继而又马上恢复成之前不苟言笑的模样,脸上没留下一点笑容曾经来过的痕迹:“不论如何,我们还是要找到陈峰。”
邹韵同意他的这个观点,拿出手机致电金灿:“金灿,你现在马上将失踪当日机场,王睿被发现当晚厂区附近,以及失踪案发生后第二天晚间和第三天晚间陈峰小区这边,所有能找到的监控录像调出来,搜索同一辆出租车,不要过于关注车牌号,主要是车体特征。”
说完后,又让金灿把电话递给郭厢:“郭厢,你把陈峰近期发过的所有工作文件,浏览一下,再看一下纯享奶业最近的会议纪要之类的东西,找找看有没有关于岗位调整之类的内容。”
“好的,”郭厢快速的回复,又加了一句:“涛哥说,你们发现了柳悦然的尸体。”
“对,”邹韵捏了捏鼻梁提神
“就差陈峰了,”郭厢冷静的声音传了过来,让邹韵一下子想起了萍安安刚刚写下的那四个字
无人生还
“没错,就差陈峰了,”
他们在原地等了一段时间,金灿的电话就再次打了过来,邹韵公放
“老大,找到了一辆出租车,”金灿的声音显得很兴奋,之前2个地点的样本量太大,又不能过度的依赖车牌,因此一直没有确切的结果,这回有了第三个地点,而且还是在午夜,量一下子便降了下来,让金灿得以快速的搜索到这辆车
“这个人太聪明了,他不单更换了2次车牌,而且连车前放的内饰都拆掉了,但是他拆的不是特别仔细,之前郭国全车前面放了一个汽车模型,他把模型拿走了,底座依旧放在那。”
金灿快速的将几张照片传到了群里,邹韵打开一看,确实,有一块黑色的支架一直在车头,不仔细看根本看不出来,在机场拍摄的照片中,看到了司机,他包裹的很严实,副驾驶位置上是空的
“人应该在后备箱里,”王潜涛快速的说:“确实很聪明,连我们首先会根据人数筛查这点都想到了。”
“再聪明也有疏忽的时候,刚才我把车的特征信息还有他的这2个车牌都输入到了一个自己开发的程序里刷道路监控,发现这辆车在失踪发生后的第二天曾经去过一个仓管中心,”
金灿的声音得意中透着一丝狡黠:“这个程序不太合规,别让江队知道哈。”
“我知道了,”江逸飞很镇定的接茬
电话那头安静了很长一段时间,一个地址传了过来,电话被挂断了
“啊啊啊,老大为什么不提醒我,”金灿捂着自己健硕的胸肌,懊恼的直叫唤:“这下完了,我违规的事被江队知道了,”
郭厢如看白痴一样看着他:“这还需要提醒吗?这么重要的信息,江队肯定也在等啊,”
金灿受不了了,扯着郭厢的衬衣角梨花又带雨:“师太,你怎么能这么镇定,江队啊,眼里揉不得沙子的江队啊,他一定会告发我的,我之后就只能去当一个年薪百万的普通程序员了,你就要失去你最心爱的小金子啦。”
郭厢看着被他抓皱的衣服,觉得并不需要江队出手,其实自己现在就可以直接送走他
“不过说起来,这个陈峰跑到仓储中心那边干什么?”闹了一阵儿,眼见着郭厢的怒气值即将爆表,金灿很熟练的转移话题:“他不会是把郭国全藏在那了吧。”
“你是白痴吗?”这回郭厢不用眼神了,怕他看不懂,直接语言攻击:“都到现在了,还不明白吗?”
“明白什么?”金灿有点懵:“陈峰不就是凶手吗?他是帮凶?这不也一样嘛。”
果然是个无脑筋肉人,郭厢瞧着他直叹气:“陈峰,是凶手?那他这人是不是有点过于分裂了,一方面形迹伪装滴水不漏,另一方面四处往自己身上粘作案的证据,让我们顺着他的行踪玩尸体在哪里的游戏,好给自己定罪。”
“那,那除了陈峰还能是谁啊,总不能是郭国全吧,他查了不是没问题嘛,”金灿怎么感觉好像全世界都知道了答案,就他被蒙在鼓里
“下回吃火锅,我给你点盘猪脑,能补一点是一点,”郭厢抓住机会一通毒舌输出,以报衬衫微皱之仇:“你好好想想,除了司机,今早说的那个视频里面,还有谁始终没有出现过。”
邹韵她们来到的仓管中心,是一大片物流仓储仓库,有大的仓房,也有很多类似车库大小的小库,每一个都拉着卷闸门,标明着编号
仓管中心的负责人将他们请到了总控室,有点慌恐的问道:“警察同志们,这个是出了什么事吗?我们这边合法营业,消防什么的也都合规的。”
“我们需要查一下你们的客户名单,”江逸飞言简意赅:“怀疑有犯罪嫌疑人在这里面非法储存了一些物品。”
“好的好的,我们这客户有好几千人呢?”负责人态度很好,尽量积极的配合:“您要不直接告诉我名字,我帮您搜索一下。”
“这么多,”王潜涛顺着窗外望过去,一间间小仓房规整的排列着,这数量确实超出了他们的预料
“我们这不单有储存还有代发货的服务,很多小的网店会在我们这租一个小库,费用不高,还能省去很多的麻烦,而且我们这种小库里面还可以改装,冷库,暖库都行,每一个库内都有自己的监控设备,可以用也可以不用,所以有些私人老板会把些红酒啊,烟草之类的放在我们这储存。”
“在你们这办理租赁需要什么手续?”江逸飞心中燃着一团火,说话愈加的简练,直奔重点
“有身份证,对应的手机号验证码就行,”负责人解释
“好,你查,”江逸飞几乎是毫不迟疑的报出一个名字:“林宇阳。”
“额,没有……”
“没有?”江逸飞眉头皱了起来,开始报剩下几个失踪人员的名字
“都,没有……”负责人有点胆颤,这个警察看起来很不好惹,不会误会他是故意不配合吧
房间内,静了一瞬,之后邹韵和江逸飞几乎同时报出了一个名字:“郭梅田。”
一个逝去之人的名字,林宇阳的母亲
果然,找到了
“这是3个月之前租出去的,手续都是很正规的,身份证,手机号,还有付款银行账户名,都能对的上的,”负责人看了眼资料,非常紧张的先将自己公司的责任摘了出去
江逸飞对这些毫不关心,只说了两个字“带路,”便大步流星的往外走
“钥匙给我吧,”王潜涛很贴心的对负责人说道:“你就不要跟过来了。”
几人来到那个小库前,带好手套,将卷闸门打开,随着阳光一寸一寸的攀进黑暗空间,一个立式的小冰箱一点点展露在众人眼前,它纯白色的外壳在这个空荡的仓库内显得如此日常、无害,却又不知那上下两扇紧闭的门,会遮挡住怎样的恐怖、罪恶
江逸飞深吸了两口气,他知道这是自己必须要面对的,因此毫不拖泥带水的上前,一把打开了冰箱上面的门,与陈峰被冻结成冰块的头颅对视
邹韵几乎能听见他牙齿因紧紧咬合而摩擦出的声音,没有任何犹豫的,他再次弯腰,将下面的冰箱门打开,几块肢体如俄罗斯方块一般紧紧的塞合着,陈峰若大的身躯就这样被肢解,被重新组合,被填进一个小冰箱中,每一寸的空间都被正正好好的利用,让人不禁怀疑,做下这事的人,是不是故意的,故意的选择这样一个尺寸,甚至不愿意再多花一分钱
江逸飞就这么站在陈峰的尸体前,一动不动的凝视着,邹韵有些担心他失控,刚想上前劝阻两句,却发现他极稳的将手伸进了陈峰微张的嘴里,从中间掏出了一张纸,里面有字
“写的什么?”邹韵问道,不会还是一句广告语吧
“一个地址,”江逸飞的脸上泛出丝红晕,他拼命控制着自己激动的反应,但手指的微颤却暴露了此刻难以言喻的心境:“他还算有一丝人性!”
邹韵的眼睛也亮了:“快,先通知人过去,叫上120,涛哥,咱们走!”
汽车一路飞驰,警笛声响彻城市
“安安,你好像一点都不吃惊啊。”车上,邹韵见萍安安还是一副气闷的模样,便寻着话题,引着她说说话,小姑娘应该是第一次遇到这样的案子,情绪都憋在了心里,不是件好事
“他从始至终针对的都是纯享奶业的几位同事,就连和他积怨不算太深的柳悦然,都特意留了一个呼吸通道而没有直接下杀手,对完全是局外人的郭国全更不会赶尽杀绝。”
萍安安看着窗外飞驰的景色,说的漫不经心
“他将柳悦然埋在地下,不是为了折磨她?”当邹韵看到那条通风管时,就隐约有这样的想法,这会听到萍安安也提起,心中不免五味陈杂
“如果按照他的计划,我们在发现王睿后,应该第二个找到的就是柳悦然,所以他给柳悦然留了一个通风口,大概是听天由命的意思,看柳悦然自己的造化。”
萍安安说到此处,平静的声音中难得的参杂了些愤恨:“按照原来的计划,来的应该是另外一个销售,柳悦然会过来,完全是个意外,可即便这样,他仍选择将错就错,唯一的那点良心,就剩在那条软管上了。”
“应该是不了解体位性窒息,以为人不吃不喝还能活3、4天,结果还不如给柳悦然一个痛快。”邹韵一时也不知如何评价这个人,索性接着问道
“那你觉得,他是怎么做到的呢?这些事情。”
萍安安的目光从窗外转移到邹韵脸上,一副你都知道了还问我干什么的疑惑
“哎呀,这就跟学霸刚出考场一样,总要对答案才安心嘛,”邹韵说的坦坦荡荡:“你总不能让我和江队去对吧,我三句换不来他一句,太不合算了。”
而且,不把案子说清楚,故事还怎么继续往下写啊
萍安安拿她没办法,很想回怼一句真学霸从不对答案,但又没什么兴致,只叹了口气
“林宇阳一开始设计这个案子就是奔着团灭去的,他在很早就将所需要的东西,一点一点的准备好,他母亲的逝世应该是一个触发点,他在母亲过世后并没有马上注销她的所有证件,为的也是这个计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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