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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飒的指尖打着旋,扰乱了小狗的毛发,小家伙不耐烦的翻了个身,接着睡
“这期间他只要报警,或者拦下来问一问,柳絮文都不会死。”
“他知道了地方,又知道自己女儿出了意外,第一反应是先把女儿家里的东西卖了换钱,”
林飒眼神柔和,语气中却是无尽的悲凉
“后来钱花完了,他觉得自己的姑娘不能就这么白死了,就摸到了那家狗肉加工厂,但那里面一直有人,他也弄不清虚实,索性先以帮工的名义进去打工,这人以前就干过偷狗杀狗的活,也算的上是老手,后来,他在加工厂弄明白了老板是高铭语,而人经常在慈善基地那边。”
“案发当天,他故意接了到慈善基地勒狗的活,等到了地方,发现只有高铭语和陈玉兰两人,他觉得是个好机会,就先进去跟高铭语要钱,高铭语骂他是个疯子,没把他当回事,他心中恼火,在门口直接就把陈玉兰杀了,然后返回屋内捅了高铭语一刀,将他拖到狗笼内威胁,”
“他身上煞气重,狗群不敢靠近,结果问了半天,高铭语却说他只是打工的,没有那么多钱,要等他大哥回来才能给,柳东不信,认为高铭语是在耍他,就又给了好几刀,直到人都要死了,才觉得高铭语说的可能是真的,于是就将高铭语那么仍在一边,等高志远回来。”
林飒看着眼前的小狗,眼中有温柔,有杀意
“我问他,你为什么理直气壮的找这些人要钱呢?”
“他说,他生柳絮文就是用来给自己养老的,现在柳絮文被弄没了,这些人,就得拿钱,给他养老。”
即使再炙热的阳光,也此刻,也无法消解这话语中的冷漠
邹韵站起身,她微微活动了一下肩背,说道:“回去吧,安安。”
萍安安的手心被那小狗柔软的身体偎的发烫,她有点舍不得
林飒见了,一把将小狗抱在怀里,笑道:“宝贝小妹子,这你可带不走,我倒是能养,”
她很得意的一晃脑袋:“你要是舍不得,那就留在锦山,别走了。”
说罢就作势要将小狗拐回局里
这时,便利店的老板冲了出来
“哎哎,干什么!快把我家二愣子放下,你们是警察?警察也不能随便抢人家狗啊,我报警!”
第87章 台球厅枪击案(1)自杀
锦山的案子还远没有结束,人口拐卖在高志远这只是个开口,后续牵连出的一整条线复杂异常,毕竟能做到将人悄无声息的运出国,绝非一个高志远多看几本书就能达到的
他是如何攀附上了这条线,又是怎么一步步的将人送出去,以及这些人被卖到国外后到底面临怎样的遭遇,都是接下来调查的重点
只不过,这案子已经不在小组的负责范围之内了,邹韵在锦山市又逗留了两天,跟前来的同事做了交接,正准备返回北都休整,却突然接到了一个消息
郑先自杀了
消息是老头告诉她的,当时她和小组刚过安检准备前往候机大厅,老头低沉的声音通过电话,在千里之外打的她措手不及,手中的行李一下没拿稳,掉在了地上发出“咣当”一声巨响
本来走在前面的几人被声响吓了一跳,都停住了脚步,回头,就看到她手机还没举在耳边,手却在不停的颤,血色从脸颊迅速褪去,嘴唇微微抖着,发不出声音
几人马上意识到应该是出了什么大事,萍安安快步上前抓住她的手,牵着她就往不远处的贵宾休息室走,王潜涛弯腰捡起行李,也默不作声的跟了上去
进了休息室,找了个安静的屋子,萍安安先接了杯热水递给她,也不急着问缘由,只等着她自己先调整过来
邹韵握着纸杯,掌心的暖意一点点顺着肢体延伸,几个呼吸间,她感觉又找回了说话的能力,抬起头,面对四双关切的面孔,她微微咬了咬唇,艰难的说道
“郑队,自杀了。”
“郑队?谁?”金灿看向同样眼中留有疑惑的郭厢,有些不明所以,他的印象中好像并没有接触过这个人
王潜涛却是脸色大变:“郑队,黑江市的郑先大队长?”
之前他们为了办理赵振喜犯下的灭门夺婴案曾前往黑江市,与郑先有过合作,当时金灿和郭厢还留在山市,所以并没见过这个人
那是一个年近四十,颇有些斯文气质的大队长,做事全面谨慎,成熟老练,这样的人怎么会自杀呢?
邹韵点了点头,她现在心里混乱而焦躁,一方面是惊诧于一个熟悉之人的突然离世,另一方面,黑江市,黑江市,她实在没办法不过度联想,会不会是因为……
她感觉自己后颈的汗毛一根根竖起,仿佛有双看不见的眼睛正贴在她背后凝视,自己的一举一动都逃不过那人的掌控,所有的挣扎只会带来厄运,她惶恐的颤抖的摸索上自己的手腕,刚想揪起皮筋,却被一双手打断
萍安安镇定自若的将她手腕上的橡皮筋退了下来,又拿出一个握力球塞到她的手中
“你这个习惯不好,要改。”
这会的小姑娘一下子成熟了很多,睫毛在眼下投出安静的阴影,眼神沉静如一泓深秋的湖水,她在邹韵惊异的目光下将橡皮筋带在了自己的手腕上,又用衣服仔细的遮盖好
“先没收,自我惩罚的心理机制很容易成瘾,不是好事,换一种,本来工作压力就大。”
她顿了顿,没有接着往下说,而是问道:“要去吗?”
邹韵的五指攀着握力球,感觉自己空落落的心似乎也被暂时填满了,她并没有叱责萍安安擅自做主的越界行为,心中汹涌的情绪也慢慢的平复了下来,她想了想,抬起头跟王潜涛商量
“无论如何,我想去看看。”
“我陪你去,”王潜涛回答的毫不犹豫
“老大,”这时金灿已经将电脑拿了出来,他快速的浏览着内网上的信息:“黑江市之前发生了一起枪击案,到现在还没有侦破,可能就和郑队有关系,虽然还没报上来,但我觉得,咱们可以争取一下。”
枪击案……
邹韵深深的看了几人一眼,嘴唇嗫嚅着想说点什么,但最终什么都没能说出口,她将手里的纸杯小心翼翼的放好,似乎那里承载着某些珍贵的心意,之后,起身去给林永安打电话
林永安显然也知晓了郑先自杀的消息,而且比老头知晓的要更多一些
“小韵,我知道你心里有怀疑,但郑先确系自杀,这件事情局里已经派人专门下去调查过了,你想要去查枪击案,可以,黑江那边也已经跟我提出了需求,让你去没问题,但调查只能限于这个枪击案的范围,郑先的事很敏感,现在好不容易得到了控制,绝不能再将事态扩大化了。”
结束和林永安的通话,返回时萍安安已经安排好了飞机,几人收拾好东西,只等她的命令,王潜涛走了过来,低声说道:“我刚才打听了一下,郑队的葬礼就在今天,我们应该能赶的上。”
邹韵愈感心头沉重,她冲众人点了点头,带头快步离开
郑先的葬礼并不隆重,由于他选择离开的方式,郑先的家人其实并不期待会有多少人前来送别,因此只定了一个不大的告别厅,却没想到人来了一批又一批,在大厅,室外站的满满当当
邹韵几人到来时,看到的便是这样的情景
随处可见身着警服,面容悲戚的悼念者,她们几乎不需要指引,便径直来到了告别厅外,透过人群,就能看到郑先的遗照高高的摆放在灵堂中央,直到这一刻,邹韵才有了实感
郑先,真的不在了
邹韵的到来或多或少的还是引起了一些震动,尤其是黑江市局局长周明辉主动过来打招呼,吸引了不少人的侧目
“邹组长,没想到,在这样的场合下,我们再见面。”
周明辉五十多岁,鬓角已经有了些斑白的痕迹,这会他神情肃穆,眼角皱纹愈加深刻,似乎有道不尽的哀伤凝结
之前办理赵振喜案时他们有过短暂的接触,谁也没有想到,再见面时,物是人非
“周局长,事情太突然了,”邹韵觉得语言干涩,她也不知道还能再说些什么
周明辉理解的点了点头,他有意回避般指着厅内一个帮忙跑前跑后的中年刑警介绍:“那是吴川,重案一组的组长,目前暂代大队长,他对这个案子很了解,枪击案就由他来协助你们,”
说着说着,他忽地哽咽,望向照片中郑先斯文儒雅的微笑,摇了摇头:“老郑啊,就是钻了牛角尖,这事怪我,怪我啊,邹组长……”
话到此处,他声音都开始发颤,话不连句,暗自调整了好一会,才继续
“老郑之前就跟我夸过好多次你们小组的办案能力,还说有机会一定要把你们再请来好好给大家上上课,这会,这案子交到你们手上,我也放心,老郑,老郑也能安心啦。”
等送葬的人群慢慢散去,吴川这才得空跑过来和邹韵打招呼,他是个精壮的中年汉子,此刻眼眶通红,满脸胡茬
“邹组长,您好,郑队跟我提起过你,”他说起郑先,眼眶又洇红了几分
邹韵并不想在这样的场合聊案子,更不想喧宾夺主,便催促他先将郑先的家属安排好,剩下的事情等回去再说,这也正合了吴川的心意
“那我先送嫂子和郑正,还有唐队他们回去,邹组长你们先好好休息一下,明天我们再细聊。”
邹韵听了他的话,望向郑先的家属,稍微有些疑惑:“唐队?”
“哦,唐世谦唐队,以前的重案大队长,现在已经退休了,他是郑队的师傅,郑队的父母不在了,他们老两口就跟郑队的父母一样。”
吴川一边解释,一边小跑回几人身边
哭的脱力的女人依靠着自己接近成年的儿子,另外两位老人则在旁一边强忍着悲痛,一边规劝着,邹韵远远的望着这一幕,神情恍惚,记忆似乎回到了某个节点
直到摊平在酒店的床上,那个节点才愈发的清晰
同样是一波又一波的人群,同样是一张张身着警服的哀伤面容,只是在记忆中父亲似乎并没有流泪,而自己也是
她麻木的站在人群前,她觉得自己应该哭的,装装样子也是好的,但就是挤不出一滴眼泪,只能被动的接受每一声节哀,被一遍遍提醒,你现在是个没妈的孩子了
邹韵猛地站起身,如困兽一般在房间里打转,但依旧无法得到纾解,她索性直接出门,敲开了萍安安的房门,进去便问:“你说,郑队的事是不是和我调查材料学教授的案子有关?”
萍安安此刻正将自己大黑包里的东西拿出来,铺在床上一一盘点,黑江市来的突然,她需要提前计划好物资储备,查缺补漏
看到邹韵像见了红布的蛮牛一般躁动,便顺手拿起一瓶清凉油塞到她手里:“你需要先清清脑子,再问问题。”
邹韵瞧着小姑娘慢条斯理的模样,有些气闷,却也知道自己是又犯了急躁的老毛病
谁叫她把自己的橡皮筋没收了!
邹韵起了些小脾气,一屁股窝到椅子里,拿起清凉油就往自己的太阳穴上灌,也许是一次抹的太多,凉意就像一簇冰棱猝然刺进皮肤,先是凝成尖锐的一点,继而轰然炸开,化作无数细小的银针在血脉里游走,半边额头瞬间通透起来, 将心中的那股子燃了一天的火冻僵
人啊,脑子清醒了,思路自然也就打开了,问题也就能问对了
“14年前的案子,我们再度开启调查这件事,还有谁可能会知道?”
萍安安见她恢复了正常,这才停下手中的动作,与她面对面坐着,竖起了2根手指
“两个可能性,第一,我们内部出现了告密者,第二,金灿的技术出现了问题。”
即使谭叔神通广大,能猜到邹韵正在追查旧案,但她查阅的旧案资料颇多,他绝不可能知道具体是哪一桩,查到了什么阶段,除非出现了萍安安口中的两种可能
“第一种不可能,”邹韵快速的否认:“第二种,也不太可能,”
金灿的电脑技术她还是很信任的,更何况还专门做了伪装
“那么,郑队的事情,就有三种可能,”萍安安依旧不急不缓的又竖起了3根手指
“第一,郑队就是因为枪击案自杀,没有任何的隐情;第二,其中有一些隐情,但和14年前的旧案无关;第三,其中有隐情,同时和14年前的旧案相关。”
她说完,郑重的看向邹韵:“但无论是哪一种,都和我们的暗中调查行为无关。”
她轻轻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镜片后的目光像一束穿透阴霾的晨光,温和却不容置疑地落在邹韵身上,邹韵有一瞬间的失语,而后自嘲叹息:“确实,我把谭叔想的太厉害了。”
她突闻郑先的噩耗,又刚好在小心翼翼的想要揭开黑江旧案谜团的当口,因此不由自主的便将两件事情联系到了一起,但只需稍微理性一点就能想明白,两人在赵振喜案后再无交集,就算因为邹韵的动作而导致有人遭殃,也不应该是千里之外的郑先
想通了这一点,邹韵如卸下千斤重担,整个人都松懈了下来,也有了开玩笑的心思:“安安,你这是干嘛呢?准备应对生化危机还是世界末日啊?”
床上的东西种类繁杂,既有日常供给又有防身装备,看的人眼花缭乱:“平常背这么多东西你不累吗,怪不得长不高。”
萍安安控制不住面部的鄙夷之色,开始普及基础生物学知识:“身高是由基因决定的,而且我已经成年了。”
她再次强调,以示自己早就过了发育阶段,是个非常成熟的成年人了
“好好好,”邹韵顺手撸了一把成熟成年人的小脑袋瓜,不愧是承载小天才智商的地方,手感不错,她心情又愉悦了几分,开始琢磨起刚才萍安安说的三种可能性
“你刚才说郑队的那三种可能性,第一种先不讨论,如果是第二种,只要将枪击案破了,自然就会有答案,但是这第三种,是怎么推出来的呢?”
萍安安这会正在将自己被搞乱的发型复原,听到她这么问,很不解的反问:“你忘了,郑队跟你说过的话?”
第88章 台球厅枪击案(2)阴谋论
“你忘了,郑队跟你说过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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