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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书意被谢沉舟低沉的声音蛊惑,下意识地忘了自己也要说谎接话,反而是问他:“为什么?”
“这样我就可以标记你,每天都标记你。”谢沉舟的声音很轻,说着轻浮的话,却未曾让沈书意觉得下流。
他只觉得被蛊惑,双腿阵阵发软,却还要勉强让自己维持镇定:“我……谢先生,我是Omega,你现在就可以标记我。”
不就是说假话吗?
在之前沈书意的意识里,说假话等于说反话,却不想谢沉舟竟直接另辟蹊径,编造出了一个纯粹的谎言。
果然是华大Alpha学院毕业的脑子,转得够快。
这比那种简单粗暴且机械性地说反话要刺激得多。
沈书意学以致用,有些挑衅地看向谢沉舟。
这种时候,这种轻浮,自己也会。
但他没有意识到在说完那句话之后,他的呼吸就已经开始变急促。
他微微仰着头,脖子修长,像一只正在期待着发生些什么的漂亮天鹅。
他喉颈间最脆弱的地方,正毫无保留地朝谢沉舟露出和敞开。
他甚至不知道,Alpha的夜视能力比Beta要强得多,更罔论谢沉舟是Enigma。
在谢沉舟的眼中,黑暗的礼堂,和面前扬颈等待自己标记的沈书意,都一览无余。
谢沉舟向沈书意靠近。
他的呼吸声近在咫尺。
沈书意想起了那天在诚鼎公馆。
为什么谢沉舟在黑暗中……给他的感觉跟那个“登徒子”那么像?
他刀削般高挺的鼻尖正在一寸一寸地擦过沈书意的后颈。
锐利的犬齿停留在那张Omega伪装贴上方。
与那天不一样的是,沈书意闻到了谢沉舟身上独属于他的,淡淡的芬芳。
“可以标记你吗?”他听到谢沉舟问自己,“我的尖齿会刺破你的的腺体,会在你的腺体上留下浓郁的信息素,在往后的整整一个星期,你的身上都会留下属于我的味道。”
沈书意几乎站不稳,他勉强收紧了揽着谢沉舟肩膀的手,差不多快要挂到他身上,他尽力地让自己平复下不安的情绪,悄悄地、轻声地、腿软地在谢沉舟耳边一字一句地慢慢道:“可、以。”
第29章
三十分钟游戏结束了。
后面就只是普通的舞会,沈书意看谢沉舟看起来有些疲乏,额前似乎都冒出了细汗,担心他是不是易感期又要来了。
在这种人多的地方,即便大家都贴着和阻隔贴差不多作用的伪装贴,还是太过危险,再加上阻隔贴不是抑制剂,不能起到抑制剂的作用,反而会因为阻隔信息素,使腺体无法释放信息素而造成损害,总之对易感期快要到来的Alpha来说很不好,为此沈书意果断结束了舞会参与,将谢沉舟从礼堂里带了出来。
两人来到开阔的地方,各自撕下腺体伪装贴,沈书意看着谢沉舟从口袋里掏出一个信息素驱散喷雾,往自己的身周喷了喷。
沈书意担忧地道:“谢先生是易感期又快要来了吗?”
谢沉舟深深地看了他一眼。
当天晚上,沈书意和谢沉舟一起回到家,他洗漱上床,收到了林深给他发来的消息。
【今天在礼堂看到你和你的伴侣,你们带着同款狐狸和兔子的面具,而他愿意戴上Beta伪装贴陪你玩,是我误会他了,他不是我想的那种Alpha,祝福你们,看起来很般配。】
沈书意正开着床头灯整理明天回去华大附属精卫上班需要用到的材料,没有细看,只粗略地回复了一句:【谢谢。】
隔了一会儿,林深的又发来一条新消息:【这是戴教授整理的,有关于Enigma的一份详细资料,你可以看一下。】
【我的Alpha朋友和我们是一个专业的,他甚至在选修课上学到过如何靠信息素简略分辨Alpha和Enigma,当然这种分辨方式有不科学和不准确的地方,其实这件事我一早就想跟你说,但又觉得没必要,你就当我是随便跟你分享一下我自己摘录和整理的学习资料吧!】
【我那个Alpha朋友说,见到你伴侣的第一眼,闻到你伴侣信息素的那一刻,他就觉得,你伴侣有可能是Enigma,当然我们都没证据。】
发完这条消息,林深那边就再也没了动静。
沈书意打开了那份资料。
资料上的一句话甚至比开头的引言更快地映入他的眼帘:【普通的抑制剂对Enigma无效,他们需要用信息素缓释剂来维持每日的信息素稳定,另外,信息素稳定不代表精神状况稳定,Enigma随时都有可能因为精神状况不稳而反过来刺激信息素,使其陷入信息素失控、甚至暴乱的深渊。】
“无稽之谈。”沈书意将手机丢在了一边。
这份资料他会研读,但不代表他会相信林深所说的,谢沉舟不是Alpha,而是Enigma。
谢先生温柔又克制,看起来那么正常。
他是个察觉到易感期有可能即将到来时,会给自己喷上信息素驱散喷雾,尽量不去影响别人的Alpha。
他怎么可能会是Enigma?
回到华大附属精卫上班,沈书意收到一个通知和消息,他将获得跟随医院的性别心理精神卫生科的精英团队,前往距离H市一千多公里外的D市,进行交流学习。
届时沈书意的那位内推引荐人——华大医院信息素外科的陈新主任也会和他一起去。
事实上这次去D市交流,沈书意能获得随行学习的机会,也是因为那位老师的引荐。
沈书意为此非常感激对方,但又想到谢沉舟当初特意提醒过他要离对方远一点,他一时不知道该怎么把这个消息告诉谢沉舟。
但这次这么好的机会,沈书意肯定是不会错过的。
于是他还是找了个时间,在谢沉舟下班,看起来心情比较好的时候,跟他说了这件事。
两人是坐在谢沉舟宽敞的商务型车里,看得出谢沉舟今天挺忙,应该是刚结束掉一个重要会议,手里正拿着一沓会议记录在翻看。
“谢先生……”沈书意纠结一番,低声道,“这个周末,我要跟华大附属精卫的医疗团队一起去一趟D市,自从小时候那次走丢后,我就很少再出过远门,这次挺紧张的,不过还是想问一句谢先生……我可以去吗?”
谢沉舟听到这话,翻看会议记录的手一顿。
他没说话,捏着文件的手渐渐收紧。
沈书意看到他手心里的文件都快被他捏皱成抹布了,他连忙提醒:“谢先生……?你怎么了?是有哪里不舒服吗?”
他小心翼翼地帮谢沉舟把捏皱的那一叠文件取下来,一点一点地重新帮忙抚平,就像在抚平谢沉舟心里波涛汹涌般起伏的波澜:“前几天在学校舞会礼堂时就怀疑,你是不是易感期又快到了?情绪看起来不是很稳定,这样一直憋着会对身体不好,有什么不舒服的地方可以告诉我,也可以说给钱叔听……还是要适当地纾解下情绪才行呀?”
果然是专业的,听沈书意说完这番话,谢沉舟心里的恶念平静了不少。
说实在的,他刚才唯一的念头,是想着要立刻把沈书意锁在家里的地下室,用链条牢牢地捆住,不让他去任何地方。
他现在对沈书意的占有欲越来越强。
一想到他马上要和别人一起去D市那么远的地方,他的嫉妒心就发作,恨不得把那些人挖个坑埋了。
他越来越不像个理智的人了。
他的母亲后期也是这样,疯狂地把父亲关在家里,不给他饭吃,也不给他水喝,只知道抱着他,标记他……直到他瘦得像皮包骨。
后来谢晟明是凭借着自己顽强的意志,用他偷偷藏起来的切牛排用的钝刀,一点一点地把锁住他的粗铁链磨断,才终于逃出生天。
所以谢沉舟能理解,为什么他父亲会觉得他也是个怪物,在他分化成Enigma之后,第一时间想到要和他断绝关系,要把他扔掉。
就连谢沉舟自己,都觉得Enigma这种性别太恐怖,他迟早有一天会伤害到沈书意。
就像现在,沈书意对他越温和,他的想法就越疯狂……
他已经不想挖坑埋别人了,他想掐住沈书意的脖子,让他和自己一起死在这里。
死在这里,他们一起殉情,找个地方埋在一起,就永远不会分开了。
但他的理智又告诉他,这太疯狂,沈书意不会同意的。
沈书意会恨他。
除非他一击毙命,否则沈书意会轻而易举地在他手下逃出生天,最后变成另一个谢晟明,用陌生恐惧的目光看着他——自己的伴侣,然后去报警,说他实施谋杀未遂,要求警方立刻将他逮捕。
或者以伴侣的名义将他送进精神病院,精神病院会对他实施人身自由限制,为他做最全面的身体检查,最后测出他是一个陷入疯狂,对社会极具危害且有极强攻击性的Enigma,把他永久关起来,像他母亲一样浑浑噩噩、疯疯癫癫地结束自己的一生。
谢沉舟不想这样对沈书意,相比他的结局如何,他所剩余的理智更想让沈书意活着。
他想让沈书意好好活着,看沈书意笑,为他烦恼,被他阴暗恶意的“登徒子”行为欺负哭。
这些这些,都好像比和沈书意一起死掉更让他感到舒服。
极端的快感是一次性的,细水长流的刺激才是永恒。
谢沉舟满意于自己此刻的智慧。
他的理智终于战胜了本能一回,往椅背上靠了靠,放松自己,问沈书意:“什么时候回?”
“大概需要一周吧?主要是看研讨会的开展进度……”
谢沉舟的表情沉下来,又有点绷不住了:“什么研讨会要开那么久?”
沈书意又把具体的情况都告诉了谢沉舟:“陈新老师也会一起去的。”
谢沉舟脸色阴沉。
不克制了,一起殉情吧,就现在。
晚上,谢沉舟还是过来,帮着沈书意一起收拾周末要出发的行李。
白天谢沉舟和沈书意都忙,肯定没时间收拾,反正晚上闲着也是闲着,不如提前整理。
钱*叔听说沈书意周末要出远门,也张罗着想给他准备些能带去的东西,主要是沈书意一般想不到的,比如随身药箱这些,里面会放一些常备药。
但他看到沈书意和谢沉舟一起在一个房间里,围在行李箱前和谐地说着话,又觉得自己不适合再插,进去,悄悄地把给沈书意准备好的东西放在他的房间外,便轻手轻脚地转身走下了楼。
谢沉舟其实早就察觉到钱叔拿着东西过来了,但这是沈书意的房间,他不想让钱叔频繁地进来,于是装作不知道,甚至钱叔站在门外的时候,他故意侧了侧身,不想让钱叔和沈书意的目光有接触。
幸好,沈书意未曾察觉到钱叔的到来。
“我就带三套衣服换洗就够了吧?再带一套睡衣?再多的箱子里很难塞满……”沈书意站在衣柜前,左看右看地犹豫。
谢沉舟的视线划过沈书意随意堆放在行李箱上的贴身衣物,伸手捞过来一件一件地帮他折叠。
一边折叠,一边在这些衣物上留下自己不知不觉逸散出的信息素。
衬衣、棉质睡衣、长裤,还有内库。
真可爱。
沈书意的内库都是白色的,他好像很穿喜欢白色的内库。
谢沉舟克制住自己凑下去亲吻嗅闻的邪恶念头,视线最终不受控制地停留在房间角落,那个视角对着卧室床尾,已经被沈书意拔掉插头的监控上。
想去打开。
谢沉舟心想,想偷窥沈书意睡觉。
都要一周见不到他了,只是偷看一晚上应该没关系吧?
他不会让沈书意知道的,偷看自己的伴侣睡觉不犯法,就算沈书意报警让警察把他抓起来,这也仅仅只是简单的家庭纠纷。
他甚至都不会受到任何处罚。
那就这样吧,晚上在地下室看着沈书意睡觉。
他让赵简帮忙洗出来的那叠骑马照,已经被他弄脏十几张了。
他有时候就是这样,无法克制住自己。
就让今天晚上,换做沉睡的沈书意来陪他发泄多余的谷欠望吧。
第30章
夜晚,沈书意换上了睡衣安心地躺在床上。
他以为卧室是他最私密安全的港湾,但他不知道的是,那个被他拔掉插头的电子监控探头本身是装有电池的,被人悄悄打开开关,就能继续开启工作了。
周末,沈书意和团队一起去了D市学习。
主带队的是华大附属精卫的优秀专家们。
他们来到D市的一家精神病院,那里收容着的都是一些精神不正常的Alpha和Omega,大部分的Alpha都经历过信息素失控,大部分的Omega也都是因为各种各样的信息素问题最后导致精神不正常才住进来的。
但令沈书意意外的是,这家精神病院里,还住着几个Beta。
说是Beta,好像又不太准,因为沈书意分明看到他们的后颈有一个模样异常且小小的腺体,那个腺体比Omega的腺体看起来要小,但从形状判断,应该是类属于Omega的腺体形态。
医院负责接待的医生告诉沈书意:“这是被Enigma的信息素影响过的Beta,他们如今和Omega几乎无异,有发热期,能被标记,受孕率高……唯一不同的区别,是他们只能被使他们变成Omega的那个Enigma标记,也无法逸散有味道的信息素。”
“无法逸散有味道的信息素?”沈书意注意到医生说的这一点。
“是,研究证明,变成Omega的Beta腺体里是能提取出信息素的,否则他们不会因为得了与信息素相关的心理疾病而被收治到这里。”
“那影响他们的Enigma能闻到他们信息素的味道吗?”
那医生被沈书意问得怔了一下,而后尴尬道:“这还真……毕竟现在的临床案例太少,我可能也需要去查查资料才能回答你,如果你很想知道的话,可以去我们医院的综合楼资料室看看,那里有收录关于一些Enigma如何将Beta变成Omega的相关资料,并且对外开放。”
沈书意连忙点头,并在心里默默记录。
他知道这个关于Enigma的知识,只是,这是他第一次亲眼见到被Enigma改变了性别的Beta,他们看起来表情痛苦,就和那些因为种种信息素问题导致精神不正常才住进来的Omega没有区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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