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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早上大家似乎都在摸鱼,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天,没几个人在学习,见研二的几个人都没在,简随安顺口问了一句,才知道他们去上段屹的早八了。
怪不得七点就给他发文献。
昨天电话快三点才挂,这么算下来睡眠时间还不到四个小时,居然还能起床给别人上早八,段屹的自制力还是一如既往地惊人。
简随安把东西放好,打开文献开始看。
昨晚不知是因为太困还是怎么,连文献综述的第一部分都没听完就睡了过去,连电话什么时候挂的都不知道。这会儿一看,才发现这文献内容很丰富,虽然是常见的话题,但切入点很特别,用的研究方法也比较特殊。
做完笔记,简随安又找了些国外类似主题的来看,刚分好类,下了课的研二回来了。
“小师兄,”宋芸走到简随安身边,小声问:“昨晚段老师给你打电话没?”
简随安愣了一下,昨晚的画面如同走马灯般闪过,脸颊一热,点了点头。
“那就好,吓死我了。”宋芸连着拍了拍胸口,“我刚到学校,他就打电话问我们去哪了,太恐怖了。”
怪不得段屹直接赶到他家里。
简随安摇摇头,看到她的反应又觉得好笑,“他有这么吓人吗?”
“你不知道,”宋芸伸出一根手指晃了晃,“大半夜接到导师电话,简直就是鬼故事。”
陆予卓也在一旁笑,笑着笑着不知道是想到什么,问:“周鹏怎么没来工位?”
“哦,段哥让他留一下,不知道啥事。”宋芸摆摆手,环顾一圈后又小声说:“今年一志愿录取结果公示了,许宁又没考上。”
“又?”简随安一愣。
陆予卓看上去一点都不意外,“这都是第三年了吧,前两次连国家线都没过,这次擦边过线,宋芸说他复试表现得也不好。”
正说着,宋芸注意到周鹏进来,飞快地给两人使了个眼色,没想到周鹏一进来就往他们这边走。
这会儿办公室里大多数人都在,他走到中间的位置停下来,大声说道:“那个,师兄师姐们,不好意思啊。”
“咋了,突然说什么呢?”
周鹏颇为不好意思地摸了摸后脑勺,“之前我们课题组聚餐,许宁老是问我能不能一起来,我又不好意思拒绝,结果让大家都挺不高兴的,对不住啊哥哥姐姐们,之后不会了。”
“他抽什么风?”宋芸一脸莫名,“之前说过那么多次也没听啊,怎么今天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陆予卓扶了扶眼镜,仿佛早就看透一切,“是段老师找他谈话了吧?”
“怪不得呢……”
“哦对了,许宁让我转告大家,之前给大家添麻烦了,之后大家去酒吧消费就报他的名字,打折。”
之前不爽归不爽,课题组都没把这当多大回事,在周鹏赔笑脸时就掀过去了,正开玩笑说请吃饭时,门突然被敲了敲。
简随安循声望去,穿得格外惹眼的段屹站在门口,半框眼镜都遮不住眼下的青黑,精神状态倒是挺好,还给自己梳了个很帅的三七分。
他一敲门,原本闹得像菜市场一样的办公室瞬间安静下来,屏息凝神地盯着他。
段屹扫了眼周鹏,点点头,又看向简随安的方向:“你和陆予卓来一下。”
宋芸一脸懵逼地指了指自己:“谁?我吗?”
陆予卓再次看穿一切,将电脑一合,看向简随安:“走吧。”
叫别人的语气都正常,叫他语气就硬邦邦的,不是“你”就是连名带姓的“简随安”。
真的好凶。
办公室里,简随安挨着陆予卓坐,和另一边的段屹隔得老远。
蒋成峰的目光不留痕迹地滑过段屹和简随安的黑眼圈,“嘶”了一声,敲了敲段屹面前的桌子:“你又拉着人家熬夜了?”
第23章
段屹抬起头,余光看到简随安紧绷着背,没忍住轻咳了一声,“您不要污蔑我。”
“昨天转场了,回去得有点晚。”简随安目不斜视,正襟危坐,生怕被别人看出来他在心虚。
“哦,”蒋成峰若无其事地应了一声,“熬夜看文献可不是什么好习惯,别和他学。行了,说正事吧。”
昨天还只有个雏形的项目,今天就有了大概的方向,蒋成峰的意思是让他们每个人都尽快写一篇文章投出来,尽可能赶上下个月的学术论坛。
等内容交代得差不多,蒋成峰就让他们俩先走,简随安留下。
刚掩上门,蒋成峰就注意到简随安有些紧张的神色,没忍住笑了,故作严肃地问道:“看不出来啊,还会打架子鼓呢?”
昨天的那个视频不小心被师兄发进大群里,段屹撤回得很快,没想到还是被蒋成峰看到了。
“只是兼职,之后不准备去了。”
“嗯,段屹和我说过了,你别紧张。”蒋成峰拍拍他的肩膀,“我是想问问你生活上有没有什么困难?需要的话我想办法和学院申请一下,我这里提前给你发劳务费,虽然不多,但也能补贴一下。”
简随安没想到蒋成峰会说这些,有点意外,思考片刻后说:“我月底才入组,老师您那边没问题的话,下个月再给我发吧。我要是什么都不做就领劳务费,也说不过去。”
“行!”蒋成峰答应得很爽快,“架子鼓打得很帅啊,在保证自身安全的情况下,要是真喜欢就接着去,课题组不管这个的,不用担心。”
简随安一愣,很快摇头:“您看到的真的只是兼职,以后如果有机会正式表演的话,我一定邀请您。”
“好好好,你去吧,我这没什么事了。”蒋成峰溜达到办公桌旁边,在简随安离开前忽然想起什么,“诶随安,你顺便去帮我把段屹叫来。”
“好的。”
段屹的办公室就在楼下,简随安站在门口深呼吸,门掩着,刚要敲门,门就被从里面拉开了。
三个研一的学生满脸心虚地溜出来,看到简随安后挨个喊了声“小师兄”,又递给他个自求多福的眼神,脚底抹油般跑了。
“找我?”段屹问。
简随安站在门口没动,摇了摇头,“蒋老师找你。”
他的办公室比蒋成峰的小一些,但也是一个人一间,右边一整排全是书,正对着门有扇大窗户,采光非常好。
“你先进来。”
简随安警惕:“进来干嘛?”
“有事。”
简随安迟疑着踏进去,又看了看开得老大的门,脑中浮现出一些有的没的联想,小声问:“要关门吗?”
“关门干嘛?”段屹扫他一眼,将办公桌上的几本书递给他,“这几本书你拿过去看,看完组会汇报。”
简随安:“………哦。”
“国内外研究方法和内容侧重点不一样,国外的虽然新,但放在国内不一定适用,最好能结合。”
他说得这么正经,完全冲散了简随安那些想入非非。简随安接过书翻了翻,闷声道:“知道了。”
见段屹又走回办公桌后,简随安正打算离开,就又被他叫住:“别跑。”
“还有什么事吗?”
段屹弯腰从桌下拿了什么,快步朝简随安走过来,见他两只手抱着书,便伸手撩起他剪短些的刘海,把手中的冰袋贴上去。
突如其来的靠近和凉意让简随安下意识退了半步,紧接着段屹单手接过他手中的书,把冰袋放在他手里,又找了个袋子把书装进去,“头怎么了?”
简随安拿着冰袋,有点局促地说:“没事。”
“肿那么大个包还没事?”段屹皱着眉撩开他额前的碎发,头发一剪短,耳朵上那几个耳骨钉格外显眼,稍微一害羞耳朵就开始红。
“…不小心撞到了,真没事。”简随安接过袋子,实在不好意思说是因为太激动一头撞到床头,“没别的事我先走了?”
“嗯,”段屹有点无奈,“过了四十八小时记得热敷。”
“好。”
简随安回到工位,陆予卓一看到他就问:“老蒋和你说啥了,脸咋这么红?”
“没有,”简随安拽了拽衣领,“有点热。”
早上还只有十来度的天气,冰袋半天都没化完,简随安连着看了好几篇文献,才彻底冷静下来。
一进入学习状态,简随安就格外认真,陆予卓本来还想问他需不需要帮忙,见他没一会儿就看完了几篇全英文的文献,顺手连笔记都做了,有些吃惊。
注意到陆予卓的目光,简随安一脸不解地反问:“师兄,你还没有头绪吗?”
“咳咳咳…”陆予卓煞有介事地清清嗓子,“别别别,我和你可比不了,都快博三了成果还没你多呢。惭愧惭愧。”
简随安没再多说什么,继续看。
中午陆予卓和简随安一起去食堂吃午饭,七年不见的食堂重新翻修过,窗口倒是和以前大同小异。
上午的课还没结束,食堂人不算很多,陆予卓吃完就溜回宿舍睡午觉了,简随安懒得回出租屋,又回到工位去。
课题组的人虽然用功,但一点都不卷,中午工位半个人影都没看到。
简随安整理了一会儿文献,本打算再看看,看着看着眼皮就开始打架。
昨天睡得沉归沉,但时间实在太短,又刚吃完午饭,没看多久简随安就趴在桌上睡了过去。
“正好”路过的段屹站在门口,远远看着简随安。
他今天穿了件薄款的蓝色连帽卫衣,两只手都缩在袖子里,不知是不是因为阳光太刺眼,略有些大的连帽罩在头上,半张脸埋在手臂里,只露出一双闭着的眼睛。
有些刺眼的阳光洒在他睫毛上,连皮肤上细腻的绒毛都能看到。
段屹正准备敲门的手一顿,放轻脚步走到简随安身边,小心翼翼地把手中的塑料袋放在他桌上。
组里的学生他了解,一个两个都晕碳,吃完饭都习惯回宿舍睡大觉,这个点工位不会有人。段屹原本只是来送药的,没想到会看到睡着的简随安。
本打算放下就离开,却迟迟没有挪动一步。
桌上的平板和电脑没有锁屏,段屹扫了一眼,上面全是文献和笔记,笔记做得很简单,详略得当,一看就是经常读文献才会有的习惯。
替他锁屏之后,段屹才注意到给简随安的那些书被他整整齐齐地摆在手边,看上去还没来得及看,也没被当成枕头,简随安就这么枕着自己手臂睡,看上去不太舒服。
脑门上肿着的那个包消肿不少,但还是挺明显的,段屹定定地盯了两秒,忍不住皱眉。
明明以前躺在床上都要抱着东西才能睡着,现在居然能像个高中生似的趴在这么硬的桌上睡,不知道是该心疼还是欣慰。
简随安听到压得很低的交谈声,睁开眼睛,意识还有点模糊地直起身,有点没反应过来自己在哪,看到门口正在对话的段屹和师弟后,才想起来他在工位。
他刚坐直,段屹就扫他一眼,若无其事地收回视线,声音也不再压得很低:“盲审意见仅供参考,你再改一下我说的部分就行,争取拿优毕。”
简随安摘下帽子,有点茫然地眨了眨眼睛,视线被压得有点看不清,听到一旁的陆予卓说:“咱不用打卡的,不远的话中午可以回去休息会儿,下午来不来都无所谓。”
简随安心不在焉地应了一声,目光下意识跟着段屹,问陆予卓:“他每天都来监工吗?”
“谁?”陆予卓顺着他视线才发现说的是段屹,摇摇头,“不会,大部分时候是发消息,偶尔有事要当面说的时候才来。”
“哦…”
简随安猝不及防地和段屹对上视线,匆匆收回目光,这才注意到桌上放着的药店的袋子,里面是满满一兜子药膏。
再一抬头,段屹还盯着他,面无表情地指了指他的脑门,在简随安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就转身走了。
简随安忍不住拿出手机,打开前置摄像头,撩起刘海,左看右看,也没觉得他头上那个包有那么明显。
“师兄,”简随安转向陆予卓,“你看我头上有包吗?”
“啊?”
陆予卓还以为简随安在说什么冷笑话,仔仔细细盯了半天他指的地方,才点头:“好像是有点肿,咋啦?”
“没事。”简随安捋了捋睡得翘起来的刘海,百思不得其解。
明明剪头发的时候刘海盖住了,段屹到底是怎么发现的?又是怎么神不知鬼不觉地把药放在他桌上的?
简随安实在是想不明白。
晚上七八点,大家就陆陆续续地收工回去了,简随安戴着头戴式耳机,完全没发现,直到陆予卓在他面前挥挥手,“我先走了啊,你也别太努力了,跟段哥附体似的,怪吓人。”
简随安愣了愣,一抬头才发现只剩下他们两个了,“大家都不加班啊。”
“咱课题组没你想得那么可怕,老师们都很好。这个点…基本也只有段哥还在了,但他也不会在非工作时间找学生。”陆予卓说着看了眼时间,“院楼十一点锁门,你注意时间,走的时候记得把灯关了门锁了啊,晚安。”
“师兄再见。”简随安挥挥手。
那句“段哥附体”让简随安有点看不进去了,满脑子都是以前段屹带着他一起学习的时候。
陆予卓不知道,以前的简随安并不是这样的。他总是分心,要不是智商天生比较高,根本考不上少年班,上大学的年纪又正卡在青春期,格外浮躁。
但段屹从那个时候开始,就非常专注,一学起来雷打不动。
也就是这样,当时他们在同一间办公室自习时,实在背不下去的简随安才敢偷偷哭的,他以为段屹不会发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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