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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人走在后面,看这架势,总觉得这两人关系没这么简单。
段屹帮他们把东西放进后备箱,动作很小心,关上后第一件事不是回驾驶室,而是先绕到副驾,给简随安开了门。
“不对劲。”夏昭小声说道,被秦修扫了一眼,不敢再说了。
“你们晚上几点彩排?”段屹问。
“七点半。”简随安回答,“要导航吗?”
“不用,来得及,你们聊。”
秦修透过前方的后视镜,忽然和段屹对上视线,问:“师兄专门跑一趟接我们啊?怪麻烦的。”
段屹没说话,不咸不淡地扫他一眼,简随安没感觉到车里的火药味,解释道:“他正好来附近送东西。”
“这么巧。”秦修依旧盯着镜子中已经移开视线的段屹,“看来师兄和我们安安关系很好啊?”
听到这个称呼,简随安险些呛住,扭过头去看他:“抽什么风呢?”
“怎么了?不是一直这么叫吗,还害羞啊?”秦修说道,“这小孩别的都好,就是皮薄,不经逗。”
“还可以吧,”段屹用余光扫了眼脸并不红的简随安,“关系好不好,我说的不算。”
简随安喝了一口水才缓过来,“挺好的。”
“嗯,是挺好的。”段屹顺着他话说,看也没看后面一眼。
“我那天翻我们之前的照片,就想起来随安刚和我们认识的时候瘦得不行,天天都闷着也不吭声,后来组乐队去演出了才好点,一晃都这么多年了。”
秦修感慨道,一边有意无意地瞄段屹的反应。
但他只是非常认真地开车,镜片后的目光十分专注,就像是压根没听。
“确实,现在看着好多啦。”夏昭跟着附和。
“没有这么夸张吧?”简随安转过身去和他们聊天,正好面对着段屹的侧脸。
“也多亏秦哥了,不然我说不定现在还和安安不熟。你也是没什么自知之明啊,一开始那性格冷的,方圆十里的温度都低了。”杜一澄说。
简随安笑笑,没吭声。
秦修:“诶师兄,你看他现在看着这么乖,很难想象他居然会弹贝斯吧?”
“他见过的。”简随安说道,“开车呢,你老抓着他聊天干什么?”
“没事。”段屹说,“我见过,很酷。”
“这不是想和你的新朋友熟悉熟悉么?”
简随安犹豫片刻,见段屹似笑非笑的,终于忍不住说:“他其实是我大学同学,直博后又提前毕业了,现在是我课题组的小导,也是我师兄。”
“哦,这样。”秦修说,“原来你们之前认识啊。”
搞了半天居然是老师,夏昭瞪大眼睛,猛拍杜一澄的大腿,一个劲使眼色。
更不对劲了!
秦修的目光扫过两人,光看反应,就知道绝对不是“挺好”那么简单。偏偏段屹和他认识时间更久,而且似乎完全没把他刻意展示的和简随安关系好放在眼里。
明明简随安没有太明显的反应,他这副莫名其妙的正宫做派是怎么回事?
见没用,秦修也没再管段屹,而是和简随安聊起近况。雨下得很大,但段屹开得很稳,提前不少就把他们送到了图书馆礼堂门口。
搬完东西后简随安注意到他后备箱放着备用的长柄伞,思绪毫不设防地被扯回七年前,因为他不喜欢淋雨,段屹总是会带着备用伞。
不等他回过神,段屹就先一步拿出伞,关上后备箱,又递给简随安,“拿着吧,以防万一。”
“你晚上还有别的安排吗?”简随安问。
“没有,怎么了?”
简随安清了清嗓子,吸了一口气,才看向段屹的眼睛,“如果你没有别的事,要不要去看看我的演出?”
虽然只是彩排,但简随安邀请得很认真,段屹微微失神,在他期待的目光中轻轻点了点头,“好,我停好车就来。”
简随安退到屋檐下,“那我在这里等你。”
两人并肩走进去的时候,里面已经开始试音了,几个人往那一站,还没正式开始唱,就能看出经验丰富的样子。
简随安上台,背着贝斯,随意拨了两下,抬眼一看,段屹坐在第一排,他的正前面。
贝斯手不在舞台C位,正中间空着,但段屹就这么坐在他面前,仿佛这是简随安一个人的表演。
简随安从来都不怯场。
但是段屹坐在台下,很认真地看着他,让他莫名有些紧张。
还在试音,简随安不像平时那样低头看弦,而是盯着段屹,手指熟练地拨了几下,弹出一小段节奏感很强的旋律。
段屹不怎么听歌,但他很熟悉,这是简随安最喜欢的一首歌,分手后段屹听过很多次,明白了简随安或许是想要去追寻自由。
第30章
他们选的歌是国内一个挺火乐队的代表作之一, 很适合在毕业典礼上唱给失意却倔强的年轻人。
简随安没有唱歌,但一放音乐他就进入状态,放松而又自然, 和酒吧比更加放得开,在进入副歌时, 十分默契地和剩下两人对视互动。
段屹从始至终只看着简随安, 他脸上挂着不勉强也不伪装的笑, 耳钉随着动作小幅度晃,修长白皙的手指熟练而自然,仿佛不是站在图书馆的礼堂, 而是某处大舞台。
他的眼睛被射灯照得很亮, 偶尔会咬住下唇,露出些洁白的牙,嘴唇被他咬得发红,格外耀眼。
坐在台下的段屹喉头发紧, 靠着引以为傲的自制力保持冷静,面上不显, 心里已经盘算着回家多跑两个小时步了。
这首歌一共不到六分钟, 结束时为数不多的几个观众猛地鼓起掌来:“好了!之后去现场排的时候我再联系你们!”
外面雨还在下, 段屹没走,等着简随安收拾好才问:“你的朋友们住哪里, 我送他们。”
简随安正打算推, 秦修就说:“我们就住旁边的酒店, 倒是不用送, 要不师兄和我们一起吃个夜宵去?听小安说学校附近有家很好吃的烧烤店。”
“你想去吗?不想去就不去了。”简随安赶在段屹回答前先问,他其实想和段屹多待一会儿,但段屹向来不喜欢这种社交场合, 更何况还是和陌生人。
“你不介意,我就去。”段屹说道。
“我不介意的。”简随安小声说:“我只是担心你不自在。”
段屹盯着他,忽然笑了,用只有他们两人能听到的音量说:“我也挺想知道你这些年都交了什么新朋友的。”
学校附近的烧烤店就在正门出去的一条小巷子里,不起眼的门头开了许多年,生意一直很好。
还没在一起的时候他们聚餐,简随安和段屹一起来吃过几次,吃倒是没吃多少,注意力都在段屹身上,他的话不多,但总是人群焦点。
简随安不知道,也就是这时候,段屹发现简随安的酒量很差。
他们不在同一个部门,一开始坐得不近,话都没说过几句,直到某次阴差阳错被安排在一起,简随安看着他喝酒的样子,忽然问了句:“好喝吗?”
这时候简随安刚成年没几个月,虽然两人是同班同学,但来往不多,段屹偏头看了他两秒,把手中的塑料杯转了半圈递给他,“尝尝?”
他知道简随安向来很有距离感,多半也不会接,另一只手已经去拿新的杯子时,简随安忽然低下头,在他手中的杯子里抿了一口。
段屹没动,就这么眯着眼睛看他刚喝下去就皱起来的脸,问:“好喝吗?”
啤酒这东西实在说不上有什么好喝的,又苦又涩,简随安使劲摇了摇头,其他人就和段屹一起看着他笑,起哄让他干了。
段屹一个没留神,杯子就被简随安拿走,一口气喝完了。
没过十分钟,他的脸就红了,眼神迷离,慢慢趴在桌上,半点动静都没有。
聚餐结束,其他学长学姐看热闹不嫌事大,对段屹说:“他喝的你的酒,你得负责啊。”
段屹本来也没想着不管他,轻而易举地把软成烂泥的简随安背起来,走到一半又想起他不住校,大半夜的找辅导员要来了他的家庭地址,把人背进了本地房价最贵的别墅区。
彼时简母站在门口,身上披着价格不菲的毛毯,一本正经地对段屹说:“随安身体不好,希望以后不要带他喝酒了。”
从那之后,但凡有段屹在的局,那些明里暗里想让简随安喝的酒全被他拦了,有人问起,段屹就说:“我不想大半夜背着他走两公里。”
后来在一起了,段屹反而没再管这么严。简随安有时候高兴,喝的那点酒量也不会对身体产生什么伤害,段屹就随着他去了。
只是当时说的那句“不想背他”,再后来又一次次出现在他们的生活里,七年过去都没有改变。
再回到这里,段屹想到的第一句话就是这个,想到当时他母亲严肃的神情,又想到现在能抱着酒瓶才能把自己灌醉的简随安,心情有些复杂。
“我们第一次聚餐好像就吃的是烧烤吧?”夏昭一手两串,含含糊糊地说:“还是国内好啊,国外的又贵又难吃!”
“嗯,第一次是烧烤。”秦修说,“这么一算,我和小安都快认识六年了,真快啊。”
一直沉默着听他们聊天的段屹忽然转头问简随安:“是怎么认识的?”
“他来学贝斯,我在同一家琴行教吉他。”秦修率先开口,一提起初见简随安,就忍不住嘴角的笑意,“我在国外见的人不少,真没见过这么好看的,而且贝斯弹得也不错,一点就通,非常聪明。”
简随安和段屹对视一眼,摆摆手,“没他说这么夸张。”
“然后我就问他要不要学吉他,我不收钱,免费教他,就当交个朋友。国外一节课价格可不便宜,我还是人气最高的那个老师,你猜怎么着?”秦修问段屹。
“拒绝了?”段屹问简随安。
简随安点点头。
“你还挺了解他啊,”秦修笑笑,“他理都不带理我的,后来我又给他弹过几次,邀请过他看演出,又给他看过视频,软磨硬泡的,好不容易他才答应花钱跟着我学,倔得不行。”
段屹丝毫不觉得意外。
但秦修的语气听上去很吃惊,他长得还不错,是挺吸引人的痞帅风格,追他的人不在少数,偏偏简随安连正眼看他都不愿意。
“是啊,”夏昭附和,“要不是我,随安还不一定乐意呢!”
段屹问:“也是学琴认识的?”
“嗯,”简随安说道,“夏昭当时在学吉他,他有点搞笑,喜欢在琴房公区和大家聊天,像脱口秀,我一开始没怎么听过,有一次下暴雨,我没带伞,就听了听,觉得他还挺有意思的。”
“当时秦哥是我的老师,听我天花乱坠地吹了一通,安安才跟着学的。后来我们仨就慢慢在一起玩,深更半夜的在河边弹唱,正好撞见要去跳河的杜一澄。”
“…还有个鼓手呢?”段屹说道。
“乘风是我之前的硕士同学,一开始就认识。”简随安解释道,“乐队是我提出来要组的,但一直没有自己写过歌,就是大家凑在一起玩。”
简随安没想到还能给段屹介绍自己的朋友们,更没想到向来对此不怎么感兴趣的段屹会听得这么认真,还会问他:“开心吗?”
简随安思考片刻,轻轻点了点头,“总体说来,还挺开心的。”
段屹抿了口酒,表情看不出太大波澜,却很轻地吐出一口气,在几人又聊起来时,段屹拍拍简随安肩膀,“你们聊,我出去一下。”
看着他匆匆离开的背影,简随安还以为学校里有什么事,拿出手机看了看,所有群里都没通知。
没过几分钟,秦修也站起来,对简随安说:“我去一趟卫生间。”
正好这时乘风打视频过来,几人忙着接电话,没人注意到门外不远处的两道身影。
雨已经停了,稀稀拉拉地从房檐往下滴,段屹站在雨棚下,手里夹着根点燃了的烟,火苗映在他眼底,神态说不上有多明朗。
见秦修出来,段屹从兜里摸出烟盒,抽了根烟递给他。
“谢了,”秦修接过来,点燃,余光看着他修长的身影,问:“你喜欢他?”
段屹冷冷地扫他一眼,没说话,意思是关你屁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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