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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简随安这人吧,硬追没用。除非是他自己感兴趣,否则什么都没用,看着长得又乖又好看,实际上比谁都有个性。”
段屹淡淡:“我知道。”
“也是,你认识他的时间比我长。他以前也这样吗?”
“哪样?”段屹反问。
“我第一次见他的时候,他快瘦成纸片了,戴着口罩,脸色发白,也不爱说话,我以为是他的状态不好,但是后来稍微熟一些,还是时不时能感觉到他身上那股不知道从哪来的伤感。”
段屹狠狠吸了一口烟,等烟雾散尽才轻声说:“他以前不这样。”
简随安交到了许多新朋友,愿意敞开心扉让其他人走进去,这让段屹不太好受,可一旦得知他过得不好,段屹就觉得整颗心都跟着揪紧。
“我刚认识他的时候,他老是在喝酒。”秦修说道,“喝多了就眼里含泪,也不哭,但情绪总是很低落。”
段屹的呼吸一窒,缓了缓,才问:“为什么?”
“喝多了吧,他不愿意说,但是我大概能猜到,他之前的手机锁屏是个男人的背影,多半是受了什么情伤吧,不知道是哪个杀千刀的……你俩之前熟吗?”秦修有点狐疑地问:“你不知道?”
杀千刀的本人站在他两步远外,神情复杂。
“兄弟,我知道你长得帅,各方面条件也比我强,认识他的时间也更长,但我不觉得你的优势比我多多少,咱俩公平竞争,合理追求,怎么样?”
段屹没说话,秦修又继续说:“我知道,简随安这性格,靠追没用,要是贸然表白,说不定还会直接断交,风险高,但我有信心让他喜欢上我。”
“我建议你不要在简随安身上浪费时间和精力。”段屹说道,“你争不过我的。”
他的语气过于笃定,以至于秦修愣了愣,又想起白天这两人过于默契的行动和简随安毫不躲闪的肢体触碰,琢磨出几分不寻常的味来。
其实段屹并没有看上去那么笃定。
他回头看向聊得火热的几人,看着简随安脸上的淡淡笑意,又回头扫了秦修一眼。
好多人。
等身上的烟味散得差不多,段屹才掀开帘子回去。
从这个角度,秦修正好能看到简随安。
在段屹进去之后,他的目光一路跟着段屹,在段屹坐下后忽然凑上前,很轻地在他身上闻了一下。
第31章
“你抽烟去了?”简随安问。
段屹往后拉开些许距离, 扯领子闻了下,“味道很大?”
简随安摇摇头,“我鼻子灵。”
刚刚在外面专门散了半天的味道才回来, 没想到还是被简随安闻到了,段屹知道他不喜欢烟味, “我出去散散。”
刚站起来就被简随安拉住, “不用, 没那么大的味道,外面还挺冷的。”
陵城这地方一下雨就大降温,段屹穿着短袖, 一进来浑身都带着冷气, 一冷一热最容易感冒。
和段屹重逢这么久了,简随安只在他身上闻到过两次烟味,一次是复试结束,一次就是现在, 似乎并没有太大的烟瘾。
简随安不喜欢烟草味道,但放在段屹身上就莫名多了几分性感, 显得他没那么不近人情。
他们吃完时雨已经完全停了, 那三人住得近, 回到酒店,简随安和段屹还顺一段路。
走到光线昏暗的小巷子时, 段屹忽然问:“不开心么?怎么老是喝酒。”
简随安愣了愣, 才反应过来, “秦哥和你说的啊?”
“嗯。”
“没他说的那么夸张, 没有经常,只是那段时间…事情确实太多了,情绪需要有个发泄的出口, 所以才一直喝。”
“我一直在想,你这些年到底过得怎么样。”段屹停下脚步,面向简随安:“说好,但又住出租屋,兼职,身体不好,还瘦了,好像一直在吃苦;说不好,可你又在做自己喜欢的事情,交到了还不错的新朋友,也学到了东西。”
他租的那套房子价格不算便宜,但这个价格放在市中心,条件大打折扣,段屹总是会想起灯光昏暗、一股潮气的地下停车场,想起总是漆黑的走廊。
和简随安之前的生活条件相比,简直就是云泥之别,不知道小少爷是怎么忍下来的。
简随安停下脚步,认真地想了许久,才说:“我没有觉得我在吃苦。”
段屹安静地等他的下文。
“人都是会成长的,退学也好,兼职也罢,我只是不想一直都靠着家里。再说段老师,你上大学的时候好像就经济独立了,怎么还会觉得我出来租个房子就叫吃苦啦?这点小事,我还是能做好的。”
“没说你做得不好。”段屹的语气有点无奈,“段老师只是不提倡苦难教育。”
“搞了半天,段老师是觉得我没苦硬吃啊。”简随安笑着看向段屹,很坚定地摇摇头,“这些都是我靠自己努力得来的,是我自己选的路,走成什么样都不算吃苦。”
“那你爸妈……”
段屹没问出来,简随安却明白他想问什么,垂了垂眸:“我兼职的时候一直戴着口罩,不是怕被同学或者老师发现,主要是不想让他们知道。”
在段屹平静而又沉稳的注视中,简随安莫名感受到了强烈的安全感,以至于他第一次愿意说出口:
“我现在,算是和家里闹翻了。”
简随安还是第一次摊开和人聊家里的事情,就连在关系最好的高则都不清楚具体缘由,他也没想到自己最先告诉的人居然会是段屹。
此刻空气安静得出奇,只能听到段屹的呼吸声,段屹的神情难得温柔,就好像有一股无形的力量轻轻包裹着他,让他变得平静。
对他而言,即便过了这么多年,段屹也是可靠的。
“我不是退学了么?”简随安继续说,“从那个时候开始就没怎么和家里联系了,他们现在也不知道我回国读博,肯定也不会支持的,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吧。”
“是你自己的想法么?”段屹问。
怪不得放着那么多套房子不住,怪不得要大半夜跑去兼职。
“对。”简随安回答的语气很轻快,“我想着,我也不能一直被‘为了你好’四个字掌控吧,毕竟是我自己的人生。”
段屹静静地看着他,看了半晌,才说道:“你以前不这么想。”
至于是多久以前,段屹没说,但简随安知道,闻言苦笑了一下,“那个时候年纪小,不懂事,没觉得有什么,后来……”
后来遇见了段屹,直到分开后,简随安才明白,爱和爱也是不同的。
他爱段屹,不愿意他被一段让他痛苦的感情牵绊,所以主动提出分手。父母也爱他,可明知道他有多痛苦,却还是强迫他走向安排好的人生。
“后来长大了,想做自己喜欢的事情,所以才决定退学,靠着之前攒的奖学金学了不少东西,又乱玩了几年。面试的时候,你指出来的简历上gap的那几年,我确实不务正业。”
段屹没吭声,只是看着简随安。
“所以…”简随安得出结论:“整体上,我觉得我过得还不错。”
“那为什么还会哭?”段屹低声问。
路灯打在简随安的眼里,像是含着泪,但段屹知道那只是他眼里的水汽而已,这双桃花眼长得好看又含情,的确不该用来掉眼泪。
简随安看向段屹,静静地盯了两秒。
还没有回答,段屹忽然走近一步,轻轻拨开他被风吹乱的刘海,“是因为我吗?”
“不全是吧。”简随安回过神来,“那段时间压力大,也挺迷茫的,有点不知道该往哪里走,想不清楚的时候就喝酒,一喝酒就收不住。”
段屹不知道,在gap的那几年里,每次简随安开始喝酒的原因或许不一样,但最终让他情绪失控的落点都是段屹。
但分手是他提的,再说这些已经过去的事情,对段屹而言也只是负担。
“现在已经没事了。”简随安朝他笑笑。
段屹问:“既然这样,为什么还想着回来读博?”
“因为…兜兜转转的,我发现我还是最喜欢心理学。当时少年班录取选专业的时候,他们都让我去学人工智能和数学,但我实在是提不起兴趣,偷偷改了志愿,这是我自己想学的。”
那是简随安第一次叛逆,父母并没有大发雷霆,也没把他的认真放在眼里,在出国后,还是立刻安排简随安去了他完全不感兴趣的专业。
“所以我才会退学。”简随安说,“我实在是不喜欢数学,也不喜欢学金融,又没办法转专业,干脆就直接申请退学了。”
段屹的目光落在他的耳垂上,忽然很想抱抱他。
他见过简随安的母亲,能感受到她身上那股严厉的气质,也明白简随安身上那股被压抑的情感源头在哪——和高压的原生家庭脱不开关系。
世界上有太多打着“为你好”旗号爱孩子的父母,一不小心就会把爱变成枷锁。
段屹没再继续问下去,而是又上前一步,在简随安有些疑惑的眼神中轻轻抱住他,像之前那样揉他的后脑勺,“你很厉害。”
说话时他的呼吸喷洒在简随安的耳朵,半边身子都跟着麻了,但怀抱太过温暖,不想推开,就任由他抱着。
“其实我能感觉到。”简随安把头埋进他好闻的颈侧,声音听上去有点闷闷的,“雷卓和蒋老师看到我弹贝斯的视频,下巴都快掉到地上去了,以前认识我的学工老师也是,都说我变了很多,我从办公室出来的时候,还听到他们在议论。”
——以前随安可乖了,怎么变成这样了。
“他们看我的眼神,提到我的语气,就好像我变得有多坏一样,我是和以前不一样了,但我没有变坏,我只是没那么‘听话’了。”
“有时候,‘乖’和‘听话’不一定是褒义词。”段屹说道,“我不觉得你有多大的变化,简随安,你一直都挺有个性的,只是他们不知道。”
简随安愣了愣,上半身往后拉开距离,怔怔地盯着段屹。
“还没在一起的时候你就夜不归宿,和我在大雪天里打雪仗;明明喝不了,别人一起哄直接干杯;学生会任务安排不合理,你也敢直接撂挑子不干。你只是长得太好看,才会让那些不了解你的人觉得你乖。”
简随安从他怀里退出来,飞快地瞥他一眼,看到他眼底的笑意,脸更热了,小声嘟囔:“之前你不是也总说我乖吗?”
段屹有时候喜欢一声不吭地盯着他,不知道在想什么,简随安被盯得上头,抓着他啄木鸟似的亲,几次蜻蜓点水之后,主动权就易主了。
在吻落下来之前,段屹总会轻轻摸他的脸,低声说:“宝宝,好乖。”
其实简随安不太喜欢听别人说他“乖”,但段屹除外,他的语气和神态总让简随安失神,哪怕只是摸脸也会让简随安指尖发麻。
“我是在说,你很好看。”
几乎同样的神情重叠在一起,让简随安有些缓不过来,他抬着头和段屹对视,但并没有坚持太久,就匆匆移开视线。
因为每当他们对视,就会接吻。
简随安垂眸,却能感受到段屹的目光依旧停在他身上,于是又看过去,撞上他灼热的目光。
察觉到段屹的靠近,简随安心跳得飞快,他飞快地舔了下唇,快速组织语言,一抬头,却只能看到段屹深沉的眼睛,大脑空白。
简随安想起那晚偷偷亲他的那个吻,因为太过慌张而没有实感。
他的确想念段屹,可谁都没有喝醉酒。
但下一秒,后脑勺被段屹托住,那只大手却没像以前那样微微用力,让他不得不抬起头,而是不轻不重地揉他的发丝,拉进距离。
段屹低下头来,遮住了昏黄的路灯。
阴影打在简随安白皙的脸上,他慢慢闭上眼,主动扬起下巴。
没有人喝多,没有接吻的借口。
但段屹的吻还是落下来,从克制隐忍慢慢失控。
第32章
他们站在不算宽敞的小路上, 段屹往前一步,简随安就险些撞上墙,被他垫着头调转位置才没碰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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