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蔺誉犹豫许久,还是选择隐晦的提醒了郑恒不要太过于相信梁晋,又提及了那些预言。
郑恒沉默许久,点了点头。
他没说预备怎么办,但蔺誉却突然就放心了不少。
他回到房间里,浑身像是卸下来重担一样。
不论结果如何,今生今世,他们也是能够早点做打算,不至于毫无准备。
他唇角微微上扬。
接下来,就是看谁更胜一筹了。
索娄。
我赌你,不会赢。
蔺誉心情大好。
——
郑恒不慌不忙搜集证据,一一陈列来反驳那些泼在他身上的脏水。
京城的人这些天算是好好的看了几场热闹,你来我往的好不热闹。
梁晋深知郑恒给出的都是对的,他也从未做过那些事,但就是因为他知道郑恒有多无辜,他才更生气。
他一边气索娄办不好事,一边又气郑恒这么信任自己,会还他一个清白。
然后把自己气病倒了。
一时间,什么阴谋诡计什么牛头鬼面都停了下来,一群人都去关心圣上的身体去了。
张贵妃想要去照顾梁晋,但被太后拦了下来,以她小产后身体还没养好为由让她好好休息。
张贵妃无可奈何,只好琢磨着做点补汤给圣上送去。
太后念着她的真心,也默许了。
——
郑府。
郑青云用手撑着下巴,看着窗外阴沉沉的天气。
“这是要下雨了吗?”他问道。
蔺誉朝外看了一眼:“可能吧,今天一直闷闷的,闷的身上都出汗了,青云,别坐在窗户边了,马上下雨淋湿了。”
郑青云“嗯”了一声,起身坐到椅子上。
蔺誉把窗户关了一点,正巧他刚转身,屋外就淅淅沥沥下起了小雨。
“这几日可真是热闹得很,好些人拐着弯问家里出了什么事。”郑青云揉了揉太阳穴,略微有些疲惫,“连杜回舟都往府上跑了好几次。”
蔺誉替他按摩着:“毕竟也不是个小事,他们好奇也是正常的。”
“还记得赵然吧?”郑青云突然问道。
蔺誉回道:“当然记得,那姑娘现在怎么样了?春节的时候见过一次,这么长时间不见了。”
郑青云闭着眼睛,靠在蔺誉的身上:“上次杜回舟来的时候说她正在练字呢,那孩子乖得很,爹那件事不是还涉及到她家里人吗?她还写了信说相信爹是好人,还反过来安慰我们。”
蔺誉手上动作不停:“那真是很懂事了,不知道现在字练的怎么样了,有时间去看看她吧。”
郑青云点点头,过了一会儿,他睁开眼睛,看着上方的蔺誉,突然问道:“小誉,我能问你个问题吗?”
蔺誉有些疑惑:“什么问题啊?”
郑青云看了他良久,他想问的问题很多,比如为什么你总是会未卜先知一样,提早知道那么多事情,你还有什么秘密瞒着我?
但他转念一想,事情还没完全结束,现在这个节骨眼上问不是一个合适的时机。
郑青云抬起手,覆上蔺誉放在他脸旁边的手:“还没想好,等我下次想好了再问吧。不过你要答应我,不许对我有所隐瞒。”
蔺誉轻轻“嗯”了一声:“肯定的。”
屋外有丝丝凉风顺着窗户的缝隙吹进来,驱散了屋内的烦闷。
几日后。
圣上身体没有好转,反而有加重的趋势。
与此同时,北境肃州来报。
赤瀛来犯。
第75章 办事,在明,反击
一个衣衫褴褛、坡着脚的男子踉踉跄跄走在林间小道上, 时不时往身后看一眼。
他跑的艰难,但不敢停下脚步。
周围时不时传出几声蝉鸣,萤火虫飞来飞去。
一切都太安静了, 只能听得到他粗重的呼吸声和脚步声。
浓浓的夜色里隐藏着未知的危险, 他扶着树干, 想停下来喘口气。
“咻-”
一道身影落在他身后,发出轻微的响声。
男人听见声音,他浑身一僵, 根本不敢向后看,撒开腿就跑。
但是还没跑出几步就被人按倒在地。
男人痛呼一声,连忙求饶:“好汉饶命,饶命,我真的没钱了,放过我吧,饶过我吧, 啊,我……我女儿在家里, 长得可好看了,你实在不行你把她带走, 行吗?”
黑衣人嗤笑一声:“卖女儿你也是真能想的出来,猪狗不如啊你。”
男人被这么骂也不敢生气, 他讪笑着没说话。
黑衣人拍了拍他的脸:“也不用你卖女儿,郑茂才,帮我做件事情, 事成之后,你欠的钱就一笔勾销,怎么样?”
郑茂才有些为难:“大哥你看, 我又没什么本事,你这……啊!”
他还想说些什么,但眼前白光一闪,手起刀落,他的小拇指被砍了下来。
一声惨叫惊起林间的鸟群,呼呼啦啦的全飞走了。
郑茂才浑身疼出冷汗,他的身体不由自主的开始抽搐,空气中弥漫着血腥味。
黑衣人漫不经心的说道:“我这不是和你商量,你懂吗?”
郑茂才忙不迭的点点头:“懂……我懂,大哥您说,您让我做什么我就做什么。”
黑衣人轻轻一笑:“也不用你做什么别的,你是郑恒的堂弟吧?”
郑茂才咬着牙,忍痛回道:“是,不过我爹死后我们就没了联系,关系也不是那么亲近……”
“嘘,关系近不近不重要,你是他的堂弟就行,听着,你拿着这封信,该怎么做明日你进城了就会有人带你,你只需要保证你活着就行,活着到平京城就行。”黑衣人把玩着手中的刀。
郑茂才不住地点头:“我知道了大哥,我知道该怎么做,您放心您放心。”
黑衣人站起身,居高临下的看着狼狈的郑茂才:“希望你不要让我失望啊。”
说完他就离开了。
空留郑茂才痛苦的在地上翻滚。
——
赤瀛突然来犯,众人慌了心神,加上梁晋病倒,郑恒自己还有一堆破事没有解决,现在朝堂上乱作一团。
梁以桉好不容易稳定局面,走上正轨。
但这边补上了,那边又漏了出来。
郑恒的堂弟伤痕累累的出现在刑狱司门前,痛哭流涕痛斥郑恒要杀人灭口,为着他知道的一个秘密。
当年索娄领兵和赤瀛打的那场仗,索娄战败是因为郑恒和赤瀛私下里有密切往来,且郑恒早就对师弟索娄有怨恨之心,恨不得除之而后快。
但没想到索大人福大命大,活了下来。
“通敌叛国”“残害同门手足”等等罪名朝着郑恒接踵而来。
而且郑茂才提供的证据中少都有郑恒的私印,是十足的铁证。
梁以桉一个头两个大。
——
蔺誉听闻不知从哪冒出来一个郑恒的堂弟时,只觉得荒谬至极。
他第一世从未听说郑恒有什么堂弟叫郑茂才的。
郑青云气道:“爹是有这么一个亲戚,不过他不务正业,好赌成性,他在赌坊输的钱太多了,他的夫人受不了他,留下和离书就走了。”
蔺誉看郑青云气的有些红的脸,替他顺着气:“为着这种人生气不值得,他既是个烂人,那他说的话便当个耳旁风就是了。”
郑晏章摇摇头,他叹了口气:“这件事没那么简单,他选了个非常巧妙的时机,爹自顾不暇,太子代为监国,若此事处理不好,恐怕太子殿下也会遭受指责。”
世人皆知太子殿下与郑家关系匪浅,亦有不少人盯着梁以桉,猜测他会不会因为私人情感对郑恒网开一面。
他们虎视眈眈的视线连蔺誉都能感受到,他不由得有些担心:“那……这件事就没有解决办法了吗?总不能我们在明,敌人在暗,我们一直被牵着走吧。”
郑晏章叹了口气,看向书房的位置,郑恒已经待在书房一整天了。
郑茂才作为证人被太子寻了个地方安置下来,他身上的伤口也被人处理好了,看起来像是清闲快活得很。
但只有他自己知道,他夜里完全不敢合眼,生怕自己一闭上眼睛就醒不过来了。
就这样过了几天,郑茂才迅速的消瘦下去,梁以桉皱着眉为他寻来了医师:“快给他看看,不然有人该说孤虐待证人了。”
陈郎中拎着药箱,回想着自己怎么出现在这里的。
前一日李秀被梁以桉派去郑府,蔺誉和郑青云从他这里了解了事情的全部经过。
听完整件事,郑青云沉思片刻,他问了一个问题。
“郑茂才手上的伤口,得到妥善的处理了吗”
李秀一愣,仔细回想了一下:“处理的挺好的,像是找了专业的医师,手法看上去很娴熟。”
“他说他的手是被我爹派去的人伤到的?”郑青云的手指无意识的摸索着,这是他思考时的习惯动作。
李秀挠了一下头,颇为苦恼:“他是这样说的,但是我想着,要是郑大人真的派人去了,那他也活不下来吧?怎么可能只是伤了一根指头而已。”
郑青云轻笑一声:“是啊。”
蔺誉皱了皱眉:“既然消瘦的这么厉害,那得赶紧找大夫看看啊,不然留下后遗症怎么办?”
李秀反应极快:“公子,殿下也想找人给他看病,可宫中的太医都在给圣上看病,这样一个人也不用惊动太医来,但一时间殿下也想不到其他的大夫啊……”
蔺誉打断了他:“这不巧了吗?我师父陈郎中也是个杏林高手,郑大人也是引荐过他给圣上看病,让他去看看郑茂才,再合适不过了。”
李秀喜出望外:“诶呀,蔺公子,你可真是解决了太子殿下的燃眉之急啊,我这就回去回禀太子殿下。”
第二日,陈郎中就被梁以桉接到庄子上了。
郑茂才躺在床上,面色苍白,一口气断成三口气出。
陈郎中回神,上前给他把脉,脑海中思索着临走之前蔺誉所说的话。
“师父,注意看看他小拇指的伤口,还有身上有没有其他的伤口。”
陈郎中把了许久,眉头紧锁,没有说话。
郑茂才心中满是惊恐,他哆哆嗦嗦的问:“大夫,我……我不会是要死了吧?”
陈郎中深深看了他一眼,眼中满是惋惜和痛心,他叹了口气,收回了手。
郑茂才接连几天食不下咽,夜不能寐,身上早就没多少力气,但现在不知从哪来的力气,竟是从床榻上直起身子,拉着正要起身的陈郎中:“大夫……您再看看?我……我应该还能活……”
陈郎中看了一眼梁以桉,在对方的示意下又坐回去。
——
“依我看啊,那伤口处理的极好,不像是民间大夫能处理的。”陈郎中吹了吹手中的茶水,一口下去润润嗓子。
“而且那伤口断面绝不会是匆忙之中砍出来的,应该是他的身体被人控制住,手按在地上砍出来的。”陈郎中补充道。
蔺誉用手撑着下巴:“伤口恢复的挺好,怎么人没有精气神,看来还是不做亏心事,不怕鬼敲门啊。”
梁以桉用扇子点了点桌子:“那就看能不能从他嘴里撬出来些什么吧。”
毕竟越临近崩溃,越慌不择路,他的话才越真。
郑青云嗤笑一声:“真是难为他们想出来这么多招了。”
蔺誉站起身:“怕什么?你有张良计,我有过墙梯。”
鱼死网破。
看鹿死谁手了。
——
立夏。
平京城最大的赌坊出了好几条人命。
赌坊被封,里面搜出来了许多欠条。
其中钱数最多的是郑茂才的欠条,债银多达百两。
其中夹杂着一封密函。
大意是“成功免去债银百两。”
与此同时,太医发现郑茂才伤口处的药膏带着赤瀛独有的药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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