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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臣不知道这些东西为何会在臣府上, 但臣的确有失察之罪,恳请圣上责罚。”
郑恒的身子深深地低了下去。
殿内安静无声。
杨普站出来:“圣上,臣愿为郑大人担保, 这件事肯定有问题,圣上,恳请圣上彻查,还郑大人清白!”
在他的呼喊下,也有一部分人跪了下去:“恳请圣上彻查,还郑大人清白!”
梁晋揉着额角,沉思了许久。
他想了多久,郑恒就跪了多久。
最后梁晋有些虚弱的声音传来:“传令,暂时革去郑恒及其二子职位,圈禁郑府待审。”
“圣上!不妥!此等狼子野心之人,应该下诏狱,严刑拷打才是!”有人站出来反对。
梁晋不耐烦的摆摆手:“就这么定了,用朕的玄甲军。”
“圣上!”那人还想再说些什么。
梁晋一个眼神瞟过去:“怎么?朕的决意你也要插手?”
那人瞬间跪了下去:“臣……臣不敢。”
梁晋冷哼一声:“那就滚回去,退朝。”说完梁晋就站起身,扶着王福的手离开了。
“恭送圣上!”
——
“所以,圣上就这样停了你们的职?”蔺誉看着躺在摇椅上看起来还挺悠闲的郑晏章说道。
郑晏章闭着眼睛,拿着蒲扇扇啊扇。
“对啊,现在是无业游民,哎,出不去啊。”郑晏章叹了口气。
郑青云在和蔺誉下五子棋。
他在一处放了一个白子,轻轻一笑:“我赢了啊。”
蔺誉定睛一看,一处他忽略了的漏洞让郑青云逆风翻盘。
他服输:“厉害,教会徒弟饿死师傅啊。”
郑青云饮了口茶,他听见郑晏章说:“你们说,那爹就不急吗?万一这事真的就……”
蔺誉把棋子收回去,分开放好:“大哥,你放心吧。”
郑晏章看着蔺誉胸有成竹的样子,不由得心生好奇:“怎么说?你有办法?”
蔺誉和郑青云对视一眼,两人不约而同一笑,惹得郑晏章更加好奇了:“快说!别跟我打哑谜。”
蔺誉清了清嗓子:“别急别急,我跟你说。”
时间回到郑府搜出陶罐蛊虫的那一日。
当时蔺誉也在场,他暗中乔装打扮了一番,他跟着梁以桉见到了那蛊虫。
梁以桉捏了捏眉心:“父皇让孤查清此事,现在满朝文武为着这事吵个不停,孤也是头疼的很。”
蔺誉夹起那条虫子,陈郎中接过仔细观察着,那条虫似乎是累了,懒懒的没动。
蔺誉从随身携带的药箱中拿出一个小罐子。
梁以桉看着蔺誉从那个罐子里倒出来一个不明物体:“这是什么?”
蔺誉头也没抬:“殿下,是泽兰捡到的虫子,看着挺像那个蛊虫的,拿来看看。”
陈郎中神情严肃:“殿下,敢问那个劳什子王神医逼出来的蛊虫在何处?”
梁以桉看了一眼李泉,李泉会意,他快速出去,又捧着什么东西回来了。
陈郎中把三条虫放在一块对比。
过了许久,陈郎中长舒一口气:“殿下,您来看。”
梁以桉走到旁边,看着那三条虫子,有些恶寒的表情扭曲了一下。
他强迫自己去看:“怎么了……咦?”
陈郎中用细棍子指着三条虫的不同之处:“圣上体内这条的确是蛊虫,北□□有,不足以致命但会让人慢慢的没有精力,最后状若疯癫。您看,它的腹部有明显的鱼鳞片纹。”
他又指了指中间那条:“而这条,是陶罐里的虫,是南疆的虫,毒性也不是很大,只会让人昏迷五日,与北疆的虫模样十分相像,但不同的是,南疆虫喜热畏冷,郑府祠堂那里,温度低,所以它看起来半死不活的。它的腹部没有鱼鳞片纹,但是头部有网状纹。”
蔺誉接着说:“殿下,而这条呢,就比较神奇了。”
梁以桉问道:“怎么个神奇法?”
蔺誉拿出一本书,陈郎中瞥了一眼:“呦,没想到你还学着呢?我以为你都不学了。”
蔺誉拿出来的那本书正是蔺寒留下来的那本。
“不是不学,是有计划的学,有规律的学好吗?”蔺誉翻开书,指着其中一页,语气中带着笑意,“殿下,这个事说出来您可能不信,但是真的很神奇了。这条呢,生的时候可以解北疆虫的毒,熟了后能解南疆虫的毒,不管是怎么做,蒸的也好煮的也好,都行。”
梁以桉的嘴角一抽:“那还真的很神奇啊,怎么都在这集齐了?”
蔺誉耸耸肩:“可能?是命运?”
不管是什么,都可以解释郑恒和圣上中毒一事无直接关系,不过要想洗脱他身上的嫌疑,还需要更有力的证据。
梁以桉带着那本书和三条虫子一块进宫去了,去找经验丰富的太医。
最后得出来的结论大差不差,那老太医对那本书十分感兴趣,差点就抢走了,幸好梁以桉护的紧。
*
郑晏章听完蔺誉的讲述,若有所思。
蔺誉继续道:“我回来之后就去和伯父说了此事,伯父说他知道,不过他好像在等什么。”
郑青云轻笑一声:“爹他啊,是在等来自远方的消息。”
郑晏章闭了闭眼:“两位,我说了别给我打哑谜啊。”
郑青云眨眨眼:“没打哑谜啊,我也不太清楚具体是谁。”
蔺誉邀请郑晏章:“不想这个了大哥,好不容易有个假期,一起来玩玩啊?五子棋。”
郑晏章摆了摆手:“算了,不玩,你和青云玩吧,泽兰呢?”
郑青云头也不抬:“和二哥在一块儿呢。”
郑晏章走了几步,又突然转过身:“你是说,知聿怕虫是吗?”
蔺誉抬起头,有些疑惑,不过还是回答了:“看样子,太子殿下应该是有些怕,不过也可能是那虫太丑了。”
郑青云有些好奇:“有多丑?”
蔺誉扭回头来阻止郑青云好奇:“很丑,超级丑,不想那个了,你看我快赢了……”
两人又玩的火热朝天。
郑晏章点点头,转身离开了。
一边的郑知黎正仰头欲哭无泪。
郑泽兰看着地上斗得正欢的两只蛐蛐。
“闷葫芦!加油!”
一只勇往直前,一只节节败退。
郑知黎气坏了:“碎嘴子!你也给我努点力啊你!”
郑晏章从一边路过,有些无奈。
一群不正经的人啊。
——
夜里,蔺誉从梦中惊醒,他起身打开窗户,却发现外面竟然飘起了雨滴。
毛毛细雨像是丝线一样撒在空中。
蔺誉坐在窗边的小塌上,被吹来的风激的打了个冷颤。
即便在他人面前说的大言不惭,但他心里终究是有点没有把握。
他没有稳操胜券的把握,只是比别人多了一点点机遇。
最可怕的事情是百密一疏。
蔺誉在小塌上静坐许久。
过了一会儿,他起身,从酒坛里倒了一小杯酒,没有温,就这样喝了一口。
酒划过喉咙,有点火辣辣的痛。
过了一会,蔺誉感觉身子暖了一些,他的手指摩挲着杯壁。
该怎么能再完善一点呢?
“吱呀-”
门被推开了。
郑青云走了进来,他撑的伞被放在身后,随着风轻轻晃动。
月光洒在他的身后,照出空中的雨丝。
绵绵细雨带来的凉气钻进蔺誉的骨子里,他站起来,慢慢的走了两步,随后快步走到郑青云身边。
他滚烫的手拉着郑青云带着凉意的手,温度高的郑青云瑟缩一下。
“怎么没披件厚衣服?着凉了怎么办?”蔺誉的声音很轻,飘进郑青云的耳朵里,像风一样差点就飘散了。
郑青云被他拉着向屋里走了几步,“啪嗒”一声,门落了锁。
蔺誉刚喝了杯酒,身上带着淡淡的酒气。
郑青云轻嗅几下,他皱了皱眉:“你喝桃花酒了?”
蔺誉的头埋在郑青云颈间:“嗯,一点点,没喝多。”
他轻轻靠在郑青云身上,郑青云往后退了几步,身子靠在了门上,蔺誉的手先一步垫在他的脑后,防止他磕伤。
“青云,怎么这么晚还不睡?睡不着吗?”蔺誉撑着手问道。
郑青云看着他的眼睛,慢慢点点头:“有点,就感觉心里不太踏实。”
两人的影子在地上纠缠在一起,密不可分。
蔺誉思索一下,弯下腰身,他搂着郑青云的腰和大腿,把人抱起来。
突然的凌空感让郑青云下意识的揽住蔺誉的脖子:“诶,你干嘛?”
蔺誉走的又稳又快,几步就走到床边,他把郑青云塞到床上,又快速跑出去漱了口,确保没有酒味后又走了回来。
“那我哄你睡。”蔺誉躺倒他身侧,手隔着被子在郑青云背上轻拍两下。
“别担心,没什么不踏实的,就算是黄泉路我也在你前面给你探路,啊。”
蔺誉的嗓音柔的像是一汪春水。
第78章 同心结,亲昵,细作
“睡吧, 青云,我在这呢。”
郑青云伴随着这句话,缓缓闭上了眼睛。
蔺誉看着熟睡的郑青云, 他的小半张脸掩在被子里, 胸口上下起伏着, 呼吸均匀。
似乎是被子盖住了鼻子,有些呼吸不过来,郑青云轻皱着眉蹭了蹭被子, 蔺誉把被子往下拽了一点,他看见郑青云的脸颊微微有些红,是闷得。
蔺誉虚虚揽着郑青云,渐渐的也睡着了。
任外面的世界再吵闹,此刻他们在这里,偷得浮生半日闲。
第二日一早,明亮的日光跳进屋内。
蔺誉被刺的眼睛有些难受, 他勉强睁开眼,下意识的用手去捂着郑青云的眼, 随手扯下帘子,将那大好的日光挡在外面。
郑青云轻哼一声:“……怎么了?”
蔺誉侧躺着:“没什么, 就是天亮了。”
他身旁的人像是没睡醒,脑子还没转过来弯, 好半天才反应过来:“……啊,那该起来了。”
谁说是要起床,但两人没一个想动的。
“不想起啊?”蔺誉的手上缠着郑青云的发丝, 绕了几圈,玩的不亦乐乎。
郑青云闭上眼睛,轻轻“嗯”了一声。
两人都没说话, 离他们不远处的香炉飘出香烟,整个屋子都弥漫着清香。
香味没那么甜,还有点苦,很是提神醒脑。
两人过了不一会儿就彻底清醒了。
郑青云拉着蔺誉还在嚯嚯自己头发的手:“别玩了,我的头发那么好玩吗?”
蔺誉煞有其事点点头:“哪里都好。”
待两人收拾好,吃过早饭后,郑泽兰蹦蹦跳跳拿着一个东西朝两人跑过来。
“三哥!蔺哥哥!你们瞧这是什么!”郑泽兰跑的飞快,但又在两人面前适时停下了脚步。
郑青云拿起来一看:“这……这是谁给你的?”
郑青云手上赫然是一个刚编好的同心结。
郑泽兰摇摇头:“这不是我的,是二哥的,二哥编了好几个,说这个不好看让我拿走了。所以这是什么啊?”
郑青云不知道该怎么解释,在他看来郑泽兰年纪还小,不能太早接触这些情情爱爱,万一被人骗了就不好了。
蔺誉上前几步,他揉了揉郑泽兰的头,笑着说:“这个啊,名字叫做同心结,是送给喜欢的人的物件。”
郑泽兰眼睛微微睁大,她虚掩着嘴:“所以二哥他……”
蔺誉点点头,他蹲下来,看着郑泽兰:“二哥可能不想让别人察觉,所以我们帮二哥保守这个秘密怎么样?”
郑泽兰重重的点点头:“嗯!我会的!那这样说我以后就要有二嫂了是吗!”
蔺誉假装思考一下:“嗯……可能哦,不过还是看二哥能不能成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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