加入收藏 | 设为首页 | 会员中心 | 我要投稿 | RSS
福书网
站内搜索: 高级搜索 如有淫秽信息或侵犯了您的版权请联系邮箱fushuwang@outlook.com删除

 

您当前的位置:首页 > 2025

尸人说梦(近代现代)——杨溯

时间:2025-08-13 08:40:04  作者:杨溯
  桑栩皱眉想,李家重男轻女,女人不能上桌?
  李松萝望着人声鼎沸的园子,眼底浮起几分悲凉。今天是腊月二十五,眼看要过年,四下里张灯结彩,每个人脸上都是喜气洋洋的,只有她心里被冰坨子压着似的,又冷,又沉。
  她哥哥李嘉善刚死不久,他们就欢欢喜喜地吃家宴。虽说她哥哥不是什么好东西,到底是血亲,他们怎么能如此不在意呢?马上她也要没命,和她的三姑姑,二堂姐一样,被送进爷爷的地窖里。
  她的爷爷李思旧位列登阶,奈何已经两百余岁,命数要到头了。他找不到望乡的材料,又不想死,用剥皮炼人丹的办法拿族里的女娃帮他续命。族里人惧怕李思旧丧心病狂染指子孙的妻子,从不敢带老婆来老宅。她一个没爹没妈的孤儿,本来要送去给周家老祖宗联姻,周家那个老祖宗跑了,现在又要被大伯父子拿去给爷爷献媚。
  人丹对女孩的血脉和年纪有极严格的要求,不光得是血亲,还非得挑在二十周岁那天女孩长成,血气正旺的时候剥皮。再过几天,她就要满二十了。李嘉木怕她跑,才专门招了个过河异乡人来看着她。
  爸妈死得早,自己又是个女孩儿,要不然怎么会落得如此境地?要是她不是女孩儿就好了,要是她像大伯父子一样会做人就好了。她看着眼前的青年,说:“你还没答我呢,伺候周家的老祖宗,到底什么滋味儿?”
  桑栩眉头微微皱了皱,说:“……不太好。”
  “我马上也要去伺候老祖宗了,不过是我们李家的。”李松萝凄然一笑,“你伺候老祖宗好歹能得到功名利禄,我却什么也得不到。”
  桑栩蹙着眉,心里渐渐有了猜测。
  李家的女人活不过二十岁,恐怕都和李思旧有关系。
  “你愿意帮我么?”李松萝忽然问。
  就在这时,桑栩感觉满园的乌鸦都看了过来。
  李嘉木肯定在监视他。
  造畜神通能造人为狗,应该也能造人为鸟吧?恐怕一路走来,李家的看门狗,园中鸟,水中鱼……都是人。
  “不能。我是李家的员工,我为李少办事。”桑栩的语气忠贞不二。
  这话一说出口,远处,席面上的李嘉木满意点了点头。
  李松萝感到绝望,绞了绞手,一扭头,直奔园后厅堂。
  桑栩得了看守她的命令,也只得跟上。她穿过抄手游廊,砰地推开两扇檀木门。里面摆了一张席面,赫然坐着李思旧、周一难、周安瑾、赵君北、明先鸣和秦绮罗几人。这几个人里面,桑栩只认得周家父子俩。其他人也好猜,五个人,不就对应五姓么?能和周一难同坐一桌,八成是五姓的掌家人。
  周安瑾瞧见桑栩,眼角抽了下。
  “怎么回事?小桑怎么在这儿?”周一难问。
  周安瑾在他耳畔把事情来龙去脉说了一遍,又安慰他道:“一个叩关异乡人而已,咱家有的是,爸,没关系的。”
  李思旧捻了捻胡子,笑道:“是么?嘉木跟我说他已经过河了呀。”
  周安瑾有些惊讶,“他才当异乡人几天?这么快就过河了?”
  晋升要修炼神通,叩关的神通修完了才能过河。而过河的资材又相当难找,晋升之时还要承担畸变的风险。有些神通一旦修了,特别容易畸变,他周安瑾也才堪堪过河大圆满而已。
  异乡人修炼,有天分不够,有勤奋也不够,还要有运气。这桑栩这么走运,周氏失去他无疑是极大的损失。而周氏又向来自诩以人才为本,现在真真是自己打自己脸。周一难瞥了他一眼,他尴尬地低下头。
  李思旧嗬嗬笑道:“也怪我那大孙子不会办事,怎么把周氏的爱将挖过来了呢?要不……我把他还给你们?”
  “这怎么行?”周一难保持得体的微笑,“说起来是我们不对,冤枉了这孩子,才让他负气出走。既然到了李家,就是他和李家的缘分。李叔您慧眼识英才,有了小桑,必定是如虎添翼。”
  “哈哈哈,我就说嘛,”李思旧说,“你周家人才济济,想必过河异乡人多得很,不缺这一个。”
  表面上是捧,其实是揶揄他们,赵家秦家明家的都在笑。桑栩只是李思旧嘲笑周家的工具,默不作声站在一边,把自己和背景融合得很好。周一难咬破银牙,照单全收,做出一副度量大的做派。周安瑾气得发抖,周一难死死摁着他不让他发作。
  周一难转移话题,看向李松萝,问:“松萝,你这是?”
  李松萝走到李思旧边上,指着桑栩说:“爷爷,我讨厌他,你给我换个人。”
  李思旧老神在在地说:“你说说你,都赶跑几个保镖了?一会儿说保镖偷看你洗澡,一会儿又说人拿你的钱包。这孩子我看着老实,就他了,不许换。”他又撩起三角眼的眼皮,问周一难,“那个纪承恩,你安排好了?”
  桑栩低垂着眼睫,悄悄竖起了耳朵。
  周一难觑了觑周围,露出迟疑的神色。
  李思旧嫌他多疑,“这里都是自己人。不说人了,但凡是一只狗,一只猫,都是我李家的,你怕个什么?若有外人进家里,我立刻就能发现。小周,你毕竟是一家之主,怎么这么胆小?”
  周一难忙道:“都安排好了。纪承恩是桑家人,他说话,必然比我们管用。等大祭一开,宾客到场,就让承恩当着众人,历数桑家罪过。让大家伙知道,迷雾降临,全是因为桑家擅离职守,逃离长梦。而我们五姓寻访多时,终于逼桑家人重返长梦。届时,我们便能名正言顺废了桑家那小子,逼他交出封天箓,改立纪承恩。”
  “那要是桑家那小少爷不敢来呢?”李松萝问。
  “这就更好办了,”赵君北嗬嗬笑道,“届时长梦大伙儿都是见证,大朝奉不主祭不拜祖,坐实了他心虚,正好把他废了。”
  “好,”李思旧环视左右,笑道,“既然万事俱备,召集所有人,今天晚上我们一起过界碑,回旧乡。”
  桑栩垂下眼眸,长长的眼睫掩去眸中的思量。
  既然五姓已经想好招对付他,他也该制定一下应对的计划了。
  半小时后,噩梦公司所有人人类员工收到信息——
  “下一次入梦,所有人前往岁终大祭待命。
  地点:宁州 太平楼。
  时间:一日后晚上六点整。
  请各位准时到场。
  老板”
 
 
第83章 大宴
  【第五场梦:岁终享宴】
  【难度:??】
  【桑栩,你好,你即将进入第五场梦。恭喜你继任大朝奉,堪破迷雾。可惜乾坤已污,山河崩碎,界碑紊乱,一切已经向终点走去。桑栩,你会怎么做呢?我期待你接下来的表现。】
  【愿梦醒时分,你依然是你。】
  眼前的悬浮文字消失,桑栩开着车,紧紧跟着前面那辆黑色轿车。
  挡风玻璃外的景色刷刷后退,逐渐变得不一样了。这一次入梦他没有沉睡,而是跟着五姓的车队驶上了高速。李思旧的车就在桑栩前面,他的副驾驶坐着李嘉木,李松萝坐在后座。
  他们身后还跟着好几辆越野车,明家秦家周家和赵家的都在后面。
  “我们已经入梦了么?”桑栩问。
  “你第一次醒着去长梦?”李嘉木是个爱唠嗑的,开口解释道,“我们现在还在两个世界的夹缝里,要看到界碑才算真正入梦。”
  周围的景色非常怪异,道路时旧时新,时而断裂时而完整,而且在不停地变化。道路两旁长着时序各异的花草树木,一棵银杏树上竟同时出现嫩绿、金黄的叶子和枯槁的干枝。他们路过一处房屋,房屋一半完整如新,一半倒塌颓圮。
  “夹缝?”桑栩拧起眉。
  “你可以把这里理解成两个世界之间的羊肠小道。这里不在尘世,四时失序,乾坤颠倒,要是迷失在这里,凭你自己根本走不出去。长梦有些地点和这里连接,出现不同的界碑。正常的入梦方式落点是随机的,只有穿越夹缝,找到特定的界碑,才能去我们想去的地方。”李嘉木颇有些自豪地说道,“也只有爷爷这样道行高深的人,才能安然无虞地带我们去宁州。”
  不在尘世?时间失序?
  桑栩记得,周瑕说过,仙台殿也已不在尘世,难道就在这种名为“夹缝”的地方?
  噩梦公司里尸体不会腐败,说明时间是停滞的,算不算失序?难道噩梦公司、仙台殿都在世界和世界的夹缝里?
  “要不怎么说在我们李家才有前途,”李嘉木嗤笑了声,“我告诉你,借周家那对父子八百个胆子,他们也压根不敢来这儿。”
  “你有什么好得意的?”李松萝闷声说道,“你自己不过是叩关水准,爷爷厉害,又不是你厉害。”她忽然转向桑栩,道,“桑组长,我给你一斤补天丹,你放我逃跑,好不好?在这里就算是爷爷也不敢随便下车。”
  桑栩从后视镜里看了她一眼,淡淡道:“抱歉,我的领导是李少。”
  李松萝忍不住落泪,说:“你们就是欺负我爸妈没了。”
  “可算了吧,堂妹,”李嘉木嗤笑道,“二叔二婶在,你也逃不了这命。告诉你吧,打你生出来开始,二叔就跟爷爷说了,只要爷爷把李家交给二叔掌管,就把你献给爷爷。要不二叔活着的时候怎么能管李家?不用脑子仔细想想,傻叉。”
  李松萝抽泣着,不再说话了。
  车子安静地向前行驶,眼前景色突兀一变,成了一条坑坑洼洼的山路。桑栩看到一道界碑矗立在路边,车队缓缓从其侧面驶过,远处渐渐出现了几盏通红的灯笼。车队在太平楼的牌坊下停了,五姓的人接连下了车,开始布置起席面来。
  这太平楼没看见楼,单有一个石头牌坊。席面摆了一桌又一桌,很快把牌坊后面的空地挤得满满当当。李嘉木说这是大祭的流水席,岁终大祭必然有特定的章程,五姓要桑少来赴宴,必得把礼数做得万分周全。席面、宾客、仪轨,样样不能少。
  桑栩一面看,一面学,五姓大概不会知道,他们宴请的大朝奉,到现在都还是个要在五姓内部偷师的门外汉。
  然而问题在于,迷雾刚散,长梦仍是满地邪祟,会有哪个宾客吃饱了没事干,冒险来吃席?
  再看他们摆宴,空有席面,却不支炉起灶,异乡人从后备箱里拿出的竟是香烛纸钱,放在席面上,摆成一盘一盘。异乡人自个儿也是懵的,不知道这些东西拿来干嘛,但上司怎么吩咐,他们就怎么办。
  又有人摆上补天丹、肉蟠桃、猪公头、太岁髓、百目脍……除了补天丹,全是桑栩没有见过的名目。尤其那百目脍,看起来就是一盘血淋淋的眼珠子。
  席面铺好,各家人都下来了,五姓当家人坐主桌,上首独独空出一个空位,桑栩知道那是留给他的。桌上全是大佬,他要是上桌,着实是有点心虚。
  其余异乡人站在一旁,各家的各自站作一堆。周氏的全都西装革履,一副出类拔萃的精英派头。纪承恩被簇拥着站在人堆里,是趾高气扬的模样。
  这个家伙刚刚和桑栩擦肩而过,还故意碰了桑栩一下,低声说了句:“傻逼,给我等着。”
  周氏旁边是秦氏的,大多是佝偻着脊背的驼子,要不然就是大腹便便的胖子。桑栩知道,他们背上背的,肚里揣的,都是小鬼。沈知棠个头矮,被一帮人高马大的壮汉挡在后头,桑栩隐隐看得见她肩膀上充当围脖的黑妞。
  赵家的人少一些,本家的不管男女,个个长得妖艳出挑,顾盼生辉,尤其那帮男的,打扮得跟孔雀似的。山风一吹,他们身上的香水味飘满全场。至于安保则是韩饶和韩饶的手下,韩饶站在赵家二代的后面,一副忍着喷嚏的样子。
  明家的桑栩最为陌生,他们修的是饿鬼道,除了沈知离这个饿鬼道的,他从未和此道的人交过手。那帮人全部瘦骨嶙峋,皮包骨头,一个个跟骨头架子成精了似的。这是修炼饿鬼道的副作用么?不知道沈知离怎么保养的。
  韩饶、沈知棠都到了,没看见沈知离。沈知离这人是个异类,没有加入五姓集团,除了噩梦公司,不属于任何组织任何派别,在圈子里也籍籍无名,主要是和他一起入梦过的人都被他给杀了。不知道他怎么过来,不过桑栩觉得他肯定有办法。
  桑栩和韩沈二人遥遥对了个眼神,韩饶扶了扶脸颊上的墨镜,离了队,走向茅厕。与此同时,桑栩也跟李嘉木说了声要上厕所,暂时离队。半晌之后,桑栩重新回到队伍里。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天色渐渐暗了下来,山里蒙上一层薄纱似的阴翳。眼看就要六点整了,异乡人们等得不耐烦,暗自交头接耳,不停看手表。他们都想知道,这不伦不类的宴席到底谁会赴约,而传说中诡异邪性的桑家人,又真的会来么?
  灯笼幽幽照着,红光犹如胭脂铺满席面,照得人阴阴森森。忽然间,夜色里传来一阵嘀嘀哒哒的唢呐声。伴随熙熙攘攘的脚步声、人语声,然而奇怪的是,山路上空空荡荡,压根不见一条人影儿。声音越来越大,越来越吵闹,牌坊底下顿时跟个菜市场似的。可怪就怪在,五姓员工无人说话。
  沈知棠怀里的黑猫焦躁不安,龇着尖牙,非常警惕的模样。沈知棠想起老师说过,某些看不见的东西,用余光可以看到。她偏了眼睛,余光里顿时多了许多影影绰绰的人影。不知何时,席间已经高朋满座,全是人。
  有老太太,身穿古时候的寿衣,花白的头发梳成小髻,长了一双贼眉鼠眼,眼睛滴溜溜地转。也有穿着肚兜的胖娃娃,双颊搽得通红,嘴里全是利齿。有的是捧着黑白遗像的男人,用余光细细看,他怀里的遗像正望着菜肴流口水。还有的浑身滴水,活像河里钻出来的水鬼。
  敢情这岁终大祭宴请的八方宾客,竟是八方的邪祟。
  不,准确地说,是八方仙家。
  五姓拜神,百姓拜仙。在风水神通这个门道里,不是随便什么鬼怪邪祟,都能称作“仙”。要么是地方淫祀,人们封出的仙家,比如狐仙蛇仙黄大仙。要么是道行高深,修出的仙家,比如杀人魈而炼成的无常仙。
  沈知棠猜测,那老太太八成是黄大仙,那胖娃娃是要债童子,那遗像里的夫妇该不会是灶爷灶娘?而那浑身滴水的很有可能是河伯。这些仙家消受一方供奉,庇护一方。譬如那大水塘子边的小山村,就是因为供了金瓶娘娘,才不受死漂的滋扰。

返回首页
返回首页
来顶一下
加入收藏
加入收藏
推荐资讯
栏目更新
栏目热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