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桑栩跟个刺猬似的,不服输,还要用牙齿去磕他。周瑕摁着他的下巴,不让他乱动。到底是周瑕力气大,桑栩被他钳制住,仰着脑袋任他攻城略地,直吻得快要窒息。
等桑栩撑不住的时候,周瑕才肯放手。
“把我从黑名单里放出来。”
出乎意料,桑栩态度冷硬,“不行。”
周瑕冷笑了一声,低头从他兜里拿出手机。桑栩伸手过来抢,两人手碰到一起,周瑕没拿稳,手机摔在水泥楼梯上,屏幕裂开一条大缝。周瑕把手机捡起来,摁亮屏幕,裂缝横在眼前。
两个人看着摔坏的手机静默,楼道里的声控灯黑了,周瑕咳嗽了一声,灯再次亮起来。
弄坏了他的东西,周瑕气短了一截,“我给你买新的。”
“不用了。”桑栩低声说,“我不要了。”
东西总会旧,总会坏,总会换。没什么是能长久留在身边的,就像周瑕,他走过一次,就会有第二次、第三次,或许某一天,他不会再回来。
他的脑子忘记了自己是个皇帝,可是身体没有忘,心也没有忘。所以他永远唯我独尊,永远我行我素。他想走就走,想回就回,想要你的手机你就必须乖乖上交,没人能拦他,更没人能留住他。
周瑕抬起他下巴来端详他神色,楼道昏暗的光下,桑栩紧抿着带着星星血色的唇,眼眸里竟然有淡淡的薄怒。
桑栩生气了。
这是第一次,周瑕看见桑栩生气。
桑栩是个白开水一样的人,成天就是淡淡的,跟个人机似的没有脾气。他小舅家欺侮他,他忍,方兰则骂他,他忍。到危及性命的时候,他才会一不做二不休,但即使是那时候他也不会动怒。他是口没有波澜的古井,无论投进去多少石头,都不会掀起巨浪。
现在,他居然生气了。
周瑕隐隐有点明白了,“你在跟我闹脾气?”
“没有。”
“你有。”
“没有。”
“你就有。”
真是太阳打西边出来了,桑栩还能有生气的时候。这家伙脑子有坑么?什么事情比侮辱他的人格或者要他的命更值得他生气。他不去气他小舅一家,不去气方兰则,倒来气他周瑕?
“闹脾气你还不承认,看在你年纪小的份上,我给你闹的机会。说,为什么生气?”
桑栩抬起眼看他,“你真的要我说?”
“没错,我恩准了。”
“第一,你去仙台殿不和我商量。”
周瑕无语了半晌,说:“你知道仙台殿是什么地方么?那里很危险,我没法儿带你。就是我自己,也差点没能走出来。要不是……”
要不是他做梦听见桑栩要他平安,他怎么可能脱离那里,赶回来过年?
只不过他觉得这个不必说,怪丢脸的。他轻咳了一声,说:“总而言之,我不带你是对的。”
桑栩继续道:“第二,你一意孤行,独断专横。我说了你的错处,你也不承认不改正。”
周瑕不怒反笑,“你个渣……”
“第三,你总是指责我,骂我,说尽伤人的话。”
周瑕:“……”
桑栩神色冷淡,问:“还要我继续说吗?”
可恶啊,这混账东西生了一口伶牙俐齿,周瑕说不过他。
算了,周瑕安慰自己,他是小孩,你年长,你要容忍他。
周瑕运了运气,“继续,说到你说爽为止。”
“第四,你很自以为是。你自以为聪明,自以为全天下你最大,其实你最笨。”
气到极点,周瑕反倒平静了下来。
“桑栩,我发现你真的对这个世界毫无留恋了。”周瑕深吸了一口气,道,“你说,我哪里笨?”
桑栩低垂着眼睫,问:“你确定要我说?”
“说。”
“你可能会气死。”
周瑕反倒笑了,“你试试。”
低头划他的手机,输入锁屏密码,打开微信,把自己从黑名单里放出来,还把自己设置为桑栩微信的置顶。
桑栩在旁边说:“我知道你是离国最后一任皇帝。”
桑栩知道他本名息荒,猜到他的身份到也不奇怪,周瑕并不意外,道:“你居然知道这事,还猜到什么?要不要我封你当贵妃?”
话说完,周瑕直接把他的微信备注改成了“桑贵妃”。
桑栩转头开了门,进了屋里,钥匙放在玄关,低头脱鞋,道:“我不是猜到的,很早我就知道了。”
周瑕关了门,跟在他后面脱鞋,屋里没他的拖鞋,他只好赤脚踩着地板进门,并用自己的手机淘宝下单了一双和以前那双款式一模一样的拖鞋。
他一边付款一边问:“你怎么知道的?”
“我有一颗你的尸虫珠子,无常仙给我的。”桑栩说。
周瑕猛地抬起头。
桑栩回头看他,“我用你的尸虫观落阴,看见了过去的你,那个还在离国皇宫里的你。”
周瑕:“……”
所以桑栩早就知道他的过去,还瞒着他不说?
“为什么不给我尸虫?”周瑕嗓音变冷了。
桑栩眼神平静,说:“总而言之,我不给你是对的。”
这句话一出,周瑕差点气疯。
桑栩故意的,桑栩在嘲讽他。这家伙长了一张冰块脸,嘲讽起人来竟如此刻薄。他是从松鼠变异成河豚了么?周瑕真是不懂了,就因为去仙台殿不带上他,至于闹脾气到现在么?桑栩从不是不懂事的人,怎么现在如此不可理喻?
亏他还巴巴地扛了一麻袋宝贝回来,紧赶慢赶要和他过年。结果呢,桑栩怎么报答他的?用黑名单,用冷脸,用刺人心窝子的话!
算了算了,不能气。周瑕告诉自己,这小混蛋故意的,他要是生气,不是正中他下怀么?不气不气,他一点儿也不气!
刚把自己哄好,桑栩的手机忽然弹出了条消息,周瑕一看,是个叫“NIGHTMARE CONTACT”的通讯软件。他拧眉划开屏幕,第一个对话框是桑栩和沈知离的。
沈知离:【听说周家老祖宗回来了?你们和好了么?下一次入梦一起呀~】
沈知离:【带他一起入梦,通关以后收获我们平分。我可以帮你解决他,让他永远不能在你面前出现。】
下面是桑栩的回复——
桑栩:【好。】
新讯息是沈知离传过来的文件,一大堆,乱七八糟的。周瑕没心思看,目光完全凝聚在“好”这个单薄的字眼上。
这什么意思?
桑栩希望他永远消失。
心里卧了一块寒冰似的,嗖嗖冒着寒气。他有种被背刺的感觉,好像无数根利箭扎进后心,刺得他像个靶子一半千疮百孔。本来以为桑栩只是闹闹脾气,没想到桑栩如此厌恶他,厌恶到要他消失的地步。
也对,打从一开始这厮就不是真心侍奉他。故意气他,故意讽刺他,就是要他走。刚才列了他四条大罪,不就是这个意思么?
桑栩看他表情从气愤一瞬间变成盛怒,周遭的气氛凝滞了起来,恍有乌云在屋里集结,笼罩四周暗影重重。
“桑栩,你以为你能如愿?”
周瑕忽然迫近,璀璨的金瞳如火炬一样燃烧。
桑栩皱起眉,“你干什么?又要亲?”
“亲?”周瑕笑意冰冷。
桑栩看他眼神不对,心头一凛,立刻发动中阴身,转身就要跑。周瑕反应比他更快,倏忽间闪现在他面前,他自投罗网般撞入周瑕的怀抱。周瑕一把拽住他,拦腰抱住,直接扛进卧房,丢在床上。
桑栩没放弃,还想逃,拼命往床沿爬,周瑕抓住他脚踝,桑栩翻过身用脚踹他,“周瑕,你又发什么疯?你到底想干什么?”
周瑕忍了他两记窝心脚,硬生生把他拽回来。
“干什么?你他……你刚刚不是挺勇的么?瞒我那么多事,骗我那么久,还嘲讽我笨。”周瑕把他摁进被子,俯身在他耳畔说道,“继续列我的罪状,我一边gan你,一边听。”
第93章 诡笑
周瑕一边解腰带,一边把他按进棉被。桑栩感到下方猛然一空,大腿接触到凉飕飕的空气。南方没有暖气,屋里冷得很,他不自觉打了个寒颤。下意识想要挣扎,可是周瑕力气太大,他整个人埋在被子里,连头也抬不起来。
“周瑕,你冷静。”桑栩发现事情脱离掌控了,“我们聊聊。”
“聊个屁,”周瑕发了狠,用力撕他的衬衫,“你和那个沈什么密谋害我的时候怎么不想跟我聊聊?你刚刚气我的时候你怎么不想和我聊聊?你个……你以为和沈知离联手就能动我?你是不是太小看我了?你们两个……,谁给你的自信?今天我让你看清楚谁更厉害。”
可恶,应该骂死这个混账东西的,周瑕恨自己为什么要自动把脏话消音!
“我没有和他密谋。”桑栩发现不对劲了。
“还狡辩,”周瑕骑在他腰上,恶狠狠问,“我问你,你手机丢过吗?”
“没有。”
周瑕把他手机亮在他眼前,“那这消息是不是你发的?”
桑栩定睛一看,竟发现沈知离邀请他一起入梦的消息下面,他回复了一个“好”。
不对,这怎么可能?他明明记得他无视了这条信息,根本没有回复过。
“这不是我发的。”桑栩冷静地说。
“你手机没丢过,这消息怎么不是你发的?”周瑕气道,“你说话自相矛盾,把我当傻子也要有限度。”
“那是误会,”桑栩眉头紧蹙,“我没有……”
“鬼才相信你的话!”
滋拉一声,桑栩的衬衫被撕破了,白皙的肩膀裸露在空气里。他感觉到周瑕坚硬的武器抵着自己,好像滚烫的铁烙,剑拔弩张。
“周瑕,求你,冷静听我说。”桑栩抵住他胸膛。
奈何已经晚了,周瑕根本不搭理他,俯下身埋入他冰凉的脖颈间。桑栩见他听不进话,也横了心,一口咬在周瑕的肩膀上。这一口下去就见了血,周瑕肩膀上多了两排整齐的牙印。周瑕吃痛,抬起头用嘴捉住他的唇,狠狠在里头攻城略地。
两个人在床上扭打,到底是周瑕占了上风,死死钳制着他,桑栩如同狼嘴里的兔子,根本没有反抗的余地。
周瑕想要开饭,桑栩身子簌簌一震,道:“周瑕,我拒绝!我不要!”
“以前天天勾尹我跟你肝,”周瑕没忘记帮他做拓展运动,“现在怎么不要了?”
“我今天不想!”桑栩鲤鱼一般猛然翻身,奋力往外爬。
周瑕再一次把他抓回来,连续扩几下,这家伙身子敏感,才用手动了一会儿,身体如雨打的芭蕉一样颤抖,从脖子到肩膀都红了。嘴上说不想,身体却很诚实,周瑕知道他的身体动情了。
他们在一起那么多回,桑栩的身体早就习惯了他,只要他靠近桑栩,桑栩的身体就会自动缴械投降。
可是桑栩的理智却在反抗,前所未有的激烈,他使劲乱蹬,好几脚正中周瑕面门。周瑕被他踹得鼻青脸肿,脸色黑得要命,把桑栩翻煎饼一样翻了个面儿,让他背对自己,狠狠压进棉被,这样桑栩就没法儿踢中他了。
桑栩动不了了,周瑕一只手钳住了他两只手腕,高高举过头顶,另一手继续剥他的衣服。
皮肤接触到冰冷的空气,周身弥漫出鸡皮疙瘩,又是狠狠一颤。
桑栩想,今天是在劫难逃了,索性接受了吧,反正又不是第一次被周瑕那个。
可是为什么,心里很难过,好像蒙了一层灰,暗沉沉,没有光亮。他闭起眼,深呼吸,安慰自己没有关系。生死关头都能捱过,被那个一下又算得了什么呢?何况以前也干过,不是么?
他不再挣扎了,周瑕用力把他衬衫全部撕开,狠命一拉。裂帛声响,好像礼物被拆了包装,周瑕看到了他暴露在空气里的后背。很熟悉,和以前一样,他肩胛骨犹如蝴蝶的翅子,线条清晰又流畅。可美中不足的是,他后背上多了许多淤青,青青紫紫一大片,油画布似的,乍一看触目惊心。
好多伤,多到周瑕数不清。
这家伙好像被谁暴揍过一顿,身上没一处好肉。
所幸都是皮肉伤,而且看着已经快好了。一看就是岁终大宴上搞的,周瑕抚摸他冰凉的皮肤,他体温似乎偏低,掌心熨上去,仿佛摸着一冷玉。周瑕忍不住埋怨无常仙,她干什么吃的,他让她去看顾桑栩,她就是这么看的么?
可恶可恶,他不应该心疼桑栩,他应该生气!他深吸几口气,努力让自己恢复盛怒的状态。然而他现在好像戳了洞的气球,怎么也鼓不起来了。桑栩说他自诩聪明,自己又何尝不是?这傻子不是说他能保护自己么?他保护自己的结果就是遍体鳞伤,全身淤青?
周瑕真想骂他,数落他,可是他列举过他的骂人罪,那些刀子一样的万语千言堵在喉咙里,硬是吐不出来,全数扎在了他自己的心头。
桑栩闭着眼睛等了一会儿,不知道周瑕在干什么,突然就没了动作。他看不见,也无心去探究,一动不动地,无声地等着惩罚的到来。半晌之后,背上忽然传来轻柔温暖的触感。肩膀上一下,背心一下,腰窝一下……好似花朵落满了他的后背。
好半晌他才反应过来,周瑕在亲吻他的淤青。
“你干什么?”桑栩哑声问,“不做吗?”
“你想杀我,”周瑕硬邦邦地哼了一声,“我才不要跟你做。”
“我没想杀你,那条信息不是我发的。”桑栩说。
“鬼才信你。”周瑕还是那句话,“你不想杀我,那你也想我滚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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