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电话那端,渚薰还耐心地等待着他的回复。
很快,织映填写好表格,将手机翻转展示给狗卷棘,又冲他勉强地笑了笑,赶在狗卷棘发现端倪前,回身关上了门。
琴酒早已等候多时,他关掉遥控,在织映骤然从云端掉下时接住他,再抵在门板上,用嘴唇堵住他喉间溢出来的喘息。
门外,听到闷响的狗卷棘还在和渚薰讲电话。
“嗯,我刚刚和他在一起。”狗卷棘尝试用最精准的语言来回答,但效果强差人意,“不是你想的那样,没有做什么不方便接电话的事……真的啊,他在书房工作。”
别看渚薰平时一副善解人意的样子,对公司里的最新八卦动向比谁都清楚。
狗卷棘不擅长找借口挂断电话,便被渚薰揪住空档,问起他们在团建现场玩游戏的事。
“奖品是什么啊?”渚薰有意无意地追问,“你有拆吗?”
他一提醒,狗卷棘才想起被忘到九霄云外的礼盒,索性用肩膀把手机夹在耳边,左右翻找起来,半晌,不免发出疑惑的吸气声。
渚薰忙问他怎么了,狗卷棘今晚第三次露出迷惘的神情,“我忘记放哪了,难道是织映拿走了吗……”
对礼品内容了如指掌的渚薰:开什么玩笑,他拿那个和谁用?
直觉织映不会抢奖品的狗卷棘:如果不是他,会是谁拿走了?
楼上,第一次见识到有公司发放计生用品当奖励的初又织映,也体会到了另类的阻隔方式。
……
第二天,狗卷棘照常和初又织映一同出发去公司,上车时他眼尖发现织映今天戴的,是昨日逛街时最后挑的两条之一。
“你很少戴这种沉闷的颜色。”狗卷棘真心夸赞道,“很好看。”
被迫和琴酒交换的织映没能说出什么话,干巴巴地嘿嘿一笑。
每周例行的晨会上,琴酒戴着一条和他风格完全不符的深蓝条纹领带,在三人各异的目光中,完成了本周的任务总述。
良久的沉默过后,琴酒说:“还有什么问题吗?”
渚薰端着好学生的正经模样举手,在琴酒的点头应允下,诚恳地发问:“蓝色活泼,您今年几岁了?”
整个会议室里充满了初又织映大仇得报的笑声。
琴酒临走也没用自己的真实年龄来回应渚薰的讥讽,更没摘那条不适合的领带,仿佛是在暗中将某种决心昭告于众。
初又织映回去研究了会方案,快到午饭时间前半小时,手机喵喵地叫起来,他只好摘下鼻梁上的眼镜,叹息着去哄虚拟世界的猫咪祖宗。
【时限仅剩三天!请注意任务进度。】
众所周知,公司的住宿条件堪比非洲难民窟,夏天停冷水冬天停热水之类的缺德行径不计其数,如今好不容易拨款整改提升,怎么可能区区几天就能完成。
自从知道猫咪对应现实世界的人后,初又织映变得没那么担心了。
宿舍修不好,大不了狗卷棘一直住在他家,肯定不会放任他流落街头就是了。
如此想着,初又织映当没看过这条推送,准备继续工作。
游戏屏幕故障般闪动一下,背景从阳光草地猛地变得鲜红刺目,活像人间炼狱,气质十分相符的缅因大猫慢条斯理地走到小人面前,极具压迫感地说:“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在想什么。”
初又织映面无表情,操控Q版小人反控制住猫咪,画面变回童趣风,他也重新占据主导权,双手将猫咪的毛摸到静电爆炸。
“你现在只是小猫咪,你能改变什么。”织映嚣张地说,“我在任务外对小猫下手,总不关琴酒的事吧。”
似乎是认为他说得很有道理,黑泽猫猫伏在他的臂弯里,安静地眨眼不语。
弹窗紧随其后蹦到眼前。
【黑泽猫猫很喜欢你的放/浪不羁,表示愿意帮你完成任务,希望你继续保持这种姿态哦~】
任务进度条缓慢爬升到三分之一的位置。
故意的吧!
人家狗卷的任务你来凑什么热闹!
怎么哪都有你!
愤怒的织映操控小人举起双手,正欲狠狠地把猫扔到地上,黑泽猫猫在半空中伸了个懒腰,优雅地将小脸探到他面前,用粉嫩的鼻尖蹭了蹭他的唇,拉长尾调:“喵~”
……紧急避险。
织映装作无事发生,重新把猫抱好,一改嫌弃:“好猫猫,你想要我抱你多久都没问题,啊?你说什么?两天啊,我保证我的怀抱比世界上任何一个摇篮都舒适。”
猫猫打了个哈欠,柔软的粉色肉垫在他胳膊上踩来踩去,把人当作猫抓板又玩了一会后,才施舍般的给出了第二个提示。
猫爪图标从画面外拖来一只可爱的小兔子,黑泽猫猫紧盯着草地上自由奔跑的兔子,脑袋旁边出现一个三栏的彩蛋机。
初又织映顿感不妙,浑身上下每一个细胞都在抗拒,半天,猫猫看他没有动作,替初又织映抽了。
第一个抽出的是毛绒垂耳兔头饰。
第二个是黑白兔子套装。
第三个是装饰物兔尾巴球。
游戏里的人物有秒换装的功能,此猫点了一键全装扮,对着全身上下大变样的Q版小人满意地点头,而小人也脸红起来,把脸埋进猫毛里,片刻发送出一个害羞的emoji。
任务条蹭的一下蹿到三分之二,进展喜人。
初又织映凝视着小人身后那截兔尾巴,很不愿意去思考这东西是如何固定在屁/股上的。
许久,他认命地放下手机,将剩余的白天当作最后一天过。
……
下班过后,琴酒没有立刻回家,他今天顶着上层的压力去给宿舍区装修队施压,因推迟了一个会议而被朗姆背刺,又拿出几个靠谱的策划案才打消了Boss的猜忌。
疲乏,即便他去酒吧喝了一杯也不见消散。
回到这幢冰冷寂静的房子,巨大的孤独感再次吞没他,但琴酒习惯与黑暗有关的一切打交道,照常洗漱淋浴,赤/裸着身体到换衣间找干净的睡袍。
没想到有惊喜。
在衣柜里揪出一只可爱害羞的小兔子。
琴酒没见过他这般模样,忍不住捏了捏毛茸茸的兔耳朵,手感不错,缩在衣柜角落里的初又织映像是畏惧一样,伸手要他抱,对方也确实抱了,只不过再降落的地点发生了改变。
“突然来我这……”琴酒摸他短裤下光滑的大腿,“是一天都忍不了吗?”
自从冷战结束,他们很少有几个夜晚是没有厮混在一起的,琴酒将其称之为情绪反扑,事实上,他们的过火程度也足够弥补这几年的空白。
兔子攀在他身上,一刻也舍不得放手,琴酒抱着人起身,才注意到尾椎骨那里的独特之处。
他的眸光划过一瞬的黯淡,恶趣味地捉住兔子尾巴左右晃了晃,初又织映的神情变得紧张起来,向下去含,想要转移琴酒的注意力。
他不肯说话,琴酒便找话刺激他,“你敢当着家里那位的面这么穿吗?”
前后夹击,织映被堵着嘴,呜呜咽咽发出不明意义的音节,听他又说,“装得正经,实际上就是一只想玩的s兔子。”
他想要反驳,可越张嘴越被侵略得狠,身后,兔子尾巴的玄机也很快被琴酒识破,他捏着那截不堪重负,因胶带脱落而分体的毛球,不知是否真心地连着赞叹了几声好。
兔子被绑住,像第一次实验那样来了好几遍。
最后去洗澡时,织映挣扎着要爬开,被一掌打在臀上,才乖乖地服软,被琴酒抱去泡香水浴。
——
清晨醒来,在琴酒的床上,这点初又织映不是特别惊讶,毕竟不是第一次断片,也不是第一次被琴酒强求。
但躺在琴酒臂弯里睡觉,相拥而眠,这是织映打认识黑泽阵起就没有过的待遇。
也不知道这家伙今天是怎么了……
他用目光细细描摹过男人英俊的轮廓五官,落到眼睛时,跌进了一潭绿沼之中。
“昨天我很满意。”琴酒勾起唇角,不吝赞赏,“今天继续。”
琴酒俯身过来,用犬牙轻咬了咬他的耳垂,沙哑地说:“加油。”
等他去洗漱,完全露出视野,初又织映才看清摆放在床头柜上精美的礼品盒,上面的便签条写着白兰地,是琴酒签下的署名,打开,里面是一条蕾丝内裤。
初又织映当即要摔盒子。
旁边充电的手机富有感情的喵喵叫起来,让人联想到黑泽猫猫得逞的坏猫模样,初又织映忍辱负重地收下了盒子,心里冷酷地想:收了不意味着答应要穿。
琴酒也没有提起对他的要求,两人一前一后上楼打卡,没有掀起太大的波澜。
回到办公室,初又织映想起昨晚独自在他家的狗卷棘,貌似一大早也没碰到,由于担心他睡过头错过打卡时间,他重新拿起手机准备给对方打电话。
邪恶的猫咪游戏再次强占了他的页面。
满屏的【你为什么不回家】、【你去哪里】和【你是不是烦我】弹幕滚动播放,吓得织映一激灵。
几秒后,文字效果逐渐淡出,黑暗中狗卷猫猫孤独地坐在中央,像念咒语般低吟道:“回退。”
任务进度应声从三分之二倒到二分之一。
给初又织映看呆了。
第17章
会议室中。
初又知映很想找机会和狗卷棘解释昨晚的彻夜不归并非他本心,但房间里多出的人气场特殊,叫知映无法坦然开口。
房间里充斥着尴尬的气氛。
快把地面抠出一幢城堡时,狗卷棘率先打破沉默,礼貌询问:“您是想先做血检还是CT?”
表面像个严苛老人的中年人莫名瞪了狗卷棘一眼,说出的回答却让知映摸不着头脑,“苏打水。”
这几个词能联系在一块吗?
但狗卷棘应该是听懂了,和初又知映转述对方想先抽血的意愿,再以沉默的姿态陪着两人去化研组研究中心做检查。
这项任务下达得临时,连一向对待实验项目的白兰地也感到棘手,并非给这位自愿提供生理数据的人员采血拍片有多难,而是根本无法进行沟通。
对方口中蹦出来的词仅有一些食物饮料,全是放在日常生活中无意义的词,饶是知映再怎么发挥想象力也无法理解。
倒是狗卷棘沟通得很顺畅,仿佛两位旧友般默契,也难怪Boss亲自下令要他陪同。
直觉认为他知道些许内情,趁着对方去检测肺活量,初又知映神神秘秘地凑到狗卷身边,胳膊搭上他一侧肩膀,毫不客气地将大半个身体的重量压给他。
“饭团花茶辛拉面?”
狗卷注视着他,无奈笑笑:“说点我能听得懂的。”
“哎?我以为谁乱说你都听得懂呢。”知映眯着眼睛笑起来,“这个人是怎么回事啊?说得还是日文吗,我怎么都听不懂。”
狗卷棘犹豫少时,还是选择告诉了他真相。
原来,这位是咒言师家族的成员之一,在外颇有名头,此次前来是受到Boss邀请,来提供些生理标本以供化研组从生物方面解读他们拥有特殊能力的本质原因。
知映还是有些懵,连忙追问:“什么能力?”
对方侧过身,伸手搭在他的脖颈后方,温热的指腹弄得知映有些痒,狗卷棘沙哑的声音貌似带有魔力,叫他沉迷。
“说出‘请你爱上我吧’这句话,你就会立刻和我坠入爱河。”
不远处房间里的仪器正在运转,发出低沉的轰鸣声,莫名使心跳加速,初又织映率先从对视中败下阵来,恢复了正常站姿,还唯恐对方心生芥蒂似的继续话题。
“如果是我的话,一定会拿喇叭对全世界的人喊'所有人给我一万日元'。”计划通织映如是说。
狗卷棘失笑,“使用咒言能力是有代价的,或许会损伤身体吧?不过在我看来,信仰缺失更是个问题。”
他早就不相信咒言能力了,若是它真的存在,方才对初又织映下的魔咒怎么不见实现呢?
但施咒对象完全没发现,还醉心于探讨咒言师的生活,好奇日常交流时是否会误伤到身边的人,左右那位高深莫测的大师还没出来,狗卷棘耐心给他讲解了沟通小技巧,用喜欢或者讨厌的短语代替某个实意,周围的人自然会整理出翻译名单。
初又织映若有所思,片刻才说:“我认为你也应该拥有一份。”
狗卷棘疑惑地眨眨眼。
“你们很像啊。”织映开始列举共同点,“他不能说话你不爱说话,但说出口的话都很令人信服……当然,如果你能说出喜欢什么讨厌什么是最好啦。”
他的笑容很温和,像一颗闪着微光的星星坠进狗卷棘眼底,与此同时,初又织映的话也很有歧义。
“这是出于私心,毕竟我们现在住在一起,说明白更方便。”
仿佛是才同居不久的情侣。
为掩盖失态,狗卷棘借口去了洗手间,留初又织映独自在原地等候,失去了聊天的对象,他百无聊赖地靠在墙壁上刷起了购物软件,购物车里是他打算置办的新床上用品,是为狗卷棘所在的客房买的。
他接下来本来是打算问狗卷棘床单喜欢什么颜色的……
阴魂不散的养猫软件又跳了出来,黑泽猫猫站在结算栏上,微笑着伸出一只猫爪。
左滑,移除。
终于满意的猫猫竖起尾巴骄傲地走了,留下一个写着“我不喜欢这个颜色”的气泡框。
初又织映:?谁问你了!
游戏才不给他教训猫的时间,很快又再次跳出弹窗,提醒他猫窝任务仅剩一天,请在最后期限到来前完成,否则将会导致不可想象的后果。
织映没把破软件的威胁当回事,最恐怖的事已经发生了,他没什么好怕的。
想起和琴酒荒唐又难以收场的关系,初又织映没眼看地闭上了双眼。
有什么比一个独断专裁的上司更可怕,是这个上司发展非传统恋爱关系,提心吊胆享受着对方的双标对待,不知道什么时候惹到他会迎来反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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