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渡平城(GL百合)——树莓的黑暗意志

时间:2025-08-13 08:46:39  作者:树莓的黑暗意志
  “她害死了朕的阿娘,又害死了聿儿的阿娘!两次!”
  “朕杀了她们两次!”
  “你不懂......你不懂......”
  拓跋弭失态地蹲在地上,环抱住自己的双膝,一如当年拓跋允初见时的模样。
  身上的天子袍服看起来那么沉,压着他,逼着他。
  爱恨无能。
  拓跋允仰头,宫城内的梁柱真高啊,可再高也比不过白绫长,白绫多长啊,却也比不过吞噬弱者的历史长。
  自己也会被吞没吗?
  “......好。”
  头顶上传来的声线几乎叫拓跋弭恍惚,他难以置信地看着拓跋允。
  “皇兄......臣弟听凭皇兄吩咐。”
  不就是做苻融么?
  拓跋允卸了所有的心气,他与他分明内里相悖,扶持至此,这条道也算是走到头了。
  谁让他姓拓跋呢?
  真真是成也萧何,败也萧何。
  “他终于动了?”
  安昌殿的沙门诵经竟也有停息的时候。
  “回太后,是的。”
  “将哀家手书送与冯初,告诉她,哀家这条命,就交付在她手上了。”
  风高啸佛堂,烛狂舞婆娑。
  “佛家将三个五百年划为正法时代、像法时代、末法时代。”冯芷君双手合十,白菩提子串不知又套住了谁的脖颈。
  “佛陀可预见世间缘法,哀家没有佛陀慧眼。”
  清丽的女音拨弄着谁的心弦,“妙观,你说,凡人能迎来属于她的时代么?”
  她笃信这一切,又驳倒这一切。
  在最该六根清净的地方,诉说着世间至高的欲望。
  哒哒哒.......
  马蹄踏破宵禁的脆音回荡在平城错落的坊市之中,急切地踏开黄土地,向与紫宫相距不远的辽西郡公府疾驰而去。
  有几家的门子被马蹄声惊动,悄悄移开半条门缝后又迅速合上。
  在他身后,紫宫虎踞逞凶狂,他不会料到,就在他离开紫宫后的不到半刻钟,陛下的谕令就封死了宫城。
  咚、咚咚、咚咚、咚。
  辽西郡公府的门被轻易地叩开,里头的人扫了来人一眼,侧开半个身子,放他进屋,仔细环顾了四周,又迅速合上。
  再转身时,这人已经由专人引去他该去的地方了。
  “郡公,冯大人,”冯颂与冯初显然也是因事发突然而惊醒,冯初尽管伤重在身,也依然披着件大氅,出现在花厅内,“太后懿旨。”
  他没有说旁的话,冯家陆续赶到的几个人面面相觑,均不解其意。
  冯初憔悴而虚弱,眉眼间的清净锐利却不曾减少,“今日虎贲卫戍守的是.......东宫的止车门?”
  “似乎.......是的。”
  “备马,柏儿,点几个信得过的人,随我去止车门。”
  “欸——小妹,你这是要做什么?”冯家几位郎君丝毫没能意识到问题所在,纷纷起身,“夤夜犯禁,这可是重罪。”
  “今夜事难成,照样死无葬身之地。”
  她依旧温和笃定,目光移到自家阿兄拉扯着自己袖子的手上,对面心头惊颤,松开手。
  众人六神无主地看向冯颂,惊讶于冯颂依旧垂着眼帘,没有劝阻。
  “阿耶,这——”
  “阿耆尼。”冯颂站起身,外头的死士门客都已待命,冯初背对着他,没有转过身来。
  他张张嘴,宽厚的手掌贴在冯初的后心口。
  崔令持生了场病,好不容易睡下,冯颂是悄悄自房中离开的。
  “你阿娘,在等你归家。”
  冯初藏在袖中的手掌骤然收紧,沉住音,言简意赅:“嗯。”
  “你的伤——”
  “皮肉之苦,焉能比得了家作蓬草,飞藿连天。”
  冯初不再耽搁,迈步出门,将一家人掩在身后。
  骏马被马童勒住辔头,下跪于地,方便冯初上马。
  白马金羁,联翩驰骋。
  她不敢回头看辽西郡公府的飞檐斗拱,只敢忍受颠簸疼痛,朝着如同卧兽的紫宫而去。
  凶兽躺平川,磅礴大气的宫墙在无星无月的天空下更显的威严庄重,让人不由得心生畏惧。
  “若有贪生者,现在离了,好好逃命去,我不怪你们。”离止车门还有百丈远,冯初凉凉地同跟随而来的人说道。
  几位死士面面相觑,其中一人道:“冯公与大人养我们这么久,不就为的是这一日么?”
  “大人,莫要犹疑了!”
  冯初脸上绽出浅笑,看来她豢养门客,还是有所成的。
  “好。”冯初扬鞭,不再停歇,“尔等往后荣华,悉看今朝!”
  几人驰向止车门,于门前勒马。
  戍守士卒的火把在宫墙上星星点点,见几人犯禁,数十张弓齐刷刷张圆,对准了他们。
  “冯太守?犯禁乃重罪——”
  当值的将军还未说完话,身后的白刃就已经割开了他的喉咙,“打开城门,迎冯大人入宫。”
  十几人以极为迅捷的速度进入东宫。
  腰腹间的疼痛激得冯初额间冒冷汗,她隐晦地将手伸入大氅中,外袍已经能感受到内里异样的湿润了。
  忍。
  冯初银牙紧咬,驶入东宫后,发觉方才阻拦的将军的尸首已经悄无声息地叫人抬下了宫墙,下令开门的将军朝她拱手,“太后懿旨,听凭大人吩咐。”
  自己相较姑母用人御下,还差得远啊。
  暗自感慨后,冯初招招手,同他耳语几句。
  将军听了,一拱手:“诺!”
  “若要令太后措手不及,最好是今夜调羽林,何至再定日子?”拓跋允不赞同拓跋弭细细谋算的法子。
  “谋大事者,在断而不在谋!”拓跋允摇头叹息,“陛下,天下哪有万全之策,万全之法?”
  拓跋弭对太后起了杀心不假,欲除之而后快也不假,然而冯芷君给他的压迫实在太多,多到他以为她是难以逾越的高山,不能如此贸动。
  “这女人的本事,你我又不是不晓得!”
  “陛下,她是人。”
  她不是不可翻越的高山,不是高高在上的神佛,白刀子插进去也是会染红的人。
  拓跋弭愣怔,被他说得垂下头来:“是啊.......她是人。”
  人怎么会有这么复杂的情感,一面觉着她不过是个女人,掀不起风浪,一面又如临大敌,犹觉着思虑不足。
  “陛下、陛下——”拓跋弭随身的黄门自殿外慌慌张张地跑进门来,“反了、反、反了!”
  “慌慌张张,成何体统!”拓跋允怒斥,“你说谁反了?!”
  “彭城王,彭城王,是、是........”
  内侍惶恐的眼眸在黑夜里扰乱人的心智。
  “彭城王?”
  彭城王拓跋慎,在朝中堪称默默无闻的存在,素来只喜欢游猎、打熬筋骨,与太后不和已久,还是拓跋弭寻了个由头让他在平城外领了兵。
  如今这么个人,如此突然的反了?
  “谁传来的消息!”
  “是一个浑身是血的羽林郎,叛军说要进宫勤王,说、说——”内侍怯怯地看了拓跋弭一眼,不敢再说下去。
  “说!”
  “说陛下无所出,悉因太后擅专,要替陛下,铲除太后。”内侍恨不得将头埋进平城紫宫的青砖里,“叛军已经打到思贤门了。”
  “........混账!”
  “陛下稍安勿躁,这其中可能有诈。”
  拓跋允不相信一个拓跋弭一手提拔上来,平日里不显山露水的王公,忽然要造反。
  “有什么不可信的?”
  拓跋弭咬着牙,“同室操戈,兄弟阋墙的事情,还不多么?”
  同室操戈,兄弟阋墙。
  拓跋允一惊,亦被这话乱了阵脚,只得道:“臣弟请陛下兵符,去看看罢。”
  平城冷得肃,离了殿内的地龙暖墙,寒冷似针扎般钻进拓跋允的衣襟内,他没来由想起那日拓跋弭醉酒,胡喊起的歌谣:
  公无渡河!公竟渡河!渡河而死!其奈公何?
  分明他才是那个苦渡河的人。
  尤其是当火莲张弓搭箭,一点寒芒指在他眉心的那一刻。
 
 
第33章 灰败
  ◎她的路,才刚刚开始。◎
  一切的言语都变得那么苍白。
  拓跋允今夜强撑的躯壳在这一瞬变得破碎,他张张嘴,说不出话来,合上,苦笑。
  冯初执拗地张着弓,忍着本不该忍受的苦楚,箭矢的寒芒在空中微微发抖。
  天地间蓦然静了下来。
  “我早该明白......”
  他终于开了口,说出的话一字一句都好似在剜着火莲中那颗跳动着的良心,“早该明白......”
  明白他是一个异类,明明可以学着所有鲜卑勋贵、武功世家,将一生放纵游猎、驰骋沙场,却非要学那些汉人典籍。
  明白他的姓氏成了他的束缚,明白自己选错了君主,却只能一条道走到黑。
  明白那个能在风雪中相逢一笑泯恩仇、与他共谈曹子建的冯小娘子,归根结底她姓冯,君子如他般度人,却在野心中显得格外天真。
  “你在犹疑什么呢?阿耆尼。”拓跋允至必死境地,竟然洋溢出真心而畅快的笑来:“你不是要我这颗项上人头么?何不放箭?”
  “放箭啊!”
  冯初没有说话,手腕亦发着抖,伤口渗出的血迹在腰腹上洇开一片。
  即便如此,她也未曾松开弓弦。
  好似只有这样折磨自己,才能换得这颗良心半安。
  “你不敢?你犹疑?还是你怕良心难安,本王的魂魄日日纠缠你不得安生?”
  “你放心,阿耆尼。”拓跋允畅快大笑,“本王九泉之下,定好好亲自拜谒曹子建,绝不来纠缠你!”
  咻——
  强劲的破空声呼啸过平城的夜空,冯初愕然转向冷箭的方向,黄发翠眸的将军襟甲染血,手上正扣着张弓。
  箭矢扎穿了他的心脏,拓跋允踉跄,恍惚地看着胸口没入的长箭,疼痛比箭矢晚了许多才到来,他的胸腔剧烈地起伏了数下。
  倒地,再起不能。
  漫天的星斗最后一次映入他的眼眸。
  他的路,终于走到头了。
  而她的路,才刚刚开始。
  “大人恕属下先斩后奏之罪。”
  慕容蓟翻身下马,单膝跪地,沾血的衣袍带着杀气,有若凶神下凡。
  张满的弓一点一点收敛,风吹起冯初裲裆的系带。
  她确是心生愧怍。
  拓跋允称得上一句真君子也,奈何道不同,不相为谋。
  善恶是非,曲直对错,在她迈步向高处的道路上,太过难辨。
  以至于胸中的良心显得如此不合时宜。
  唯有能者方可救世,她冯初,注定做不了君子。
  “是、是我无断,卿何错之有!快快请起。”冯初掩下所有波涛汹涌,正色道。
  慕容蓟抱拳,侍从自拓跋允怀中摸出调令羽林的兵符,交予她后,才再度上马。
  二人并辔齐驱,慕容蓟忍不住悄声多说道:“大人,今夜之事凶险,下官没读过多少书,话糙了些──”
  “草原上的狼崽子,狼王若镇不住它们,它们可就要咬狼王了!”
  她话说的隐晦,也点醒了冯初。
  虎贲与羽林鏖战西宫门前,冯初犯禁进宫,接下来更是要把矛头直指那万人之上之人。
  桩桩件件,哪个不是掉脑袋诛九族的事情。
  她是这些人的主心骨,她若显现出半分犹豫,就会让底下人愈发心惊胆战是否跟对了人。
  届时临阵倒戈,也不过皇帝一句话的事!
  冯初咬牙,彻底摒弃掉心头那点恻隐之心,行了一礼,“多谢将军点拨!”
  慕容蓟一愣,冯初的礼遇让她有些无所适从,“......大、大人言重了......”
  “你拿了兵符,带一半人,赶紧去接手宫门,接管羽林是一回事,也防着听见风声的人想进宫摘果子。”
  慕容蓟来时不是单枪匹马,还带着两百余名亲兵。
  “剩下这半人,同我走!”
  困兽是何模样?
  焚香缭绕,烧心灼肺。
  拓跋允迟迟未归,让拓跋弭心生焦躁,远处偶有金戈相撞之音,催得他想跃马而去,看看所谓‘谋反’,究竟是何缘由。
  但一次次都被脑海中拓跋允“千金之子,坐不垂堂”的话给拦了下来。
  殿外忽然涌起一阵骚动,拓跋弭蓦然心间一梗,闯出殿门外,竟然被周围执戟的羽林给拦住了。
  “你们这是做什么?”拓跋弭大骇,“这是要反了天了?!”
  羽林无所动,缄默地直视前方,顺着他们的目光望去,宫灯下,身披大氅的冯初竟然叫一群虎贲簇拥着,站在殿前。
  拓跋弭不可置信:“冯初?!你这是要做什么!”
  “彭城王谋反,臣携虎贲,入宫勤王。”
  冯初朗声,昏昏的火光中,她的表情不甚明晰。
  “是彭城王谋反,还是你谋反!?”
  拓跋弭在玉阶上怒斥,“慕容云为奸臣所害,冯跋自立为天王,你冯家当真是一脉相承!”
  “太后有言让婢子代传:哀家不敢学王皇后,郡公亦不敢学王莽。然文成帝有亲民爱民之心,在位之时整饬朝纲,肃清吏治,哀家就当陛下祝天下太平,海晏河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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